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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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漫注意到冬灰是瞅了眼小矮柜的,
“小步,”关漫手里还捏着饭盒,慢慢坐起身。“这血杏子泡茉莉喝最好,我家那株茉莉前儿也开了,去取些来吧,另外,你要的行头我叫老方也盯着呢。你要不放心,这会儿正好回去再选选样儿。”
小步一听,高兴着呢,笑着放下给冬灰端着的盘儿,“好极了。我去瞧瞧,是那株格拉斯的白茉么,正好多带些来。”又对冬灰说,“那花香没那么冲,放进小点心肯定也很好。”
冬灰乖巧点头。只要是为她做事。小步都开心。赶紧着去了。
小步一走,
关漫亲自弯下腰去给她拿烟,
冬灰两手像小朋友乖乖放在身前,坐他床沿边儿,扭头巴巴儿望着,
关漫后来又给她弄来几种挺合她口味的,私烟,外头根本没卖的。
关漫准备的过细吧,
烟和打火机搁一只精致的小烟缸里一起放她手上,
冬灰起身单手攥着全揣进棉裤荷包里,就要出去,
关漫拉住了她的胳膊,“去哪儿,就这儿抽,没事。”
冬灰轻蹙眉,“有人进来不好,再说,到底这里是病房。”
关漫淡淡笑着摇头,“真没事,我不会叫任何人进来的。”
冬灰是彻底放松下来。
横躺着,枕关漫腿上,调皮地吐着烟圈,垂在床下的腿有时候还高兴地晃晃,小孩子呀。
关漫低头小声和她说着话儿,
有时候冬灰“嗯”一声,
有时候好奇地问“为什么呀,”
有时候又咯咯笑,明艳极了。
关漫说了些玩乐场上的粑粑事,还说了些秘闻,比如最近牌桌上谁谁谁输的蹊跷关漫语言才不是那种“八婆型”,淡淡懒懒的,跟他的人一样,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艳贵精致,
冬灰咬着烟蒂,眼睛向往地望着一个点,“我也想去试试”
关漫轻轻捋着她颊边的碎发,“这有什么难,你什么时候想去随时去。”
“可我最近要面试了,我还是想静下心好好复习。”
“嗯。”
冬灰捻着烟蒂递他嘴里,“关漫你不抽烟太可惜了,你弄来的这些真的超好。”
关漫微张嘴含住,稍启唇说,“我也尝了的。还好,不冲。”
冬灰勾起些脑袋,“你真抽了的”
关漫抬手两指捻出烟蒂,完全说不出的帅啊,眯眼。瞧着那烟蒂口,“我看看月份啊,我叫他们搞最新鲜的来的,我抽的是上个月的”
冬灰滚过半边身,抱住了他的腰。娇气又调皮,“我把你带坏了,”
关漫低头看着她笑,指头上还捏着烟,“你把我带成啥样都可以。”
冬灰躲猫猫一样,眼睛调皮又幽幽地睨着他,“我这样,不能告诉任何人。”
关漫更窝下来,额头顶着她的额角,声音小的不能再小。“放心,你尽情,我守着。”
如果说什怏是她暗黑一面的经纪人,
那么往后啊,关漫就是她堕落一方的守护神,
关漫成为冬灰最放纵无顾恣享人生的忠实港湾。石榴裙下
第4章91
忽然有人敲门,
你看孟冬灰喏,一下坐起来,火机烟盒往裤兜里一揣,端着烟灰缸就往洗手间走,边还挥挥手扇自己身上的烟味儿一看就是老油条,老这么搞的,熟练得不得了。
关漫也没拦她,
眼睛却是沉沉往门口一瞟。谁这么胆大,不是说了不叫人进来。不可能是小步。小步这才出去多久。关漫心厌,打搅了冬灰悠闲时刻
关漫按了下床头的开门锁,匆匆进来的却是他的助手杨阳,
杨阳跟着关漫快十年了,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七帅不高兴,
可是杨阳也是没办法,硬着头皮走进来,弯腰低声说,“元首上来了。”
关漫蹙眉看他一眼。“怎么事先没人知会,”
“确实没接着一点信儿,这还是六帅给发来的一个短信”杨阳比了比手里的手机,
关漫慢慢淡静了下来,“知道了,该怎么着儿还怎么着儿,元首这是临时起意,上来肯定也不会张扬,如常面见就是。”
“是。”杨阳出去了,这次门没有合上,虚掩着。
冬灰站在洗手间门口,“怎么了。”也没出声,口型问。
关漫已经下病床来,给她把血杏子端去,“元首来了,你见不见。”
冬灰一撇嘴,“见他打鬼。我就洗手间里躲会儿。”接过血杏子就歪靠在门边又咬了一大口,
关漫笑,“晓得你就是这个意思。”又走过去,收拾了她的棉衣等过细放进大衣柜里,
冬灰一嘴巴红汁儿,叫了声,“关漫,窗子打开透透气,屋子里还有烟味儿。”
“好。”关漫又走去窗子边,
冬灰站直转身合上了门。
门被推开,元首一行进来时,关漫已经坐直身子显然等着。再低调,他的车入了医院门就不可能不透一点风进来。所以,无论如何装不得完全不知的样子。
“元首,”关漫就要掀开薄毯下床来,
元首亲自走上前握了握他的肩,“躺着。”
关漫依言半躺下来。
这肯定不是元首第一次来看他了,他入院第二日,元首即来过一次。这毕竟是他的儿子。
“去西营看了看,路过这,上来再看看,现在感觉怎么样。”元首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轻蹙眉问。儿子日子过得奢侈还是朴实,只要不违法违纪。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这无可厚非。关键是身体,这都是人之常情,孩子健康出了问题,哪个父亲不忧心王者亦然。当年萧西也是胃出血住院。那时候萧西还在驻地呢,元首往返多次探望,如何不也是忧心非常。
“好些了,能进点流食。”
“嗯,精神是看着好些。”
除了元首的随行人员,只六哥陪着,
最近,元首一些事务似乎也喜欢召六哥陪同这又是个什么意思呢多少人眼睛看着,多少人心思动着,观望的。静待的,下决心的,犹如一场豪赌盛宴,身家甚至性命一投掷进去,要么功成名就,要么成王败寇
聊了会儿,元首回头,“声咽,手怎么样,这会儿也在医院。叫他们看看。”
关漫听了,忙看过去,“六哥,手怎么了,”
一直站后面的声咽微笑摇摇头,“没什么,他们下履带时搭了个手,擦了下。这会儿已经干了,冷水冲冲就好。”稍抬起右手,上面是有点泥渍,可能当时见了血不宜立即用水冲说着,也向洗手间走去,
关漫只是看着他六哥推开门走进去,轻合了门,关漫收回眼,如常继续和父亲说着话儿
这边,
声咽这一推开门洗手间不小,可再大也大不到拐弯抹角,一眼就望见靠在这边墙边吃血杏子的冬灰。
声咽到底稳得住,
背对着外头,神色自然是一顿,但是,动作没迟疑,自然进来,自然合了门,
冬灰可受惊不小,
这里豪华,隔音效果超好,她且听不见外头说些什么。再说,估摸着元首这上来也不会呆久,更不会就这点时间还真进来上个洗手间吧所以,这突然真进来人,可不得惊着。
不过,是声咽,
冬灰惊着后。立即就变成无限地zhe,人还是靠着那儿哟,手里还捏着血杏子,手指头,小嘴巴。都是红艳艳,稍撑出头,冲他口型夸张地喊“吓死我了”
声咽笑笑,扭开水龙头,卷起右衣袖。冲水,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这下冬灰好奇跑过来了,
结果,一看。心疼死,
声咽右手虎口处明显一道伤口,
冬灰忙放下盘子,两手伸进水里立即洗手,头却是扭向他。焦急小声问“怎么弄的”
声咽被她霸道洗手挤到一边也没怎样,任她甩甩手忙捧起他的右手看。“没事,履带擦了下,不深。”声咽轻柔说,
冬灰一直低着头轻轻拨开上头还没冲净的一些小泥沙,又仰起头,蹙着眉头,“这么冲多疼,叫医生给你弄呀。”
冬灰的心疼完全没掩饰,声咽不由另一手框住了她的腰,拍拍,“真没事,元首是来看关漫的,没的,我这又生事。叫人担心。”
冬灰踮起脚,单手框住了他的脖子,忧心忡忡地眉头还没展开,“我看有点深呢,你怎么忍过来的”额头顶着他的额头。又低声,“要不去老医生那儿”
声咽搂更紧了些,低笑,“我才不去,免得又被他骂想他的床。”
这一说,冬灰放松了些,也微微展开笑颜,额头轻轻动,揉他的额头,垂眼,望着的,还是他眸下那,永远叫她着迷的红痕,“骂又怎样,哪次他还不是得给”
声咽出来,
衣袖已经放下来,
神色如常,一如既往的淡雅。
正此时,关漫的餐前针要吊了,
需要把他的病床再摇起来一点,
声咽走这边来了,顺势搭把手,
摇杆在病床后稍下的位置,
声咽弯下腰来,
于是,和床上坐着的关漫靠近了些
声咽专注在摇杆上,
是没发觉,
关漫有那么一瞬眼眸重重一沉
因为,
他身上,
有淡淡的,血杏子香味,还有,烟味石榴裙下
第4章92
冬灰走来车边,却是到驾驶位这边。
声咽摇下车窗,
站外头的冬灰像赶人一样手背那么招招,“我来开。”
声咽轻笑,就在车里挪到了副驾位。
冬灰在车外脱了棉大衣,拉开后车门,丢进去,帽子围巾小书包全扒了,往里一丢,再拉开驾驶位门。坐进去,帅气极了。
坐驾驶位上的冬灰先把马尾辫解了,长发散开,她重扎,往发顶上一盘,一个丸子头,更利落些,
边瞅着一旁的声咽说,“今天都得听我的,我来照顾你。”
声咽靠着椅背也想躲懒的样子,放松地“嗯”了一声。
冬灰头发盘好,侧身拉过他的右手好好看了看,“完全不会照顾自己,这里伤着可很难愈合的。”声咽又“嗯”了一声,隐隐的沙哑。冬灰仰头嘬了下他的唇。“先去看手,然后吃饭,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声咽望着她,有种极为华丽的雍艳感。真的,舅舅特别放松的时候就是这样“面。”声咽这会儿的老实听她的,特别得冬灰的欢心,她加重了这个吻,声咽微微张开了唇。尽管身体没动,可唇齿里,任她为所欲为
先去老医生那儿包扎了手,还开了一些中成药。
老医生这儿本来就是个背巷,居民区嚒,藏在深处的小馆子还是蛮多滴,就他家隔两户斜对门,就有家面馆,他们每次来其实也经常来这家吃。有时候鬼闹完了,冬灰懒得动,都是声咽出来买面,每次都多买一碗给老医生。
于是,面馆的老板娘也混熟了。
冬灰说想亲手下碗面给他吃,他手受伤了还得吃药,最好吃清淡点好。老板娘直夸她,小姑娘几会照顾人喏,说声咽有福气。声咽就是笑,冬灰就是专心做事照顾他。
面下好,
热腾腾端来,还别慌吃,
先喂他喝了那苦死人的药粉,
实在苦,声咽都轻蹙起眉头快要水喝,
冬灰笑着把温热的水递给他,嗔道“上次还笑我。现在知道这药粉有多苦了吧。”
声咽放下水杯睨她一眼,“再苦,你饶了我的”
冬灰把嘴巴凑过去,“我才没你这么小气,你要受不住。渡我一些,你看我说不说废话,全接着。”是的,那次她手上烫包儿也喝了这种苦药粉的,哎哟,她可比声咽这大呼小叫多了,如何不愿意地非要把嘴里的苦味也渡给他,声咽被她磨死了,含了糖去搅合她还不愿意,非要声咽嘴里也沾点苦味
声咽也没动。冬灰挨近,再挨近,调皮死,声咽忽然说,“吃面。”冬灰立即撅起嘴巴,“要。”唇锋都抵住了,声咽低声“老板娘笑死了。”冬灰直扭“你管她还是管我”声咽肯定管这个小磨人精,咬住了她的下唇,“烦死你了。”说是这么说,冬灰可满足了。声咽嘴里的苦味她一点没落,她爱死声咽这种“烦不可耐”了,越“烦”,他越缠绵
这静寂安逸的巷落,
声咽和冬灰享受这难得的秘懒时光,
殊不知,
除了老板娘艳羡地看着他们红了脸,
在远远的角落,
还有一双眼眸,看着,
眼中的光虽沉谧不见底,却也看得出,带着静守。
比起六哥的接受,
关漫此时更惊识在意的是,冬灰,对六哥竟是这般着迷
正因为看到了这番“着迷”,关漫初时的一些激越情绪才慢慢缓和了下来“你尽情,我守着”,关漫不是个轻易会做出承诺的人,可一旦誓言。一定守诺。
那边,冬灰像个小妈妈还在细心地给六哥拌面,六哥没受伤的手撑着头搁在桌上,非常放松地看着她关漫没见过六哥这么放松过,如此发自心底惬意地笑即使六嫂,即使他和小步,没有任何人能给他这样的松弛感,此时的六哥放下了一切,戒备、心深、城府
而冬灰,自不必说。
他也见过她和雁落,
那更是一种彼此吸引的疯烈之爱,
她对六哥则不同,
带着亲人般的依赖之爱
关漫回到车上,心情愈加平复,
他不该觉得有任何惊怪的,
往后,
冬灰再做出任何恣意的事来,他都不该再有惊怪,
关漫告诉自己,
你只要记住,冬灰代表的,就是不安定,多变,复杂。各种可能你心甘情愿守着的,不就是这些。守着就好。即使永远在她的后面,她一回头,她看见你,你看见她。没有,她再不看你,你再看不见她。就好。
关漫开车走了,
从什么时候他开始这份“心甘情愿”,已经不重要了。关漫是个比他们任何人都重视自身感受的人,可以什么都不要,一定要自己舒适,感受心的皈依与美妙冬灰恣意人生的时候,关漫是心喜的;她孤寂悲伤的时候,关漫是心哀的;即使她冷酷无情的时候,关漫都是心动的。哪怕冬灰如那个雪深的午后,她一人站在他们车的对面等着公汽,那样远那样近,那时候,关漫就有一种深深的感悟,冬灰不属于任何人,谁也别想抓住她,冬灰裹挟着神秘、静纯、清闲,隐隐的超然,立在那里。谁也抓不住她
人呐,
不在于你年纪有多小,
你天生是个精灵,
你生来骨头里带妖气,
这不是谁谁谁说修炼个多少多少年。或者磨砺磨砺多少年就能够揽上身的,
曲烟袅袅,
你知道,在那车水马龙的街头,关漫只看见从她嘴里吐出来的烟雾,心中就是一阵一阵地抽紧
她好小,
可是,又好老,
小,是你们看得见的。
老,是千年万年甚至亿年的岁月看得见的。
关漫跟在她身后走了这辈子他觉得最舒畅的一段路,
好似,他永远追不上她的步伐,
她太有劲儿了。
她坐在台阶上,
终于愿意停下脚步等等你,
关漫那时候的欣喜满足无以言喻,
她愿意给你机会。
她过惯奢侈的生活,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人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