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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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灰有消磨不完的时光,
可她是坐不住的,
她会穿着警卫员小战士的军装,大冷天,包裹得也分不出男女的,在宫里四处溜达儿,反正她有牌有证儿,谎话又最是会张嘴就来,行到哪里绝不漏丝毫破绽。
好吧,元首也想不到呀,
她来这宫里才将息几日啊,
英雄事迹就诞生了
真没有一点讽刺之意。
孟冬灰真的做了一件“舍己救人”的正能量事情,只不过,要把人心疼死咯
就是发生在某个下午,
她照样四处逛逛,
行至茉湖北石坊附近,
看见一个阿姨抱着一摞可能刚烘干好的桌布在岸边走,
忽然不知咋的,脚下一打滑,桌布上头几张落入湖畔,
阿姨肯定得去捞啊,
其实这天寒地冻,以为茉湖早已冰封,阿姨壮着胆小心翼翼蹲下去够
孟冬灰已经着急向她跑过去因为她知道这个举动是极其危险的,茉湖是封冻了,但是石坊上有暖。下方一定有暖气而出,别看湖畔看似冰封,实际,一定极容易散冰冬灰着急,可又不敢大喊,那里本滑,怕惊着阿姨反倒让她落湖
可,
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阿姨还是因着够力不均,一下栽入湖里,果然不出冬灰所料。散冰了
冬灰想都不想跳了进去石榴裙下
第4章112
这天下午元首正把老五老七召进宫里说会儿话,毕竟在京的没成家的,就这两个了,年节里自是得更关怀些。
聊了会儿年节里的体己话,爷三儿走到书桌旁赏了会儿画。
这是一幅“岁朝清供”,落款却是和本字,显然是东洋人的手艺。
“岁朝清供”是天朝画家爱画的画题。明清以后画这个题目的尤其多。任伯年就画过不少幅。画里画的、实际生活里供的,无非是这几样:天竹果、腊梅花、水仙。有时为了填补空白,画里加两个香橼。“橼”谐音圆,取其吉利。水仙、腊梅、天竹,是取其颜色鲜丽。隆冬风厉,百卉凋残,晴窗坐对,眼目增明,是岁朝乐事。
“我记得东明宫原来有腊梅四株。主干粗如汤碗,近春节时,繁花满树,甚是好看。”元首笑说,又瞧着萧碎。“你小时候就调皮,这几棵腊梅磬口檀心,本来是名贵的,可咱们京里重白心而轻檀心,称白心者为冰心。谁还没开始给檀心的取名儿呢,你先嚷起来”
“狗心。”关漫接了嘴,“我还记得五哥那时候天天上树给咱们摘狗心腊梅呢。”
萧碎也是笑,“现在想想,那狗心的也漂亮,枝子好看,蕾多,就是太脆,一折就断。”
元首微笑着低下头,一手垂着。一手食指在画纸上点一下,又点了一下,“这正月里,你们给你们三哥拜了年没有,”
忽然这么一问,着实令人心下一提:怎么问起这
萧碎微笑,“自是打电话去问候过。”
关漫并未张口,只顺着“嗯”了一声。拜了,亦或未拜或者,只是应下元首这句“提醒”当然,也未必就是“提醒”。年节里,除了元首,再一个就是少首,是不能忘了向他请安问好的。过去每个年节,他们着实是忘不得要给萧雁落问安。可今年,他已然不是少首了呀元首这么一问,着实很难教人摸清用意,到底是“提醒”还是“介怀”这位“兵谏”的前少首,并非被褫夺后就势力全无,他在西海的一举一动照样牵扯朝心,而且,萧雁落着实在年前再次大放异彩了一次,事实,他的动向确实左右了“与和本博弈”的走向元首亲手养大了他,教会了他。又历练了这么多年,尔今,又褫夺了他,到底萧雁落是羊是狼,到底元首对他态度又如何现下。还真没有人看得懂了
帝王心,不可猜,
但是,各人心里该有本账,
此时,碎子和关漫心中肯定都还是沉了口气,思忖,回去得把这段小插曲跟四哥六哥说说
正是稍显沉默的时候,元首又把话题牵到了画儿上,
“咱们京里人家过春节。供腊梅的多,天竹的少,因不易得”
正说着,
望见章程礼站在了门口,
神情倒是没什么。只是他这不进来显然有事要单独向元首汇报。
萧碎和关漫识体守矩出来了,
来时,等候元首召见时,碎子和关漫已经在廊下聊了会儿的,
再说,私下里,这弟兄两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没再多可说的了,所以走出来时并未相携,只简单道别。碎子先行离开了。
关漫走慢些,他知道冬灰在宫里,虽然知道碰上的几率很小,可是,好容易这进来一次于是。关漫立在车前,并未立即上车,
也就这稍停留的片刻,他回头看看真叫他看到了挺不得安宁的一幕,
他和五哥前脚才一出来。
警卫团的赵福生也匆匆走进了内廷去,
是出什么事儿了
关漫才稍蹙起眉头猜测,这时候,人其实是边拉开了后车门上车了的,
可才一坐下。
竟然见章程礼是小跑了出来
关漫的司机老袁是多年跟随他的,熟知宫里的规矩,忧心轻说,“七帅,咱们真得走了。这地方不能久停”
没办法,关漫只有点头,“走吧。”
可,甚至是转过了身去看后车窗,
更是叫关漫心定不下来了
元首都出来了。
距离越来越远,看不清他们的神情,但是从脚步的匆匆可知,一定是焦急地往某个地方赶去
从前,宫里就算出火烧屁鼓的大事。关漫一定没这会儿这么心慌,再大的事,关漫永远是冷眼旁观,他只负责将事儿打听出来,告诉六哥。事儿好事儿坏,事儿大事儿小,关漫都能冷静地以最有利于他们这一方的判断给六哥参考,至于决策,最后还在六哥
可现下。如何“冷眼”得了,冬灰在宫里呀不关她事则好,这要哪怕叫她沾了一丁点火星子呢关漫可“旁观”不了
关漫还是稳住了心绪,尽管眉头蹙得有够紧,他边嘱咐老袁把车速放慢些,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这会儿出什么幺蛾子了,怎么好像乱糟糟”关漫依旧口气淡懒,好似漫不经心,
这宫里,人员的复杂可想而知,谁是谁的眼,谁是谁的线
关漫没有说话了,听着手机。看上去并未大的惊慌,但是,只有他知道,自己已经轻坐直,背上好像就那么兀得渗出虚汗了
对方说,“还没弄十分清楚,好像是茉湖那边掉进去两个人,听走过来的人说,是一个先掉下去,另一个去救,费劲儿救上来了,结果被救的这个太沉了,救她的力气用尽,是脚抽筋还是怎么的,没爬上来又沉下去了”
“你继续瞧瞧这事儿。有信息给我立即打来。”
挂了电话,
关漫头脑发麻,不知怎的,他就觉着这事儿脱不离冬灰救上来的这个太沉这个肯定不是冬灰那,就是救人的这个是冬灰,肯定是她,冬灰遇着这样的事一定义不容辞还有,光掉下去人,不至于这样惊动到元首,连章程礼都跑起来了关漫简直坐不住了。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乱不得,甚至,这车,他都停不得除了宫里的规矩,更不能忘了这宫里的无所不在的各类眼线
关漫紧紧握着手机身体前倾,手肘搁在双膝上,目视前方,目光如炬,
轻轻张了口,对老袁说,“去考工坊。”石榴裙下
第4章113
冰潭里捞起来的人儿,脸色冰白,好似已没了人气这一眼看了,元首心里都是一麻,有那么一瞬空白得都不知如何是好
这里一大些救援的人,元首是不好近身的,可是名义上这是章程礼的远房侄女儿,他表现出慌急就无可厚非。
章程礼从下水把她捞起来的警卫元手里将她接过来,神色是惊惶的,看了眼元首,元首手抬了下,细看。真的轻得没重量,“把宗白华叫来”旁人眼里,这是元首对章程礼最大的宠信了,这是他侄女儿落水,甚至动用了元首首席御医宗白华老先生
暖里,就没顾忌了,
甚至只是一进到暖内廊,元首就从章程礼手里把她抱了过来,“冬灰,冬灰,”一路低头喊她,冬灰的长发轻轻摆动,水滴一程
子里的地暖火笼全烧起来了,
阿姨赶紧跟她擦身给她裹了件棉睡袍就一层一层用被褥裹住,
元首在榻子边坐下,倾身一手捂着她的脸,小姑娘一点血色没有,浅浅的呼吸,另一手捋开她颊边的湿碎发,“冬灰,坚持住,慢慢就暖和了,好娃娃,人你救上来了”又抬起手,阿姨赶紧把温软的毛巾递他手上,元首细致地擦她额边的水珠,不停和她小声说着话儿,
宗白华赶来,
他也见过冬灰,上次这孩子脑袋撞破,送进宫来也是他重新包扎,开的药。
“快看看。”元首显得焦急,让开了座儿,宗白华在暖榻边蹲下来不是没床给她睡,是冬灰自第一次入宫睡在这榻上了,就哪儿也不肯挪地儿了,这明黄金龙铺陈的暖榻本该是帝王下棋、舒阅之处,如今把小几全撤了,地儿大,她在上头怎么滚怎么扳都行。
跟宗白华来的两位助手都没停歇,
一人蹲跪一旁,展开针袋,师傅要哪种针,都能立即递出,
一人已经按师傅一串吩咐出去煎药,当然外头就有不少人帮忙了,煎炉早已架好
宗白华一针下去,冬灰已经眉心一紧蹙
针慢慢揉,冬灰眉心一直蹙着。宗白华回首仰望俯下身关切在看的元首,“不要紧,这孩子身子底子好,只不过水温太低,肯定有寒气浸了身,一会儿估计会有些发热,我现在一直镇着她的脉口,呆会儿喝几副冲寒的猛药下去,不会有大碍。”
元首蹙眉,“药性太凶了她到底是个小姑娘,”
宗白华微笑摇摇头,“您放心。上次我详细切过她的脉,这孩子身体素质如何,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正说着呢,小姑娘好像醒了,
头轻轻摆,眉心更似打了结的紧。
宗白华收了针起了身,元首再次俯下身去,“冬灰,冬灰,”
小姑娘好像在哭,嘴里呜呜着啥元首唯有又捧着她的脸,这一挨上,不得了,她眼睛闭着的,却眼角直渗泪,终于也听清楚嘴里念念啥了,“舅舅。舅舅”
她这才是真掏心肺地让人疼啊,
元首不住拇指抹着她的泪,小声安慰,“好了,乖姑娘,没叫你舅舅失望。真勇敢”
冬灰确实开始发热了,
脸上红润起来,但是火烧迅速那种,额头烫起来,
人肯定是不清醒的,迷糊得很。不停喊舅舅,手也伸出来乱抓,元首去握她的手腕,却被她又揽住了脖子,这下好,再不愿松手,哭出声来,“舅舅,舅舅”
元首只得把她抱起来,旁人又七手八脚给她把被褥也拉起来,元首抱着她坐在榻边,被褥包着她。把他也包进去一部分
药来了,
这就是艰难的开始,
她死也不愿意松手啊,
元首轻拍她的背,“冬灰,喝药好不好。喝了药才能好啊”
就是不听,
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生怕跑了一样,“舅舅呜呜”哭得伤心,
元首没办法,只有应了一声“嗯”,又抬手轻轻摸她的头。“先喝药,乖,”
冬灰这才渐渐松了些劲儿,滑下来,
宗白华亲手喂了药,
小冬灰始终闭着眼。糊里糊涂的,喝几口药,乖顺一会儿,又开始哭,要搂紧他,元首只有抱着拍拍,又低声安慰几句,甚至晃晃,又松了劲儿,再喂几口哎,莫说这药的苦了,就是看她这么泪渍斑斑。闭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庞红润得吓人这是说实话,两个这段时间照顾她的阿姨都心酸
冬灰还在持续高烧,
宗白华一直没离开暖,
她睡着了,人都从内室退出来了,可是元首走不开,
冬灰要一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你稍拿住她的手腕说放放,她就醒了就哭
下午一直到晚上,又要经过漫长的夜,老这么抱坐着怎么成。
元首只有抱着她躺下来,
一躺下来,
冬灰就习惯性抬腿框住了他的腰,另一只还铆劲儿往他腿中间挤,要被夹着
元首一开始真还以为她是小孩儿性子,被人抱着睡是这么个习惯,
却,
越来越不对劲儿,
冬灰搂着他的一手摸上他的发尾,一手,顺着颈脖钻进了后衣领,人也开始轻轻扭动元首轻蹙着眉。想稍分开些看看她的脸,看见了,冬灰依旧那么闭着眼,脸庞滚烫,却,除了烧糊涂的,好像,又多了些难耐她咬着唇,非要凑到他的颈脖边,元首是冷静的,他轻轻拍她的背,“冬灰。听话,睡。”哪晓得,这孩子一张口就含住了他的脖子,呜呜地,“舅舅,要”
你知道。这时候元首的心绪蒋仲敏啊蒋仲敏
元首到底是过来人,这一晚,他肯定不得任着冬灰闹,但是,小姑娘毕竟难受成这样,她又不是说有清醒的意识,完全心随所钰介于出格与未出格间吧,元首任她亲任她磨,但是底线坚守了。冬灰拉着他的手放到那里,元首一手环着她,真是不得已拨了会儿冬灰一阵震颤,哭着覆上他的唇。这时候元首不放任了,既然放手也是哭,现下这个状态也是哭,不如叫她哭够,
彻底松开她,翻身起来。
坐在榻子边,扭头看她,
小冬灰蜷缩一团,长发铺满床,身子隐隐地颤,
元首衬衣领开着,轻蹙眉一直看着她,
到底还是心疼的,
抬手捋开她一些发,露出滟红的脸颊,
发觉,
冬灰的眼眸迷迷地开合了点,
元首俯身下去,微歪头看她,“醒了么,”
冬灰,轻轻点点头,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头,“抱,好冷。”
元首重新躺了下去抱住了她,这会儿,真正如抱个孩子了,冬灰也乖,缩在他怀里,慢慢,慢慢,又睡过去了。这回,睡得熟。石榴裙下
第4章114
宫里启锁是七点。八点,关漫提着一幅卷轴进宫了。
卷轴里装着石涛的清音山水图,虽非真品,却也是百年里石家后人摹得最好的一品卷。
关漫本人并不好石涛的范儿,觉得他的“嘴皮子”比画作还更有嚼头些,特别记着他说“我之为我,自有我在,古之须眉不能生在我之面目,古之肺腑不能安入我之肺腑,揭我之须眉。纵有时触某家,是某家就我也,非我故为某家也。”挺有个性。就是强调在临摹古人的时候要多想想自己心中块垒,也要有“自我”,不拘泥于名家影响
但是,元首欣赏石涛的画儿。于是小时,九子初学临摹,都是石涛的启蒙。
既然昨儿元首召他和五哥进宫提到了赏画儿,那今儿,他再提一轴儿来“请教君父”顺理成章,并无突兀
关漫走在这静旷的宫墙下,心,是煎熬的,
他明知冬灰出事了,
却不能立即做出反应,
这道深高的宫墙,树立着规矩,树立着各路不明的眼与深心,关漫只能熬着焦急,按着“它的步骤”来,
脚步还不能太急,
面容更不能露半分端倪,
一层层将他的“求见”递进去关漫知道,他现下做的,全是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