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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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的天!”
裴笑嬉皮笑脸道:“劳二哥亲自一趟,罪过罪过,二哥最近忙些啥,哪天有空一道听个小曲去?”
谢不惑温和道:“明儿就有空。”
“那不巧了,我明儿没空。”
裴笑一耸肩,“只能改天再聚了!”
这口气,谁听了都觉得十分欠揍,根本没有半点诚心。
谢不惑却依旧温和道:“行啊,那就改天。”
裴笑附和着笑了两声,身子一转,背过去翻了个白眼:谁他娘的跟你改天啊!
“不早了,我先走!”
谢不惑冲谢知非一颔首:“三弟早些睡,明亭你也早点睡。”
谢知非懒得连屁股都没抬,“二哥,慢走。”
裴笑这时才又转过身,拿眼睛问三爷:他干嘛来了?
谢知非勾唇:我哪知道!
裴笑:瞧着有些不怀好意?
谢知非:把瞧着二字去掉。
“晏姑娘,这么晚了,你这是……”
眼神正勾勾搭搭的两个人同时跳起来,一个理了理微乱的衣裳,一个把微乱的衣裳理了理。
晏三合看着面前的男子,“我找谢知非有些事。”
谢不惑往边上让了让,“快进去吧,三弟和明亭在院子乘凉。”
“嗯!”
晏三合一点头,侧身从他面前走过去。
片刻后,院子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接着有落栓的声音。
谢不惑走到拐角处,转过身看着那院子昏黄的灯光,目光变得十分的古怪。
像是愤怒,又像是不甘,还有深深的隐忍。
……
院子里。
晏三合看着谢知非。
“徐晟不是别人,刑部侍郎的独子,你确定能撑腰?”
谢知非有些吃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晏三合:“前脚我出事,后脚徐晟出事;我一介孤女无足轻重,但我背后的谢家……”
裴笑抢话道:“你是怕事情惹到谢家头上?”
“我只是提个醒。”
晏三合:“也许三爷和谢家是不怕的。”
她声音不温不淡,直直地传入他的胸腔,谢知非感觉自己的心泡进了热水里,暖极了,也舒服极了。
“别担心!”裴笑下巴一横:“横竖有我呢!”
晏三合看小裴爷一眼,没理会。
“谢知非,李不言到你们北城兵马司报过案,我在你那边画过押,他徐晟的案子是案子,我的案子也是案子,我身后谢家的案子,更是案子。”
谢知非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三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晏三合转过身,走到院门边,拉开门栓的同时,轻声道:“恶人先告状!”
谢知非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原本疲倦的身体,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劲都上来了。
这世道,好人怕坏人,坏人怕恶人。
他徐晟要是认准谢家动的手,就得先承认他动谢家的人;
两个案子一前一后,谁也没确凿证据,就看谁的腰板硬,后台硬。
“明亭?”
裴笑一脸得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藏着掖着,使劲夸。”
谢知非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夸她?”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哎哟喂,我裴小爷看娘子的眼光,简直逆天。”
谢知非不理会这人的德行,一把拽住他的手,“走,陪我找我爹 去。”
裴笑笑得一脸狡诈,“谢五十,到了你爹那里,咱们什么章程?”
“委屈的,咱们有。”
谢知非黑眸一眯,坏笑:“割小兄弟的,咱们没有!”
……
五月的京城,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件是刑部侍郎徐来的独子,被一蒙面人割了小兄弟,做了真太监。
此案原本由西城兵马司接手,不知何故闹到了锦衣卫处。
锦衣卫根据徐晟的描述,全城搜捕一个身形偏瘦,个子小巧的年轻男子。
另一件事,内阁大臣谢道之新收的养女,光天化日之下差点被坏人劫持。
此案由北城兵马司接手,北城兵马司的老大是谢家人,为了避嫌,他主动把案子交到了锦衣卫手上。
锦衣卫根据苦主的描述,全城搜捕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个右手带着伤。
锦衣卫指挥使冯长秀被这两个案子,闹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为啥?
因为新做了太监的徐晟,一口咬定是谢府的三爷把他的小兄弟给割了,但没有真凭实据。
还因为谢府三爷指证是新太监徐晟,指使扈从劫持谢家养女,但也没有真凭实据。
徐家的身后是汉王;
谢三爷的身后是裴大人,裴大人身后是皇太孙,是太子。
哎啊啊……
冯长秀感觉自己痔疮病都要犯了,索性把两个案子都往抽屉里一压,来了一个——拖!
谢道之什么涵养?
任由徐来上窜下跳,就是一声不吭。
文武百官冷眼看了三天的好戏,心里没有半点对徐家绝后的同情,反倒隐隐生出些担心。
联想起前些日子季家的被抄……
看来汉王一脉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又要没有太平日子过了!
三天后。
天刚蒙蒙亮。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从季府门口出发,穿过南城门,直奔官道而去。
马车行出十几里,忽然被人拦下来。
第215章 送别
季陵川掀帘一看,眼眶瞬间发热。
“哎哟,我的舅舅哎,可别,那头还有两位呢!”
裴笑指指一旁,“你见着他们俩再哭也不迟。”
“滚蛋。”
季陵川艰难地跳下马车,整了整衣衫后,一瘸一拐地走到亭子里,正要下跪,被赵亦时一把拦住。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殿下,就让我再跪一跪吧!”
季陵川推开赵亦时的手,伏在地上,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磕完,又艰难爬起来,转过身冲一旁的谢知非深深一礼,吓得谢知非赶紧扶住。
“季伯这是做什么?”
“一是谢谢你千里迢迢为季家走这一趟;二是替我谢谢晏姑娘,她……”
季陵川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握着谢知非的手不放。
谢知非见他短短数日,整个人已瘦得不成人形,头上一根黑发都没有,诸多话也是哽在喉咙里。
“陵川不必难过。”
赵亦时:“过些日子南宁府有新知府上任,到时候我会叮嘱他暗下照顾你。”
谢知非一听这话,装作无意地瞄了裴笑一眼。
裴笑站在赵亦时身后,目光也向他看来。
四目相对,两人心里确认了一件事:周也的死讯已经传到京中。
季陵川松开谢知非的手,转身道:“陵川谢过殿下。”
“京中你也安心。”
赵亦时拍拍他的肩,“先蛰伏几年,总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季陵川听到这话,淡淡一笑。
“殿下不必对季家太过上心,做个闲人未必不是他们的福分。”
“生死走一遭,陵川倒是什么都想开了。”
季陵川看着远处的天际,像是在与赵亦时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前我汲汲营营,一心只想着出人头地,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后来才明白,人活一辈子,到头来只有自个。
从前不懂什么叫难过,以为哭的撕心裂肺就是难过,后来才知道,真正的难过是说不出来,叫不出来,哭不出来。”
赵亦时一时竟不知道如何答。
“长江之水载舟亦覆舟,黄河之浪渡人也渡鬼。”
季陵川声音低沉如钟。
“殿下,陵川说句僭越的话,庙堂之高也好,江湖之远也罢,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事不可做尽。”
赵亦时一听这话,心底暗暗惊骇。
“三位,各自保重吧!”
季陵川嘴角牵出一笑,双手抱抱拳,又一瘸一拐走回马车,再无回头。
尘灰中,马车渐渐远去。
良久,赵亦时叹了一声:“他可是悟了?”
裴笑:“应该是悟了。”
“不仅悟了,而且是悟透了,是好事。”
谢知非淡淡一笑,收回目光看向赵亦时,“怀仁,南宁府的知府我们见过,叫周也,他调任去了哪里?”
“他自焚了。”
“自焚?”
谢知非和裴笑几乎异口同声,满脸的惊色,心里却长长松了口气。
自焚好啊!
什么都化作了一片灰烬,想查也没处查,落得个干净。
“听说是患了重病,接任的人选我已安排好。”
赵亦时话到这里,忽然拐了个弯:“那两桩官司怎么样了?”
谢知非嘴角上扬,“能怎么样,拖呗。”
裴笑呵的一声:“回头见着那孙子,得叫一声徐公公了!”
赵亦时笑了下,一瞬即收:“五十。”
“嗯?”
“你动徐晟的时候,顺便把徐来一并解决吧!”
谢知非心一惊,下意识地去看赵亦时的眼睛。
“一条疯狗,我已经忍他太久,也是时候拔了他的狗牙,打断他的狗腿了。”
赵亦时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情绪。
……
太子的端木宫在城东,汉王的重华宫则在城南。
一东,一南,地位的高低一目了然。
重华宫前,汉王赵彦晋的轺车停下,忽然有侍卫探头进来,“王爷,徐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又来?
赵彦晋脸色微微一沉:“把人先领去偏厅,把伯仁叫到书房来。”
“是。”
下马车,换轿子。
轿子一直抬到书房的院门口,内侍忙迎上来,“王爷,先生已经等在书房了。”
赵彦晋大步走进去。
窗前一白发中年男子转过身,朝赵彦晋行礼,他正是汉王最信任的幕僚、军师董肖,字伯仁。
“伯仁不必多礼。”
赵彦晋虚扶一把,“徐来又来了,你说说这事怎么一个章程?”
董伯仁冷笑,“王爷可还记得三年前我评价徐来的话?”
能不记得吗?
三年前他想把徐来安在刑部侍郎的位置上,董伯仁并没有出声反对,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此人溺子太过,不是好事。”
这些年,徐来做为他汉王的狗,的确是尽心尽职,无可挑剔;但他的儿子徐晟,实在不是个省心的主啊。
谢道之是什么人?
是他赵彦晋一门心思想拉拢的人。
这个徐晟倒好,满京城这么多的女人看不上,竟然看上谢道之新收的养女。
看上了还不算,竟然还青天白日的明抢……
骂他一声畜生,都觉得是在侮辱畜生两个字。
“伯仁,过去的事情不谈,看看这事儿如何应对。”赵彦晋拨了拨茶盖,叹息一声。
“断子绝孙这事,搁谁身上都是灭顶之灾。”
董伯仁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如何应对,还看王爷的意思。”
“怎么说?”
“事情牵扯徐,谢两家,徐晟掳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徐来自个也向王爷承认;但谢老三行凶,无凭无据,不过是徐来父子的推断。”
董伯仁:“王爷若还想拉拢谢道之,那就不能让徐来乱来,命他忍下这口气;若王爷对谢道之不报希望……”
“谢道之。”
赵彦晋冷哼一声,“本王的手伸过去足足三年有余,这人只是装聋作哑,可见与本王不是一条心啊。”
“既然不是一条心,那就让徐来放手去做,哪怕最后不能收场,徐晟那条命根子挡在前面,怎么样也扯不到王爷头上。”
董伯仁:“若徐来能把谢道之拉下马,内阁一席空缺,咱们顺势可以把杜建学安插进去。如此一来,局势对王爷就大为有利了。”
“妙啊!”
赵彦晋一拍掌,眼睛倏地亮起来。
“来人,把徐来请进来!”
第216章 设局
徐来从重华宫出来,直奔家里。
回到徐家,连官服都来不及脱下,便匆匆去了儿子的院中。
还没进院,远远就听到一片闹声。
“都他娘的老子滚!”
“叭——”
“当——”
徐来一个激灵,加快了脚步。
“老爷!”
下人们看到徐来,像是看到了救星,忙纷纷行礼。
徐来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们都滚远点。
“儿子,儿子……”
他进到里屋,上前一把抱住像条死狗一样的徐晟,“王爷点头了,他点头了,爹可以为你报仇了。”
“爹!”
徐晟一把揪住徐来的衣襟,满目狰狞。
“把他给我杀了,碎尸万段,五马分尸……不行,留他一条命,老子也要把他的老二剁了喂狗,我让他也做太监,做一辈子太监……爹……”
徐晟身子往后一仰,双手发狠般敲着床板,哀嚎连天。
“儿子不活了……让我死吧……我活不下去了……我没有脸活了……”
“儿子!”
徐来老泪纵横道:“你别死,爹给你报仇,爹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那贱人也不许弄死。”
徐晟一用力,上半身撑起来,咬牙切齿道:“我要让我徐府所有的男人一个个奸她,奸死她!”
吼出最后一个字,他又像条死狗一样躺了下去,两只眼睛空洞地看着帐帘。
徐来看得心如刀割,抹了把泪后,转身就走。
到了门口,见十几个丫鬟婢女战战兢兢地候着,他脸一沉,阴狠道:“好好伺候少爷,要少一根汗毛,扒了你们的皮。”
“是!”
回到书房,师爷迎上来,“老爷?”
徐来摆摆手,转身把门关上,才开口道:
“我要两个人,一个谢老三,一个是那小贱人,你替我想想办法,怎么样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
城中别院。
谢不惑刚刚巡完铺子回来,一抬头就看到树下的乌行。
乌行迎上去,低声道:“爷,都打听清楚了。”
“说!”
“那天晏姑娘与我们分开后,走到四条巷往咱们府里拐弯的那个路口时……”
谢不惑越听心越惊。
乌行看着自家爷的脸色,“现在外头都在传,徐晟那玩意是咱们家三爷下的手。”
谢不惑几乎是瞬间道:“不可能,老三没有那么冲动。”
谢老三想整人,那绝对是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把人折磨死,这么刚烈的手段……
不是他!
“那……”
乌行傻眼了:“会是谁?”
谢不惑动了动嘴角,将心中的怀疑慢慢压下去,然后摇摇头。
不是老三,那就更不可能是裴明亭,这人明面上看着满嘴脏话,不可一世,实际上……
如果真是他们这头的人做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晏三合身边的那个婢女。
她女扮男装起来,身材偏瘦,偏小,和徐晟嘴里的黑衣人相符。
但这人刚来京不久,如何能找到徐晟在城西的别院?
“你说是李不言去五城兵马司报的案?”
“是。”
那就对了。
老三和李不言,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两人悄无声息的把人给解决了。
谢不惑嘴角浮起冷笑,“走吧,先用饭。”
刚走几步,他突然扭头看着乌行。
“上回徐晟的背后,是杜依云,那么这一回呢,杜依云有没有伸黑手?”
乌行被他问得一愣。
“应该是有的。”
谢不惑说话的口气十分肯定。
“上回杜依云在晏三合那边吃瘪,没几天晏三合就倒了霉;这回她和老三的婚事不成了,晏三合又倒霉,而且又和徐晟有关……”
“真要是杜姑娘,那就太歹毒了,这是借刀杀人啊。”
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