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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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杜姑娘,那就太歹毒了,这是借刀杀人啊。”
乌行心惊得砰砰直跳,“爷,咱们要不要暗中通知一下三爷,让他小心……”
“不用!”
谢不惑眼睛里寒光一闪,冷笑。
“谢府大房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们二房出手!”
……
此刻的三爷和裴笑正坐在马车里,面面相觑。
想对付徐晟很容易,但要拔了他老子徐来的狗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五十。”
裴笑:“就凭徐来那个性子,刑部的冤案,错案一定少不了,要不要从那头入手?”
“不好。”
谢知非摇头,“我们的手伸不进刑部去。”
“要不把徐晟糟蹋过的女子一个个找出来……”
“时间太长,动静太大,更何况那些姑娘多半收钱了事,钱一收就说不清楚了。”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你个王八蛋倒是说个法子给我听听?”
“把我当饵,你觉得怎么样?”
裴笑眼皮一跳,“你,你说什么?”
谢知非掀开眼皮,“徐晟一口咬定是我派人割了他那玩意,他恨不恨我?徐来恨不恨我?”
裴笑:“恨不得把你抽筋扒皮。”
谢知非:“既然这么恨,你猜他们会不会动手?”
裴笑:“徐来不好说,徐晟那孙子肯定忍不住,说不定现在也想割了你那玩意。”
“我是谁?”
“谢府三爷,内阁大臣最宠的儿子。”
“徐晟那孙子的玩意是不是我割的?”
裴笑翻了个白眼,“必须不是!”
“既然不是,那我就是被冤枉的。”
谢知非突然把声音压下来:“他们动了一个被冤枉的谢府三爷,这罪名够不够把徐来拉下马?”
裴笑深思道:“最好还要来个真凶现身,这样三爷你才能搏得京中大姑娘,小媳妇的同情。”
“还不够!”
谢知非:“这个时候,你再让那些被他糟蹋的姑娘去顺天府击鼓喊冤,你说会是个什么景象?”
裴笑眼珠一定,沉默良久,“我想顺天府一定很热闹。”
“那些被糟蹋的姑娘你负责去找,真凶我来安排。”
“哎啊,你个龟孙子,凭什么我……”
“凭你身后有一帮和尚。”
谢知非无声地冲裴笑眨了眨眼睛:“和尚的话,你说谁敢不听,谁敢不信?”
裴笑看着他良久,忽然一拳打过去。
“你个死鬼,从小到大就数你鬼主意多,真凶可不能是李不言,她是我未来娘子的陪嫁婢女,我得像祖宗一样供着她。”
陪嫁婢女是真的;
未来娘子不是真的。
谢三爷抚着微痛的胸口,不怀好意地想。
第217章 老尼
马车驶到南城门,谢知非从车里跳下来,一抬头就看到朱青等在城门口。
谢知非走过去,朱青把缰绳递上,两人翻身上马,直奔衙门。
回到兵马司,朱青把门一关,脚在椅子上一点,人跃到了房梁上,掏出个包袱。
谢知非微微一惊,“可是案卷到手了?”
“爷,都在这里。”
朱青稳稳落下,把包袱放在桌上,“要不要我这就给晏姑娘送过去?”
谢知非沉默了好一会。
“水月庵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天,我估摸着今日三太太她们也该登门了,这事就先搁一搁吧。”
朱青纳闷了,“前几天爷还催得很急,怎么东西到手,反而不紧不慢起来。
“她也就一个脑袋,两只手,没长三头六臂,忙不过来的。”
谢知非拍拍包袱:“找个最稳妥的地方,先放起来。”
“是!”
“朱青,你坐。”
谢知非连个停顿都没有,“在道上寻个可以帮李不言背锅的。”
朱青:“爷是打算……”
谢知非一点头:“只要对方条件不过分,只管应下,这事要快,徐家没几天就会动手。”
“我这就去办。”
朱青把包袱往身上一系,利落的推门离开。
谢知非身子往后一仰,双腿架到书案上,眼神中全是疏离冷漠。
怀仁把他和裴笑一个安在兵马司,一个安在僧录司,其实是煞费苦心。
兵马司接触的全是些三教九流的人,这些人里面,人也有,鬼也有,善也有,恶也有,全看你如何利用。
至于裴明亭……
谢知非冷冷一笑。
他的用处可不止观音禅寺耍耍威风那么简单。
用处大了去!
……
用处大了去的裴大人还没走到僧录司,就被人给拦住了。
拦他的人,除了宁氏和季蕙外,还多了一个灰袍老尼姑。
裴大人没有半句废话,命黄芪把马车调头,直奔谢府。
谢总管一看裴爷领着个尼姑是来找晏三合,两条腿不听使唤地开始发软。
娘咧!
心魔又上门了。
只是……
尼姑不是应该六根清净的吗,怎么也有心魔?
谢总管怀揣着浓浓的好奇心,“四位请跟我来。”
一行人直奔静思居。
到了静思居院门口,谢总管正想喊一声“晏姑娘”,一抬头,晏姑娘背手在屋檐下,两只黑眸幽幽泛着冷光。
而她的身旁,李不言懒洋洋地倚着门,脸上似笑非笑。
谢总管赔着笑脸:“晏姑娘,他们……”
“料到你们今日会来,请吧!”
晏三合眼风都没向谢总管扫过去,便转身走进里屋。
裴笑跟上去,到了门口下意识看着李不言。
他死都不会忘记,上一回他被这人拦在门外,连门槛都没跨进去。
但这一回,李不言没有伸手拦,反而灿灿烂烂的笑出一口白牙,笑得小裴爷心里有些发毛。
宁氏跟在裴笑身后,一只脚刚要跨进去时,李不言的胳膊伸过来。
“三太太留步,季六姑娘请留步。”
李不言目光看着那老尼姑:“你可以进去。”
“阿弥陀佛!”
老尼姑双手合十,抬脚跨进了门槛。
李不言等她进屋后,转身把门带上,然后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总管。
谢总管觉得这丫鬟的笑里透着一句话——死胖子,这里没你的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
堂屋里,四个角落都摆着冰盆。
裴笑坐定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心窜起来,冷得他生生打了个寒战。
晏三合坐在上首处,一条胳膊搭着桌子,冷冷打量着下首处的老尼姑。
她约莫六十不到的样子,长相普普通通,身量比着一般女子要高一些,皮肤偏黑,法令纹延伸到嘴角。
她板着一张脸,脸上没有喜也没有怒。
出家人不是慈眉善目的吗?
为什么这个老尼姑的面相,如此凌厉?
晏三合在打量老尼姑的同时,老尼姑也在打量她,目光同样很冷。
出家之人,只信神佛,不信鬼魅。
要不是季府三太太死拽硬拉,这一趟,她根本不会来。
这姑娘长得这么年轻,莫不是季家找来的骗子?
空气有些凝滞。
裴笑赔了笑,“我来替二位引荐一下,这位是晏三合,这位是慧如师太。”
慧如偏过身:“阿弥陀佛!”
晏三合微微一颔首。
空气再次凝滞。
嘿!
裴笑瞅一眼老尼姑,心说我家娘子那是高冷,你是肿么肥事。
“师太,说话啊!”
老尼姑像是没有听见,打量完晏三合,就开始眼观鼻,鼻观心,作老尼姑入定状。
裴笑朝晏三合歉意一笑。
娘子,和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咱们不要一般见识,等她倒霉了,有她哭的时候。
娘子显然没有领悟这一笑的深意。
她站起来,走到老尼姑面前,什么话也没有说,只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老尼姑的眉心。
慧如老尼姑只觉得眉心一凉,眼前倏的一片黑暗。
“啪——”
一束光落下来,落在女子的身上。
那女子光着脚在沙漠里行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头顶是炙热的太阳。
有泪从她的眼眶中不断涌出,却根本落不到腮边,涌出眼眶的瞬间,那泪就已经蒸发掉了。
双脚因为沙子的热度而烫伤,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
可她毫无知觉,仿佛要在这沙漠之中,走到天荒地老一般。
慧如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狠狠扎进来,痛意呼啸而来。
眉心的凉意骤然消失,她回神的同时,手里的佛珠“叭”的掉落在地上,豆大的冷汗从她额头上冒出来。
裴笑看傻眼了,怎么我家娘子的一根手指头,就能让这老尼姑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停灵三天,水月庵所有的尼姑为她念了三天三夜的往生经,她的棺材是在落葬后裂开的。”
晏三合的声音不带一点喜怒。
“棺材裂开,墓随之而倒,立着的墓碑随之而裂,裂成两半,左边宽三寸,右边窄三寸。”
慧如抬起头,眼中露出浓浓的惊骇,“你……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对啊!
娘子你是如何知道的?
裴笑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
第218章 赔本
晏三合的话,还在继续。
“她临死前,脱下了尼袍,对着镜子描眉梳鬓,涂上胭脂,还戴上了自己最漂亮的首饰,而你……”
晏三合声音陡然变冷。
“在她咽气后,又替她换上了尼袍 ,褪去了首饰,擦去了胭脂。本来她心里的念想还不足以成魔,是你这一举动,使得她死后不得安生。”
罪魁祸首竟然是我!
慧如腿一屈,直直跪倒在晏三合的面前,呢喃了一句:“是我害了她?”
裴笑一颗心已经跳出了嗓子眼。
“三合,你的意思是,没有按照死者的意愿操办后事,就能将死者的心魔给勾出来?”
刚刚我没有把话说清楚?
晏三合看裴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二傻子,“死者为大,裴大人没听过吗?”
“我听过!”
裴笑伸手指着慧如,毫不犹豫地把锅甩过去,“她没听过!”
晏三合蹲下去,冷冷看着慧如的眼睛。
“我不平白无故替人化念解魔,好好想一想,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替她把棺材合上。想好了,你再来找我。”
“晏姑娘。”
慧如因为叫的大声,满脸通红紫涨,“贫尼只问你一句话。”
“你说。”
“是不是她的棺材合不上,她,她就一直会这么走下去。”
“是!”
“那就不用想了。”
慧如老尼姑眼底迸出绝然,“水月庵清贫,没有那些黄白之物,老尼唯有身上这条薄命。”
这回,轮到晏三合大吃一惊,“你为了她,连命都可以舍?”
慧如毫不犹豫地一点头,“可以!”
晏三合清冷的黑眸里冒着一点星火,“为什么?”
“镜花水月苦留连。”
慧如语气说不出的沧桑,“佛语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晏三合:“你与她什么关系?”
慧如:“并无关系,同为出家人,同是苦命人。”
晏三合看着她,静了片刻后捡起地上那串佛珠,“这串佛珠可否给我?”
慧如不知道她什么用意,茫然点点头。
晏三合缓缓站起来,“这个心魔我答应解了,天黑后,水月庵门口见。”
“这,这,这就解了?”
裴笑:“她还没给钱呢?”
晏三合晃了晃手中的佛珠:“这便是。”
裴笑:“……”
他心里长长叹出口气:得,这一趟怕又是个赔本买卖。娘子也不知道给自己多挣些嫁妆钱!
晏三合哪里知道裴大人心里这些弯弯绕,她看着慧如。
“若方便,就让四太太在水月庵清修吧。佛渡有缘人,有没有这个缘分,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但佛门总应该是敞开的。”
慧如从地上爬起来,冲晏三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是贫尼着相了,四太太今日就可入水月庵来。”
“去吧!”
“我在庵门口静等晏姑娘。”
慧如说完,冲晏三合行一礼,转身去开门。
裴笑眼尖,发现这老尼姑的眼角,有泪珠点点。
六根清静之人竟然哭了,这也太稀罕了。
他大感好奇,走到晏三合面前,压着声问:“你刚刚伸一根手指,把她怎么了?”
“你话太多了!”
“我好奇啊,不问个明白,今天晚上一定睡不着觉,你舍得吗?”
舍得啊!
晏三合:“退下吧,裴大人。”
这种冰冷冷的调调,我裴大人好喜欢啊!
简直让人抓耳挠腮!
裴笑眼里搓出的火星,差一点就压不住。
“晏姑娘,晏姑娘!”
这时,季蕙冲进来,二话不说往晏三合面前一跪,正要开口道谢,冷不丁晏三合一双冷眸看过来。
“六姑娘,别动不动就跪,人跪多了,骨头就软了。”
“我……”
“不言,送客!”
“是!”
“谢总管,你进来。”
“我……”
被点了名的谢总管简直比雷劈中他,还要惊诧。
他二话不说,颠颠冲了进去,“晏姑娘,有什么吩咐?”
晏三合手指勾了勾,示意他走近些。
谢总管不知道为什么,两条腿软得跟棉花似的。
走到近前,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一只胳膊落在了他的肩上。
谢总管吓得生生打了个激灵:“晏,晏……”
“我做什么的,你是知道的。”
“……”谢总管忙不迭的点头。
“我下面要做什么,你应该也知道。”
“……”谢总管继续点头。
“三件事,你听好了。”
晏三合脸上的表情特严肃,特深沉。
“一是给我和李不言准备两匹快马;二是老太太那边你去吱一声;
三,以后几个月我会频繁的进出谢府,你不必管,仍旧当我是死人。”
能不说死人两个字吗?
没拧�
“晏,晏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晏三合松开手,“没了,去吧。”
谢总管跑得比兔子还快。
娘咧!
我要再对她起好奇之心,我大嘴巴抽我自个!
太吓人了!
……
水月庵坐落在西山脚下。
西山是太行山的山脉,一眼望去连绵不断。
晏三合为了避开裴笑,日头没有落山,就和李不言悄末声地出发了。
最近这位裴大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往静思居跑。
今儿送个蜜饯,明儿送个瓜果,热络的像这天气。
他还嫌恶心不够晏三合似的,一见着面就“三合啊,三合啊”的喊。
谁给他的三合!
两人一口气奔到水月庵门口,天刚刚暗沉下来。
慧如已经等在门口。
晏三合翻身下马,余光见大树的石凳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瞬间变了脸色。
“哟!”
李不言乐了,捂着嘴,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这还阴魂不散了。”
裴笑踢踢谢知非:说你还是说我?
谢知非:你!
裴笑:凭什么是我?
谢知非:就凭我长得好看。
裴笑:操!
谢知非站起来,走到晏三合跟前,脸上浮起痞痞的笑。
“你们这一探,必是要到深更半夜的,西城门三更就关,我怕你们回不去,所以兵马司的事情一完,就匆匆赶来了。”
见晏三合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叹了口气,“我忙一天,连午饭都没吃,都快饿死了呢!”
晏三合看向裴笑:“他喝酒了吗?”
裴笑:“没有啊!”
“没喝酒,怎么还撒上娇了呢!”晏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