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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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
陆大面色一沉:“我装成刺客,把他吓回去?”
小裴爷心说陆大啊陆大,我要叫你一声祖宗了,刺杀当朝太子这种事情也是能装的?
“闹大了把锦衣卫惹过来,弄不好别院都得封。”
李不言头一回急得面红耳赤,“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再耽搁下去,人都到二门了。”
小裴爷一记刀眼甩给谢知非,怒吼道:“谢五十,你倒是说句话啊!”
谢知非目光朝晏三合看过去,淡淡道:“信我吗?”
“信。”
谢知非眼中的笑咧开来。
所有人的脸倏的垮下来,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呢?
“明亭,你去二门外迎一迎;大侠,你烧水冲茶;陆爷回自个院子里去,人不走,别出来。”
谢知非语速非常的快:“朱青、丁一、黄芪,你们就留在院子里,和沈冲说说话。”
晏三合上前一步:“我呢?”
“朱青说的对,晏姑娘装病。”
谢知非伸手把晏三合拉在身后,转过身看着窗外,目光慢慢冷凝。
“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说。”
……
茶是大红袍,香气四溢。
李不言奉好茶,又从汤圆手里接过药盏,捧到晏三合手上。
算了,谢知非的药也喝不死人。
晏三合眼一闭,一口气喝完。
李不言目光趁机朝谢知非瞧过去,三爷啊,你忘了说我是该留下来,还是滚出去?
谢知非丢给她一个“你随意”的表情。
那我还是滚出去吧。
李不言迅速掩门离开。
书房里,安静下来。
“晏姑娘这是怎么了?”赵亦时问。
晏三合指指自己嗓子。
谢知非一脸心疼,“严喜走后,她淋了点雨,发了一夜的高烧,烧得喉咙都哑了。”
裴笑多机灵,立刻接话道:“谢五十不放心,守了一夜,瞧瞧,眼睛都熬红了。”
“不说这些废话。”
谢知非闷咳两声:“怀仁,事情基本上已经查清楚了,你就是这会不来,晚点我们也会来找你。”
“严喜回来和我交待了几件事,我听完一夜没睡,一早就等着你们过来。”
赵亦时话里透着一点不宜察觉的心酸。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就只能我亲自来了,承宇,明亭,我连一刻都等不急。”
是该等不急。
怀仁姓赵,站在他的角度,杀死郑老将军的人,是他的祖父,是这世间对他最好的人。
一种莫名的滋味在谢知非和裴笑心底涌出,说不上来是愧疚多一点,还是无奈更多一点。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彼此之间都是敞亮的,透明的。
如今,也不得不遮着掩着,甚至要骗着了。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谁的错呢?
有那么一瞬间,裴笑油然生出一种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的冲动,但看一眼晏三合,他就死死的忍住了。
这时,只听谢知非开口:“严喜一定和你交待了郑老将军的真正死因。”
“嗯。”
赵亦时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说是先帝下的手。”
“其实……”
谢知非沉默了一下,“郑家一百八十口,也是他下的手。”
“猜到了!”
赵亦时语气中夹杂着无奈,缓缓道:“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和海棠院的那对双胞胎有关系,我们猜测双胞胎中的一个,很有可能是废太子的遗孤。”
“废太子遗孤?”
吃惊太过,赵亦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呲了。
谢知非点点头,“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找不到真凭实据,所有和海棠院有关的人,都死了。”
赵亦时口气森然,“既然找不到真凭实据,你们怎么就猜测到是废太子遗孤?”
这话问得裴笑的心一下子吊起来。
对啊,要不是因为晏三合的存在,他们就是想破了天,撑大了胆,都不可能往废太子那边靠。
谢知非捻了捻手指,极为平静道。
“双胞胎是七月十四落地,而废太子是七月十五起兵造反,坊间有传言说,七月十五的凌晨,好像听到太子府有婴儿的哭声。”
最后一个字落下,屋里其他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震惊。
所不同的是,赵亦时是震惊废太子有后;
而晏三合和裴笑,是震惊谢知非的说辞。
坊间?
多么好的一个词。
茫茫人海,芸芸众生,统一都叫坊间,但具体是谁说的,源头从何而起,那就要大海捞针了。
真是聪明啊!
“怀仁,不是我胆大包天,要对先帝不敬。”
谢知非:“当年如果不是巫咒案,废太子就不会起兵造反;如果废太子不起兵造反,先帝也不会登上皇位。董肖……董肖亲口说……”
赵亦时声音陡然变厉,“说什么?”
谢知非捏捏手心的冷汗。
“先帝的皇位来得并非光明正大,巫咒案的幕后指使是他。”
第850章 放肆
“放肆!”
赵亦时光速变脸,一拍茶几,茶盏跳了几下,滚在地上,“咔嚓”一声,碎了。
晏三合蹭的站起来,眼神冷冷地看着赵亦时。
“哎啊……”
裴笑在晏三合开口之前,冲到赵亦时的身旁,一边替他拍打着溅在身上的茶渍,一边大声嚷嚷道:
“一个个的动什么怒啊,郑家的心魔还要不要解了?战马还想不想好了?都消消气,消消气啊!”
他嚷嚷的当口,谢知非冲晏三合轻轻一摇头。
晏三合咬咬唇,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去,谁都可以说谢知非放肆,但你赵亦时说不得。
郑家的事,是你自个求过来的。
想把郑家的事情弄明白,巫咒案绕不过去。
这会说放肆,是不是太晚了些?
更何况,这也是事实!
赵亦时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脸色变了几变道:“承宇,这话不是冲你来,你别……”
“怀仁你快别说了。”
谢知非懊恼地叹口气,“我的确是放肆,哪有这样议论先帝的。”
“行了,行了,都是为了战马,怀仁好好听谢五十把话说下去。”
裴笑扭头瞪了谢知非一眼:“谢五十,你把话尽量说得……啊……委婉些。”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谢知非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了拳头。
“废太子有遗孤,不知什么原因被郑玉老将军收留,老将军把人安排在了海棠院,事情败露,先帝震怒,就……”
就什么?
谢知非没有再往下说,他知道赵亦时听得明白——
因为皇位来得不正当,先帝震怒在前,心虚在后,就对收留废太子遗孤的人,赶尽杀绝。
赵亦时听得很明白,他惨白着一张脸,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
“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这样。”
裴笑想想,又自作主张地添了几句。
“郑玉老将军的死,是严喜告诉我们的,严喜是你的人,你不相信我们,也该相信他。
晏三合为了把整件事情连起来,在雨里淋了一个小时,这才生的病。谢五十因为太过震惊,昨儿个心悸还犯了。”
“你们容我……想一想。”
赵亦时起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
沈冲和朱青他们正在低声交谈。
李不言倚着树,懒洋洋的无所事事。
所有人扭头的扭头,站直的站直,看着突然出现的太子殿下。
赵亦时朝沈冲冷冷吩咐,“我就在外头走一走,别跟过来。”
“是!”
……
书房里,谢知非向后靠在椅背上,一下一下揉着眉心。
怀仁的那一声脱口而出的“放肆”,落在那个档口其实合情合理,但听在耳中,仍有说不出的刺耳。
那是高高在上的君,在警告下面的臣,说他僭越了,过线了,胆大妄为了,要把嘴闭上,否则就是大不韪。
君?
臣?
谢知非心头有些发凉,原来在怀仁内心深处,他们兄弟三人最后真正落到实处的关系也只是君臣二字。
他突然想到天子又称寡人,寡人前面再添两个字,是孤家。
怀仁终有一天是要坐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的,你也终有一天要匍匐在他的脚下,生死由他。
如同郑老将军和永和帝一样。
想到这里,谢知非突然觉得四肢百骸一点力气都没有。
“晏三合,李不言是真聪明。”
这话说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偏偏晏三合听懂了。
“对女子来说,帝王的情爱,不过是昙花一现;对文武百官来说,帝王的倚重,有时候也是昙花一现。”
这话不仅让谢知非沉默了,也让裴笑的脸耷拉下来。
这时,晏三合起身走到谢知非身边,又冲裴笑招招手。
裴笑知道她有话要说,赶紧围过去。
“前面说了,郑家的心魔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郑家的冤案,另一个部分是老将军的死因。”
晏三合把声音压到了最小,“所以刚才我想了想,点香的人应该有两个。”
谢知非、裴笑异口同声:“除了你,还有谁?”
“皇族的人。”
晏三合:“老将军是因为窝藏我这个先太子遗孤,最后不得已,战死沙场;郑家一百八十口是因为我,变成刀下魂,我是那个因,也是所有事情的源头。
而永和帝是真正动手的人,哪怕他隐在幕后,也是罪魁祸首。
我这个因点香,是为了告诉老将军,他用一府人的性命护下来的那个孩子,还活着,也为了告诉他,真相找到了;
而皇族这个罪魁祸首点香,是告慰所有郑家人的亡魂,还有在黑山城被无辜牵连而死的英雄的亡魂。”
谢知非看着她的长睫:“你的意思是?”
晏三合:“既然赵亦时来了,那他就可以代表皇族点香。”
裴笑:“你们一起点,那你的身份岂不是……”
“我先点,他后点。”
晏三合掀开眼帘,对上谢知非黑沉的眼睛:“这院子里设一个祭台;后花园设一个祭台,如何?”
“可行。”
谢知非目光一偏:“明亭,你觉得呢?”
裴笑:“我也觉得可行。”
谢知非:“这院子里我来安排。”
裴笑:“我在边上陪怀仁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晏三合:“后花园我让李不言安排,陆大守着。”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心里都冒出一个词:妥当。
……
一盏茶后,赵亦时折回来,目光落在晏三合身上,“晏姑娘,大局为重,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
大局为重四个字出来,就意味着他接受了,妥协了。
晏三合咳嗽了几声,声音暗哑道:“准备点香吧。”
“点香?”
赵亦时惊诧:“我点?”
晏三合:“他的后人,都可以点。”
赵亦时如谪仙一样的脸上,有些慌乱:“我,我要说些什么?”
晏三合:“说出实情就好。”
赵亦时耳膜轰地一响,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说出实情……就能点着?”
晏三合:“应该是。”
赵亦时:“现在就点吗?”
晏三合:“沐浴更衣后再点,沐浴可以在别院,但衣裳必须穿自己干净的。”
赵亦时:“沈冲。”
“殿下。”
“回去拿一身干净衣裳来。”
“是!”
赵亦时上前一步,有些踌躇,“晏姑娘,如果香没点着呢?”
晏三合直视着他黑深不见底的双瞳:“那就说明,这个心魔我们查错了。”
第851章 烛灭
后花园,灯笼散着幽幽的光。
一张祭台,一只香炉,两个烛台,三盘瓜果已经预备下。
远处,陆大竖着两只耳朵凝神静听四周的动静。
近处,李不言站在祭祀台旁,神情有些发愣。
郑家心魔就要点香结束了?
好快啊!
怎么感觉一点难度都没有啊。
晏三合简单的沐浴过后,换了一件月牙白的衣裳。
赵亦时估摸着已经沐浴完,正等着沈冲,以沈冲的脚程应该很快,她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
晏三合长大这么大,除了对晏行外,心里很少有过愧疚。
但此刻她站在祭祀台前,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只有愧疚。
她很想在某个地方,见到老将军,亲口问他一声——
赵容与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踏地的护着他的遗孤,还不惜求到晏行那里,还累得郑家覆灭,值吗?
值得吗?
“把香给我。”
李不言从包袱里掏出香,“咦,怎么就剩最后一支了?”
“可能这世间的心魔,都被我解开了。”
晏三合接过香,上前一步,把香凑进烛火中。
一息;
二息;
三息……
香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是她大话说早了吗?李不言紧张起来,“三合,这是怎么回事?”
晏三合霎时一愣,神色倏的苍白。
香点不着,那就意味着她不是点香人?
为什么呢?
晏三合来不及细想,“你立刻把香送给赵亦时,让他点点看。”
“你呢?”
“我……”
晏三合眼露迷茫。
她不知道。
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难道说,点香人只有赵亦时一个?
“一起去吧,我一个人过去,他说不定要起疑心。”
李不言心里虽然震惊,但脑子里的那根弦始终在线,她甚至给自己写了个口号:防火防盗防皇族。
晏三合:“那走。”
两人走到陆大身旁,晏三合不瞒着,“香点不着,你把祭祀台先撤了。”
陆大一点头,也不问为什么点不着,就往祭祀台那边去。
……
书房院中,沈冲正伺候太子更衣。
谢知非和裴笑就站在边上。
不得不说,怀仁的皮相是真的出众,男人穿檀色,十人有九人会显得轻佻,怀仁却稳稳的压住了。
朱青的声音在珠帘外响起,“三爷,晏姑娘来了。”
谢知非心里咯噔,长臂一下子搭在了裴笑肩上。
其实哪里用搭啊,裴笑心里一直在计算着时间呢。
这才多久,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点完,晏三合那头多半是出了问题。
“你心上人来了,还不赶紧去陪着。”
裴笑一把甩开谢知非的胳膊,又将他往外一推,“你小子别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谢知非趁机走出屋子,目光迅速与晏三合的对上。
晏三合无声说了三个字:“没点着。”
谢知非的瞳孔瞬间收缩。
怎么会呢?
他大步走过去,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那怎么办?”
晏三合朝厢房抬抬下巴:“看他,他应该可以。”
这话,让谢知非长吁一口气,他的脑子里始终也绷着一根弦——晏三合厢房里那支烧了一半的香。
这时,赵亦时走出来,“晏姑娘,我应该怎么做?”
晏三合把香递过去,“点香,下跪,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赵亦时没去接,而是有些不确定地问:“要……替他说声抱歉吗?”
抱歉?
是不是太轻了些。
晏三合心中冷笑,眉目间却看不出丝毫情绪,“看你自己吧。”
赵亦时深吸一口气,把香接过来。
这时,裴笑已经挪到了谢知非身边,手用力地握着谢知非的胳膊。
是紧张的。
晏三合那头的香没点着,郑家的心魔就只有寄希望在赵亦时身上,老天保佑,一定要点着,一定要点着啊。
李不言、朱青几个也都悄无声息的挪过来,神情一个比一个紧绷。
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