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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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说八道?”
李不言突然像泄气的皮球。
“我宁愿我是胡说八道,也不愿意她出一点点事,否则,我可真的活不成的喽!”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眼泪忽然涌出来。
往日里张牙舞爪,性格比男人还要刚硬的姑娘突然潸然泪下,那一幕堪比山崩,又似地裂。
黄芪手足无措;
丁一心烦意乱;
朱青眉头紧锁。
门,吱呀一声打开,谢知非和裴笑从里面走出来,独独又不见晏三合。
李不言顾不得擦眼泪,冲过去问:“三合对你们说了些什么?”
谢知非目光微微波动,“她说她有些累,让我和明亭先查着。”
“先把眼泪擦擦。”
裴笑掏出帕子,塞到李不言手里:“还说严喜一死,唯一的线索都断了,好像走到了绝路。”
“怎么会是绝路呢,我们能再想办法的。”
李不言用帕子擦擦眼泪,又塞回裴笑手里:“我去劝劝她。”
“别去,她说她要一个人静静。”
谢知非拦住去路,“大侠你去房里看看那支香,现在烧到什么程度了?”
李大侠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片刻后,她凄厉中带着些哽咽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不好了,快烧没了,快烧没了呀!”
所有人心头狠狠一颤。
……
天黑了,晏三合都没有走出书房。
晚饭桌上少了她,三爷扒了几口饭,就喊心口疼,回房休息去了;
裴笑一看好兄弟吃不下饭,筷子一扔,也不吃了。
李不言就喝一碗汤,抹抹嘴,去外间练剑。
剑风嗖嗖。
陆大静静地听了一会,摇摇头。
黄芪眼尖,问:“怎么了?”
陆大叹口气:“心都乱了,这剑能练好吗?弄不好还得伤着自个,何必呢!”
就在这时,谢知非又回来了。
“朱青。”
“爷。”
“有两天没去衙门了,一会你帮我走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是!”
“丁一。”
“爷。”
“你回府去看看家里,顺便帮我给老祖宗请个安。”
“是!”
“黄芪。”
“三爷。”
“你也帮你家爷回去瞅一眼。”
谢知非顿了顿:“裴太医要是不待见,你就说回来报个平安。”
“是!”
谢知非目光朝陆大看过去:“一会吃完了,陪李姑娘练练,喂点招给她。”
陆大:“什么是喂招。”
谢知非:“就是让让她,哄哄她。”
陆大:“……”让他一个老光棍?
“哄她,就是哄你家小主子。”
谢知非一脸“你个小老头子能不能懂点事”的表情,眉头紧皱的走了。
……
夏日的院中,有夜虫轻鸣。
谢小花忙完一天的事,摇着扇子,休闲的坐在竹榻上乘凉,盘算着明儿要做的几桩事。
想着想着,心思不知怎么就到了三爷身上。
那日老太太生辰,小崽子当着府里所有人的面,说非晏姑娘不娶,他本来想着就凭晏姑娘和谢家的关系,老爷老太太怎么样也会同意。
哪曾想,老爷、老太太没有一个点头的,老爷甚至暗中帮小崽子相看起高门里的姑娘来。
谢小花愁啊。
老爷真要相中了,小崽子的婚事就会三媒六礼,一步一步进行下去。
小崽子瞧着翅膀是硬了,但和老爷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真到那天,老爷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进洞房。
晏姑娘可怎么办哟!
想到晏姑娘,谢小花更愁。
人是好人,性子不是好性子。
老爷、老太太不肯把她配给三爷,多半也是因为她性子的原因,外头瞧着太冷,太傲,太不好相处。
可外头冷,内里热啊。
他谢小花活这么久,就没见过比晏姑娘还明白,还简单的人。
哎——
这事儿,他要怎么在中间穿针引线,才能让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别像他一样,一辈子的遗憾。
对了,今儿个老爷歇在书房。
谢小花把扇子一扔,走,再去探探老爷的口风去。
……
此刻,夜已经很深。
走得匆忙,谢小花忘了提盏灯笼,就只能借着点月色,摸黑往老爷书房去。
走着走着,他把担心小崽子的心,分了一半到老爷身上。
不知为何,老爷这几日都歇在书房,柳姨娘差人来请了好几次,老爷都推脱。
这在从前是极少见的。
不会是……闹了什么口角吧?
正想着,院子就到了,还没有落锁,朱门留了一条缝,左右一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
谢小花在心里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偷懒偷到老爷头上来了,明儿查清了,扒了他的皮。
谢小花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目光落在书房的窗户上,一下子怔愣住了。
第864章 心悸
窗户上映着两道人影。
一人坐着,一人站着。
奇怪。
这么晚了,老爷书房怎么还有人?
谢小花刚想推门而入,不知道为什么,手都扶上了门把,又停下来。
大爷院子落门栓了;
二爷很少会来老爷书房;
三爷成天不着家。
那这会在书房里的人,会是谁?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说话声。
声音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的传到谢小花的耳中。
“你跑来我书房,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做什么?”
“……”
“可是老三那头出了什么事?”
“……”
“要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老三那头离不开你,好生侍候着。”
“老爷,我来……就是……就是想问一句话。”
“什么话?”
“严喜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放肆!”
突如其来的暴怒声,吓得谢小花心头狠狠颤了几颤,赶紧把头缩回来。
我的娘咧,深更半夜就该老老实实上床睡觉,瞎几把乱跑,就是自己作死。
我还是赶紧溜吧。
谢小花打定主意,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无声无息的吁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还没吁完,他一掀眼皮,身子一顿,魂飞魄散——
面前。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个人。
十四双眼睛。
正直愣愣地看着他。
“鬼啊!”
谢小花吓得大喊一声,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谁?”
书房里传出一声厉呵,紧接着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朱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月色下,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袒露在所有人的眼前——正是与谢三爷寸步不离的朱青。
朱青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恐惧。
又有脚步声走过来。
然而走到一半的时候,顿住了。
众人的目光,越过朱青,往他的身后看,月色下出现的是一张儒雅的,保养极好的,略带一丝疲惫的脸——
这是谢三爷最敬重的人,谢道之。
谢道之看到门外的人,脑子里嗡的一炸,电光火石之间他喊了一声:
“老三,你怎么回来了?”
谢知非压根没有听到这一声喊,他目光从朱青身上,挪到谢道之身上,再从谢道之身上,挪回朱青身上。
当晏三合推断出来内鬼是朱青和丁一其中一个时,他整个人就已经受不住了。
尤其是朱青。
他相信他,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如果说朱青的背叛,让谢知非始料不及外,那么谢道之的出现……
便!是!山!崩!地!裂!
谢知非全身不停往外冒冷汗,手最先开始发抖,随即蔓延到全身,耳朵除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别的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脸先是突然变得很苍白,慢慢的苍白褪去,青紫浮上。
脸上是青紫的,唇上是青紫的,连黑色的瞳仁里,也是青紫一片。
“谢承宇,你怎么了?”
“谢五十,是不是心口不舒服?”
晏三合和裴明亭脸上的焦急和担心,都落在谢知非的眼中,可他就是没办法说话。
不仅没办法说话,他连身体都僵硬住了。
谢知非在此刻忽然意识到,他控制的很好的身体,即将在这一刻失控、崩塌、甚至毁灭。
下一瞬间,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下去。
“谢承宇!”
“谢五十!”
“爷!”
“三儿!”
情急之下,晏三合的反应堪称迅速:“黄芪,去请你家老爷,要快。”
“是!”
“丁一,把三爷背去他房里。”
“是!”
“不言,把谢总管弄走,掐醒。”
“是!”
走的走,背的背,拖的拖,不过片刻时间,书院门口,一下子空荡下来。
晏三合目光冷冷地看着呆愣在一旁的朱青,忽的笑了。
这一笑,比匕首戳进心口还疼。
朱青双腿一屈,直直跪下去,“晏姑娘,我……”
“你对得起他吗?”
晏三合走到他面前,眼底浮现出一丝难抑的悲伤。
“他整天朱青长,朱青短,朱青这个,朱青那个,一天要叫你几百遍,到头来还叫出只白眼狼来。”
朱青慢慢垂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他、娘的还委屈了?”
一旁,裴笑恨得咬牙切齿,直接一脚踹过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
“明亭,住手。”
晏三合一声厉呵。
裴笑伸出去的脚,硬生生收回来,如果眼神是刀子的话,此刻朱青身上已经被他捅了十七八刀。
妈的,害谢五十心悸病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不对,不光是姓朱的,这还有一个呢。
裴笑目光一抬,看向谢道之,口气一下子变得尖酸起来。
“哟,谢伯,真看不出来啊,您这脸上是套了几层皮啊?哪一层是人皮,哪一层是鬼皮啊?”
谢道之全身的血液一点一点浸凉,目光一斜,“晏姑娘,这是一个误会,我……”
“误会什么?”
晏三合冷笑一声:“误会你呵斥朱青,说他放肆?还是误会朱青质问你,严喜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谢道之:“……”
“知道他为什么大半夜的跑来质问吗?”
晏三合指着地上的朱青,一字一句:“那是我用的计,目的就是找出他身后的人。”
别院门口,李不言闹的那一出,是为了施压;
她把自己关进书房,只见三爷和小裴爷,也是施压;
李不言嚷嚷说那支香快烧没了,更是施压。
谢知非把丁一和朱青支走,为的是让他们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丁一由李不言暗中跟着。
朱青是陆大跟着。
黄芪是联络人。
丁一走出别院,回到谢府,见了老祖宗,谢道之,还给谢而立请了个安。
做完这些,他就立刻回来了。
而朱青……
朱青从五城衙门出来,在街边的小酒坊,一个人静静喝了两壶酒。
两壶酒他喝得很慢,然而这个时间对于她,对于谢知非来说,更慢,慢到每一个瞬间,都是煎熬,是折磨。
当朱青深更半夜翻墙进谢家的那一刻,她和谢知非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谢家?
那就只有一个谢道之。
“谢道之。”
晏三合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冷漠来形容。
“你到底是人是鬼,是忠是奸,咱们也是时候坐下来分说分说了。”
谢道之的脸上,一派颓然。
良久,他用恳求的语气,低声问道:“晏姑娘,咱们能去别院说话吗?”
第865章 回去
“醒了,三爷醒了,三爷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还没看清眼前的一切,身体就被人紧紧的抱住了。
“儿啊,我的儿啊……你真真要把娘急死了。”
娘?
他脑子里一片茫然。
娘和妹妹还在大火里,生死不明,怎么他们都活下来了吗?
“慈母多败儿,你快放开他。”
妇人一边抹泪,一边依依不舍让出了身位。
他的眼前走过来一个人,那人素衣落拓,长得比爹好看,眉眼间很是温润。
那人在床边坐下来,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想开口,好像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半天,那人叹息着说了一句。
“三儿啊,只要你身子好起来,爹什么都依你。”
说罢,那人转过身,引袖拭了一把泪。
他恍恍惚惚地问:“我是谁?”
那人刚拭干的泪又落下来。
“三儿,你别吓爹,爹经不住吓的,你是爹的儿子,是爹的三儿啊!”
我才不是你的三儿呢。
我是郑家的小子。
他闭上了眼睛,眼泪滑落下来。
一只冰冷的小手摸过来,轻柔的擦掉他眼角的泪,不用睁眼,也知道是晏三合。
谢知非抓住她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我没有想到,会是他们。”
“谢知非,裴太医说你的心悸病又犯了,有些严重。他还说,这病没有药可治,就得静养,情绪不能跌宕起伏,要平心静气。”
晏三合凑近了,缓缓道:
“他要求去别院,你没醒来,我不敢答应。现在你醒了,得做个决定,是跟着我们一起去别院,还是留在谢家养病?”
“去别院,不问个清楚,我的心悸病好不了。”
晏三合拿下手。
谢知非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还非常的涣散,好一会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人眼里有情绪在翻涌,是担忧。
“我没事。”他说。
“你知道裴太医还和我说了些什么?他还说,心悸这个病如果发作厉害,昏过去也许就再也醒不来了。”
晏三合犹豫好一会。
“谢知非,你知道我是从来不劝人的,但这一回,我想劝劝你,我不敢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傻丫头啊,等有一天,你知道我真正是谁,就不会这样说了。
谢知非故作轻松道:“我也不和你开玩笑,我还没和你洞房呢,死不了。”
“谢知非!”晏三合听不得死这个词。
“好,好,好,我错了。”
小甜嘴不合时宜的重出江湖。
“我向你保证,你问他们的时候,一定平心静气,一定不会激动,一定不再犯病。”
晏三合没说话,不是不相信,是他心悸病发作的那一幕像刀刻一样,刻在她脑子里。
她是怕。
谢知非抓着她的一根手指,放在齿间轻轻咬了一下:“晏三合,夜长梦多,别再耽搁了。”
美男计还用上了?
晏三合在心里叹口气,抽出手指,扭头:“陆大。”
陆大上前:“三爷,我背你。”
谢知非闷着“嗯”一声,刚刚和晏三合说话时,脸上薄薄的一点旖旎之色,褪得干干净净。
往常,背他的人只有朱青。
“陆大,你去把朱青叫来。”
晏三合朝陆大做了个“先别去”的手势,“朱青在外面跪着,你叫他做什么?”
谢知非:“就问他一句话。”
晏三合:“一定要吗?”
谢知非:“一定要。”
晏三合不再坚持,扭头看了陆大一眼。
陆大转身离开,片刻又再进来,身后跟着朱青。
谢知非深目看着他:“我问你,晏姑娘的身世你有没有和我爹说?”
朱青摇摇头。
谢知非:“别的人呢?”
朱青还是摇头。
谢知非悬着的一颗心稍稍安稳,冷笑道:“你还不算丧心病狂。”
朱青身子狠狠一颤,又羞愧地低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