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9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晏三合无声落泪。
原来。
这才是娘的味道。
真好闻啊!
沈杜若用手抚着女儿的后背,一下一下。
晏三合用脸轻轻蹭着娘的颈脖,一下一下,那样的依恋,那样的亲昵,那样的……满足。
没有人说话。
话都在这一抱里。
孩子,对不起,娘扔下了你。
娘,没关系。
这十八年,我的女儿受苦了。
不苦,真的,一点都不苦。
这时,光亮的尽头,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又高又瘦,一双桃花眼,嘴角浅浅酒窝,正焦急地向桥上望来。
沈杜若轻轻推了推女儿。
晏三合不肯撒手,不是死死的抱着,抱得更用力。
沈杜若笑了:“傻孩子,终有一天,娘会来接你回家的。”
“不要。”
“乖!”
“不要!”
“他在等你呢!”
“不要!”
晏三合固执的说着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真好听啊,她漫长的十八年,从来没有这么痛快、任性的说出来过。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双手一空,抱着的人不见了,桥也不见了。
她双腿踏空,身子急速的往下坠,往下坠。
“娘——”
晏三合大叫一声,猛的睁开了眼睛。
“咚——”
“咚——”
四九城的钟声在这一瞬间响起。
一声;
两声;
无数声……
————
久等了,这两章近五千字。
早在设计晏三合心魔的时候,最后这一幕的告别,就在我脑子里了。
不悲情,是温暖的,人生,再苦也总是有希望的。
第926章 钟响
悠远的钟声中,晏三合睁开了眼睛。
尚还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张消瘦而悲伤的脸,脸上的那双眼红通通的,里面……
“啪——”
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落在她的鼻尖。
是泪。
怎么还哭鼻子了呢?
多大的人了?
她伸出手,想替这人擦擦泪,手被一把握住。
他握得很紧,像抓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谁也甭想再从他手里抢走。
晏三合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踏实了,而且有了归处。
她的手是暖的——谢知非察觉到掌心的温度,那泪落得更凶了,也不去擦,就这么泪眼朦胧的看着她,一眼一眼地看。
说点什么好呢?
先说什么好呢?
谢知非的唇动了动。
淮右,你终于活过来了?
丫头,受委屈了?
晏三合,欢迎回到人间?
都不好。
都落了潦草。
“晏神婆啊,亏得小爷我皮糙肉厚啊,否则现在躺棺材里的人,就是我!”
“瞅瞅,皱纹都多了几条,将来嫁不出去,你要对我后半生负责,负全责。”
朱青:“晏姑娘,你终于醒了。”
丁一:“我们都被你吓死了。”
黄芪:“吓得我……好几天都没拉屎了呢!”
一记毛栗子狠狠敲上来。
“你个蠢货,怎么回回都跟屎杠上了?”
“爷,拉屎和吃饭一样,是人生头等大事,难道我说错了吗?”
他家爷:“……”
边上另一位爷彻底暴怒:“都给我滚出去!”
堂屋里,沉寂片刻。
片刻后。
小裴爷手指指谢知非,“有了媳妇,忘了兄弟,你,你,你……畜生不如!”
李不言抱着胸冷哼一声:“一会哭,一会怒的,一看就是情绪不稳定,晏三合,你的终身大事,看来还得好好考虑考虑。”
小裴爷:“大侠,咱们滚。”
李不言一点头:“小裴爷,你带路。”
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朱青几个一对眼,也纷纷跟出去。
滚还用带路吗?
显然是有事啊!
果然,小裴爷走到外头,朝所有人招招手。
五个脑袋凑到一起。
裴笑脸上哪有恨,只有急:“刚刚我没听错吧,钟声响了。”
李不言:“没有听错,还一下子响了很多下。”
朱青:“但每一响都不一样,很奇怪。”
丁一:“难道是一个钟敲一下,一个钟敲一下?”
黄芪看看天色:“这个点,谁会敲的?”
裴笑思忖片刻:“黄芪,你去几个寺庙里走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
裴笑:“朱青,你去锦衣卫那头问问。”
“是!”
裴笑:“丁一,你去朱家找朱大哥,听听他的说法。”
“是!”
五个脑袋,瞬间变成两个。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把视线挪向别处。
小裴爷:奇怪,搅屎棍最近怎么这么和我有默契的?
李不言:奇怪,小裴爷最近怎么越看越顺眼的?
……
堂屋里。
谢知非一把把晏三合从棺材里抱出来,刚要开口说话,晏三合冲他一摇头,转身,跪倒在禅月大师的面前。
“大师,多谢救命之恩,我……”
“他已经听不见了。”
晏三合猛的抬起头,只见老和尚盘腿而坐,面色安详,嘴角带着一抹淡笑,很是满足。
“他……”
“功德圆满,坐化而去。”
虚云伏下身子,冲老和尚深深三拜,“施主不必自责,这是我师夫的归处,这归处早在十年前,就安排好了。”
晏三合以为自己会哭,不想,一滴眼泪都没有。
是的,人找到了回家的路,只有喜,没有悲。
身边有人跪下来。
谢知非磕完三个头,问道:“虚云师傅,棺材是现成的,我们……”
“不必,劳施主将他背在我身上即可。”
谢知非:“你要带他去哪里?”
虚云:“回五台山,东台台顶。”
谢知非:“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我一路步行即可。”
虚云双手合拾,“他这人最喜欢游山玩水,回家的路,我就带他再看一看山山水水,扶来吧!”
谢知非与晏三合一对眼,两人一个左,一个右,同时将禅月大师扶到虚云背上。
虚云直起身,目光浅浅地看了晏三合一眼。
“有空来东台顶坐坐,我师傅他不修行的时候,喜欢和人斗斗嘴,我这人太闷,他很是嫌弃,”
晏三合含笑:“我棋也下得不错,得我晏祖父的真传。”
虚云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那还是别来了,他输了棋,嘴要撅三天呢。”
说罢,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夜色中。
晏三合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中一梗,追过去,大喊道:“你好好钻研棋谱,替他下赢我,赢了,我让三爷陪你喝酒。”
背影微微一顿。
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话,随着夜风飘过来——“我只喝烈酒。”
李不言朝小裴爷递了个眼色:“我们去送他一程如何?”
“好啊,我正想给大师多磕几个头呢!”
顺便再套套虚云的话,那钟莫名其妙的响了,是不是和晏三合有关?
裴笑:“走!”
李不言走到院门口,顿足,扭头:“晏三合,你那个梦境是怎么回事?”
晏三合:“哪个梦境?”
李不言:“被人捂着嘴,钻进地道的那个。”
“那是我的魂魄飞出院子,看到的景象,老将军为了我……”
晏三合:“……预备下了一条秘道,张天行是从那条秘道里,带我离开郑家的。”
原来如此。
“回头老将军坟上,我们也得去多磕几个头,小裴爷,你说是不是?”
“你说是就是。”
“这么听话的?”
“哪敢反驳呢!”
脚步声远去,四周猛的静下去,只剩下两个人,面对面,眼对眼,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知非大步上前,一把将晏三合紧紧搂在怀里。
和娘的怀抱不一样。
他的怀抱是宽阔的,温暖的,是箍得紧紧的失而复得。
人的心,像一座四四方方院子,里面的走不出去,外面的进不来。
奈何桥上遇到的人,推倒了一面墙;
娘身上淡淡的草药味,推倒了另一面墙;
李不言、小裴爷他们的插科打诨,推倒了第三面墙。
身前的这个男人,男人两鬓的白发,让这最后一面墙骤然崩塌,露出里面晏三合一颗赤热的,滚烫的心。
十八年。
多么幸运,你还陪在我身边。
晏三合伸出双手,紧紧的回抱住了他,脸往他的心口贴得更紧了。
如果此刻,她能抬起头,定会看到男人脸上的泪,再度滚滚落下。
谢知非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下,唇颤抖着,半晌,也只是喟叹出一声:
“我的淮右啊!”
第927章 佛光
皇宫。
刚刚升任新钦天监监主的刘和才匆匆走进内殿。
行过礼后,他见皇帝没有喊他起来,心里不由咯噔咯噔两下。
“一盏茶之前,四九城所有的钟都莫名其妙地响了一下。”
被惊醒的皇帝,脸色明显冷沉:“刘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赶路赶得急,刘和才额头一层薄薄的热汗。
“回陛下,钟为什么会响,臣不知道,但刚刚就钟的事情,臣测了一卦,卦象显示是吉的。”
“噢?”
皇帝脸色缓和了一点,“刘大人起来吧。”
刘和才从地上爬起来,“臣还有两件事情要回禀陛下。”
“说!”
“钟响的同时,臣立刻夜观天象,发现东南方有颗星辰陨落。”
“陨落的是什么星?”
“这……臣推算不出来。”
“第二件事呢?”
“钦天监观测到四九城东南角的上方,原本黑气缠绕,钟响的同时,一道强烈的佛光射出来,黑气随之一散而光。”
“佛光?”
“是!”
刘和才掀眼看了皇帝一眼:“臣在来的路上用罗盘推演了一下,佛光射出的地方,和星辰陨落的地方,是一处地方。”
皇帝粗短的手指在书案上点点,拧着眉想了半天,“刘大人可否把那处地方,给朕找出来。”
刘和才:“臣用罗盘,就能找出。”
皇帝:“用时多久?”
刘和才掐指算了算,“大概两个时辰左右。”
皇帝揉了揉困顿的面容:“来人,让禁卫军派出一队人马,协同刘大人。”
“是。”
“刘大人?”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皇帝看了刘和才一眼,“先不声张。”
刘和才:“陛下放心。”
内殿里空落下来。
片刻后,内侍孙进忠去而复返,见皇帝还坐在书案前,忙上前劝慰道:
“陛下先上床歇着吧,自古以来佛光都是吉象,而且是大吉,可见是天佑华国,天佑陛下。”
皇帝伸手,孙进忠立刻扶他起身。
主仆二人慢慢走到床边,皇帝坐下后,“四九城内可有高僧?”
“这……老奴出不了宫,还真不能随便回答陛下。”
皇帝“嗯”了一声,忽然问道:“太子现在何处?”
孙进忠忙陪笑道:“陛下忘了,太子这会在皇陵呢,老奴算了一下,已经去了五日。”
皇帝:“太子妃陪着吗?”
内侍:“太子和太子妃夫妻恩爱,太子妃自然是陪着的。”
皇帝冷笑一声,身子慢慢平躺下去。
帝王之家,哪来的夫妻恩爱?
……
人的一生中,总有一些时刻,是舍不得闭眼睛的,就怕一闭眼,怀里的人就不在了。
谢知非从来不喜欢絮叨,此刻却絮絮叨叨说着成为谢三爷后的种种。
怎么和谢家人相处?
什么时候处出了感情?
和小裴爷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情况下?
又是怎么认识的赵怀仁?
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什么时候对晏三合身份起的疑心?
什么时候动的心?
什么时候发现了郑家双胞胎是李代桃僵……
事无巨细,他说得津津有味。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两人相拥而卧在竹榻上。
竹榻很小,自然是头挨着头,脚挨着脚,若是被人瞧见,定会说男未婚,女未嫁,成何体统。
可心里澄净,自然做出的事情就坦坦荡荡。
晏三合在听到唐明月三个字的时候,忽的从谢知非的怀里抬起了头。
“竟然是她?”
“老天爷长眼的,郑家所有人的好福气都落在她一个人头上。”
谢知非失笑:“回头等我守孝满百天,咱们去木梨山小住些日子,这丫头就巴巴的盼着你去呢!”
守孝两个字,把晏三合拉回现实,她忽然想到昏迷前的那桩事,扬起的嘴角慢慢沉下来。
屋里没有掌灯。
黑暗是情绪的保护色,晏三合眼里有些失神。
她在犹豫。
“三合。”
谢知非毫无察觉,满心欢喜道:
“你这身份不能呆在京城,等我几个月,我把手里的事情理一理,把谢家的事情理一理,咱们就离开京城。
你回怒江边也好,想去木梨山也罢,反正我都陪着。”
晏三合心头怦的一动,“舍得下吗?”
谢知非下巴在她头上蹭了蹭,没够,又把脸也蹭上去,“除了你,什么我都舍得下。”
方才还风起浪涌的心,因为这一句话,倏的平静下来。
不说了吧,反正心魔已解。
更何况,他刚刚失去父亲,失去老祖宗,又经历了海棠院的种种,一夜白发……
远远的避开就好。
“我想先去木梨山看看明月,再陪不言回一趟家,然后就四处走走看看,走累了就回怒江边住下来。”
“好!”
谢知非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反正……你得带着我。”
也必须带着你。
每个清晨,你要把我唤醒;每个夜晚,你要负责哄我睡觉。
就像过去我们在海棠院一样。
唯一不同的,你的身份不再是淮左,而是我心里的人。
头顶的呼吸慢下来,晏三合也闭上了眼睛。
活着有他陪,死了有娘来接,还有那些爱她的人在下面保佑着……
嗯。
她很满足!
……
天朦朦亮的时候,刘和才再次跨进了内殿,这时皇帝换好朝服,正准备上朝。
“陛下,地方找到了,是处别院。”
刘和才一夜没睡,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别院的主人是太医院裴寓的长子裴笑,现在住的是已故谢道之的干女儿。
两个时辰前,别院里有个年轻的僧人,背着一个年老的僧人离开,年老的那位看着已经圆寂。”
年轻的僧人步行出了城门,往西边去。陛下,臣猜测,那道佛光和圆寂的老和尚有关。”
“能发出佛光的,应该是得道高僧吧?”
“回陛下,那样强的佛光必定是修为极高的高僧,当世少见,应照到天象上,才会有星辰陨落。”
皇帝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当世少见的高僧,怎么会圆寂在裴家的小别院里,这事儿怎么听都有点蹊跷。
“孙进忠,让锦衣卫彻查一下。”
“是!”
“慢着。”
“陛下?”
“还是不要声张。”
“是!”
————
文到这里,还有最后一个大反转,三个大情节,粗粗估了一下,还有五六万字左右,和姑娘们交待一下。
第928章 突发
别院里。
“爷,爷,我的爷啊——”
黄芪呼天抢地的冲进屋里。
“打听到了,每个寺庙里的钟没有人敲,是自己响的,还只响了一下。”
“嗯!”
他家爷只掀了掀眼皮,屁股都没挪一下。
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呢,黄芪挠挠头,爷改性了吗?
有什么可大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