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妖宴-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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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从风挂上笑脸:“当向导,给钱。”
“给多少?”老头子心动了。
“您想得多少?”云从风笑眯眯的。
老头子想了半天,谨慎地伸出一巴掌:“五两银子,那好。给,现在就带我去。”
一气呵成,把老头子整懵了。他拿着银子,浮现出后悔的表情,然而纵使万般不情愿后悔,他还是小心地收起了银子,眉开眼笑:“好嘞!老板,您要去多久?去哪看看?”
云从风想了下:“先进去再说,我带你,你指下具体方向。”
“行嘞!”老头还没兴奋一会,被云从风抓着袖子扯上了飞剑,摇晃一阵乘风而起,飞上天去了。
“您受得住么?不行我飞低点。”云从风非常人性化地问了一句。
老头捶了锤腰,一脸淡定:“这有啥!没事,就这样,蛮好的。”
云从风嗯了声,加快了速度。
老头记忆还不错,在山林徘徊了一阵,他指出了一个塔尖——那座塔尖几乎被一株树完全掩藏,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待凑近了,顺着塔落地,云从风看清了这座塔的结构,原来是座白塔,现在浑身长满了藤蔓苔藓,下半部分还有火焰的焦黑痕迹,小半塔身垮塌了,碎石头散落一地。
云从风折了根细竹杆儿,这儿探探那儿探探:“这座塔你熟悉吗?”
“有点印象。这个塔周围就是老大一片石雕,文官像武官像什么的,应该……再往那边走一些,就是走向祭殿的御道。”
“有多远?”
“可大了应该……”
云从风在前头探路,扒拉脚下密生的草丛,确实如老头所言,这片茂盛的森林被草掩埋了无数碎片,时不时扒拉出一截断臂,一张人脸什么的,被积年累月的雨水冲刷得失去了原有的模样
直到他从草丛扒拉出半块凹凸不平的石板,仔细一看仿佛是浮雕云水龙纹,心里就有底了单手拎起来,吹吹:“你看看,是不是御道路上铺的?”
老头弯腰低头,眼睛眯成了缝,肯定地说:“是!”
“那就好。”云从风扔下石板,快步走向石板所指的方向。走了大约几百步的距离,深深草丛中出现了几根断裂的石柱,再往前,便是一片残垣断壁,爬满了牵牛爬山虎。
这就是胤朝的皇陵,萧索荒芜。云从风看看四周,尚未发现野兽的踪迹:“这里有什么野兽?”
“多得很呐。中午闹得多。”老头坐下来,挠痒痒。
云从风继续往前走,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土层缓缓升高。看来祭殿地基筑得挺高的,仔细一看草丛,隐约可见颜色杂乱的土壤,乃是社稷祭坛特有的五色土。
举目望去,满眼皆绿。
云从风踢了踢脚边的石头,扒拉草丛,扒拉出一小片空地来,混杂的五色土显现出不可捉摸的美感,他一边回忆,一边画了个简易的招魂阵,深山野林,或许有游魂徘徊。
阵成,云从风心中默念法诀,屏气敛息,静候反应然而等了半会,未遂他愿。这老林子里出奇地干干净净。
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吗?云从风毫无头绪,再往前走,东敲敲西打打,地势从高到低,脚底一滑,惊呼一声从草丛上滑下来,丛生的草叶糊了他一脸露水。
“呸呸呸!”云从风抹了一把脸,挣扎着爬起来,惊讶地发现草丛正中出现了一线狭窄的黑漆漆的洞口。
这洞口……怎么看都很可疑……
丢了个石子进去,听回声,里面似乎铺着地砖,声音清脆,面积还很大。
云从风走近洞口,丢了张火符进去,火符燃起的亮光驱散了洞内的黑暗,地面确实有砖,落了一层不厚的灰,仔细嗅一嗅气味,并不陈腐,反而有股淡淡的沉香和莲花味。他再丢了张进去,两点火光照亮了不小的地方,这次他看到了人的脚印。
“老爷子!”云从风站起来喊。
“哎!来了,来了。”
“你说的那个守墓的一族,还有人活着吗?”
“应该吧,不过就算逃出去了,也未必知道陵寝入口在哪啊。”老头子困惑地说,“可能是族长吊死之前传下来了?”
“这墓里有没有机关?”
“这个我哪晓得……”
一问三不知。云从风看着黑乎乎的洞口,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进去?如果把胡宴叫来的……他仗着自己的实力,没准碰到机关就把墓墙给掀了,天花板都给他扬了。
或者,等。如果真是守墓一族的人前来祭奠,他总不可能在地下过夜。
云从风选择了后者。
“等等吧。”云从风说着,一屁股坐下来。
“等啊?啊……”老头摸摸口袋,坐了会,又站起来,张望,坐立难安。
“你怎么了?”
“我想抽两口。”
“这里又没烟草。”
“有的,有的。”老头子来劲了,“山上啥东西都长,就是没多少人敢上来。”
“你说得这么可怕,到现在也没头野兽过来。”
“嗨,肯定是因为大人威武盖世,吓得那些畜生不敢出来了!”老头乱拍马屁。云从风无奈站起来:“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你要去哪采烟叶?我陪你去罢。”
“那更好,谢谢老板。”老头喜滋滋的,提着拐杖蹦蹦跳跳。
老头子要采的烟草离皇陵不远,一长还是一大片,云从风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片烟草长的地方,还有些许田垄水渠的痕迹,而且这片烟草丛长得也太纯了,没见着几株野草,莫非是有人在打理?
老头子佝偻的身影没入烟草中,叶子哗啦啦的响动。
云从风抱着手,四下看看,忽然察觉到,这里没有虫鸣,也没用鸟叫。
除了老头采烟叶的声音,一片死寂。
“老头,你那边有什么事吗?”
“有啥事啊,好的很。”老头子美滋滋的,嘿嘿直笑,忽的哎哟一声,向后仰倒。云从风远远地看到烟草左右摇晃:“没事吧?!”
“蛇!有蛇!”老头子一下子蹦起来,搂抱着烟叶狂奔,与此同时,一大片烟草丛被扫倒,带起一阵恶风,云从风看到了一截黑黄相间的粗壮蛇尾快速划过,有如千年古木的粗度,而它的长度,根本见不到头!
那条蛇尾扫平了大片烟草,蜷曲起来,远处更多的丛叶窸窸窣窣,颤抖着连片倒下,画出一道道诡异的弧。老头跑出烟叶田,云从风扯着他的手,临空踏步飞上半空,朝下一看,不由得心凉了半截:这蛇怎么这么大?!
“嘶——嘶——”巨蛇扭动着,缓缓回转着蛇躯,蛇信子一吞一吐,不一会儿就将头扭向了云从风的方向。
老头子发出了比娘们更可怖尖细的嚎叫:“老板我们快跑吧!”
“这蛇有点不对劲。”云从风开始确实震惊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条蛇有一半身体是虚的,是兑下来的皮,乍一看去确实很长很吓人。再一点,这蛇头骨膨大扭曲,身体似蛇,眼睛却不像。
它是要化龙,还是要化蛟?
一蛇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半天,许久,巨蛇盘起身子,头慢慢低下去了。
“走了?”老头惊魂甫定。
“没走。”云从风再看了会,蛇没有要走的意愿。
要化龙?可要借助王朝龙气的话,胤朝根本不合适。胤朝已经亡了。
他操纵着,在半空中倒退。
几乎是一眨眼的刹那,巨蛇暴起张口,瞬间好像这片天空都被它吞下了,蛇信子破空而来,带着雷霆万钧的杀气。云从风早有预料,右手握拳击掌,喝出早起蓄力好的法术:“一气正阳雷!疾!”
第54章 虚幻的错觉
这一击风云变色,吓得老头嗳哟一声,向后仰倒,云从风不得不分神拉了他一把。
巨蛇受此一击,蛇信子直接被劈成了焦炭,喉中吐出怪异的嘶鸣,在地上疯狂扭曲打滚起来。巨尾扫过之处,草木皆平,尘烟乱飞。老头子看得心疼无比:“坟墓哎,全完了,完了完了。”
尴尬的是云从风,本来他只想来这里看看谯笪和歌,没想到这条巨蛇进来搅了局,把前朝皇陵毁了个彻底,感觉有些对不起人。
巨蛇胡乱拍打,搅得惊天动地,拍着拍着,一些地方轰隆陷进去了好大一块。
墓室?云从风心思急转,这蛇再这么闹腾下去,搞不好真的会把地下墓室毁掉,得想办法彻底赶走或消灭为好。
正当他想着,巨蛇忽然一甩尾巴,呲溜呲溜往山下滑去了,速度奇快,几个呼吸的功夫,乱糟糟的地上,徒剩七零八落的透明的蛇兑。
就这么……跑了?啊???云从风一下子接受不来,傻了眼。
“走了?”老头子也奇怪地很,探头往远处望,莽莽山林,松风阵阵,已无巨蛇踪影,就这么溜了,实属奇怪。
“地上的蛇兑,可是个好东西啊。”老头子看不到蛇,瞅着地上的蛇兑,心思又活络起来了:这么大的蛇,蛇兑肯定非同凡响,要是收集起来卖上一笔……嘿嘿嘿。
“下去了。”云从风提醒老头子,飞身落地,他担心那个洞口有没有在巨蛇的狂暴中垮塌,更担心进去的人现在是否平安无事。地上发生了这么大响动,地下的人不可能不感知到吧?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还没人出来?他皱起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老头子乐颠颠地捡拾蛇兑,大块的掰碎了装衣服里,有多少捡多少。云从风瞅了他一眼,知晓他现在八成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叹了口气:“老人家,我下去了。”
“嗯嗯嗯。”老头子美滋滋的。
云从风点了张火符,跳了进去,激起一阵阵尘风,咳嗽了好几下,墓道空旷寂远,沉香香气淡渺不绝。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火光照亮前路,漫长墓道两侧画满了色彩艳丽的壁画,壁画人物的人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凑近一看,害,原来是颜料掺了萤石粉末。
可是那个进去的人呢?
“有人吗?”他索性扯起嗓子喊了一声。
一时只有回音,云从风忍不住笑了,叨咕:“胤朝先皇们莫怪,小辈只是来探望一下谯笪和歌前辈,勿怪勿怪……”他叨咕着,远处的黑暗幽幽地传来一句:“有。”
云从风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脏停跳,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要转身逃跑——等等!
是谯笪和歌?还是谁?进来祭祀的守陵族人后代?
“你是谁?”
云从风真觉得自己胆大过天了,只是等了半天,黑暗中再无回应,似乎在催促他再走近一点。
“是谯笪和歌先辈吗?”
……
“还是来祭祀的?”
……
“您要是再不现身,那我就不得不得罪您了。”云从风打算不客气了,装神弄鬼,有什么意思?与前方不可预知的黑暗相比,还是身边的光明更令人放心,他不想冒失地赌博。
“在下谯笪和歌。”
声音很淡,很轻,分不清男女,有如一口铜钟敲响后的袅袅余音。
云从风预备的法术松了又紧,掌心光芒闪烁不定:“传言……是真的?”
“何来传言?”
“我认识您一个后代,他说您识破了皇帝的阴谋,假死脱身隐居去了。”
好像传出了一声笑,这可是正宗的鬼笑,一下激起了云从风这个活人一身鸡皮疙瘩。
半晌,鬼魂轻飘飘地问:“你大张旗鼓地进来,就是为了这个?”
云从风定了定神:“当然不是。”
“你有何疑问?”
“我觉得您不像是谯笪和歌。”
云从风在下墓之前做了很多设想和心理准备,进去后可能遇到什么机关,或者碰上血腥的人祭场面,然而什么都没有,他就是在黑暗的墓道摸索了一会,就碰到谯笪和歌的魂魄了,太容易了,容易得让人很自然地起了疑心。而且连最开始的疑惑都没能得到解决——他最初发现的洞口,究竟是谁开出来的?
“所以还是得罪了。”云从风毫不犹豫地起势掐决,炽蓝的电弧划破黑暗,鬼魂的声音骤然一变,变实了:“哎,别。”
云从风绷着没动,心里却有些恍惚: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呢……
“先生聪明绝顶,是我想得太简陋了。”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是白子骞,他表情很古怪,好像是想笑,好像是兴奋,像恶搞得手了的熊孩子,但是他并没有得手,所以他在笑什么?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反正云从风是笑不出来。
“先生,为什么你所知道的,与我们所知道的不一样?”白子骞不笑了,认真起来。
云从风莫名其妙地没了底气:“我看过的《胤朝本纪》就是这样……”
“可是谯笪和歌确确实实是死了,死后灵魂被镇在这座大墓里。邺朝建立后,这里的守墓一族被追杀殆尽,谯笪和歌的灵魂亦被随军的术士击碎。邺朝军队为了毁坏浮旬山风水,改变了地下灵脉的走向,挖湖引水冲走龙气,引起当地百兽躁动,故此经常伤人,久而久之再无人敢上山,即便时间过去那么久,山上现存的猛兽并不多。”
云从风脑子一塌糊涂:“那……”太多的疑问,盘旋着,争先恐后,不知该说哪个。
“《胤朝本纪》是胤朝史官和几位书院先生合力编撰的,即便是皇帝也不敢对史书修馔指手画脚,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很明白,我也相信先生记忆力绝佳,不太可能会记错,但这一次您的的确确说错了,要我念给您听吗?”白子骞拍拍手里的书,蓝底白字,厚厚的一本《胤朝本纪》,书名底下方方正正一枚朱砂书院印章,红得热烈显眼。
云从风说不出话了。
“先生,你知道的与我们知道的不一样,所以,你是谁?”
“我……自然是云从风。”
“恐怕不止。”白子骞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这是云从风倒下之前,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胡宴今天一连做了好几个梦,梦到炽奴在院子里劈柴,他撸起袖子准备帮忙,炽奴忽然扔下斧头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莫名其妙,追上去问:“炽奴?炽奴?”
炽奴走得又急又快,眨眼便不见了。恍惚一下,场景又变了,像是在一个小阁楼,一个人坐在桌前看书,那个背影胡宴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书呆子,这么晚还不睡觉?”
云从风转过头,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他这副表情叫胡宴害怕起来:“干嘛呢你?”
他怔怔的,不发一言,看着看着,就这么哭了。胡宴看着他的眼睛,原来人哭的时候,真的有“泪花”,好闪……连带着他心也绞痛起来。
你在哭什么呢?他想说,却发不出声音来,他有些急了,提气,尽力去吼,周围却如洪荒般寂静。
哎!他往前急走几步,伸出手,指尖将要碰触的一刹那,他醒了。
“咳!”醒来后的第一件事,胡宴首先掐了掐自己的喉咙,还能发出声来,还好还好。他感觉自己脸紧绷绷的,摸了摸脸颊,好像是干涸的泪痕。
哭了?胡宴愣了好一会。
什么怪梦呢?
他左右乱摸,摸到身边隆起了好大一块,一看,是云从风。侧躺着,睡得很香,甚至在打呼噜。
咦?他头尖锐地疼痛了一下,好像哪里不太对……他好像朦朦胧胧感知到云从风早出去过了?只是当时他懒得很,没有跟着起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还重新躺回了床上?回笼觉可不是他的作风。
“书呆子书呆子。”他摇晃。
“嗯?”云从风长长地吸气,带着浓重的鼻音,睡意朦胧。
“你不是出去过了吗?”
“上个茅房。”
“茅房?你不是说你要去上山?去瞅瞅那个什么……谯笪和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