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6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今天又吃了多少肉,看这肚子鼓的”
“给我喝一口。”
“你今天怎么不睡觉,小傻子,小坏蛋,睡觉”
原小心脏掐着疼,
他和夏又处得时间并不长,却不可谓不深刻。
有时候平心静气,他也会任自己回到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好好想想她,
想想他们为期不久的相处点滴,
无疑,已经是一块不浅的疤,
深刻在于,她身上纠缠着太多的亲与仇,
深刻在于。她甚至横亘在自己和最亲的哥哥之间,
深刻在于,他生生错过了她
那之后,原小确实剥离了一切对她的念想,有关仇恨。有关追悔。有关愧疚,
她是夏元德的女儿不能否认,这是仇恨;他曾经深深地伤害过她不容否认,这是追悔;为了复仇,自己利用纯南对韩照的那点“吸引”,引发了韩照对梁一言的不满,纯南对自己的付出,不能再视而不见,这是愧疚一切的一切。都叫原小不能不绝了对她的念想。
却,
猛然在这空山寒夜里再次听到她的名字原小还是一时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
他循着至爱的叫声也疾跑了去,心口的闷热更甚,甚至不知自己是在痛苦还是在惊惶,亦或盼望
当然,奔跑着只这几人就好了,
场面壮观复杂的是,
小喇嘛身后,跟着拥跑的还有大批喇嘛
越临近寺院围墙,喇嘛涌出来的越多,
他们为前面奔跑的小喇嘛让道,
却,一重一重如潮水般拦住了后面至爱和原小的道路,甚至视线最后,唯听见喇嘛惊魂如潮的念经声,叫人莫名惊栗,莫名胆颤,莫名眩晕在这神秘诡谲的氛围中,恍惚如梦
可是,
想想这二位又何尝是普通人
混世魔王,
且在宗昌同志耍混的领地里呀
原小推了下至爱,“这里绝对有偏门,他们入寺了,下山从正门冲进去”
至爱接身扭头就往回走,边走边说,“这叫什么寺”
“大菩。”原小边回答他边已然拨通手机,“从正门冲进去,把整个寺院控制住,不放过每个角落”
乖乖滴个邪
这是近十年后,双魔王再次“合璧混账”,
此一刻,两人俱一心往里冲,反而不知不觉再次回归默契状态,
待二人飞速下山,部队已经冲入寺中,
至爱往左边一指,原小一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带队伍穿寺庙开始一间房一间房搜
胆子恁得大
自这任元首尚佛以来,寺庙,一直坐拥复古权威,是民之所敬,民之所畏,
熟稔权术之道的人会看透这点,
统治者一旦掌权就会觉得如果让佛教感化百姓静修向善,就可以天下太平。正如南朝宋文帝所说:“若使率土之滨,皆敦此化,则朕坐致太平,夫复何事”其中,公元六世纪前期的南朝梁武帝萧衍态度最为彻底,不仅大量修建佛寺、佛像,而且四度脱下皇帝装,穿起僧侣衣,“舍身为奴”,在寺庙里服役。每次都要由大臣们出钱从寺庙里把他“赎回”。而且正是他,规定了汉地佛教的素食传统。
还有之后与南朝相对峙的北朝,佛教场面做得更大。据洛阳伽蓝记等资料记载,到北魏末年,境内佛寺多达三万余座,僧尼达二百余万人。光洛阳一地,寺庙就有一千三百多座。大家不妨闭眼想一想,这是一个多么繁密的景象啊唐代杜牧写怀古诗时曾提到“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人们读了已觉得感慨万千,而北朝的寺院又比南朝多了几倍。
如今,历史的流沙停留在本朝,可想,寺庙之多之壮之繁艳似锦,
虽然现今文明程度已不允许统治者再那样无理性尊佛如命,
但是,它高高在上的位置,必得天下仰视
莫说擅闯,
还是如此野蛮地大举作战部队擅闯是不是胆大包天
然而,
此时孤傲在上的喇嘛们早已顾不得这些了,
大批大批的喇嘛,
绝对是倾全寺之力地,
一片一片俯趴在“正灵大宝殿”门口的小广场空地上,嘴里不停普念大悲咒,
经诵朗朗,艾艾,戚戚,无比地虔诚,卑微
数百喇嘛呼啦啦跪趴一地,
臧红佛袍在冷寒的月牙夜下惊惊切切如一地厚重的血液,
从没见过这么多的乌鸦静静伫立在明黄琉璃顶的屋檐上,
它们如天兵天将在守卫着什么
一切景象,
对人心理造成的压迫感是可想而知的,
一些战士,特别是一些信佛的战士止步不前,双腿不觉都想往下弯,
太神圣
正灵大宝殿门前,
大红门紧闭,
由大菩寺主持阿布难卓肯布轻率众高僧联排持金重锁佛杖守卫大门,誓死护卫亚大台亡。
看上去阿布难卓面色沉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无所畏惧淡定模样,
事实,
阿布难卓此生以来,这是最胆战心惊的一次了
婆离来自大昭,
是近五十年,唯一一位出生于大昭的最正宗格鲁派“七七”转世灵童
传说释迦牟尼佛刚出生的时候,一出生就落地行走,行走七步,前六步表示我们的六道,第七步表示悟道,所以“七”在佛教里十分尊贵,通常寓意超脱、圆满。
每一百零八个月会降生一位灵童,
但是并非每位都能临盆于圣殿大昭,
这就是神秘莫测,也是一种残酷,
多少孩子夭折于圣殿之上,
婆离健康地活过了七七四十九日
因他的尊贵,
于是他的佛子名后没有世数,
不似顺和宫那位,舍利弗是佛子名,但后面有世数“一世”。所以,他比顺和宫那位难得许多
这样的圣佛,
这几日却叫阿布难卓忧心不已,
算日子,
从六日前开始,
婆离就怪病缠身,皮肉特别薄特别嫩,一磕就见血
如何治都不见好,
他已经卧床整六日,
今日,
是第七日,
一早,婆离既现出不同寻常,
他主动要吃的,而且吃得很好,很多,仿佛在补充体力,更主要,他在补血
当看见入定的婆离突然睁眼如慧灵入眸,起身冲出大殿
阿布难卓,不,整个大菩寺的佛门中人都有了统一的意志般:今夜,注定不凡
而此时,
其实,谁也不清楚大殿内到底是何场景,
如果见了,
任何僧侣就是此一刻圆寂也心甘吧,
联排明黄蒲团之上,
夏又平躺,微侧头,
她的唇此时死死咬着婆离伸出的一手腕子,汩汩的血顺唇流入口中,却也似无觉,尽管牙口实在紧
婆离此时却丝毫无有疼痛之感,
连他都惊敬惊畏地看着眼前一切,
一层薄薄的红光,呈佛手的形状笼在夏又周身,
夏又的肚子,
如莲花状在绽开石榴裙下
第2章82
“主持,您知道我并不想冒犯您,她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还怀有身孕,您们何必如此装神弄鬼来遮掩。这样,我只看一眼。确认她的安全,定不打搅。”至爱肃整请求。
阿布难卓淡定回礼,“您请见谅,没有女子,里面是我佛灵童清修之地。您们如此强闯,已然打搅了佛门清静,这最后一步的坚守,我们不会退步。”
至爱痛愤稍扬起了声,“你们的慈悲心呢她在流血”
这就是当前至爱最掐心之处,又又安危难定,她一定在里面,但是喇嘛们抵挡坚强,他也不敢强闯。怕对又又造成二次伤害
喊是没用的,
至爱唯有当机立断,眼下只有速速通知夏元德了。至爱明白,最了解夏又的是她的父亲,这种状况下自己再任性处理只会适得其反,他该找到最正确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不是自以为是,夏又太特殊太神秘了
拿出手机。
“夏先生,您好,我是何至爱,”
原小目睹这一切,内心只能用杂陈来形容。太多的情绪肿胀着。无以纾解。到底历练出来了,不再那样冲动,他学会了静观,忍,等待
夏元德就在蔚州,
可想,到来得有多快。
叫人想不到的是,元德独自而来,手里提着很大一个纸袋。
元德脸色沉肃。这更是个大风大浪中一路行来的硬骨头,更不会将任何情绪写在脸上。
至爱疾步迎上来,“夏先生,都怪我”至爱的追悔与心疼倒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元德一抬手,“不怪一切旁的,只怪我这傻丫头太贪享,您今后要么远离她要么别这么啥都任着她,我就感激您体谅我养大她的不容易了。”
这话儿可不好听。但是这时候你又能指望一个心忧的父亲说出什么好话来至爱甘愿生受着。
“这里毕竟是佛门,劳烦您将这些都退了吧,余下,我会照顾她。辛苦了。”元德面无表情走上台阶。至爱目送他的背影,神情悔痛,竟也带着点点无助他小半生,难听的话听过,难受的时候也有,但总没有这一刻这样,这样无力,手足无措之感
只见元德走至主持跟前,抬起右手一拜,“扰您清静了,夏又是我不出息的小女儿”接着,轻凑至阿布难卓耳旁低语了几句,就见阿布主持讶异看着他,这份震惊可不掩饰亲自为他开了门,却始终保持微躬垂目的姿态,不敢往里看一眼。
眼前一幕,
元德是心惊的,
但是,从他接手夏又,这世上还有什么“无奇不有”能再“奇”到他元德现下心忧的是,夏又这不是在最贵气的地方生产,会顺利吗
他越走越近,
看清小喇嘛的脸色,同时也看清了现下的棘手状
果然糟糕,
第一次生产,
情形大致如此,亚助名圾。
也是佛手红光笼罩,
夏又平静地仰躺着,
她的大肚子呈莲花状绽开,
当然,没有可怖,因为金光四溢,人的肉眼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会惊艳赞叹地望着那朵大大的金莲如此圣美,叫你忘了一切忧,一切愁,心胸阔平如海,如暖阳浸身,感受着最极致的平和,安详
随后,金莲顺时轻转,渐渐拥捧出一颗发出圣洁白光的舍利子,同时,夏又的肚子慢慢平复,再一看,她身下会铺满金黄的碎屑,触手去摸,又无形。随着金莲的消失,这些碎屑也会消失不见,留在人世的,唯有这颗玉润的舍利子,以及熟睡、恢复永远不过二十小儿状的夏又,仿若这一切,只是个最美丽的梦
但是,
这次,
显然梦美不起来了,
金莲还是那样壮美,却泛出的金光显红,
这是肯定的,
因为,夏又身下不再是铺满黄金的碎屑,而是触目惊心的一滩血
艳媚的红鬼魅的红红的人一身泛热情潮
元德根本不敢多看,忙看向小活佛,
婆离更是不敢看的,从他进来,婆离就一直盯着他,不是防备,更似一种解脱,他急需要转移注意力小佛忍得艰辛,不是手腕被她咬着的疼,是这潮红里泛起的大魅大惑太宏大,太难以抵御,稍一动,好像就会被这极媚的情潮席卷而去
夏又肚子不见消,舍利子迟迟不见“捧现”出来,元德知道,再这样持续下去,莫说夏又有危险,就是他和这个小活佛都得被愈长愈烈的情潮烧死
元德到底算是能把她养到这里的超能人了,也不叫急中生智吧,反正就是个“亘古不变”的老法子,元德忙问,“这里有发臭肮脏的东西吗”
小活佛竟然都开不了口了,想想,忍受克制到何种程度了他目光急扫向大佛像背后。
元德跑了过去,
左看右看,
在偏门角落见到清洁工具,
一只桶,
元德心里都在祈告了,是桶脏水吧
跑去一看,
失望,
不是脏水,
但是好在有一桶水,
元德不多想,拿起拖把开始使劲拖地,心里又念,喇嘛们可别把地拖太干净了
喇嘛们还是蛮尽心滴,拖把往水里一沉,只浑浊了点,元德再拖拖地,擦窗,角落都不放过你说这一幕是不是又蛮滑稽,该死的夏又啊,看把你爹折腾的,这会儿跑来给寺庙当免费清洁工了都
提来已然浑的不成样子的脏水,
元德想都不想,跪下来托起夏又的脑袋,“又又,乖,松嘴”她还咬着婆离的手腕呢,
没用,不松,
元德沉口气,也不耽误,拿起刚随手抓来的盛圣果盘,往水里一舀就往夏又嘴边灌
咕嘟咕嘟,
你看叫人烧心吧,
这磨死人的小脏货,她立即就松了嘴,如饥似渴地喝着脏水如甘泉
立即见效,
蒲团下本漫溢的艳血明显减少
“这还不够脏,去,撒泡尿里面”元德急吩咐,
小佛这会儿脸涨得通红,真不知是被情潮感染的,还是被他明知是对的话羞愤的,
却,
只能遵命,因为他这招确实见效,
小佛要把桶提走,
元德吼,“你拿走了我怎么喂她”
小佛狠瞪他一眼,也稍许粗鲁地抓过一个圣果盘走到佛像后去
倒入污水里,
再喂,
终于,
金莲开始瞬时轻转,
“程序”正常起来,
但是,
也不正常起来,
光束渐渐轻捧出的是个只有指甲盖儿那么大小的玉质小红狐狸
夏又的肚子在渐渐平复,
没有曳地的黄金碎屑,
光束也在渐灭,
小红玉狐狸“砰咚”掉到地砖上,发出脆响,
蒲团下依旧一滩血,不过,不再那样的艳红,渐渐也失去迷人心智的魔幻
大殿恢复平静,
人间的气息再次充斥每个角落,
只有这么一只灵动的小红玉狐狸,提醒着,刚才那一切,多么真实地发生过石榴裙下
第2章83
原澈也在蔚州。
他是在即将随第二批中庭救援团前往巴塘前接到来自蔚州的电话,说舅舅动盲肠炎手术,希望他回来探望一下。
梁一言确实刚动完手术,只是原澈没想,病房里还有人,而且。挺重量级。
元首的哥哥韩之钰,韩夜的亲生父亲。韩夜也在。
这父女二人出现在梁一言的病房里,原澈自是心中一顿,确实不知何意。
“来了。”梁一言靠在病床上,有术后的病弱感,
“舅舅。”原澈走进来,因有客在座,还是礼貌向对方点了下头,
“这位是韩上将,元首的兄长。这位,是他的千金,也是元首的义女韩夜。”
韩之钰这时才起身,微笑着与他握住。“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
“哪里,您夸赞了。”原澈始终秉持谦逊稳和。
韩夜伸手与他握住时,捉着他的手却是看向梁一言,“我和原澈共事过,算旧识了。”
“哦,是么,原澈初入机要。还有劳您们多关照了。”梁一言微笑拜托,言语情态也淡定。
主要还是聊了下梁一言的身体状况,
寒暄,无关紧要的,原澈倒真看不懂这样二位前来到底啥路数了。绝对不会单纯专程来探望一下梁一言这样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