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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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意外,
元首首次在这样的正式场合提到了“军籍改革”的必要性及即将展开的工作方向。
却,绝对地意外而且,可说是令人震惊式的意外
有人打断了元首的谈话,
粟历,
这样一位追随元首最久,最受元首信任的上将军王,曾经,他的口径一定和元首一致;曾经,他的行动一定只听从元首的施令;曾经,他不予余力倾其所学为元首培养萧雁落这一刻。他起了身,打断了元首的谈话,“这项政令一定不能实施,它有违我们的国本”口气,是严厉的;气势。是十足十的压制;腰杆儿,是挺得杠直,好像,这背后,真扛着“一杆枪”
肯定还是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
中立的人说心中此一刻乍一寒噤惊栗都不为过,
自这少首位空缺,
这朝堂风云诡谲,
历经雁落兵变,声咽退败,按说再来这样的疾风骤雨似乎也不足为奇。
但是,此刻亲历这样的紧迫情势,难免还是会喉头束紧憋住心脏,它哪怕一个不经意的细节就有可能改变历史譬如此一刻,心细的人会发现,一直低着头看手机的萧关漫,是抬起了头来;而更多人的注意力会集中到了元首右手边的三子萧雁落身上,因为,元首的谈话被打断,元首没有继续再说一句话。反倒是萧雁落微笑了起来,他向老将军、也曾是自己的恩师压了压手,“您有什么意见可以稍后发表,这样立即就跳起来,未免显得急躁些。”嗯嗯。这句话更是叫人心中惊骇大作,看似笑着,口气,可不客气啊
老将军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个“下马威”,肯定臊。这一臊,加上看上去元首的冷淡,雁落的慢稳,莫非不如论如何要挺下去
粟历到底是老姜,也沉稳了下来。干脆来个直话直说,
他退后一步,
立正,
恭敬向元首行了一个军礼,
“元首。我自入伍,就发誓终生效忠您、追随您,此志不变。
但是,我除了是您的臣子,也是这天朝皇庭下的臣子。当您的决策明显出现偏差,我不能昧心含憾地就此而过,这跟苟活又有什么区别,
军籍世袭是我国”
接下来,一二三四的条条陈述,字字大义凛然,
粟历不愧军中难能有行有才的“思想将军”,他也非常善于鼓动演说,或许,刚才元首的态度、雁落的发声,也叫一些老将军心中一凛,莫非上方有觉察但是,经粟历此时这洋洋洒洒一壮言下来,好似那心中的斗志再次被燃起,也再次将自身的利益提到了至高点。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粟老的意见我复议”
“粟老的意见我复议”
“粟老的意见我复议”
一个个,竟然接二连三的站了起来
这下,中立的人也必须心慌了
还有猜磨么,
看看这一个个起身的,哪个不是封疆老吏
更叫人胆战心惊的是,
他们敢这样“挺直着腰杆”起身公然对抗元首,这背后,是扎扎实实“扛着一杆枪”呀还记得他们这次进京带来的“随从部队”么
都在看元首,
殿里静的好似一扯落下来的灰尘都会砸出巨响。
元首只是看着他们这一个个,还是没有做声,
他的神情是肃穆的,
但是,眼神你静静地看。是悲凉的,
如何不悲凉,
一个人走到了这里,才知道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老臣离心,
儿子离情
元首是最后看向自己的四子霜晨的,
九个儿子里,
霜晨的心是离自己最远的,
不是故意,
是天生。
霜晨生下来就会笑,像个小弥勒,
他很早就会开口喊人,却从不喊父母,
他还那么小。元首就算把他抱在腿上坐着,他也是端坐如仙,看着对你笑,却怎么也达不到和他亲融的地步,
长大后。他一板一眼,笑容少了,却眼眸更深邃渺远了,谁也看不懂他,包括他这个做父亲的。霜晨一直规规矩矩,他很正,可你依然碰触不到他的最内心深处
此时,元首依旧一番苦楚,
曾经正直的儿子还是做了“乱臣贼子”,
而这一刻,
他依然端坐那里,神情刚正雅淡,
元首知道,儿子的心不是冷如铁,
相反,
他炽烈得甚至比雁落,比声咽更火烫,烫噬穿心
霜晨没有看自己,
他看着正对他前方的国徽,
元首忽然响起一句话,
佛是从来不看众生的,他的目光永远沐视前方石榴裙下
第4章
元首还是没有说任何话,作为巅峰掌权者,他这种喜怒不形于色应该为人所熟知,但是,今天的元首,沉默地叫人格外心绪无底。
雁落站起了身,
唇边本有的客气微笑也肃正了起来,
“粟老,您们的合理诉求可以表达,可,还是请听完元首的谈话好么,大家都是半辈子的肱股之臣,相信这样一点尊重心还是能够给予的。”语气还是十分真诚。
其实,给老面儿了,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放肆,却,给了这样的宽容,
是的,这是宽容。不是让步,更不是纵容,还是在给机会他们自己下台阶儿啊
但是,
此时此刻,多年的道行被蓬勃的野心及私欲狂烧得根本看不清现实,不及去细想对方为何会这样宽和,却当做了“怯弱”
老臣们更加气盛
粟历直视雁落,
“三帅,您本是被废除的前少首,安心在西海尽本分事。是您如今的当务之急。军籍改革涉及举国大策,在还没有经过军萎审议之前,您擅自试点,不知,这是否是僭职。且。今日联席会,本应在西海坚守防务的您,却离岛来京,请问您是以何身份在这个会上如此发言,这,是否是越权。”
这时候,
元首的开口,好似重重的一锤落下了,
元首看向了粟历,
“少首,我可以回答你,今天萧雁落是以少首的身份在这个会上发言。我还可以回答你,他在西海试点军籍改革是我的命令,任何决议在军萎没有审议前,只要是元首办公室发出,等同军萎决议,这点,你不会忘了吧。”
这下,没有人不心惊胆寒
全体都起了立,
明显看出。
元首这会儿是真动了气,
甭说中立的一部分人了,就算这些“起而顶撞”的,甚至粟历顿时,感觉那个气势就削弱许多,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神色敬弱了下去,少数可能还强挺着横的,那也绝对是不敢直视元首。是的,这是帝王自身的气势,不怒而威,何况他已然动怒。
作为一辈子都在巅峰权衡利弊的人,元首也深知有些宽和的度一定要拿捏准确,不能再宽纵下去了。给了机会,不抓住。继续纵容就是损威折严,该出手时就得利落,不能容情。
元首起了身,
“粟历,如果是真想和我谈国策。京郊海澄大院的那一万机动部队结集在一处是什么意思,我好像并没有手谕有此结集。”
目光缓缓又看向一些跟随了自己近二十年的老面孔,
“蒙州来了两千人,汤阳的三千人是分四次进京”
你知道这时候真有人站不稳了
胆小的,腿已软,身形晃荡,
还咬牙坚挺的,壮破一身胆看向元首,却,被元首一眼就看低了头。
粟历逼急了,“元首您这是明显一言废立,霸权”
“住口难道我这天下容你一言废立不成”
好了,
这句话算是把这些千年的老狐狸瞬间从妄想、幻想、谬想中彻底拉回了现实
元首也不会再给他们妄想、幻想、谬想的机会,
看了眼门口的侍卫长张明峰。
嗯,也是直到这会儿,人们才发现,任何会议都会站在元首左后侧角落的张明峰,今次。一直立在门口。
张明峰会意,
拉开了殿门,
从外面陆续走进来一些军官,
都是些年纪不超过四十的中青代少将们,
为首的,
正是粟历的长子粟演
站定后,这些少将们首先立正齐刷刷向元首致军礼,“元首。”
再,
就是雁落,
“少首。”
放下手后。
粟演一眼也未看父亲,
而是执行军务回程复命般向元首及少首汇报,
“报告元首,少首,京郊海澄大院的机动部队已经整改完毕,原蒙州二十二军团两千人已暂并入”
提到一处的“联并合纵”,当地大将的少辈,也就是少将会出列一复命,“坚决执行元首决议”
你知道,这一声声“坚决执行元首决议”。这一幕幕出列复命,在军史乃至国史上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第一,它代表着一次彻底的“地方军权新旧更替”,老一辈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新生代,带着他们改革的决心,站了起来
第二,这次“萌芽状态的兵变”,不仅促使了“军籍改革”的顺利实施步伐,且,还带动了另一项更为艰巨改革的深入程度,即“地方兵权”的擅用性得到了更为严厉的管控,甚至在向消弭的方向前进。
老将们彻底的烟熄火了了,
终于。
一些堪受不住的,一屁股瘫软了下去,
他们忘了,历史的洪流永远是朝着革新与适应当下而去,固步自封。终将会被淘汰,淹没在博大的时光岁月中,不值一提
涉事的老将们被宪兵一一带走,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军事法庭的严格审判。
其余的人,敬立,微弯腰,听完了元首的教诲元首语气沉严,却也绝对的痛心,叫好些人甚至都红了眼眶离开了,出来这申宁殿,好像恍若隔世
殿里,除了章程礼,再无旁人,全是他萧家人。
这次,
再不是张明峰合上殿门,
而是关漫亲手合上,
立在门前,目光牢牢看着他的四哥。眼里,全是噬人的怒恨
今日这一切,
于萧西,于长空,于碎子。简直就是在心惊里起伏游离,
或多或少,他们心中都有点数吧,
这些老臣近些时候和霜晨走得这样近也就难怪,门一合上。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霜晨早已在父亲发怒时起了身,
始终恭顺立在那里,眼眸不垂,却也是视下的方向,神情淡薄,
一切,好似置身事外,
一切,看着他人的人生起落。
但是,
当元首开口,
“他们对你是真的忠心,临到最后,没有提你半个字。”
霜晨这时候却很坦然,
看向父亲,依旧温顺,
“那是他们知道无望了,再提我没有半点意义,或许,指望最后这一刻保住我可能还有翻身的机会。”
“霜晨,你是承认这背后有你的授意了”
“是的,父亲,我承认,我渴望权力,只有拥有权力,我才能拥有我想拥有的。”
元首久久看着这个儿子,
心中的痛,可想而知,
最后,
似叹出一口气,
轻轻的,
“十儿呢,你把她藏哪儿了。”石榴裙下
第4章
霜晨非常稳,
“萧十儿么,她目前是失踪的状态,具体情况您可以问问五弟,他才从舂青回来。-八-八-读-书,o”
很平静,“实事求是”地说着“现状”:确实,他只是萧十儿的老师,就算找到杨芮于鹤的时候。他也并不在舂青现场,要了解情况,着实应该问碎子才对。
你知道,就这么一句话、一个态度,瞬间能把关漫惹毛了
关漫冲了过来,“萧霜晨你别打量你那些事儿没人知道”上去就要薅他的衣领
被碎子抱住了,“关漫怎么回事儿”
是呀,碎子完全惊住了
且不说父亲真会亲自问起,竟然还是直接问四哥,藏是四哥再看关漫这完全什么也不想顾了,显然也是忍耐到了极限没有证据,他们会这样碎子当然惊惑非常
关漫甩开碎子,根本不看他,直指萧霜晨,
“你在害她知道吗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现在暂时把她骗住了,十儿个性强。她要知道了真相那是抵死要离开的,那时候她要有个三长两短”关漫的眼睛通红,上去拼了命地抓住了他的衣领,“你在害她”
这下不用把什么关系什么关系弄明白弄透彻了。第一个冲上来抓住霜晨胳膊的就是长空“是你真是你把十儿藏起来了”
哎哟,这是关起门了,也是各个都被逼到了极致,
雁落也是厉声对霜晨说,“她是最受不得箍的,你越是这样风险越大,别看她平常玩玩闹闹,下起决心来十头牛拉不回来现在你知道她人在哪儿算好的,霜晨,你知道你这么做最大的风险在哪里,十儿她厌倦这样的生活了都是欺骗,无依无靠到那时候,她真要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雁落的话顿时提醒了元首,是呀,要说从前无论出多大的事,冬灰到底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现下,由于霜晨的“刻意隐瞒”,反倒造成了对冬灰监护的一个“空窗”这么能折腾的一个孩子,要是正好趁这个叫她“不如意”的时刻,一赌气,自己躲起来“不跟你们玩儿”了
元首非常严厉地看向霜晨,
“十儿现在到底在哪儿霜晨,这真的不是逞强的事儿”
尽管从刚儿父亲问起十儿,霜晨心里已经有一顿,就算是章程礼“告了状”,父亲至于为他家一个小孩儿这样重视么还有,父亲怎么会疑到我头上关漫这跳出来又是什么意思但。即使现在父亲更为严厉,霜晨依旧神色不改,
“父亲,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将她的失踪和我联系到一起。据现场的情况看,她最后见到的人是杨芮和于鹤,到底发生了什么,应该去问他们”话没说完。关漫一拳头已经重重呼到他脸上“萧霜晨非要把你的老底都搂出来吗”
关漫这一拳头呼上来时,本抓着他胳膊的长空也是巧妙一避让,霜晨向右栽退几步“四哥”碎子还是去搀扶住,“四哥,真的是你”霜晨稍一抬手,鼻血已经流出来,他只是抬起手背轻轻沾了沾,目光非常沉静,“我无话可说,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知道,
这一刻霜晨的顽强。是不顾一切的,
就算眼前人将他碎尸万段,他也定不会说出冬灰在哪儿,
因为,冬灰在哪儿,他所有的所有就在哪儿,
霜晨现在死守着的,就是自己命一样的所在十儿,是他唯一承受不得的失去了
没错,
这是霜晨耗尽心血铺的一个多大的局,
从冬灰他们交流团下基层这个提议开始,每个细节。霜晨都是步步小心,务必没有一个环节留下漏洞。
交流团回京的前两天,
冬灰,杨芮。于鹤接到了“送粮到户”的任务,
这个任务对三人而言非常普通,因为上一个基层交流地点也是他们三人完成的这个任务。
而这次,稍有不同,
三人刚刚出发没多久,
一辆吉普就追了上来,
是他们的指导员王琛,交代冬灰说她得立即带上她的弩到另一个地点执行展示任务。遂,冬灰先离开了。
之后,杨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