长风万里-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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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婳抬头,应上他如刀凛利的目光,直接挑明,“皇上不必再隐瞒,臣女早已猜晓。”
若不是皇帝每次挑的时辰都在晚上,占用她休息时间,她还真不舍得揭穿他,且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霍澹的眼神变得狠戾,一只大手死死钳住她下颌,倏地将人抵在假山石头上。
宣纸落地,被连连后退的赵婳踩在脚底。
她脸颊涨红,快喘不过气来了。
“谁派你来的?”霍澹欺身而上,目光越发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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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赵婳:你完了!
日更不断,下一更50分钟后。
第30章 干事业第二九天
“谁派你来的?”
霍澹一手遏制住赵婳下颌; 一手抓住她不足一握的手腕,单腿岔进她双膝之间,发狠似的将人抵在假山上; 动弹不得。
赵婳猝不及防被推到假山上; 后背磨得生疼,偏偏眼前这人跟个疯子一样不问清楚就使劲捏着她下颌。
她后脑勺抵着假山被迫抬头,只能咿咿呀呀含糊发声。
迎着月光; 只见他漆黑的眸子迸射出杀戮; 后又慢慢缓和几分; 变得有几分惊慌失措; 扼住她下颌的力道渐渐轻减。
卸了力道,赵婳身子滑落,蹲在地上咳嗽换气; 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灌入胸腔,那憋痛的感觉慢慢消失。
说来奇怪; 赵婳方才被皇帝掐得喘不上气; 眼里一片黑; 忽然闪过一个无脸男子的身影。那男子跟她初到虞国时梦见原主在湖边被推下水溺亡的男子身形有几分相似; 比皇帝矮一些,腰肢也比皇帝粗点,五指张开朝她伸来; 也要掐她脖子。
就在此时皇帝卸了力道,那无脸男子随之消失不见,赵婳迷糊的视线渐渐恢复。
赵婳心有余悸; 捂住心口恍惚一阵; 倏地一道影子投下,她警觉地抬起头; 目光移向那边,原本一动不动立在月光下的皇帝蹲身欲将地上的宣纸拾起,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时,他闪了闪,低头避开。
方才一阵挣扎,那张宣纸一角至今还被赵婳踩在脚下,霍澹瘦长的手指捻了一角,迟迟没有动作。赵婳右脚挪开,将头扭到一边去,不再看他,侧着身子扶上假山起身。
宣纸中间踩出个小洞来,霍澹拍干净纸上的尘土,折好放进怀中。
霍澹视线被赵婳脖颈上的一抹红印惹得不快,他唇瓣翕张,欲言又止,垂在身侧的两手不由攥拳。
赵婳不吐不快,斗胆问他,“这种症状皇上持续了多久?”
前刻人模人样,后刻疯批一样。
“什么?”霍澹不解,不明所以。
沉默片刻,赵婳抿唇,将所有哀怨化作一声叹息,“没事。”
就当她今日倒霉,被疯狗咬了一口。
霍澹别扭一阵,还是给她道歉了,“抱歉,朕……今晚失态。”
是他太敏。感了,那个在杏林明艳的少女,怎会跟她一样,做出如此阴暗之事。
回到最初的问题,赵婳答道:“臣女为何进宫,皇上应是知道的。宫中相逢,臣女便给了皇上一封信。”
霍澹明白,道:“那事,朕已命姜子真暗中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给你一个交代,你不必担心。”
赵婳摆手,“皇上搞错了情况。皇上命姜少卿调查渝州刺史不是为了臣女,是还逝者一个公道,也是给百姓一个交代,乃是皇上应做的。”
霍澹苦涩一笑,个中无奈只有自己清楚。
“朕确实不是个好皇帝,这么些年放任尸位素餐的官吏为所欲为。朕明知道哪些官员有异心,但就是没有及时处置他们,朕愧对百姓。”
月华如练,洒在霍澹身上,他整个人显得孤零零的,“不过,现在机会来了,登津河廊桥塌就是一个契机,朕筹谋多年的计划终于要见成效了。”
霍澹望向赵婳,“赵姑娘聪慧勇敢,能毫发无伤从丞相府逃出来,令朕佩服。不知赵姑娘可愿意与朕一起,你我联手除去皇城里的奸佞小人?”
光靠他一人,不知何时才能除掉严庆和许家的势力。
御花园池塘中的蛙声一阵接着一阵,乐此不疲。
思索片刻,赵婳抬手,掌心举在空中,“成交。”
“成交。”
霍澹与她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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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姜子真一番哄骗,本以为纪永升松口了,会把同党渝州刺史曹冀供出来,没想到此人不是个善茬,跟他绕着弯子,对修建廊桥的事情一问三不知,把罪责统统推到下属工部员外郎身上去,任凭姜真怎么说也绝不更改口供。
“工部员外郎利欲熏心,竟在我眼窝子底下做这违法的勾当!我有不查之罪!”
纪永升此话反反复复说,气得姜子真想穿进铁牢去揍他一顿。
多问无益,姜子真放弃了。
指腹反复捻着一根稻草杆,姜子真一声轻笑,“纪尚书,枉自你入朝二十余年,原来你也会给他人做嫁衣。”
纪永升颓丧地坐在稻草铺的席子上,陷入沉默。
他岂会不知?
他落入这副天地,实属无奈啊。许湛以他妻儿性命相要挟,答应会保他妻儿无恙。
以一命换纪家香火,也算值得。
见他嘴硬不肯说,姜子真起身欲走,手搭在铁牢杆上,视线移到纪永升身后藏着的一叠糕点上。
“纪大人,尊夫人做的糕点味道如何?给我也尝尝呗。”
纪永升目光闪了闪,手掌向后下意识遮掩住,姜子真轻笑,道:“纪大人身处异处,又如何能保尊夫人和令公子安危?纪大人救人心切,却成了那人拿捏你的筹码,着实不划算。”
“戴罪立功的机会只有一次,现在坦白和往后承认的结局完全不一样,纪大人想清楚。”
姜子真整理整理官袍,留了些时间给纪永升动摇,直到纪永升面露纠结时,他才又道:“渝州那边的事情,纪尚书当真以为皇上不知道?”
纪永升一愣,彻底跌坐在草席上,手脚上的铐镣发出清脆的响动。
他望天长叹,不甘中夹杂着些许恨意,“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啊!”
“谁?”姜子真逼问道。
纪永升笑了笑,“渝州刺史每半年都会给一些京中官员送特产,官场中这本是件极其寻常的事情,但是箱子里送的东西却是们大学问。渝州那边一向是我在联系……”
说着说着,纪永升突然面色不佳,五脏六腑仿佛在撕扯一般,痛得他拧眉握住胸口。
他缓了缓,忍住痛意,“我们打着赠礼和回赠的幌子,一直在传递消息。纪府书房放书画的瓷缸中有这些年的往来书信……”
话未说完,纪永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姜子真惊惶,急忙叫来狱卒,可等牢门打开后为时已晚。
纪永升没了鼻息,腥甜的血味弥散在这间四四方方的牢房中。
“仵作!速叫仵作过来验尸!”姜子真心下一凝,凛利的目光挪到那盘染了点点血迹的糕点上。
“谁送来的?”他冷着脸问方才领他进来的狱卒。
那狱卒哆哆嗦嗦,一见人暴毙,生怕怪罪到他头上便什么都招了,“尚书夫人派人送来的,小的一时财迷心窍,便答应帮忙送点食物进来。”
尚书夫人?
姜子真离开天牢,连夜从大理寺带一对捕快匆匆赶往纪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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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寥,御花园池塘旁边蛙声不断。
赵婳一路回到房间,点了蜡烛在铜镜前坐下。
看着脖子上的印红的三根手指印,她陷入愁思,眼下身边没有膏药,这红红的手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去。
这皇帝长得白白净净俊俏好看,脾气怎如此暴躁!
指腹摸了摸脖子上的红印,赵婳把喜怒无常的皇帝里里外外骂了个遍,这一肚子气还是没散出去!
夜阑人静,屋子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赵婳警觉,忙把镜子前的蜡烛吹灭,室内烛台火苗窜动,映出纤瘦的影子。
“笃笃笃——”
轻短的敲门声伴随女子清脆而急切的嗓音。
“赵琴师,你睡下么?本宫有要事找你。”
思索一阵,赵婳道:“殿下稍等片刻,奴婢披件衣服。”
她在脖子上铺了一层脂粉,遮住一小部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露出的一截星星点点,似乎是被蚊虫叮咬所致,屋子里昏暗,若不仔细辨别应是能蒙混过去。
赵婳开门,只见霍岚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纱衣,头发随意披散,丝毫没有公主该有的端庄仪态。
“殿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她侧身让霍岚进屋。
“本宫睡不着,你故事没讲完,吊胃口。”屋子昏暗,霍岚习惯了寝殿里明亮的烛火,一时没有适应,不悦蹙眉,“明日让莲心多给你备些蜡烛,你也别省着,黑灯瞎火可莫要摔跤。”
“都怪你讲的故事讲一半,本宫翻来覆去睡不着,”
霍岚随意找处地方坐下,拉着赵婳一顿询问,“那被压在五指山上的孙猴子如何了?出来没?他可是斗战神佛!本宫被皇兄禁足在霁华宫三日都嫌闷得慌,更别说孙猴子那般勇敢活泛、嫉恶如仇的性子。”
今下午赵婳送糕点过去时见霍岚满腔怒火,莲心正在旁边劝她息怒莫要计较,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霍岚无聊想听戏班子,偏生想听的这出戏被许明嫣抢去了。
左右无事,赵婳便给霍岚讲了讲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试问谁能拒绝棒打妖魔鬼怪引人入胜的传奇故事呢。
一讲就是一隔时辰,霍岚听得津津有味,直呼过瘾。
赵婳没想到霍岚深夜过来为的是这件事,便坐在一旁娓娓道来。
讲着讲着,她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将胸前散落的头发撩到后面去,露出脖子上点点红痕。
这厢,霍岚半撑着头听得津津有味,忽地瞥见她脖子上零星的红点,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拉进两人间的距离,搬过她半个侧脸端详一番。
“夏日蚊虫多,瞧瞧脖子都被你挠成什么样了。”
霍岚拨弄开赵婳垂落的碎发,带着责备的口吻说了几句,“本宫寝殿中有膏药……”
霍岚话说到一半,眼前一亮,“去我寝殿!”
赵婳手一抖:?!!
她确实在引导昭仁长公主发现脖子上的红点,借口是蚊虫叮咬挠红的,如此一来在白日里被人看见那红印才解释。
可不是想让长公主怜惜去她寝殿歇息这个意思啊!
霍岚握住她手,笑容洋溢,“脖子上的小红点肯是你被褥中的小虫咬的,跟本宫回寝殿,正好讲故事。”
“明日本宫放你歇息,如何?”霍岚又补充一句。
纠结一阵,赵婳吹灭蜡烛,和霍岚去了她寝殿。
“不必拘礼。”霍岚虽是长公主,但是比起皇宫中那些拘束行为的刻板礼教,她更喜欢宫外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生活。
她喜欢脱缰的野马,也想做一匹驰骋山谷的野马。
拨开粉色床幔,霍岚抱着个软枕上床,她拍拍旁边空出的位子,示意赵婳上来。
就这样赵婳靠在床头给她讲故事,从孙悟空五指山遇唐三藏脱困,再到高老庄猪八戒娶媳妇。
讲着讲着,两人子时过后才入睡。
不知是不是长公主的床柔软舒适,赵婳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踏实。
她从现代来,睡觉习惯抱着公仔,可是如今穿越到古代,天一黑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除了早些歇息还是早些歇息,这已经很让她不适应了,平常她都是抱着枕头入睡,可硬邦邦的枕头如何能跟软乎乎的公仔抱枕比!
睡梦中,她隐约又有了软乎乎的公仔,抱着睡可舒服了,这种久违的踏实感让她安心。
夏夜燥热,后半夜霍岚是被热醒的。
微弱的月光洒进寝殿,赵婳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臂,额角轻轻蹭在她肩头,露出一抹浅笑,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这姑娘睡觉不安分,明明身后那么空的床位,偏要朝她这边挤,夏夜里的寝衣本就是薄薄的一层纱,松松垮垮的稍稍一蹭就蹭开,赵婳便生生把自己穿的素白中衣蹭开一大片,露出妃色小衣。
两只雪白的小兔子起起伏伏,呼之欲出。
霍岚下意识摸摸自己扁平的胸脯,她也说不清那股淡淡的醋意从哪里来。
借着月光,霍岚轻轻把赵婳蹭敞开的素白中衣拢上去。
赵婳看上去最多大她三岁,三年光阴真能长这么好?
她好生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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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卑微打工人姜子真:我、要、睡觉!
霍岚:嫂嫂身上好软,抱着真舒服。
霍澹:朕酸了……
霍岚: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霍澹(跑过去):我也想不干净,要贴贴!
赵婳(记仇):莫挨老子!
第31章 干事业第三十天
赵婳昨夜讲了半宿《西游记》;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脑袋晕乎乎,当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大圆床时,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床上空荡荡; 粉色床幔串着珠子垂下; 外面的人似乎听见动静,走过来掀开床幔。
珠链簌簌作响。
霍岚穿了一件翠青金绣纹纱衣,里面淡雅的抹胸衬得她皮肤白皙; “你可算醒了。”
莹白的手指朝赵婳伸来; 她还有些懵; 等反应过来时那手指已经搭上她松松垮垮的中衣; 霍岚扯了扯,把她胸前略微敞开的衣襟拉上去。
赵婳睡觉一向不老实,睡前衣服穿得好好; 体体面面的皇城丽人,睡着了便不受控制; 一觉醒来合身的衣服能从下至上推到脖子处。
低头见皱巴巴的中衣; 不用想也知道她昨晚又在床上乱蹿了; 赵婳耳根微烫; 恨不得找条床缝钻下去。
赵婳一骨碌从圆床下来,赤脚跪在床前道歉,“昨晚唐突殿下; 殿下恕罪。”
霍岚笑着扶她起身,“无事。”
说话间余光不经意落到赵婳胸脯,霍岚心里叹了口气; 暗自命令自己要好好长身体。
察觉到一道火辣辣的目光; 赵婳面露尴尬,从一旁拿起外衫火速穿好; 得了应允,一溜烟出了寝殿。
赵婳一头栽到自己床上,闷头埋进枕头中,负气似捶着床板,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睡相当真这么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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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华宫风平浪静,前朝却争执得不可开交。
昨夜,工部尚书纪永升还未等到三司会审便在牢中暴毙,临死前承认指使工部员外郎偷换木料,将差价收入囊中。
姜子真连夜到纪府追查,果真在书房找到纪永升所说的和渝州刺史往来书信,其中详尽记载了两人如何借工部拨出的铜铁重熔私铸铜钱一事。
再加上丁氏亲笔的告密信和那几枚假铜钱,杀头抄家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此罪滔滔,姜子真昨夜赶在宫门落锁前出现在思政殿,将案情汇报与霍澹。
霍澹勃然大怒,派奉秘旨出使渝州,不日启程,若渝州刺史抗旨不遵,予他便宜行事之权,可先斩后奏。
今早朝堂上,霍澹隐瞒了纪永升与曹冀私下受。贿往来,只就登津河桥塌一事问责。
工部尚书点职位一夕之间空缺,大臣们纷纷劝谏皇帝早立人选,几位文臣更是为了举荐之人唇枪舌战,在朝上吵得不可开交。
吵来吵去无非是那几名人选。
龙椅上,霍澹懒散地坐着,静观那些个人争得面红耳赤。
他喜欢看这样的场面,双方各执一词,言辞激烈下能将他们的站队暴露出来。
这些个臣子,究竟是哪方之人,一看便知。
偌大的朝野,是许湛的人多,还是严庆那边的党羽多,他真看得清楚。
听厌了那聒噪的争吵,霍澹不耐烦“啧”了一声,烦躁地丢掉手中刚呈上来看了两眼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