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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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首”四帅这一喊,真吓了余浅一跳简直压不住的激烈啊
“这是绝情吗少首,您作为国家未来的元首。一个天下的重责都掌控在您的一念一行中,您如果顾及这么多的人情人义,这家国天下岂有法度可言,有规矩可遵如何服众呀”
许久,
听见少首沉沉地说了一句,
“看来,你比我更该担了这份重责。”
余浅听得一身冷汗
更别提,里面霜晨肯定更惊骇,就听见似立即惊醒过来马上解释,“三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余浅心想,平常那样谨言慎行的四帅啊,今儿着实有些失控了
余浅正暗自叹了口气,
不着意侧身,
结果,人恨不能整个身形俱一震荡
元首和五帅正站在廊下石榴裙下
第4章75
余浅赶忙就要去推门,元首轻一抬手拦住了,却是扭头看向他的五子,“你进去叫他们出来开会吧,别让人都等着了。”轻说。萧碎恭敬点头“是”。元首转身离开,走了一步,又回头,“你觉得,他们谁说的对。”萧碎很稳,“四哥。”元首没有任何表示,走了。
元首回到车上,并没有立即离开。
行程里他本没打算参与齐政礼堂这场会。
他也听闻了萧碎宅子着火的事,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叫来问问。萧碎避重就轻,元首也没就原因详问,只提生活可还安排得下来。
碎子要来参加这场会,元首顺便提起“我和你一同去看看吧。”轻车简行,好似就是送送儿子,车里,能多说几句话。
确实提了几句,
句句碎子都得注意力高度集中,分寸拿捏的得非常慎重
元首问,“最近你和你四哥清缴借存,可还辛苦。”
“不辛苦,本着原则办事就不辛苦。”
元首轻点点头,
“这件事如果叫你独立去做,你觉得困难在哪里。”
“肯定还是人情,并不是所有人借款都是为私。”
“那这些人的钱,就可以不还了么,”
“当然要还,不过这需要花一些时间认定具体职责划分,属于他责任范围内的,必须要依法追究。”
元首再次轻一点头,
却是看向了车窗外,声音更轻,
“这么分明的事,为什么你三哥不愿意去做呢”
碎子心都在嗓子眼儿那儿杵着这话儿,是万不敢再往下接了的
不过,元首好像也不是在问他,倒似一番感慨。
萧碎今儿杵着的心算是控得稳的,
包括之后他陪同元首站在小会议室外听到的三哥四哥那番元首离开后,碎子沉静推开门,提醒两位兄长会议已经开始了,并未多言。他知道,他不说,他们都会有途径立即知道元首来过,且听见了他们的话即使如最亲的四哥。这种时刻他也不便多言,他知道四哥一定内心非常不平静,最好的,让他独自去平复
瞿曜阶上那声声嘶喊确实“惊天动地”。因为,直抵天听,元首也听见了。
元首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一个点似乎思虑良久,最后,轻叹了口气,
“程礼,你说雁落这孩子是不是变了,”
坐在驾驶位的章程礼转过身来,“也不能说变了,只能说最近情绪不稳定,您也不必太担心,少首磨砺了这么多年,一直很有分寸。”
在这个陪伴自己近一生的伴读跟前,元首才会偶尔释放一下自己的真实心境,“我是不是把他逼太紧了”
“您的用心良苦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让他在少首时期就经历各种挫折、跌宕,总比真正到了大位上逢着要好。如果说人必须要吃一堑才会长一智,这一堑早早摔着,哪怕一次接一次。只会累积下经验,不会到那时候措手不及。”
元首坐起了身,眉心却轻蹙,“要是我真看错了他的个性怎么办。”
饶是章程礼,下面这话也是不能再接了。
帝王多思多疑。他怀疑他自己,可以;但是任何人怀疑他,可就万万容不下了。
所以呆在君王侧,你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慎言”。他哪些话希望你接,希望你怎么接,哪些话他说是问你,实际,并不希望你接。问出来,也许只是一番发泄这些,作为他的身边人,你都得极有分寸。必须小心。
那么,现在回头看看萧碎刚才那一言一行即使是他的儿子,哪个又不是早已身怀如此“谨小慎微”,一个字错了,极有可能从此在君父眼中情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吧,位高权重的人活着有他们心累的一面,
平民小卒,即使拥有“国恨家仇”,如果本身是个没心没肺享乐至上的,“仇”肯定还是得记着,不过不必活得那么沉重,该怎么快活还怎么快活。孟冬灰践行这一点。
老周那单接出个“萧霜晨”晦气是晦气了点,不过至少叫她“识破仇人想害什怏的阴谋”,孟冬灰紧急跟什怏“叫停了生意”,绝不称了仇人意
不过趁这段“躲风声鹤唳”的时期,孟冬灰也没闲着,什怏那里有件正儿八经的慈善,她参与了。
什怏的律所参与了“绿苗”公益活动,
这是一个“资助大学生创业”的板块,偏餐饮业。
律所和酒店签有合约,他们资助的大学生去那边全程免费学习经营管理,律所对酒店提供免费法律服务。
这天,关系酒店拜托了什怏一件事,说年底了,服务生不够,能否叫他召集寒假在校不返家的学生来酒店帮帮手,他们会按劳动法付薪酬。
这也不难办,许多学生都愿意。可出了这么件小事。有个学生家中临时有事,要毁约。结果这个孩子和酒店闹得还挺僵,什怏作为中间人肯定想息事宁人,最好的办法。顶一个人上去就好。可确实已经放寒假,他资助的学生里找不出人来,这不,孟冬灰主动请缨了。
军校也放寒假,不过她不还有个“面试”没进行么,放了假也休息不得。再说,这又说起来挺凄凉了,就算放了寒假,也快过年了,冬灰,她上哪儿去,和谁团聚干脆不想这些,去酒店“打个临工”也好,起码热闹。
最简单的端盘上菜。
原来她是这些高档酒店的座上客,
如今,角色换演。她也穿上了服务生的制服,规规矩矩学伺候人。
辛苦了点,但是孟冬灰充实呀,像她所说,热闹
忙忙碌碌,几个孩子多间包房转,
最晕头转向的时候,是碰上大场包席,绝不比她跑操节省体力
她也欢喜就是,年纪相仿的孩子们一起干起活来就叽叽喳喳,啥都能来比试一下,比如谁摆盘最快,谁单手托菜盘最稳,谁倒红酒到基准线那里最准哎哟,比出了乐趣,比出了真正的青春年少,孟冬灰一点不觉得这些是“低人一等”,行行出状元,凭双手吃饭,小姑娘认认真真做好服务员呢石榴裙下
第4章76
孟冬灰两手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满族灌骨”。
魏鑫帮她推开门,门还兑着让她小心翼翼端进来。
天呐,孟冬灰一心一意在手艺上,只是端过来一边搁在桌沿这才放下心,也这才不经意抬眼看了这一桌客人冬灰心理素质好哇从她这个角度看,小步比她受不住,恨不得冲过来是的,小步差点就跳起来了
黄晟还一拍手,满脸兴奋,“终于来了”站起来戴上用餐手套就要去捞起来一根,
“你不能等会儿”小步这一吼,黄晟还吓一跳,尴尬极了,手慢慢缩回来。
关漫微笑,起身,举起酒杯向碎子,
“五哥,这杯敬你,我还以为你从此不再赏我们脸了呢。”
碎子也起了身,“哪里话。都是亲兄弟。”很豪爽,一饮而尽。
关漫如常扭头看了看小步,小步着实也没看冬灰,可眼睛就是盯着她手旁边一点地方,他多怕她烫着啊
其实他们说话间,冬灰默默的,动作可熟练。
魏鑫拿上来小电磁炉,调好温火,
换冬灰的手,端着托盘,
冬灰从腰后取下一只隔热手套,单手戴上,另一手掌着夹骨夹抵在盘盆边缘,一气呵成,将这一大盘端上电磁炉。
“请慢用。”轻声规矩说一声。
“小步,你是不是也该敬敬五哥。”关漫这时候说。冬灰要出去了,小步怕是忍不住会投去一眼。刚才他忽然发脾气萧碎还有可能以为小步那是不情不愿吃这顿饭,毕竟是关漫出面请的客,小步可一直没发声。这会儿,五哥可瞧着他,他要再有一个不慎,五哥一定能结合刚儿那声吼,把目光立即牵到冬灰身上
小步到底还是知道利害关系,淡淡抬起眼,也没说多刻意,刚儿不冷不热,这会儿依旧不冷不热,
起了身,拿起酒杯,“五哥。”全喝进去了。
小步其实真不想喝这口酒,一会儿说不定他还能开车送冬灰回去,酒一喝,送什么呀
喝进去了,就不掩饰了,反正他本来就不情不愿,放下酒杯,坐了下来,拿起筷子自个儿捻菜吃。
小步的脾气,谁不知道,碎子也不介意,弟弟敬的酒他都喝,还是喝了这杯,也坐了下来。
席间,
碎子的人,关漫的人,看上去和和气气,说的,也是些无伤大雅的笑言,
小步有时候笑笑,有时候捻点青菜吃,再没喝一口酒。
也没打招呼,就似如常出来上洗手间小步一出来,还回头看了看身后有没有异常,没有,立即快步向后厨走
冬灰,冬灰
远远就看见她,
冬灰还端着一大盘灌骨向另一个包间走去,
小步还不敢站在这个门等,
隔着两个门,站那儿,
冬灰出来了,
看见他,
冬灰也没停留。低头抬手扶了扶眼镜,跟魏鑫又快步向后厨走去
小步远远跟着,
冬灰来去两趟了,小步就那么远远看着
等他回到包房,
只有关漫一人坐在桌边了。
“走了”
关漫倒了杯茶,看他一眼,“你出去这么长时间不进来。可不就是赶客。”
小步在入口的椅子边坐下,冷冷淡淡,“又不是一路人,一桌儿能吃上饭么。”
“人呢。”关漫忽然问,
小步抬起头,神色全变了,眉心蹙着,“她怎么在这儿干这个”
关漫倒露出微笑,“她还有什么不能干”倒茶的手优雅极了。“再点一个大骨吧。”关漫说,小步笑着这才从门边走过来,低声说,“冬灰做什么都好看,她把大骨端上炉子那一下真利落”
冬灰又端着一盆大骨走了进来,
这次小步直接“指示”,“刚才那一盆佐料没翻匀咯,你给再翻翻。”冬灰只有留下来用夹骨夹在盆里又翻动了翻动,
这时候关漫又要了几个菜,冬灰听在耳朵里,他都记得,全是上次吃过那一顿,她爱吃的这样,把魏鑫也支走了。
门一合上,小步立即站起来接过她的夹子,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在这儿”
冬灰这才微笑,“打工啊。”
“我看看手”
小步知道有这样熟练的上大菜功夫,一定经常做,而且。肯定烫过果然,仔细看指甲尖儿,有破皮的印子
小步带着她坐下来,心疼地食指轻轻抹了抹她的指尖儿,又看向她,“是不是缺钱,我可以”
冬灰摇摇头。“放寒假了,在学校呆着也是没事做,这里热闹。”
听了心里也是难过,
她一个人,一个亲人都没有,放了假,家在何方也不知
小步不知怎的,一时有股情绪就堵在鼻息那里,酸得难受极了
他放下她的手,微侧身给她倒了杯热茶,“你还没吃饭吧,先这里垫垫,一会儿你下班了,再去吃你想吃的。”
冬灰知道他们是好意,也不好拒绝,
抬头看了眼屋内的挂钟,
“现在确实不能吃,我还有一个小时的班,你们要能等,等我下班了,去别的地方吃。”
小步重重一点头。“我们等。”
关漫一直垂眼看着自己杯里的茶,一句话没说。
而此时,
宫里也有一桌家宴。
这次,元首只叫了老大老二老四老六,再加少首,
瞧出来了吧,都是已经成了家的儿子们。
虽说儿媳妇们都没到。可席间离不开家长里短,元首询问了她们的近况,嘱咐,公事要办好,家里也要顾及好
元首放下茶杯,看向自己右手边的三子,这个他从十岁就挑中一手栽培至今的少首,
“雁落,你也该成家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却也,不突然看看今天在座的兄弟们,雁落心里难道会完全没有数么,
只是,
他确实没想到,他的父亲,这个一手造就他的君父,会当着他的这些“最不安分”的兄弟们的面,说出这样直白而残酷的话,
“雁落,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以前,真是我错了,当真是得先成家再立业,你要一直有个稳定的家庭,心也一定能早早静下来,竟是我太放纵了你前儿,我把曾老接了来,商量了一下,曾妙现在也回来了,你们之前也是有感情的,分开了这些年正好各自成长,相信再结合一处,一定能连理互助。雁落,该收收心了,要再这么稀里糊涂下去,我怎么放心把这重担交给你”
字字如惊雷巨石落在雁落的心里呀
什么意思
知道言外之意吗
我怎么放心把这重担交给你这就是指,已经是不放心了,
你要让我放心,
唯有收心,
而收心的唯一途径就是,娶曾妙,
否则,
没有婚事,就没有未来,
因为,我不放心
雁落此时的心是一片空茫,
他知道自己这大半年都在浑浑噩噩中,
是的,很烦躁,
一再地怀疑自己。一再地又建立信心,
想了很多很多,可是又放不下很多很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雁落总不愿想起那一幕,
因为他又在多次明确告诉自己,冬灰,只是游戏。如何当真
但是,
就是不愿想起那一幕,
章程礼倾身,
生生从他怀里把冬灰抱走他耷拉下一双胳膊,冬灰始终没看他一眼,他知道,冬灰也听进去了章程礼那番就是说她是祸水的话,小小的冬灰啊,一眼没看他,被抱走,越走越远,而他,竟然连一丝阻拦的意思都没有,那一刻,雁落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他把冬灰始终还是当成了一场游戏
却,
这场游戏太抠入人心了,
它甚至动摇了雁落的意志,
怀疑自己该走这条路么,
该沿着君父为我铺好的这条巅峰之路走下去吗,
失去一切自我,
变得这般身不由己
但是有时候这种怀疑又会被强大的自信所击败,
我生来就是王者,
哪位王者在登顶的过程中是随心所欲的这是我必定得承受的苦,再难以下咽,再不甘心,也得受
就在这样的左右不定里,于是雁落的决策也呈现出所谓的“情绪化”。
今天。
眼下,
又是一个关键的路口
抉择,就在他一个“好”与“不好”的回答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