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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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氏嘴里的老太太人前人后两张脸孔;
陈妈嘴里的老太太,通透世故。
三人角度不同,所说不同,但足以证明一件事:老太太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内宅的老太太。
这人要心机有心机,要手段有手段,要狠辣有狠辣,段位比着谢府的老太太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这样的人,她横看竖看、前看后看都和渔家女扯不上关系啊。
“晏姑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陈妈说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觉就浅了,可也熬不得夜,比不得年轻的时候,能一宿一宿的守着。”
问什么呢?
晏三合自己都不知道,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完了,所有人能说的,不能说的,也都说尽了。
可还是没有碰到关于老太太心念成魔的东西。
“陈妈,你再撑一撑。”
晏三合不能放她走,“你再和我说一些别的关于老太太的事情。”
“要我老婆子说什么呢?”陈妈也糊涂。
晏三合随口问道:“老太太为什么喜欢在心湖边坐着?”
陈妈:“她说那边安静。”
晏三合:“以前季府没有心湖,她喜欢去哪里溜达?”
“老太太哪里都不喜欢溜达,就喜欢在菜园子里转转。”
陈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的笑了一下:“老太太有时候还嫌小红种的菜不好,喜欢自己亲自动手。”
“是吗?”
“是啊!尤其窜嫩芽的时候,她恨不得一天往菜园子里跑个三五趟,还左一遍右一遍的叮嘱小红,要看好了,别给人偷去。”
陈妈笑道:“老婆子我在边上听了直乐。”
“可不得乐吗。”
晏三合也跟着她笑,“谁敢偷老太太种的菜,胆子肥了吗?”
陈妈眼神忽的有些发愣。
她这一愣,晏三合下意识觉得不太对,“陈妈,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第100章 作主
陈妈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晏三合。
看了片刻后,她突然一拍大腿,“姑娘,我想起来一件事。”
“快说。”
“有一回她半夜做梦,不知梦到了什么,连衣裳都没披,就往外头跑。”
说到这里,陈妈突然心绪激荡起来。
“我就睡在榻上,听到动静爬起来一看,吓得魂都没了,赶紧追出去。”
“老太太去了哪里?”
“料谁也想不到,老太太竟然跑去了菜园子。”
陈妈又一拍大腿,“我当时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冲老太太大喊了两声,可她竟然像是没听到,跟梦魇了似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慢慢的靠过去,想去扶她,她猛的回头,对着我说有人要偷她的菜,还说要是有小黑在就好了。”
小客栈里所有人的眼神都直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惊扰了陈妈的回忆。
晏三合心头一跳,“陈妈,小黑是谁?”
小黑是谁?
陈妈想半天后,哭丧着脸道:“晏姑娘,我没敢问啊!”
“为什么没敢问?”
“老太太突然哭了。”
“怎么哭的?”
“嚎了两声,落了两滴泪下来,然后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陈妈回忆道:“老太太回神后说她是梦魇住了,让我扶她回房。”
晏三合:“回房后呢?”
“我就服侍老太太睡了,第二天起来,老太太跟没事人一样,我也就没放在心上。晏姑娘……”
陈妈问得小心翼翼,“那小黑,是不是就是姑娘提到的那条黑狗啊?”
晏三合沉默着,不说话。
屋里岑寂下来,针落可闻。
谢知非再次有种心脏被揪住的感觉,“晏三合,对得上吗?”
晏三合拧着眉,还是一言不发。
裴笑忍着屁股上的剧痛,猛的站起来,目光如火道:“姑奶奶,求求你倒是说话啊,想急死我吗!”
晏三合抬头看了裴笑一眼,然后轻轻一点头。
“黑狗,小黑,看家护院,我想……应该是对上了!”
如晏三合所料的那样,老太太心魔发生的时间,要往前倒推五十年。
她十六岁进京之前。
五十年的心魔?
晏三合简直不敢往下深想。
“朱青,你安排陈妈先去休息。”
她屈指敲了敲桌面,“你们两个谁能作主,谁就跟我出去一下。”
谢知非和裴笑对视一眼。
谢知非:你作主,我作主?
裴笑:按理是我,但我怕我对付不了晏三合。
谢知非想吼人:祖宗,你对付她干什么?
裴笑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
“咳咳咳……”
两人抬头。
李不言抱着胸,下巴朝门外抬抬,晏三合的背影已经走进夜色中。
谢知非和裴笑头皮发麻,同时一点头:都作主!
……
小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凉的像是一座孤坟。
万籁俱寂中,有凉凉的夜风吹过,晏三合走到树下,站定,听到身后有人追来。
她转过身冷冷开口,没有一个字废话。
“季老太太的娘家在广西,我和不言准备立刻出发赶过去。”
谢知非人还没站定,这话无异于一阵巨风掀过来,把他掀了个风中凌乱。
“你和李不言?”裴笑惊得声音都呲了,“去广西?”
谢知非把裴笑往后一拨,自己上前一步,“晏三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晏三合目光一压,“我像是跟你闹着玩的吗?”
“……”
谢知非深吸口气,“晏三合,从这里到广西,你知道有多远吗?就算快马加鞭,一来一回最少两三个月。”
晏三合:“所以?”
谢知非被她问得一噎,“所以得从长计议啊!”
裴笑一脸的忧国忧民的插话,“这一路我们吃什么,喝什么?还有我们只知道老太太的娘家在广西,广西那么大,各府各州各县,要怎么找?”
“我们?”晏三合冷笑。
“可不得是我们吗?”
裴笑脸上的忧国忧民,立刻换成了怜香惜玉,“难不成让你们两个弱女子孤身上路?”
“弱女子?”
晏三合朝裴大人腰下看一眼。
这人是在寒碜谁?
裴笑见她盯着自己腰下的部位看,脸都臊红了,赶紧把谢知非往前一推,挡挡臊。
几次交道打下来,谢知非太清楚晏三合是什么性子,口气立刻跌软。
“明亭的担心是对的,广西那边连着大齐国,那边草寇暴徒层出不穷,兵部往年拨军款,除了西北、沿海这两处外,就属那边最多。”
“所以?”晏三合还是那两个字。
谢知非:“所以,我们真的要从长计议。”
晏三合:“如何从长计议法?”
“先回京,干粮备足,银钱带够,我从五城兵马司调动百来人的兵马,带上五城兵马司的文书……”
“要不要向谢老爷,老夫人,还有你大哥再道别一下?”
晏三合冷冷一笑:“顺便再去什么百药堂配些药,或者买两只烤鸭?”
谢知非:“……”
干嘛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裴笑无声吐槽。
晏三合:“我没有那么多的从长计议,也来不及从长计议。”
谢知非:“晏三合,其实……”
晏三合:“你是男人吗?”
谢知非再好的脾气,也隐隐有暴怒的趋势,“这事和我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晏三合:“是男人就不要唠叨个没完,一口唾沫一个吭,哪那么多废话?”
谢知非:“……”
“留两匹马下来就行,别的不用你们管。”
晏三合抬步,胳膊上多了只大手,再往上看,谢知非脸色前所未有的冷。
冷得僵硬彻骨。
这是非要逼她说真话吗?
晏三合迟疑片刻,开口道:“我之所以赶这么急,原因有三。”
谢知非:“第一?”
“第一,孤魂野鬼不是那么好当的,地府不收,投胎不能。”
晏三合冷冷看着他,“那其实也是一个欺强凌弱的世界,老太太年岁这么大,她斗得过谁?”
谢知非在裴笑变脸之前,又问:“第二?”
“第二,季府上上下下数百口入了牢狱,谁能保他们一个个都平安无事?谁能保姑娘丫鬟们不受丁点欺负?”
晏三合冷笑,“谢三爷或许手眼通天,但总有眼睛看不见的地方,也总有手够不着的地方。”
谢三爷呼吸一滞,全身上下都跟着僵住了。
第101章 废物
谢知非深深吸一口气。
“第三呢?”
“我收了季陵川两千两,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化魔人的义;老太太给我看到她的心魔,是信任我,我得为她拼尽全力,这是化魔人的道。”
晏三合低下头,低喃,“这些,你都不会懂的。”
“你不说,我自然不会懂。”
谢知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灼灼似火。
这丫头明明心软心善,非用一层冰冷挂在脸上,傻不傻?
“晏三合,下面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你能不能先放手?”
这丫头矮他足足一个头,但气焰却足足高他一个头,谢知非轻轻一笑,松开了手。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
“哪两路?”
“朱青和黄芪手脚功夫快,我让他们立刻赶回京城。”
“你和那个废物……”
晏三合十分诧异,“要跟我们走?”
谢知非点头,“必须跟着。”
晏三合:“没有商量的余地?”
谢知非看着她,摇摇头,“没有!”
晏三合看了眼废物,再看了眼谢知非不带丁点玩笑的神色,冷冷一笑。
“客栈休整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出发。”
裴笑瞪大了眼睛,指了指晏三合的背影,再指指自己,不太确定地问:
“谢五十,她说的废物是指……”
“你!”
“……”废物一脸的生无可恋。
想去死!
谢知非推他一把,“得了,别愣着了,三个时辰,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
裴笑还没从羞辱中还魂,嘟囔道:“做什么,你们不是已经都安排好了吗?”
这回轮到谢三爷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祖宗怎么当废物,还当上瘾了呢!
……
谢知非走回客栈,目光一扫,晏三合和李不言已经不见了。
“人呢?”
朱青道:“两位姑娘在房里休息。”
“陈妈呢?”
“也已经睡下。”
谢知非暗暗吸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要慌,事情一件一件安排下去,一定要稳妥,也必须稳妥。
“你们两个等陈妈睡醒,负责把她安全送回去。”
兵马司两侍卫齐声道:“是,三爷。”
“上楼找个房间休息去吧。”
“是!”
“朱青,黄芪,你们两个过来。”
谢知非一撩袍,在四方桌前坐下,“都坐。”
朱青和黄芪不知道什么事,相互看了一眼,坐下。
“事情紧急,我长话短说。”
谢知非:“你们两人辛苦一点,连夜往京城赶。”
朱青脸色大变:“三爷,那你呢?”
三爷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黄芪回到京城后,先给你家老爷说一声,就说明亭被我拉着出门办差事去了,让你家老爷帮明亭去衙门里请个长假,然后你去梅娘那里取三千两银子。”
黄芪问道:“三爷,银票还是现银?”
“都要!”
谢知非扭头看着朱青:“回去给老爷、老太太说一声,还有我大哥。”
朱青:“兵马司那头呢,请假吗?”
“请!”
谢知非:“你暗下在司里挑五六个身手好的兄弟……”
话还没说完,裴笑姿势别扭地冲过来。
“谢五十,五六个怎么够?你自己说要挑百来个的,你出尔反尔。”
谢知非被他搅合的火大,蹭的站起,一把揪住他前襟。
“我倒是想找一百来个,可这事能声张吗?”
“啊?”
话像把铁锤夯在裴笑脑门上。
对啊,这事不能声张,万一被汉王那头的人知道了,岂不是危险重重?
裴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谢五十,我有个主意,你想不想听?”
“祖宗啊,都这个时候了,有屁快放吧,算我求你了,成不?”
“僧录道在大华有成千上万个寺庙,南直隶,北直隶我裴善世都亲自考察过,两广两湖因为山高路远,一直拖着。”
“你是打算……”
“既然不能让人怀疑,那就戏做全套。”
裴笑冷笑道:“全京城都知道你谢三爷是个短命鬼,你也甭找什么借口了,直接称病不出;我就说去两广巡查。”
“那兵马司的人,一个也不带?”
“一个也不带。”
裴笑朝黄芪一点头,“替我跟左善世大人知会一声。”
黄芪犹豫道:“爷……”
“你个废物点心。”
裴笑劈头就骂:“我裴大人去了,他就能不去,他谢我还来不及呢。”
“爷!”
黄芪一脸委屈:“小的是想问,官印什么的都得带上吧!”
我骂错了?
裴笑绝不承认,“没这些东西,你家爷怎么在寺庙里混吃混喝,怎么找武僧保护安全,十足的蠢货!”
黄芪被骂得人都矮了三寸,撇撇嘴,委屈呢。
“谢五十,你就说这主意怎么样?”
谢五十想把这人往天上抛一抛,一把接住,然后再往天上抛一抛。
“这个主意极好。”
谢知非松开手,一本正经地替他揉揉衣服上的褶皱,赞赏道:“非常好。”
“朱青,磨墨。”
“是!”
就夸我这一句?
裴笑头昂半天,无奈垂下,凑过去问:“给谁写呢?”
谢知非拿起笔,蘸了蘸墨水,落下两字:怀仁。
“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他吗?”他抬头问。
裴笑敛了笑,“话很多,你能让我说几句。”
“一句。”
“谢五十,你他娘的就是个混蛋,一句,老子这会心里有一百句话想对他说。”
“你到底说不说?”
“两个字:保重!”
“你说保重,那我就写身体,省得你他娘的说我写信不押韵。”
就在裴大人脸色一变,张嘴就要开骂的时候,谢知非用腿踢了裴笑一脚。
“收回前面那句话,这一趟你的用处最大,裴大人。”
裴笑翻他一个白眼。
这话在我面前说有个屁用,说给晏神婆听啊!
让她好好听听!
……
房间里。
晏三合躺在床上,身体已经疲倦到了极致,但脑子还在不停地转动着。
李不言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她,“心不定?”
“你怎么知道?”
“你心不定的时候,身体僵的跟死人一样。”
李不言下床,从包袱里找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塞到晏三合手里。
晏三合攥紧了,翻身抱住李不言的胳膊,轻声道:“五十年的心魔,我从未解过,怕自己力不从心。”
“瞎说,我娘的心魔不就是你解的。”
李不言轻轻拍拍她。
“她那多少年了,她的心魔多离奇,说出来有几人能信?你不也替她把棺材盖上了。”
第102章 变态
李不言的娘叫李由,是她解的第一个心魔,李由死前最后看到的是一片深邃的夜空。
这个心魔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找到根源。
原来,夜空的尽头还有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女人能和男人一样,走进学堂读书,读完书还能出门赚钱;
那个世界的男人只能有一个正妻,女人可以选择嫁人,也可以选择不嫁人,嫁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