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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石榴裙下-第67章

小说: 石榴裙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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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夜。我们这样空手大巴掌来看你梁叔叔实在也不像话,他现在身子正得补,要不你出去给端碗鸽子汤回来,原澈,我们这里也不熟,你带小夜去找家正宗的,”韩之钰笑着朝闺女掀一下手,

    梁一言忙摆手,“您太客气。真没这必要,要喝,家里也可以自己炖。”

    “诶,家里是家里的,谁不知道蔚州鸽子汤是一绝,要不带两碗回来我也尝尝”都这样说了,原澈只有浅笑着领韩夜出来了。

    “凤通城的鸽子汤最出名,要不去那儿。”原澈礼貌问,

    韩夜微笑点头,“好。”显得温淑贤良。

    一路上,韩夜也是知书达理,和他聊得都是些蔚州当地风土人情,

    原澈还是言语不多,很有礼节地回应,绅士而谦逊。

    买了两罐鸽子汤返回,

    两位大佬情态不变,丝毫看不出端倪。

    又寒暄了些很家常的事儿,父女两告辞了。

    原澈这才在舅舅床边坐下,

    他也沉得住气,不紧不慢向碗里盛鸽子汤,

    舅舅靠在床边望着他会儿,淡笑起来,“你不好奇这二位来瞧我是为啥,”

    原澈盛好汤递至他跟前,“您自会对我说,否则,何必这么急把我叫回来。”

    哪知梁一言叹了口气,微摆摆手示意现在不想喝,“你错了,我喊你回来时真不知道他们要来,我这么急喊你回来是因为”他似乎又吸了一口气,带着淡淡地无措,停了一下,才轻轻起音,“又又这段时间还好吧,”

    原澈也没想他会突然问起这,

    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碗放至一旁桌边,亚助乐号。

    也是停了会儿,

    “还好。”

    梁一言也扭过头来,微仰头又深深沉了口气,带着都无法掩饰的忧伤,“七个月了,她现在肚子该很大了吧,我这几天心很不宁,总觉得”声音很轻,那是一种思念,很挂念很挂念

    原澈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她还好。”口气很淡,偏冷

    梁一言也没在意,在自己的情绪里稍缓片刻,又扭头看向他,眼中已平静,

    “韩夜看上了你,韩之钰亲来这趟是为他女儿求这门亲,想招你这个乘龙快婿。”

    原澈神情基本没变化,

    回程,

    韩夜问起过他的前妻,虽然完全自然,似一个话题里无意之问,

    原澈还是有点了悟

    也并不奇怪,

    夏又在紫阳宫“捕鸟坠墙”那天,

    他在门廊外也大致听到了里面的动响,

    韩构要娶夏又,一定是刺激到她了,有这方面的“意外之举”或报复或当挡箭牌总之,原澈不觉奇怪就是。

    倒是此时想到韩构想娶夏又尽管原澈觉得这种“可能性”还不大,毕竟当时元首就发了很大的脾气,“不可能”是的,当时原澈是听到元首如此断然拒绝的这是个很能捣乱原澈心结的局面:元首如此断然拒绝,有好有坏。好,韩构一时来不得“强娶”;坏,元首对夏又存的又是什么心思呢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个又又能叫原澈心湖不平了,这段时间,他迟迟不见她,克制着,就是怕一见就上瘾,就疯狂,他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来

    这一想又又,人有几分走神,当意识到梁一言还看着自己,原澈干脆自然垂眼,默不作声,

    梁一言着实也没看出什么来,只觉原澈历练得愈发沉着起来,面不改色。为政者,这是长处,极致、强大的心理稳定性,才会有冷静的决策。为人者,这就是悲哀了,终究失去了人性里最美好的情绪起伏,人,很难幸福起来了梁一言也是默默叹了口气,这是原澈必然要走的路,通往荣耀,必承其重。

    稍起身,凑向原澈,他继续说,口气淡,却至此,句句如炮,掷地有声,分量惊魂,

    “韩之钰说,只要你娶了韩夜,他会拼却一切力量,”停下,深深看着他这个最寄予厚望的外甥,“保你做下任元首。”

    原澈猛然抬头

    就见,梁一言慢慢又回靠向床背,意味深长看着他,

    “原澈,这是你的婚姻,你的未来,你自己,做主。舅舅能提点你的只是,韩之钰这么说绝非海口,你知道韩自离的兄弟姐妹没一个孬种,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除了他本人能力卓绝,可也离不开他这些兄弟姐妹心甘情愿地让。但是,如果哪天他们不愿意让了呢都是韩家人,这天下只说落在姓韩的手上两朝,可没规定死是落他韩自离一家手上独享。外人抢其实不可怕,最危险的,来自骨肉至亲呐”

    原澈看向一旁,

    看得出有轻微的略急出气,

    这确实是太振魂动魄的

    他的手机响起了,

    原澈逐渐冷了眼,低头掏出手机,

    是原小。

    原澈不发一言走向窗边接电话,

    病床上的舅舅合了眼靠向床背,

    “嗯,”原澈轻出声,示意弟弟说话,

    “哥,夏又在大菩寺生了。孩子,没保住。”对面弟弟的声音很沉,很沉,

    原澈一下捏紧了手机石榴裙下

    

第2章84

    

原澈知道自己匆匆走出,身后,舅舅的视线是一直跟随的可是没有办法,他无法做到全然冷静了,梁一言和又又的这个孩子没了,原澈不会觉得一丝痛快。这只会意味着又又和他们梁家彻底没了牵扯,夏元德更不会将梁家放在眼里,和又又,就算彻底断了

    原澈几乎是一路疾驰,

    今日,他的心太不平静,

    一边是权力,一边是又又开车的原澈脑中忽一痛刺什么时候开始,又又竟然占据了他人生里这样重的分量几乎抵达半壁江山原澈有些恍惚,有些抗拒,又有些伤心,何时开始,到了这个地步

    “吱”猛一刹车。

    他差点撞上一辆突然拐弯出来的车

    对方车主摇下车窗骂骂咧咧,

    而车里的原澈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中轰然,

    不禁看看自己握方向盘的手,

    冰凉,

    不是因为差点发生车祸,

    而是,想到了失去。

    失去荣耀,失去复仇,失去权力,失去又又原澈重重握向方向盘,他不想往下想。他知道想下去的结果。自己会跌入极致痛苦的深渊。不要逼自己抉择,不要

    抵达大菩寺的原澈除了脸色略沉,基本上挺稳。

    他赶来很快,

    要不就与送夏又去医院的救护车擦身而过了。

    他来时,夏又正被夏元德抱出大殿。救护车已经开进殿外小广场。

    这次,夏元德也没有叫自己的医院来,他特意选择打普通120,为的就是把“表面功夫”做足。

    算日子,也该到夏又临盆了。所以一接到何至爱的电话,夏又竟然在蔚州,夏元德惊忧的同时,一些准备还是想到的。

    他拎来的那个类似编织袋的大纸袋里,有些东西是早就备好,

    譬如,一枚早产不足月的死胎,

    甚至,和夏又同血型的新鲜血液

    小棉被,

    牛奶。

    就算在大紫阳宫生产,夏元德也会带上这些,如果发生意外遇见人了呢,这些都是必要的掩饰。

    于是,亚双央划。

    当时殿门打开,

    夏又是被爸爸裹着棉被抱出来的,

    这次有点好,就是不用撒血,因为本来蒲团下一滩血就够触目惊心

    只需将死胎半遮掩的置于血泊中这次有个帮手也好,婆离是绝对不会叫这枚死胎落入任何人手中成为破绽的。

    又又身上也做了必要的伪装,

    所以,这一出来可想,多剐男人们的心

    元德手上,甚至脸上都溅了点血迹,夏又更不谈,头发也是湿的,因为脸面埋在爸爸怀里,所以看不见脸色,但是仅凭想象,一定是叫人揪心疼的父女两浑身散发着熏天的血腥,更何论人往那殿里只看一眼

    “你把又又怎么了”至爱简直眼都红了地要冲进去抓起站在蒲团旁的婆离,婆离也是一身是血。

    “站住”元德吼住,“我女儿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插手”

    至爱不得不停步,悲愤地回头,欲言又止,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德冷冷看他一眼,

    “那天在紫阳宫你也在,夏又今后的归宿你应该心里也有数。别做越矩的事。”

    这一听,

    莫说至爱,

    就是刚赶来的原澈听了也是心神一刺

    夏元德这是什么意思

    他笃定要把夏又嫁进韩家了吗

    “谁老子还是儿子你要真护爱又又,就不该把她做你的政治投资”

    至爱羞愤异常,口不择言怒吼出来,

    元德淡看他一眼,

    “可以呀,有板眼你也入得了那紫阳宫,我在你身上投资。”

    说完,抱着又又上车了。

    徒留下,

    男人们再也无法安分下来的心与魂

    元德一句“你也入得了那紫阳宫,我在你身上投资”,晓得,从此打开了一扇怎样的大门吗,

    他相当于划下了这样一个等号:

    紫阳宫拥有夏又。

    想想,这是如何可怕的一个“等号”,

    觊觎夏又的,唯有一条路得到她:入主紫阳宫

    原澈回程时,当然已经顾不上看顾猜测旁人的任何心思,原小的,何至爱的他们当时怎样个脸色,怎样个想法,怎样的举动,都看顾不上了。因为,原澈自身,都觉难保。太纷乱,太躁怔了。原澈被这里面潜藏的逻辑快逼疯

    夏元德这番惊涛骇浪的口舌,将原小、至爱震在了原地,有太多需要消化的情绪。人生里,他们都属于太顺畅的天之骄子,要风得风,要雨有雨。眼里没有“渴望却得不到”甚至“翘首以盼”的东西。

    这下好,

    出现了,

    人生里,叫他们苦痛、想得却无法得的,出现了,

    这玩意,叫他们尝到什么叫耻辱,什么叫“上下之分”,什么叫“天命”,

    什么叫,资格。

    夏元德的嘴里,

    他们首次领受了,

    什么叫,“你不配”三个字,

    可想,

    这一惊,一怒,一伤心间,是该有好多好多需要消化的情绪,两人定在了原地,竟然没有跟去医院,也就情有可原了。

    原澈却去医院了,

    不是说他受的刺激就小,刚才已说,他心间这“骇浪”只会比那两魔王更复杂更深痛,

    可他也不是跟着救护车来的医院,

    他得回到梁一言这里来,

    梁一言几个电话催促,说有事相议。

    只是很巧,夏又竟然也被送进这家医院。而这,只会更搅恍惚原澈的心

    舅舅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催促回来,原澈不是没感觉,或许,舅舅有了觉察原澈对梁一言“对又又这份奇异的挂心”也是感慨,难道因为孩子属于他们俩儿,于是梁一言都“心灵感应”的到,又又最近是“多事之秋”,所以梁一言才会心神不宁,会问“又又这段时间还好吧”现在孩子没了,他也格外敏感,觉察出刚儿自己的紧急来源于又又的事

    走着走着,

    原澈突然眼奋力一沉,

    告诉他

    对,

    告诉梁一言

    他们的孩子没有了

    势必梁一言不会罢休

    不否认,

    此一刻原澈真有些失控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夏又就这么嫁进韩家

    就算,非要入主紫阳才能得到她,

    老天啊,你也要给他这个机会走进大紫阳宫啊

    不能他还没有努力,又又已经原澈此时脑子烧得烫热,

    告诉梁一言去

    至少,他能帮助自己拖出又又靠近韩家的步伐石榴裙下

    

第2章85

    

梁一言立在窗边,一手扶在腰后。

    什么叫得与失间的迷茫,离开夏又后,他充分体会。

    就像心间种下了一枚以为永远不会长大的秧种,只求它深刻,不求开花散叶。

    没想。

    每日不着意地念挂,

    竟然,悄悄蓬勃如花。

    梁一言自觉人生路走到如今,该什么都看得开,看得透,

    他能当机立断放开权力,放开夏又,就是因为看得开,看得透:权力,不是永远捉在手里就会保得住的,时光在流逝,什么都不是一成不变,要学会变通。所以他给原澈机会,甘愿做垫脚石;夏又起码他们有孩子。天涯海角,海枯石烂,血缘关系才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亘古不变所以,他不后悔。

    但是,

    孤寂,是叫人守的,

    守久了。也变成殇,

    思念,

    牵挂,

    哪怕只想看一眼

    是的,梁一言越来越感受到。原来权力才是最虚幻的。如他这样沉寂下来,久而久之,也更失了“斗志”;反倒“情”才是最实在浸骨的,愈沉寂反而越浓厚。

    思念,牵挂,哪怕只想看一眼的,从来都不是“想重返权力场”,只有又又,

    因为挂念。所以总似有了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心一躁、哪天心不宁,好像都跟她有关

    “舅舅,”

    一言回头,

    看见原澈立在门前,神色掩没在不明的廊灯下,

    “是又又出事了么,”

    一言一手还扶着后腰,身子并未完全转过来,只扭过了头,

    问得轻,

    却笃定。

    原澈停了会儿,

    点头,

    “孩子没了。她现在也被送进了这家医院。”

    梁一言的身形似有晃动,

    其实肉眼看不见,但是,你可以明显感受到他一定颠簸了下,那是一种头重脚轻

    他扭过头去,

    叫人见不到他甚至临近绝境的眼,

    是啊,如何不绝,

    对于夏又,

    就是这份血缘联系才叫他不犹豫地放了手现在却一份支撑,没了

    原澈看见舅舅扶着后腰的手渐渐握拳,

    却并没有完全握紧,又缓缓撒了手看着是叫人伤心的,对,他们都曾是最铁石心肠的人,眼里除了权术、家族使命,好似生来就无情。

    但是,一个傻孩子用她纯真的手撩起了这份厚重,钻了进去,却不永驻是否更无情

    从梁一言身上,原澈好像看见了将来的自己,这份认知叫他心颤,是惊是怕原澈来不及细体会,忙喊了声“舅舅,”急于打乱更坏下去的心境,

    梁一言缓缓转过身来,

    “我去看看。”

    原澈快步走进来拿起外套想给他披上,一言摆手,微垂头慢慢走了出去。

    夏元德自有法子将“表面功夫”做足且不露陷,

    夏又此时躺在妇幼监护病房里,她那刚“生下来”的红玉小狐狸,夏元德放在她手心捏着。第一次“生下来”的舍利子也是这样,元德不敢立即取走,这是他的谨慎,怕才“骨肉分离”的东西,一落人间就分离,对夏又对舍利子都有伤害。还是叫他们彼此“在人间”互相再适应适应,都没大的反应再慢慢分开

    原澈扶着舅舅走到这层楼时,

    正好望见元德立在那边的走廊窗口在低头看手机,

    元德抬眼看过来,

    一言走快了几步,

    生平,第一次,脚步这样匆忙无措,

    “我,想看看她。”

    一言在求,

    是的,

    已经在求,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夙愿,哪怕看她一眼

    元德停了下,

    还是点了点头,

    是他的因,如今无果,是遗憾也是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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