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4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五城兵马司的名声,没有锦衣卫那么恐怖,但牢狱是一样的牢狱——
幽暗,阴森,血腥,恐怖。
油灯一跳一跳,关在里面的人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
会不会受刑?
谁能来救命?
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未知,是最恐怖的。
尤其是对赖婆子这种好事干过,缺德事也没少干的人来说,五城兵马的牢狱,已经是她此生最大的梦魇。
傍晚时分,她们一家子正在院里吃晚饭,突然冲进来一群带刀的官兵,不由分说的就把她和女儿给抓到了这里。
整整两个时辰,不见有人来,也不知道女儿被关到了何处?
赖婆子再成精的人,都感觉到了阵阵害怕。
有脚步声近,赖婆子赶紧从地上爬起,手握着木栅栏,勾头往外看。
只见昏暗灯光下,有人向她走来。
那人穿着官袍,身后还跟着四人,其中有两人,一个刀,一个拿剑。
刀上、剑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我的个亲娘咧。
赖婆子腿一软,跪倒在地,哀哀道:“官爷,行行好啊,老婆子我从来……啊……”
她尖叫一声,手忙脚乱的往后退几步,脸上布满惊悚。
扔在她面前的,是一只血淋淋的断臂。
谢知非半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敢说一个字的假话,下一条断臂就是你女儿的。”
赖婆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若死灰。
第819章 倒霉
牢狱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丁一往里搬了张椅子,谢知非一掀官袍坐下。
晏三合也跟着进去,在他身后站定。
吓唬赖婆子这样的人,只有三爷亲自上阵,她的气势还差了些。
审讯的架势摆足,丁一转身走出去,与小裴爷、李不言并肩站在牢门外。
只见三爷手撑在腿上,身子往前,剑眉一压。
“十八年前,七月十四,郑家生下一对双胞胎,可是你接生的?”
郑家?
赖婆子嘴角狠狠抽几下,用力点了一下头。
“关于这对双胞胎的事情,你仔细回忆一下。”
谢知非故意停顿了片刻,然后冷冷道:
“你女儿关得不远,不想听到她的惨叫声,双胞胎的事,你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我说,我说。”
赖婆子吓都吓死了,哪里还敢瞒着。
可要从哪里说起呢?
十年前,四九城高门里接生的活儿,基本上都由她、刘婆子、孙婆子三个人承包。
但郑家接生的活儿,从他们家第一个大孙子开始,就是她赖婆子。
所以她对郑家不仅熟门熟路,府里有几房奶奶,各房之间有什么龌龊,都门儿清。
赵氏怀的是双胞胎,不容易生产,为了让母子平安,不弄砸自己的招牌,赵氏怀胎五个月的时候,她就常常往海棠院跑了。
一来是指点一下赵氏要注意些什么。
二来是看看胎位的情况。
干她们这一行的,手里握着大人和孩子的性命,半点都马虎不得。
尤其是帮高门大户接生,一个不小心,可是要连命都搭进去的。
一来二去,赵氏哪里人,怎么进的门,进门前闹了哪些波折……她都摸清了。
女人这辈子啊,只有一次改命改运的机会,那就是婚嫁。
赵氏这命改得连她都羡慕,高攀嫁到将军府吃香的、喝辣的不说,男人选得也好。
赖婆子活大半辈子,就没见过比郑唤堂还要疼媳妇的男人。
赵氏肚子稍大一点,他连鞋袜都亲手给她穿。
也因为郑老五的原因,将军虽然不同意这门亲事,但小儿媳妇进门后,半点没亏待。
一般郑府小主子呱呱落地后,身边备一个奶娘,两个丫鬟。
长到五岁后,身边再添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
赵氏七个月的时候,两个孩子的奶娘、丫鬟就已经备得妥妥当当。
奶娃娃穿的衣裳,睡的床和被褥,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主家上心,她这做稳婆的就更不敢怠慢,临产前十天,她就在海棠院住下了。
除了她这个稳婆外,郑家为了以防万一,还请了熟悉的太医。
此刻海棠院的上上下下,就盼着两个小主子能平平安安从娘胎里出来。
赵氏是七月十三的傍晚,肚子开始隐隐疼的。
她安排赵氏沐浴,洗头,更衣……一切有条不紊。
过了子时,赵氏疼痛加剧,宫口打开,她告诉赵氏,只要熬过这一夜,一定母子平安。
到底是小户人家出来的女子,不仅扛疼,也听话。
十四日,巳时二刻。
随着赵氏一声大喊,一个男婴落在她掌心,没过片刻,妹妹也顺利落地。
竟然是一对龙凤胎。
赖婆子心里甭提多开心了,心道这一回,郑家的赏赐绝不会少。
产妇生产后,还面临一个关卡:出血能不能止住。
很多产妇都死在大出血上。
按行规,赖婆子要在赵氏身边再守个三五个时辰。
赵氏生完孩子呼呼大睡,一点事儿都没有,赖婆子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这回的生产,算是彻底稳当了。
有几日没回家,她惦记着家里老老小小,就想着明儿天一亮,就回家去。
哪里曾想到,第二日她竟然连郑府的门都出不去,四九城全城戒了严。
这时她才知道,太子在昨儿夜里竟然起兵造反,兵败又自尽了,
她还听说这一夜的四九城死了好多人,几乎是血流成河。
赖婆子看着外头的大雨如注,心头怦怦直跳,庆幸昨儿自己是累坏了,倒头就睡,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有惊着。
那日的天也吓人,电闪雷鸣的,那雷响的啊,就像在头顶炸开了一样。
不能回家,就只能在郑府呆着。
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议论太子造反的事儿,赖婆子心说真弄不明白这些贵人,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造什么反啊。
瞧瞧,命都造没了吧,还害得她有家不能回。
哪知过了两个时辰,郑府总管来了海棠院,让她收拾收拾东西,可以离开。
赖婆子大喜,心说还得是郑家啊,瞧这胳膊粗的,什么禁军啊,锦衣卫啊,都不用放在眼里。
更让赖婆子惊喜的是,郑家还派了马车送她回去。
半路遇着盘查的人,车夫一掏郑家的腰牌,那些人就乖乖放行了。
赖婆子头一回享受到这种待遇,浑身那个得意啊,心说以后可有得炫耀了。
哪曾想啊,喜极生了悲。
等太子造反的事情平息后,四九城又恢复原样,赖婆子拎着两只老母鸡,去探望赵氏,海棠院的门都没让她进去。
一问才知道,赵氏生下的是一对鬼胎,克人哩。
赖婆子心说我接生过那么多的孩子,七月十四生的有好几个,也没听说会克人啊?
见不着人,只有打道回府,一路上心里说不出个滋味。
做稳婆这一行,每一个落在手里的婴儿,她都是盼着他们能顺顺利利长大成人。
日后出息大了,她也有个吹牛的资本,看,这么个大人物,当初还是我接生的呢。
龙凤胎怎么就是鬼胎呢?
赖婆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最后也只能道一声赵氏命薄,压不住这从天而降的滔天富贵,老天爷看不得她好,就把难落到了她的一双儿女身上。
赖婆子本来还在同情赵氏呢,哪知没多久,自己也被连累上了。
谢知非一皱眉:“这话怎么说?”
“郑家嫌我晦气,不要我接生了呗,请了城南的孙婆子。”
赖婆子一想起来,还觉得自己冤得很。
“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真是一点边儿都不能沾的,沾了就是倒大霉,旁人一打听,说我赖婆子接生出一对鬼胎,哪个还敢请我。
要不是我有几分真本事,手上又从来没死过人,我吃饭的饭碗都要被那对鬼胎给砸了。
后来我才发现,这桩事情不止我一个人倒霉,跟鬼胎有关的人,统统都倒霉。”
晏三合的手掌落在谢知非的肩上,重重一按。
谢知非立刻问道:“她们是怎么倒霉的?”
“都被赶出了郑府。”
赖婆子扒拉着手指头:“奶娘,奶娘赶出去;丫鬟,丫鬟赶出去,连服侍赵氏的人都……”
“叭——”
一声巨响。
赖婆子的话戛然而止。
——————
说一个好消息,谢家这本书的有声在喜马拉雅上线了,是由云天河主播并制作的。
我昨天只听了一个花絮,就听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品质相当的不错,决定追了。
姑娘们如果喜欢,有空可以去听听,三爷和李不言的声音,太帖合了,晏三合稍稍温柔了一点,但也不错。
陆时的声音我也喜欢,我期待他最后的那一场大戏。
第820章 刺杀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叭”,惊了一跳。
五城兵马司是谢知非的地盘,审问赖婆子前,谢大人都叮嘱过了,谁都不允许来打扰。
那么,这一声“叭”,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弄出来的?
空气中有什么不太对,好像是……
李不言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手慢慢抚上腰间。
“是杀气。”
三个字刚喊出,剑风袭来,李不言一手猛的抽剑,一手把边上的裴笑往身后一推,与黑衣人缠打在一起。
丁一双目一沉,倏的也动了。
变故,发生的太快。
以至于裴笑从地上爬起来,都还没弄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这是劫狱?
还是刺杀啊?
如果是劫狱的话,天子脚下,谁有这个胆子?
如果是刺杀?
裴笑惊得魂飞魄散。
不会是那个杀手吧?
“是那个杀手。”
谢知非神色剧变,蹭的起身在晏三合耳边低语道:“赶紧找个角落蹲下来。”
说罢,他轻轻把晏三合往里一推,自己纵身跳出牢房,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锁完,他冲赖婆子大喊一声。
“还愣着做什么,找地儿躲起来啊,他是来杀你的。”
估计赖婆子这辈子都没碰到过杀人的事,不知道是懵住了,还是吓傻了,竟然一动不动。
晏三合死命拽着赖婆子到角落里,自己往她面前一站,看着牢狱外的缠打,着急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都要小心。”
李不言和丁一都已经没办法小心了,牢狱过道这么狭小的地方。黑衣人招招杀招,只有搏命。
但,根本不是对手。
这人不仅手上功夫厉害,脚下的功夫也牛,身子柔软的像条泥鳅一样,两人连他的边都沾不上。
谢知非站在边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三人缠打,地方都已经相形见绌,根本没有他上前帮忙的空间,弄不好就是添乱。
“谢五十,怎么办?”
连裴笑都看出李不言和丁一的处境艰难,急得手心一把汗。
谢知非却丁点办法都想不出来,连搬个救兵,都被三人堵住了去路。
这时,只见黑衣人往牢狱里瞄一眼,随即轻巧的跃起,对着丁一便是狠狠一脚。
丁一胸口一痛,嘴一张便吐出口血来。
谢知非看到血,再顾不得其他,提剑冲过去。
黑衣人似乎料到了他会动手,轻巧的一个闪身,身子像鱼儿一样游到丁一身旁,对着他的右手重重一击。
“咣当!”
丁一只觉右臂一麻,手松开,剑落下。
黑衣人手一翻,稳稳接住剑,目光扫过几丈外的裴笑,眼神一厉,剑就对着他掷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黑衣人的目标是赖婆子,哪里能料到他会对一点功夫都不会的小裴爷下手。
所有人神魂俱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不言脚在木栅栏上用力一点,身子像旋风般飞过来,往裴笑身上一扑,狠狠将他撞翻在地。
“小心啊!”
晏三合急得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黑衣人等的就是这一刻,右手一抬,手中的刀像支利箭一样,贴着晏三合的耳边,直向角落里飞过去。
“噗嗤!”
正中赖婆子的心口。
晏三合缓缓转身,瞳孔倏地扩张。
她想说话,几次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想走过去,脚下似有千斤重。
她呆呆的看着赖婆子,看着她四肢抽搐,看着她慢慢滑下去,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阖上了眼睛。
牢狱的门从外面拉开,谢知非大步走进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大掌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没事了。”
是没事了。
黑衣人杀了要杀的人,三下两下便不见了踪影。
丁一捂着胸口,痛苦的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另一边,李不言压在他裴笑的身上,懊恼地捶了一下地面。
“小裴爷你没事吧?”
“没……没事。”
裴笑声音抖得厉害,“你,你有没有事?”
“差一点。”
李不言从裴笑身上翻下来,后背往栅栏上一靠,喘着粗气道:“那孙子竟然玩了一招声东击西,咱们都上当了。”
她光顾着懊恼,没有瞧见小裴爷慢悠悠地坐起来,慢悠悠地瞧了一眼已经死透的赖婆子,然后灼灼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久久没有收回。
栅栏里。
晏三合脸还埋在谢知非的胸前。
她其实心里有所防备,所以当小裴爷提出把人弄到牢狱里来审的时候,她只觉得眼前一亮。
牢狱虽然阴森恐怖,但有一点——安全。
里头的人出不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
她本来打算问完话后,把赖婆子关上个十天半个月,躲一躲黑衣人,哪曾想,这人已经胆大包天到杀进五城兵马司来。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把当年一个一个知道内情的人,统统都杀光?
“我又害死了一个人。”
谢知非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丫头把赖婆子的死,也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是你害的,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他目光却朝李不言看过去。
李不言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嚷嚷道:“什么你害死的,我害死的,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对!”
丁一恨恨道:“都是那黑衣人害死的。”
“晏三合。”
李不言冷笑一声:“咱们可没时间脆弱,得先分析一下从赖婆子的话里,能查出什么来;还得想办法抓住那黑衣人。”
“对!”
丁一咬牙切齿:“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必须把人逮住。”
晏三合终于抬起头。
谢知非看着她眼底的红色。
“大侠说得对,咱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我先去看看外头的兄弟有没有伤着,还得处理一下赖家的事。”
晏三合静默了一会,最终点点头。
……
五城兵马司,没有一个侍卫受伤。
只有守在牢狱门口的两个侍卫被敲晕了过去。
赖婆子的事,比较棘手。
人活着进五城兵马司,却被人横着抬出去,这事怎么和赖家解释?
没法解释,那就只有用钱开路。
谢知非舍得撒钱,再加上赖婆子牵扯到的又是郑家,有道是民不和官斗,赖家人拿了一大笔钱,立刻就把赖婆子的尸体抬回去。
处理完赖家的事,已是第二天中午。
谢知非回到别院,和晏三合说了几句话后,倒在书房的竹塌上,眼一闭便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屋里很暗,没有掌灯,晏三合就坐在那片昏暗中。
见他看来,她用很轻的声音说:
“承宇,我要活捉那人。”
第821章 钓鱼
很多事情,都是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开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