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4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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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南边。”
南边?
晏姑娘来的地方。
老三他们在那里!
谢而立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住了翻涌的情绪,“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丁一一听这话,立刻想到三爷那天的叮嘱。
“你给我哥请辞的时候,可以在末尾的时候带上一句和黄芪约好的。”
“如果他追问你打算去哪里闯,你就回答去南边。”
“我哥是个聪明人,多多少少会悟出些什么来。”
爷啊,还真被你料准了。
丁一:“大爷若是同意,小的过几天就动身。”
“同意,同意,你……”
谢而立放在膝上的双手握了握拳,稳了稳口气。
“……你和黄芪打小认识,以后在一处要好好的,闯不闯得出名堂都无所谓,关键身子骨别糟蹋了,要常常惦记着家里,家里人都盼着你们好呢!”
丁一再笨也知道这几句话,大爷是说给他背后的人听的。
他双腿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大爷放心,这话小的记在心里了,也会同黄芪说的。”
谢而立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匣子,打开,取出几张银票。
“穷家富路,这几张银票你带在身上,别饿肚子,别冻着,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多谢大爷,小的再给大爷磕三个头。”
是为三爷磕的。
……
得了老三的落脚点,谢而立不仅没喜,反而又添了一层担忧,气候习惯不习惯,吃的住的习惯不习惯……
枯坐半晌,才回了内宅。
回去雨势更大,青石路上空无一人,不知道是不是谢而立的错觉,好像老三一走,把这府里的热闹也一并带走了。
远远看到方洲院透出些亮光来,他莫名觉得心头一暖。
他走进院内,有丫鬟眼尖,喊了声“大爷回来了”,片刻,朱氏匆匆迎出来。
“怎的还没睡?”
“等你呢。”
朱未希上前脱下他沾了雨丝的湿衣,又命丫鬟取热汤,给大爷沐浴更衣。
谢而立从净房出来,一碗热腾腾的药就摆在桌上。
这几日换季,他染了些风寒,夜里总有几声咳嗽。
“药要趁热喝。”
朱未希已经上床,抬头叮嘱了一句话,又去看手里的账本。
“这几个月老二那头的进项多了一成,改明儿大爷要不要问一问,这一成多在哪里?”
“不用问。”
谢而立一口气喝下药,额头腾的冒出热汗来。
“他给的,你拿着就好,不早了,睡吧。”
“嗯!”
灯灭,屋里暗下来。
谢而立喜欢这样的黑暗,不用再戴着一张假面,强颜欢笑。
身旁的女人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对了,今儿大哥派人来,说卦象显示是大吉,让你不要担心。”
人到无能为力时,只能求神算卦。
这卦一月一算,回回都是大吉,谢而立不知道是大舅哥是故意哄他,还是真就算得这样,总之又安心了不少。
他也转过身,面对着她。
“娘今儿怎么样?”
“吃得倒不少,就是这雨下得她心烦,站在老三院门口抹泪,我劝了好一阵,才把人劝回去的。”
娘那个脾气,哪是能劝得住的。
谢而立叹了口气:“这段日子让你受累了。”
“受累的是你。”
朱未希也跟着叹了口气:“外头的事要操心,老三的事要操心,府里的事也操着一份心。”
是啊,一家之主不是那么好当的,方方面面都要兼顾到。
然而,最让他觉得心力憔悴的,是三年丁忧后,他要如何复起?
父亲不在了,人走茶凉;太子落魄,肉眼可见的连带着谢家的门第都冷落下来。
重阳佳节,偌大的四九城只有一个季家,一个朱家,一个裴家送了节礼来。
想往日的年节上,谢府门口哪一回不是车水马龙。
“大爷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荣华又怎样,富贵又怎样,临到头来,还不是要死,死了,还不是只睡那么一块方寸之地。”
朱未希声音很轻:“再说了,大爷身上既有功名,又有真本事,到哪里都埋没不了。”
几句话,让谢而立觉得那一碗药喝下去,不仅五脏六腑热了,连眼眶都有些发热。
良久,他道:“从明儿起我就闭门谢客,静下心来亲自教咱们儿子读书。”
“那真真是他的造化了,大爷早些睡吧,都累一天了。”
朱未希打了个哈欠,睡意很快涌上来,迷迷糊糊时,忽听身旁的男人问:
“你被窝冷不冷?”
朱未希心砰的一跳,嗡声道:“有点冷的。”
谢而立一掀被子,“快过来,我这里暖和。”
第955章 记录
冬天仿佛一夜之间就来了,树叶还没被秋风刮尽,一场雪后,枝头就变得光秃秃。
谢而立每日教儿子读书,识字,偶尔去朱府和裴府坐坐,日子过得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
这一年的除夕,角门口又来了个小叫花子。
信是递到朱青手里的,朱青匆匆扫一眼,亲自送去了大爷书房。
他左腿还是留了残疾,阴天下雨总会疼,裴太医每隔半月给他针灸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缓解一下。
谢而立接过信,信上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字:初一祭祖,替我给老祖宗和爹上柱香!
“臭小子!”
“大哥骂谁?”
谢不惑站在书房门口,素色衣袍,身形修长。
谢而立朝他招招手。
老三带走了一府的热闹,却也让大房和二房的关系慢慢变得融洽起来。
一来是谢道之死了,娘和柳姨娘没有什么好争的;
二来,谢家的产业靠老二打理,却要靠他和朱家在官场的人脉关系。
谢不惑走进书房。
朱青退下,顺势掩门。
谢而立把小纸展开,谢不惑轻轻扫一眼,眉眼弯起来。
他是在父亲过世后,才知道自己在商场上行走的这么顺风顺水,除了父亲的官位外,还有大哥、老三在官场上的作用。
人啊,总是在失去后,才会明白从前做错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
其实,嫡啊庶的有什么争头呢,谢家这一支统共就三个儿子,独木又如何能成得了林?
他把手上的账本交过去,“大哥,这是一整年的总账,你瞧瞧吧。”
……
初一祭祖,十五花灯。
爆竹声中,太康二年的春节就这样悄然滑过。
清明前夕,谢府全府出动,去给老祖宗和老爷上坟。
恰这时北地传来喜讯,步将军又打了胜仗,谢而立看着官道上喜气洋洋的百姓,由衷高兴。
听朱青说,步将军和老三很有几分渊源,这事得写进他给老三的信里。
是的,从初一祭祖开始,谢而立没事就会把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情记录下来,装进信封,锁进抽屉里。
他相信老三总有一天是要回来的。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到时候把信拿出来,过往的点点滴滴,不用他细说,老三看着这一封封的信,就什么都知道了。
上完坟回府,个个累得不行。
吴氏早早睡下,谢而立等她睡着了才回了房。
夜里,他正睡得沉,忽然被朱氏推醒,“大爷,快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恰这时,声音又传来。
“咚——”
“咚——”
“咚——”
谢而立被这一声又一声的钟声,吓得魂飞魄散。
……
太康二年,三月十二,丑时一刻,新帝突然驾崩。
老三,你敢信吗?
反正我是不敢,到现在心还怦怦直跳。
他才上位一年的时间啊!
现在四九城全城戒严,外头都是禁军和锦衣卫,不论是王公贵族,文武百官,还是普通百姓,都不允许出门。
这样的戒严,怕是要持续三天。
大哥此刻就像无头的苍蝇,嗡嗡嗡的也不知往哪里飞,心想若是爹还在,若是你还在就好。
爹在内阁,应该会被人叫进宫,商量诸多事宜。
你在五城,负责治安,多少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太子此刻应该在赶回京城的途中,只盼着他顺顺利利登位,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
老三,太子顺顺利利登基了,改年号为景平。
这消息不知道何时能传到你那里,但我想着,离你归京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裴叔昨儿来府里,也是一脸兴奋的样子。
你与明亭打小就与他要好,如今他登得大位,自然是不会忘了你们俩的。
这话我不敢和任何人说,只在心里暗搓搓的高兴的。
……
老三,今日先帝出殡,你裴叔跟着去了。
我想着总是君臣一场,和百姓一道送到了城门口。
先帝在位时间虽短,却颇受百姓爱戴,好多百姓失声痛哭。
在城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你大嫂的长兄。
他说这个月替你算了一卦,卦象仍是吉的,却有凶位,我问他凶位在哪里,他说在四九城,还说明亭的凶位,也在四九城。
这话说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四九城怎么会是你们的凶位呢?
明明你们都在四九城里生,四九城里长?
远墨虽然不在钦天监了,但找他算卦问事的人,却总是排成长队,他的卦,我总该信的。
对了,他说他很快就要举家迁回老宅,说京城怕也是他的凶位。
这事你嫂子要是知道了,必是要大哭一场的。
……
老三,今日你裴叔来了,说他升任太医院院首。
我瞧他脸上半分喜色也没有,就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叹了口气,说是想明亭,还说许久没有收到明亭的信了。
我粗粗一算,竟有大半年了,你最后给家里送来的信,正是我给老祖宗和爹上坟的那日。
你在信中说你和明亭都成亲了,我上坟时在心里,替你把这桩喜事和老祖宗、爹说了。
他们那样疼你,想来总是会为你开心的。
裴叔还带来个消息,战事大捷,步家军马上要班师回巢了。
……
老三,今日是爹除丧的日子,整整二十七个月,我终于可以松口气。
老二、小妹的年纪一年一年大了,婚姻大事耽搁了这么久,以你大嫂的意思得赶紧操办起来。
你小妹倒还听话,老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还想再缓两年,弄得我想揍他。
今日还发生了一桩大事,我去翰林院消假,上司说礼部把我要了过去,任郎中。
官升二级?
老三啊,大哥这是因着你与他的情分,才升的官啊!
对了,有一个叫韩煦的人,夜里送了一篮子台蘑到府里,他扔下东西就走,什么话也没留下。
你大嫂说是你送来的,还说你这会一定在五台山上。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笃定,她说只有五台山的山上,才能采到台蘑,她在斋饭里吃过的。
还说,五台山离京城也只有四五天的车程,你怎么就不带晏姑娘回来看看呢!
你哥的心啊,被她这一句都说痛了!
就在这时,你裴叔又来了,手里拿着几张心经的纸,说是从台蘑里找到的。
我赶紧翻了翻,也从最底下翻出几张纸。
纸上抄的是往生经,我认得出来,这是晏三合的字。
你大嫂眼泪一下就涌出来,哽咽说:你们夫妻二人这是给老祖宗和爹在祈福呢!
你裴叔也默默掉泪。
心经——是明亭夫妻祝二老平安长寿呢!
你裴叔一走,谢总管突然跪在我面前,说他想去五台山烧个香。
当我不知道这老东西的心?
烧香是假,找你是真。
自打你离开后,这老东西肉眼可见的一日比一日瘦,一日比一日老,脸上都老出几层褶子了。
我知道,他人在谢府,心在你那里。
尤其是知道你和晏姑娘成亲后,这府里他就更呆不住。
一喝酒就抹泪,对朱青絮絮叨叨说要替你带孩子,还说你从小就是他背着长大的。
罢罢罢!
朱青也能独当一面了,就随他的愿吧。
老三啊,真要有孩子,别忘了他是谢家淮字辈的,名字中可千万要带个淮字。
————
对不住大家,笔力没有收住,只怕还要两章才能把事情都交待清楚,才能收尾,本来很笃定九月底一定能收尾的,这下打脸了。
第956章 图啥
三弟,你哥自打升官后,就忙得不着家了,连给你写信的时间都没有。
你哥让我写,大嫂一个妇道人家读书少,字不好,你看了别笑。
小妹要嫁人了。
你猜嫁的是谁?是小裴爷的庶弟裴景。
这门亲事真是说来话长。
你哥没升官前,我暗中帮小妹相看了不少人家,以从前咱们家的门第,就算是个庶出的小姐,只要不高攀,也能挺直了腰板配个嫡子。
老爷去世后,就大不一样了。
别说嫡子了,就是庶子,那帮势利眼都还嫌弃她哥是个做买卖的,将来没帮衬。
后来你猜怎么着,有一回裴叔带着裴景来咱们家,这两个冤家也不知道怎么着,就相互瞧上眼了。
其实,裴景在裴家也是高不成,低不就,他又是个木讷的,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两人年岁相当,又都沾了一个庶字,还知根知底,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我哥替他们算了算八字,说小妹有旺夫命,裴叔一听旺夫,立刻三媒六礼请过来。
要说啊,小妹的命是真真好,裴景明摆着是要接过裴叔衣钵的。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起另一个人。
杜依云你还记得吗?
杜家倒了,一败涂地,她最后做了卫国公的小妾。
卫国公你是知道的,最是贪色不过,府里妻妾成群,庶子庶女一大堆,杜依云跟了他,吃穿是不愁,但和从前比……
想当初小妹还天天跟在她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如今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这桩婚事最高兴的柳姨娘,她靠着女儿,终于能体体面面的请太医给她诊一诊病了。
但柳姨娘还有桩心病,在二爷身上。
二爷说他不想成亲,柳姨娘没法子,来求你哥,让你哥管管,你哥管是管了,他不听啊。
二爷说别的事儿,都听哥的,就这一桩,哥得听他的,你哥气得差点就一巴掌甩过去,被我拦住了。
我现在有点发愁,别老二到现在还惦记着晏三合吧!
对了,你大哥为了打听你的消息,让你二哥把家里重要的买卖找韩家镖局押镖,套套近乎。
你二哥回来说和那韩爷一见如故,要拜把子做兄弟。
如今你哥后悔死了,那姓韩的嘴巴紧的跟个老蚌似的,丁点你的消息都没有透出来。
你二哥不仅和韩爷称兄道弟,还帮着一道押镖,一走就是一两个月,人影都瞧不见。
你说你二哥最近这是中了什么邪?
……
三弟,嫂子最近有桩心事,这事我和谁说都不合适,只有说给你听。
好几次,我看到朱青一个人背手站着,远远的看着大小姐的院子,一动不动。
我觉得好奇,就暗下观察了一阵……
三弟,你就老实和嫂子说吧,朱青留下来,是不是为着大小姐?
一定是的。
瞒得了谁,也瞒不过我一双火眼金睛,朱青看到大小姐,那小眼神温柔的,那口气轻的……
他和谁说话都不这样!
我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真想上前啐他一口:我呸,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三弟啊,嫂子对不住你了,大小姐再怎么样,也是大小姐,不是他一个下人能肖想的。
嫂子以后要找个机会,好好对朱青敲打敲打。
……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