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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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并没有停止的迹象,夹着冷风,身上有些瑟瑟。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她看着那口饭要吃不吃的样子,像极了那个人。
先是蹙眉,再是微微翘嘴,然后脸上一抹豁出去的神情,最后两眼一闭,筷子一扒。
每一个步骤都一模一样,可人却分明不是那个人,那个人早就……
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明亭,你他娘的就不能让我……”
谢知非猛然转身。
晏三合往后退了半步,僵着脸道:“我来和你说一声,明天稍稍晚点出发。”
谢知非迅速敛了神色,“你是怕李不言她……”
“是。”
“这种小事不用和我说,你决定就好。”
他声音有些冷,但晏三合的声音比他更冷,“在我看来影响进程的事,都不是小事,不打扰谢三爷沉思。”
好了,更烦躁了。
冷风都压不下去。
谢知非胸口上下起伏。
……
炉子在厨房。
晏三合搬了张长凳,把两人的衣服一件一件搭在上面。
衣服容易干,鞋子却不容易。
两双锦鞋晏三合拿在手上,在炉子上方翻来覆去的烤。
“晏三合。”
裴笑嗓音落下来的同时,人也蹲下来,手上拿着两双皂靴,“挪点位置给我。”
晏三合手往后一缩,裴笑手就势伸出去。
相安无事!
无事是无事了,但也无话。
裴大人最怕无话,多尴尬啊,他咳嗽一声,“那个……吃饭的事情,我替谢五十给你赔个不是。”
晏三合连眼皮都没抬。
“他平常也不这样,平常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要多甜有多甜,我都说他是蜜蜂精投胎。”
裴大人嘿嘿干笑两声:“这不是出门在外,脑子淋多了雨,不太正常吗。”
晏三合冷冷抬眼。
“真的,我没说假话。”
裴大人认真一点头,“这人从小只要一淋雨,脑子立马不正常,回回得病,还不是小病。”
“和我有关系吗?”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
裴大人不喜欢听了。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我们几个一起躲过雨,一起逃过难,一张桌上吃过饭,还一个火上烤鞋子,这缘分怎么样也得修他个五百年吧。”
晏三合真不知道这人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想要说些什么。
“所以呢?”
第107章 丢钱
“所以,你要大人不计小人过啊!”
裴笑一脸语重心长,“你别看这小子上天入地好像挺能的,说到底也就是个短命鬼。”
“他得的什么病?”
看吧,看吧!
我把短命鬼一抛出来,这晏神婆果然起了好奇之心。
裴笑忍住心里的小得意。
“胎里的病,治不好的。十一岁那年淋了点雨,差一口气人就没了,硬生生是被我给哭回来的。”
晏三合:“……”你还有这能耐?
裴笑看着她迷茫的小眼神。
“你猜他脑子不正常到什么程度,他连我都不认识,还让我滚蛋,我他娘的伤心啊!”
裴笑一脸的痛苦万分。
“但我能跟他计较吗?必须不能啊,我们两个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
空气里有什么不对。
晏三合抬头,只见门框边上,那个曾经穿过开裆裤的男子抱胸懒懒靠着,眼神却是杀人的眼神。
“哎,你不好好听我说故事,你看什么……”
裴笑扭头,“嗷”的一声跳起来,脸色变了几变,突然破口大骂。
“谢五十,三更半夜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我看你脑子又不正常了。”
谢五十:“……”
裴笑把鞋子往他怀里一扔。
“好好跟人家姑娘家道个歉,一个爷们跟个娘们一样爱管闲事,你说你像话吗?”
谢五十:“……”
“撇什么嘴啊,我不打你都已经是看在过去穿开裆裤的份上了。”
裴笑走到他身边,冲他一挤眼睛。
兄弟,梯子都帮你搭好了,赶紧顺着爬下来。
还有!
那个是神婆,咱们得罪不起,得供起来!
谢五十:我怎么会有又想打死他,又想叫他一声祖宗的复杂心情?
祖宗甩甩手就走了,剩下两个人,一个冷着脸蹲着,一个尴尬地站着。
谢知非站了一会,蹲下去,坦荡荡道:“刚刚是我不对,和你道个歉,明亭说得对,我脑子不太好。”
晏三合垂着眼帘,不吭声。
谢知非咬咬唇,也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这就是你抹了蜜的嘴?”
“啊?”
谢知非先一怔,随即脸色变了几变,正挖空心想再哄几句时,只听晏三合声音冷冷。
“那一口饭我习惯性剩下,这个习惯从小就养成的,改不了。”
谢知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良久,都没有说话。
晏三合又有点被他看恼了,“已经在改了,不劳三爷再操心 。”
“以后不想吃,就别吃。”
谢知非眼神柔柔的,“咱不差那一口,也不逼自己。”
晏三合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心尖骤然酸涩,她想到了祖父。
也是在饭桌上,也是那一口饭,她眼眶含着泪,硬逼自己想把那一口饭吃下去。
怎么能不吃下去呢,家里的每一粒米都来之不易,祖父身上那件旧衣裳都快洗破了,都没钱换。
“孩子。”
晏行揉揉她的脑袋,“人生在世,吃多少饭,享多少福,受多少罪都是有定数的,咱不逼自己。”
能不逼吗?
这么风雨兼程,这么不畏生死,除了季老太太、季家的原因外,她还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她想早一点把这个心魔解开,然后知道更多一点过往。
手里突然一空。
晏三合抬头。
谢知非晃晃手里的锦鞋,调笑:“嘴上还是不抹蜜的好,抹多了,这鞋子都要烧着了。”
关你屁事!
晏三合一把夺回,冲他翻了个白眼,偏过头。
“晏三合,你还会翻白眼?”谢知非哈哈大笑,笑得放肆又无礼。
“不许笑。”
“凭什么?”
“……”
“凭你会化念解魔吗?”
“……”
“化念解魔也得让人笑啊!”
“……”
谢知非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些讨好,“晏三合,我们不闹脾气了,和好吧!”
谁跟你闹过?
是你谢三爷无理取闹好吧!
晏三合心里怼得热闹,嘴上却无言,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她这一点头,谢三爷不烦躁了,心里还有点喜滋滋的。
他不动声色道:“你去看看李大侠,鞋子放那儿,我来烤。”
“不用,她睡着了,你银子收好没有。”
银子?
谢知非脸色一变,把手里皂靴一扔,夺路而跑。
长凳上哪还有什么小包袱。
“裴明亭!”他大喊一声。
裴大人衣服都脱了一半,开门探出半个脑袋,“怎么了?”
“长凳上的那包东西你拿了吗?”
“没有啊,不是晏神婆给你的吗?”
裴大人完全没意思识到自己说瓢了嘴,“怎么,不见了?”
的的确确不见了!
谢知非怒极反而冷笑,五城兵马司头一个职责就是巡捕盗贼,竟然还有人偷到他头上?
“应该是店里哪个小伙计,或者是客人。”
晏神婆声音在背后响起:“敢下手,就不可能还在驿站里,多半是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跑路了。”
谢知非心噔噔往下沉,僵硬地扭过头,“晏三合,现在怎么办?”
这话说出来,谢知非自己都觉得没脸。
“找到客栈掌柜,用非常手段逼他确认少了谁,如果是伙计拿的,让掌柜赔;如果是其他客人拿的,自认倒霉。”
晏三合抬头看了看那个从门里伸出来的脑袋,“神婆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说完,她抱着衣服锦鞋蹬蹬上楼,在谢三爷和裴大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轻轻掩上了门。
主要是怕吵着李不言,否则这一声门,她非要摔得震天响。
门外。
谢知非回神,理了理思路道:“明亭,把我的剑拿下来。”
“这就来。”裴笑赶紧穿衣服。
先礼后宾是不可能的了,直接学李不言把刀架在伙计脖子上。
伙计颤颤巍巍叫醒掌柜,两人一盘店里的人数,一个没少;
再去清点客人……
少了一个。
这就没法找驿站说理了,只怪你自己没把银子收好。
谢知非不管,一把揪住掌柜的衣襟。
“这里是官驿,你们吃的是官家的饭,住进来的就应该是官家的人,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我不找你要银子,找谁?”
掌柜哀嚎,“官爷啊,那人不是阿猫阿狗啊,人家也拿着官文的。”
“拿着官文的人会是贼?”
“这……”
掌柜急了,“官爷,做人不能不讲理啊,你要是把银子收妥当了……”
“啪!”
一只金簪子重重搁在桌上。
第108章 反省
一只金簪子重重搁在桌上。
“掌柜,最多两日,两日后我们会有人来接应,这只金簪足以抵两日的饭钱和房费,先押着。”
晏三合神情冷漠地看了谢知非一眼。
“别争了,回房睡觉。”
谢知非怔怔地看着她。
“不是什么大事,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晏三合与他对视:“天道有轮回,那人深更半夜跑出去,盗匪自会帮我们收拾他。”
谢知非沮丧地松了手,心里难过极了,原以为自己怎么样都比裴明亭强一些,结果……
一样是个废物。
……
深夜的房间,谁也没有睡意。
谢知非和裴大人一人抱一床被子,默默地看着对方。
一个骑马伤了屁股,没脸;
一个弄丢银子,更没脸。
过了好久,裴大人说:“谢五十,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晏神婆真的……挺好的。”
谢知非神色黯淡,心道这还用你说,我没长眼睛看吗?
“脸是冷了点,脾气是臭了点。”
裴大人自顾自道,“但心地柔软,出手大方,做事认真,比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不知道强多少倍。”
谢知非不说话。
“咱们就说丢银子这事。”
裴大人特认真的和他分析。
“一句埋怨的话都没对你说,还安慰你不是什么大事,听听听听,这格局……小爷我都没有。”
谢知非眼底露出一丝不耐烦。
“再看看你啊。”
裴大人伸手点点他。
“平常大姑娘小媳妇都能哄得定定的,怎么到了晏神婆这里,就有些失常呢?”
谢知非别过脸,“得了,别说了,睡觉吧!”
“你要好好反省你自己。”
裴大人身子一倒,被子一蒙,“做错事的人灭灯。”
谢知非一声不吭地把灯熄灭。
黑暗中,他看着帐顶的眼睛慢慢湿润,然后洇红。
第九个年头了。
他还能因为有人像她不吃那一口饭,而彻底乱了心神,弄丢了银子。
“这辈子,我他娘的还能好吗?”
三爷在心里轻轻问自己。
……
雨下了整整一夜,到天亮的时候将将止住。
李不言捂了一夜的汗,第二天起来生龙活虎。
她一听谢三爷把银子弄丢了,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和晏三合一样。
“得,这下三爷花钱买教训了。”
晏三合裹着被子,闷闷道:“我不出去了,午饭让人送房里来。”
“好!”
李不言轻手轻脚洗漱好,掩门下楼,走到外头一看,已经有人比她更早的起来练功了。
“哟,三爷,早啊!”
“你身子好些了?”
“托你的福,又是女汉子一条,三爷昨儿睡得怎么样,有没有辗转难眠?”
明知故问是吧?
“托你的福,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
谢知非一脸淡定的又道:“回头和你家小姐说,不用等两天,最多今天晚上,朱青他们一定赶到,到时候把银子还她。”
李不言笑笑不说话。
“你笑什么?”谢知非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能让我家小姐把那只金簪子拿出来的人,了不起。”
“……”
谢知非还是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那簪子是我送她的生辰礼物。”
李不言一边走,一边道:“不到关键时候,她不会拿出来用的。”
谢知非灵机一动,“你家小姐生辰是几月几日?”
“三爷,回头把簪子赎回来了,我再告诉你。”
李不言挑眉一笑,开始活动手脚。
谢知非磨磨后槽牙,做丫鬟做到这么嚣张的份上,你李大侠才了不起!
……
谁都知道耽搁一整天,是需要后面日夜不停地赶路补回来的。
谢知非晨练完,去马厮喂了会马,继续回房睡觉,午饭也是让伙计送到房里。
吃完,两人接着又睡。
裴笑感叹,这是老天爷见他屁股没养好,故意安排了昨天晚上那一出,好让他的屁股多休息休息。
谢知非气得一脚把这人踹了下去。
还有完没完?
傍晚落日时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谢知非一听这声音,惊得从床上跳下来,猛的推开窗户。
果然,是朱青。
朱青比预料中足足快了两三个时辰,翻身下马的时候,他和黄芪不约而同地踉跄了几下。
谢知非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想了想,去敲晏三合的门。
门打开。
李不言脑袋探出来。
“我家小姐说,索性让朱青他们休整一夜,明日寅时一刻出发。”
谢知非如今对晏三合能猜到他的心思,半点也不稀奇。
“问一下你家小姐,晚饭在哪里吃?”
“房里。”
“请她下来吃,接下来怎么走,怎么安排,需要她来定夺。”
“我家小姐也说了,走官道,所有人都骑马,没有特殊,还请三爷帮裴大人再想办法弄匹马。”
谢知非:“……”
李不言笑眯眯道:“三爷,还有让我家小姐下来吃饭的理由吗?”
“有!”
谢知非慢悠悠,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那只簪子还有八百两的银票,我要亲手还给她,以示感谢。”
李不言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这个理由?
可!
……
“爷,太孙和大爷那头的讯儿都已经送到。”
朱青舔了舔干裂的唇,“梅娘从账上支了五千两,她说穷家富路,让爷多带点在身上。”
谢三爷没去看银子,反问道:“季家现在情况如何?”
朱青看了眼一旁的裴笑,“我去的时候,太孙正在北司,听沈冲说季老爷死活没松口。”
裴笑急道:“用刑了吗?”
朱青如实道:“裴爷对不住,时间太匆忙,我没顾得上问。”
“明亭,陆时审讯最不喜欢用刑。”
谢知非拍拍裴笑的肩,“再说还有怀仁在,就算看在他的份上,陆时多少也会顾及些。”
“当真?”裴笑捏着茶盅的手一顿。
当真个屁!
听不出这是安慰人的话吗?
一日、两日不用刑,十天半月也不用吗?
谢知非手上用了点力道,“京城我们已经鞭长莫及,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广西那头,这一路我们都不能再出纰漏了。”
裴笑察觉到肩上的力道,茶盅往桌上一放,“朱青、黄芪你们两个先休息。五十,帮我去驿站挑匹好马。”
“顺便把晏三合的金簪子赎回来。”
谢知非想了想,又叮嘱道:“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