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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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谁可以做标杆。”
舅舅写下了一个“战”字,
战,斗也,力也,士气也。也许更适于大气苍礴的笔力。
舅舅这一笔却极致清丽,巧用实力,很有委婉智取的精神。
冬灰两手背后,稍怯地看着舅舅,“钟繇”说的不自信,却也有些小小的讨巧,
舅舅没抬头,写着写着,笑了起来,“冬灰,你也会摸着人心说话了。你知道我欣赏他,就立他了”这时候才回头看她一眼,“行,说说看,你凭什么立他做楷书标杆。”继续写。
冬灰又咬嘴巴,明显动脑筋了半天,两手背后都揪成了坨儿,小声说出来了,
“钟繇是大动荡时代的大人物,主要忙于笔墨之外的事功。官渡大战打得最激烈的时候,他支援曹操一千多匹战马,后来又建立一系列战功,文帝曹丕称他是一代之伟人。可以想象,这样一位将军来面对文字书写的时候,会产生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他会觉得,隶书的横向布阵,不宜四方伸展;扁平结构,缺少纵横活力;波荡笔触,应该更加直接;蚕头燕尾,须换铁钩铜折,这些都没有楷书横笔不波,内外皆收,神采沉密”
已经看见舅舅慢慢弯唇了,
冬灰察言观色,蹭过去抱住了舅舅的腰,突然不说了,
舅舅一手还在写,一手握住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怎么不说了,”
冬灰嘟着嘴“没词儿了。”
舅舅这时候才是真的笑得舒畅呢,
把她拉到身前来,抱着,“你写个我看看。”
冬灰拿起笔,
也写了个“战”字,
真是深得舅舅真传几乎乱真。
舅舅低头挨她的耳朵边儿,“我欣赏钟繇就是因为他在官渡之战雪中送炭,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忠义里的灵气儿。冬灰,学人学事儿是得有个标杆。心里有杆儿,长行不倒。”
冬灰乖巧仰头,“舅舅,我心里的杆儿就是你。”
舅舅咬住她的小嘴巴,“尽赶大年初一的话儿说了。”石榴裙下
第4章31
半年囹圄时光飞逝,盘缠一下孟冬灰所识:
粗读完史记
司马迁在历史学上的至高地位就不赘述了,只一点。孟冬灰心中佩服:他在汉赋的包围中,居然不用整齐的形容、排比、对仗,更不用词藻的铺陈,而只以从容真切的朴素笔触、错落有致的自然文句,做到了将天朝历史拟人化、生命化真真儿映照了:能把千钧历史撬动起来浸润到万民心中的,只有最本色的文学力量
史记叫孟冬灰读懂磅礴,
那么,
宋琬的北寺草,则叫这就快年满双十年华的小姑娘身上沾染些许绝不符合她这般年纪的难能的沧桑感。
如今孟冬灰张口就来的整句子全是“狱体诗”,
想想。全是牢狱里写出来的悲歌,如何不殇。孟冬灰本就爱发呆,有时候吟着吟着就陷入沉思,那眉宇里的静艳,是惊人的
当然,雅的添了她表象的气度,
终究收获最大的。还是胡炼的俗狐歪术更叫她长本事,
二十不到,床上那点板眼被她研读半年了,孟冬灰自我出师,觉得可以结业了。
近两个月,孟冬灰都没见到舅舅了。
她知道舅舅出去打仗了。
这也不是舅舅第一次亲上前线,
七岁那年,“暨南自卫反击战”,家里一天几个前方战报,最后一句都有舅舅亲手手书:我很好,家人勿念,冬安。
那年冬天,舅舅果然大胜而归。
这次,一开始舅舅走的那几日冬灰肯定特别不能适应,余妖尤才。
好在老杨也没离开二监一步,冬灰只要问起舅舅。老杨知无不言,着实安了冬灰不小的心。
日子久了冬灰慢慢适应,毕竟老杨说的都是好消息,仗虽不好打,可是网络、报章杂志、新闻里确实也都是捷报连传冬灰有时候看到这样的大好消息,还是会稍稍流露出悲切,她想舅舅啊。怎么都打赢了还不回来,为什么要一直乘胜而追
好在这静默的日子,因什怏给她发来的一则短信带来了些生机。
什怏问她:现在想不想接单。
孟冬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动:我在坐牢咧
“先只说想不想。”
“想”多干脆。
“那我就来想办法。对了,主顾还是那位j先生。”
“好。”
她打过去了这一条,
接着又发过去一条,“真有办法吗”
什怏没回了。
那一晚,孟冬灰几近失眠,她知道什怏神通广大,可是从牢里把她搞出去
事实证明,什怏着实撑天的人才,办法,真得能人想出来
当然,这出来一趟,太不容易了
什怏是读法律的,自然最会钻法律的空子。
孟冬灰想在服刑期间离开监狱只有一条路走了:保外就医。
光凭装是不行的,毕竟“保外就医”有一套很严格的审批程序。所以什怏嘱咐孟冬灰,急不得,既然“就医”,就得真“养出一个病”来,
于是,选病症就很重要,
既不能真影响了她的健康,又要蒙混过关,
什怏再次出奇招
孟冬灰这次例假来的特别长,而且量多,经常在厕所一坐几小时
肯定还是老杨首先发现她的不对劲,
这种事,冬灰肯定不得言语,
但是明显精神萎靡,胃口不好,整日间怏怏的。
立即找来医生,
是个男医生,冬灰死活不看。
老杨急的团团转,齐成峰也有闺女,小声提醒了一句,找个女大夫来试试。
女大夫一来就发现结症了,主要是孟冬灰那大的血量看了也耍」媚锘龟瘢撬得徊。蠓蛞裁靼祝馐切『⒆优滦咚渌蹈鞣矫婕觳榱讼氯肥狄参薮蟀撬矸萏厥猓庵置菜啤捌橹ぁ笨纱罂尚 E蠓虺隼戳丝隙ㄈ缡祷惚ā�
女人病,最重要的就是“养”,
牢里伺候得再好,“养”不好的,
没有二话,第二日孟冬灰就办理了“保外就医”,被送进了西北军总二院。
人出来了,好多事就好办了。
出来了,纯粹就靠孟冬灰的演技了。
在往下说之前,先归置归置前头她怎么会“大量来血”滴。
例假是按时来的,
迎合的也是例假来这个时机,
什怏通过他的人脉关系私递进来了一种“固体血浆颗粒”,余下,就是孟冬灰的演技了。特别是女大夫来探望那天,她把她那独立小厕所搞得“卫生巾与血腥齐飞惨景”女大夫还捻起她的卫生巾真去验血不成
当然,孟冬灰多少还是折腾了下自己的,一晚上睡觉不盖被子,感冒一袭来,她啥“虚症儿”都出得来
好了,顺利扳出来了。
再该进入到第二步:偷梁换柱。
所以说不容易撒,什怏得用到多少私交人脉呀买通了里面一个小护士,终于在夜间将孟冬灰“换”了出来。当然这还得赞一赞什怏给她选的这个“病症”好,孟冬灰有充分的矫情叫杨木不能那样死盯着她,毕竟小姑娘的病
就这十点到十二点,
珍贵的两个小时,
因为十二点半有查房,孟冬灰必须回到病房。
你知道,当孟冬灰终于坐进什怏的车,那心绪也许常人根本无法理解,如此要死要活折腾出来竟是为了去鬼混但是,如此荒唐落实在孟冬灰身上,偏偏又这样的你知道她叹出来的第一句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什怏看着她的侧脸,一个小姑娘神态里透露出的奢靡悠游竟是这样超脱
半年不见,冬灰长发已及腰。
她肯定是养好了,
虽然该曲线的地方还曲线,
但是总体给人的感觉更润艳了,
但是,不变的是,冬灰特有的幼嫩与诱惑的结合,她还是爱发呆,爱咬唇,发愁时还是爱啃指甲
“这次,不化妆,不戴假发,你是什么样儿就什么样儿去见他吧。”
什怏望着前方说,
仿佛已看到结果,那位,会彻底上瘾了吧石榴裙下
第4章32
萧雁落这次见她确实不同以往,
没在车里,在酒店。第一次冬灰见j先生的那间房。
半年了,几次联络,什怏都说不接单。
本是个玩儿的事儿,一开始雁落并未在意。可败兴多了。倒成个疙瘩了,什么意思
中间也有挺长时间没再联系,本想就此断了也无所谓。
可是,
临州那地儿还在呀,最近它这块儿的事儿又多,来一次想一次,眼看快结成个死疙瘩了,雁落决定好好解解。
哪知刚想上点手段探探这对肉主儿买卖到底怎么个玩头,元智说,什怏回话了。还说前段儿小四病了,身体才好些,如今接单只接限时单,两个小时,问他还愿不愿意。
病了
说实话,雁落半信半疑,他们这类人什么名头想不出来。到底心里是不悦的。这种玩乐的事雁落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可这桩不知怎的,就有了些计较。你明明知道我是谁,还明目张胆敢跟我玩这种把戏
坐在沙发上的雁落,心中是沉的,信与疑间。疑定是占到了大多数。
谁知道,
门打开,
他抬眼看过去,第一眼
你知道,那信与疑间比例瞬间的天翻地覆如此轻易
雁落动是没动,可是心,早动了,由阴沉藏谷底,渐渐往上升,直至归为原位,还在隐隐悸动
小姑娘原原本本。干干净净站在那里,
毫无粉黛的素颜,
及腰的长发,
还是那件黑色的风衣,
能望见她从事这份营生的,
也就是想象的到她里面一定空无一物,
还有那双13厘米红底黑色细高跟鞋。
小姑娘走进来。抬手刚要解腰间的风衣蝴蝶结,
“别动。”
雁落出了声儿,慢慢起身,向她走过来,
搂住,
冬灰自然靠在了他身上,仰起了头,
雁落单手摸着她的脸庞,“原来你是这个样子”
冬灰笑,挺爽朗的,“不漂亮是吧,”
雁落捏住了她的下巴,“嗯,是一般。”不过,已经低头狠狠地吻住了。
一般么
模样确实一般,顶多叫个真纯。
但是,
雁落完全疯了,
也许时隔多时,想太久了,
也许,第一次露真颜,太新鲜,
还有,她更要命了,
这么这么会叫,这么这么会扭
雁落是有些怪癖,车里搞更让他有感觉,
却没想,床上,这小妖精也能彻底叫他魔怔了
雁落竟然不管不顾管他什么合同,管他什么脏不脏,雁落欲潮红了眼,一心就要占有她
“别别”孟冬灰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失控,
冬灰对他印象不错,前儿几次他纵是再狂虐也没失控至此,所以冬灰第一反应并未立即撩起脖子上框的十字架,
却,
他硬往里闯了,
冬灰抓住了十字架“求求你我还病着”却是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来前儿,什怏这么嘱咐过一句:他约过几次了都被我推了,怕这次他会激烈点,你要受不住了,喊病就行。
恐怕什怏都没料到雁落会“激烈”到这种程度吧,竟然连“安全”都抛之不顾了
潮头上的男人听到这声“病”确实急刹住了,
关键是,身下的她近在咫尺,小姑娘眼眸里的哀怯如此穿透人心,她到底是有什么魔力,释放出来的娇艾能将一个男人最猛烈的兽火也强压下去只能说,她太会操控雄性了冬灰带着哭音,“那里像流不完的血,折腾小半年了,才稳定了些唔,”唇被碾磨霸住,雁落抓住她的手移向源头,赤了眼般地低吼,“那你还出来卖”已经都发不出声来了,雁落恨不能吮完她最后一口气,在她手里,释放了
这次,雁落真是魔怔了,
一会儿都离不开她,
消耗完,像两条虫蠕动着,厮磨着,
来劲儿了,再来。
孟冬灰记着时辰呢,
只有两个小时,
倒不是跟他计较这时多时少,
是她必须十二点半之前赶回医院
冬灰老看那钟的样子叫今儿本就急躁的雁落心里更躁,
压着她,
捧着,面庞上细细地吻,
“真病了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小妖精,小畜生,小乖乖”喊一声重吻一下,
冬灰两手反攀住他的手腕,唇微撅,“真病了,我一直都气虚,你没闻着我身上的中药味儿”
雁落这会儿真有些怜惜神色出来,亲一下她嘟起来的唇又亲一下,“要真没闻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低笑,“还真敬业,好一点儿就出来赚钱了。”冬灰哀怨地看着他,“什怏说你催几次了”“好好好,怪我,想死你了不是。今天不走了,一会儿叫元智送些温补的东西上来,补补我的小乖乖。”冬灰这下紧张了,又去看钟,“不行,我”雁落又封住了她的唇,翻了个身,一劲儿摸到底
又磨了会儿,
真要走了,
看来雁落还是被她zhe心软了,
躺床上,看她跑进洗手间,
门也没关,
她坐马桶上也好,
她边虚虚边抬手利落将长发在头顶盘了个髻也好,
都看得清楚。余妖沟扛。
髻有点歪,可爱极了。
又光着腚撅着趴洗手台边迅速冲了把脸,
擦着脸出来,毛巾往沙发上随手一丢,捡起黑色风衣就穿上,说实话,手脚真麻利,愈发看出小姑娘的结实。
“四儿,”
雁落喊她,
冬灰边系着风衣结,走过去,一腿跪床上乖巧俯下去,
雁落还那么躺着抱着狠狠又亲了几口,
“去吧。”
冬灰穿上高跟鞋,走了,临走前儿,帮他把房间里的灯全关了,只留了他床边的一盏暖光。
她走后,雁落才起了身,拿过手机,低声吩咐了句,“跟着。”
雁落松了手机,靠向床背,放松,抬手揉了揉眉心,
身上确实都是她的中药味儿,
可他暂时还不想洗掉
真是惊险,
冬灰躺下还没十分钟,查房的来了。
被子里,冬灰捏着十字架摩挲着,感受着如雷的心跳,小丫头像偷着油的小老鼠笑起来了,
是的,
她爱这种刺激。
生活本该如此。
有小钻的赏点给冬灰咧,嘿嘿。石榴裙下
第4章33
什怏的律所在国广30层,和同事一同乘电梯下来准备外出办事。一走出电梯,什怏的脚步慢了下来。看见元智了。
元智朝他微笑一点头。什怏心中一顿。回头跟同事交代了几句,向他走过去。
元智先开的口,“不好意思,打搅您工作了。小先生在车里等您。”
一直都是这样,“萧”避嫌全称呼为“小”。
什怏还算镇定,保持有礼,随他从国广东侧门出去上了车。
这也是第一次,
有他“那份事业”的牵扯找到他台面上的工作场合来。
“您好,有任何吩咐通过j先生电话联系我就行,还劳您亲自来一趟。”
别看他面上说的客气,雁落还是听出不悦的,他也爽快,笑起来。“你就当我着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