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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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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中,那人臊得脸比猴子屁股还红:“老将军,打了胜仗,给我娶房媳妇呗?”
  “娶!”
  老将军大呵一声:“我亲自做媒人,挑个腰细胸大的姑娘给你暖被窝。”
  “老将军,你说话算话,我可等着呢。”
  “老子一唾沫一个坑,哪回骗你们了。”
  “咚咚咚咚……”
  战鼓急促的响起来,城墙上的哨子兵冲下面大喊一声:“报将军,敌军离黑山城还有十里的距离。”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千将士唰的起身,目光齐齐看向他们的将军。
  老将军撑着刀柄站起来,目光一个一个,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朗朗笑了一下,大喊道:
  “郑家军的儿郎们,守住黑山城,护我大华江山,护我父母妻儿,都给老子拿命杀吧!”
  “杀!”
  “杀!”
  “杀!”
  喊声响彻整个黑山城,在峡谷里久久回荡。
  而围在老将军身边的五千将士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有的爬上了城墙,或检查大石,或提起弓箭。
  有的冲到了城门口,把装着土的沙袋再垒高;
  还有的退回自己的守地,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大刀。
  呼啸的山风中,老将军把铜胄抱在手中,昂首看着黑沉天际,谢知非再忍不住,大喊一声——
  “祖父!”
  郑玉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眼中的寒光一下子柔下来。
  四目相对,谢知非喉结滚动几下,眼泪滚滚而落。
  是的,这就是他的祖父。
  一身盔甲,一头白发,一张苍老的脸。
  “哭什么?”
  郑玉一脸不悦:“我郑家男儿只流血,不流泪,把眼泪给老子收起来。”
  “祖父。”
  谢知非心里替他委屈,“值得吗?”
  “小子,你给我记住了,郑家人做事不问值不值,只问心安不安。”
  郑玉神色有几分嫌弃,“好好练字,你那一笔字啊,狗爬都不如,丢人。”
  谢知非刚收下去的泪,又涌出来:“您,您看过我写的字?”
  何止看过?
  唤堂回回把两个孩子的字送来,他回回要拍着桌子骂几句,臭小子,就知道贪玩。
  郑玉的眉眼柔下来,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以后,饭不要吃得太快,要学你妹妹,细嚼慢咽;睡觉别光着膀子,夜风冷,吹着肚脐容易着凉;
  练郑家刀的时候,手上记得缠几层纱布,缠厚一点,这样掌心就不容易磨出血泡;
  还有啊,别总欺负你妹妹,多让让她,要替祖父护着她;对了,以后见着明月,替祖父和她说一句对不住。”
  他把手里的铜胄往头上一戴,提起长刀,声音陡然变得很低,很沉。
  “孩子,祖父也对不住你,委屈你了。”
  说罢,他眼里露出一点水光,在那水光快要落下的时候,转身便往城墙上走。
  他走得很稳,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永远也不会倒下的铁柱,走进夜色里,走向属于他的……
  最终的宿命!
  谢知非心如刀割。
  “祖父——”


第880章 后悔
  “醒了,醒了,三爷醒了。”
  谢知非长长眼睫动了几下,睁开眼睛——
  头顶是熟悉的帐帘,帐帘里是熟悉的几张脸,每一张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裴笑嘴角急出一连串的水泡,“狗/日的你还知道醒啊,小爷守了你三天三夜,瞧瞧,脸都守老了。”
  李不言指指自己的眼角:“我这里多了两条皱纹。”
  丁一喜极而泣,“我瘦了整整五斤。”
  黄芪:“我三天没拉屎。”
  什么乱七八糟?
  谢知非嫌弃的闭上眼睛,表达出一个意思:都滚吧!
  四人都识趣的滚了,床前只剩下晏三合。
  谢知非闭眼摸到她的手,“我真睡了三天?”
  嗓音嘶哑暗沉,但晏三合听完,心一下子就稳住了。
  晏三合挣脱开他的手,拿过茶盅,小心翼翼的喂了一点给他。
  “睡了三天,用掉了一根五百年的老参,是太子从宫里拿来的。”
  “我病得有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太医院的人来了一半,都说凶险,小裴爷急得跳脚,都快疯了。”
  光说他,你呢?
  谢知非看着她眼里的红血丝,软着声:“让你担心了。”
  晏三合警告似的瞪他一眼,“没以后啊!”
  谢知非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乖巧的点点头,“晏三合,我梦到老将军了。”
  “老将军?”
  晏三合眉头一拧,半晌又松开:“三天前,你昏过去的那一刻,战马都恢复了。”
  战马恢复,那就意味着郑家心魔已经解开,也意味着谢道之就是那个告密者。
  谢知非心头一酸,忽然想到什么:“那根香呢?”
  “还在烧。”
  “还在烧?”
  谢知非眉头紧皱:“为什么?”
  “不知道。”
  晏三合无声笑了笑,“先不管它,先说说梦到老将军什么,我想听。”
  “梦到他在黑山城守城,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和将士们说说笑笑,一点都不怕死。”
  谢知非声音慢悠悠:“梦到他说,郑家人做事不问值不值,只问心安不安。”
  晏三合鼻子一酸,静静地看了一会谢知非,“其实,老将军战死除了你说的那三层用意外,还有一层。”
  “什么?”
  “为了保护我。”
  晏三合:“他知道张天行的本事,也知道张天行一定会把我救出去,为了彻底把这条线斩断,他选择战死。”
  谢知非想到祖父给晏行的那封信,默然不语的点点头。
  晏三合也想到了那封信。
  “我以前总不明白为什么老将军要把我托付给晏行,他们两人一文一武,性子一南一北,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
  晏三合几不可闻道:“他们骨子里是一样的人。”
  这话像根细针一样,轻轻扎在谢知非的骨血里。
  这世道真是奇怪。
  谢道之坑了郑玉;
  郑玉最小的孙子魂魄落在谢家;
  郑玉把太子遗孤托付给晏行;
  晏行却是谢道之的继父。
  是轮回?
  还是因果报应呢?
  “如果我知道你会梦到他,就要你帮我带句话了。”
  “什么话?”
  “替我谢谢他,再告诉他,我很想他。”
  晏三合别过脸,声音低沉下来。
  “尤其在知道自己身世后,特别的想,他长什么样,什么脾性,我想报答他,可他已经不在了。”
  “他不要你报答,只要你好好活着。”
  “是啊,好好活着。”
  可没有人能明白,靠着这么多人的牺牲活下来的人,其实并不那么的想活。
  她宁愿死的那个人,是她。
  晏三合顾着谢知非的身体,只让自己的情绪一闪而过,“对了,谢道之辞官了。”
  辞官?
  谢知非神色微变:“皇帝准了?”
  晏三合:“听说刚递了折子上去,现在他在家称病不出。”
  谢知非的呼吸有些沉重,“郑家的事情,你们告诉怀仁了?”
  “瞒不住,是我亲口说的。”裴笑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顿了顿,他索性推开窗,探进半个脑袋。
  “怀仁说谢大人没做错什么,没必要往陛下那头报,说事情就到他这里为止,也叮嘱我们不要往外声张。”
  谢知非眼中一片涩意。
  怀仁是顾着他才把事情压下来的,真要捅到陛下那头,只一个往北地送讯,谢家就该抄家灭族。
  “朱青呢?”
  “在呢,是去是留这不等着你发话吗?”
  裴笑看看谢五十的脸色,叹气道:“你也别想太多,先把身子养好再说,留不留的都是小事。”
  小事?
  谢知非脸色慢慢沉下来。
  裴笑一看他那副样子,后悔的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他朝晏三合递了个求救的眼神后,“啪”的一声关上了窗,然后目光恶狠狠的朝院门口的黄芪看过去。
  黄芪被他看得心头一颤,“爷?”
  裴笑咬牙切齿,“你小子敢做吃里扒外的事,让爷伤心难过,爷先活埋了你。”
  黄芪:“……”他也要敢呢!
  院里的声音传到屋里,晏三合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只问道:“饿吗,我让汤圆给你弄点好吃的。”
  “吃完,我想见一见步六,你准吗?”
  “为什么不准?只要你身体可以,就是想喝酒,想勾栏听曲,我都准了。”
  谢知非愣了愣,手轻轻一拽,晏三合整个人往前一倒,倒在了他身上。
  两条胳膊环上来,很用力,像铁钳似的,要把晏三合嵌进他的身体里。
  “晏三合,你后悔吗?”
  没头没尾的一个句话,晏三合却听懂了。
  当初在替晏行解心魔的时候,她其实是能眼睁睁看着谢道之倒霉,谢家倒霉的。
  “在谢道之没有承认郑家事情之前,我不后悔,因为你爹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晏行叫了他一声孩子,祖父原谅,我就原谅。”
  “现在呢?”
  “后悔了。”
  “因为郑家?”
  “因为郑家。”
  晏三合:“我如果原谅他,就对不起郑家养我的八年,也对不起老将军为我的一片心,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份上……”
  环着她的手顿一下,晏三合的话也顿一下,却还是说出了实话。
  “我会杀了他。”


第881章 心事
  晏三合从不说大话,她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会落在实处。
  谢知非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抖了。
  “我呢,你打算怎么办?”
  晏三合抬起头,手捧住了他的脸。
  这张脸从前多水灵啊,嫩得能掐出水来,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喜欢,只是如今也添了沧桑。
  “承宇,这话该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我此生……再不可能踏进谢家半步。”
  到了这个份上,她索性把话直接挑明。
  “不是逼你,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现状,谢家是横在我们面前的一条河,你如果选择留在河的这头,我们就必须要分开。”
  谢知非深深地看着她:“如果我选择河那头呢?”
  “那谢家你就必须舍了。”
  晏三合沉默良久,“这京城我留不了多久,不能留,也不该留。”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她的身份只有远远的离开京城,才安全,才不辜负这么多人的牺牲。
  “晏三合,给我一点时间。”
  谢知非鼻音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低:“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跟你走。”
  晏三合满目愕然。
  谢知非昏睡的这三天,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谢家是他的根,谢道之再怎么混蛋,也是他的父亲。
  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弃自己的根?
  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真正怨恨生他养他的爹?
  却不曾想,他连考虑都没有考虑。
  为什么?
  “谢承宇,李不言的娘说过,感情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都是昙花一现,你没必要……”
  “不是因为你。”
  谢知非头搁在她消瘦的肩上,低喃:“不仅仅是因为你!”
  晏三合眼睛酸涩的厉害。
  她的承宇,有心事啊!
  ……
  窗外。
  裴笑两条剑眉紧紧拧着。
  什么,谢五十要扔下谢家,跟着晏三合远走高飞?
  那他呢?
  裴笑偷偷瞄一眼坐在竹椅上的李不言,他怎么办?
  跟着去?
  人家谢五十好歹有个晏三合相亲相爱,为爱私奔也算师出有名,他为什么?
  再说了,爹娘怎么办?裴家怎么办?
  留下来?
  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个体面的妻子,生儿育女,升官发财,一条康庄大道走到头,人是舒服了,可心呢?
  心能沉得下来?
  再再说了,他和谢五十十几年好兄弟,一个被窝睡觉,一起勾栏听曲,连上个茅厕都要勾个肩,搭个背,他舍得?
  裴笑眼前仿佛出现一个个画面——
  他一个人上衙,一个人下衙,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酒,百般无聊之下,又一个人勾栏听曲……
  “李大侠。”
  他心里难过,声音里也带出些委屈来。
  “就不能劝劝你家小姐,留在京城吗?有我和谢五十帮衬着,她化念解魔也能轻松些。”
  李不言蹭的从竹椅上站起来,眼风都没向小裴爷看过去,大步走出了院子。
  “嘿……”
  裴笑气得仰倒,心说一个个都滚吧,我就不信小爷离你们,活不成。
  这会,李不言哪有心思管晏三合留下不留下,她满脑子都是那根半死不活的香。
  按理战马都生龙活虎了,郑家的心魔就算了结了,为什么那支香还没烧尽?
  她走到卧房,目光死死的看着那支香。
  香烧得只剩下半截小指那么长,一缕似有若无的白烟袅袅而上。
  看半天,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李不言越发的烦躁起来,想和人狠狠打上一架。
  郑家的事,她只能说遗憾;
  老将军的事,她心里敬佩,道一声“真男人”;
  谢道之她看不起,骂一句“狗东西”,也就忘在了脑后。
  但这支香不行。
  香关系着晏三合,晏三合但凡有点事,她怎么活?
  娘离她而去的那一刻,她一度以为自己也活不下去了,不曾想来了一个晏三合。
  这些年两人同进同出,从外头看着,是晏三合处处离不开她,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真正离不开的人,是她。
  “香啊香,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在倒计时什么?”
  李不言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懒洋洋、无所谓的样子,眼神阴沉沉,就如同她此刻的心,一收一缩间,都是担忧。
  不行,得找个人问问凶吉。
  念头一起,李不言没带喘息的,立刻走回到小裴爷身边,揪住他的胳膊往外拉。
  “你,你,你干……”
  一只小手捂上来;
  手的主人冲他一挤眼睛;
  接着,红唇往院子外头努努。
  裴笑脚步不听使唤的跟着李不言走出去,心里却在骂自己:我可真是贱呐!
  “小裴爷,帮我找个人。”
  小手是松了,红唇却贴到耳边,裴笑心脏轻轻收缩了一下。
  “什,什么人?”
  “朱府大爷。”
  “找他做什么?”
  “咱们去马车里说。”
  咱们?
  马车?
  这么狭小的空间?
  裴笑心说,这比谢知非要跟着晏三合离开京城,还能要了他的命!
  ……
  朱府。
  “大爷,小裴爷来了,说有急事找。”
  “快请。”
  裴笑不用人领,熟门熟路的走进书房,身后自然跟着李不言。
  “朱大哥。”
  “小裴爷。”
  简单几句寒暄,裴笑说明了来意,“朱大哥,我来测个凶吉。”
  朱远墨痛快道:“说吧,测什么?”
  “测晏三合。”
  “晏姑娘?”
  朱远墨一脸诧异:“为什么要测她?可是她出了什么事?”
  “她没事。”
  裴笑指指身后的李不言,“只是这丫头担心她主子的安危,所以……”
  朱远墨冲李不言抱抱拳:“李姑娘,不是我不替晏姑娘测,实在是……”
  李不言:“是什么?”
  朱远墨神色有些尴尬道:“晏姑娘的凶吉,我测不出来;还有,她的命格,我也算不出来。”
  “什么意思?”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裴笑看了李不言一眼,“难不成……朱大哥你从前测过算过?”
  “是!”
  朱远墨也没什么可瞒的。
  “晏姑娘当时被绑架,我心中着急,就和二弟、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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