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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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种,情种啊!”
他用手捶着大腿感叹,“值得吗,为了一个女人连前程都不要,他值得吗?”
值不值得,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
晏三合在心里替郑唤堂做了回答。
“后面赵氏生下鬼胎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想听听赵氏和一对双胞胎被困在海棠院的事。”
凉庞德想了想,“这事我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他回到四九城,就进了翰林院。
唤堂大婚后,就跟着将军在军中当差。
都是新人,都得从装孙子开始,两人各忙各的,没什么时间见面,依稀听说唤堂生了一对双胞胎。
他心里还奇怪呢,这么大的喜事,这小子竟然没喊喝满月酒,别是把他忘了吧。
有一天傍晚,他下衙路过一个小酒馆,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走近一看,正是唤堂。
久别重逢,自然是要喝上一盅的。
凉庞德一问,才知道郑唤堂已经不在军中当差了,就闲在家中照顾妻儿。
这时他才知道鬼胎的事情。
凉庞德心头对赵氏那个恨啊,真是恨到姥姥家了。
将军膝下五个儿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幺子。
唤堂自己也争气,不仅手上功夫好,读书也是一等一的聪明,所以,将军对他是寄了厚望的。
但凡他娶个别的女子,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连自己的亲爹都放弃了他。
庞凉德咬牙切齿,“女人啊,就他/娘的是祸水啊!”
晏三合: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常常约在小酒馆喝酒,也不能算是常常,一月一次吧。”
“你们都聊些什么?”
“什么都不聊,就是喝酒。”
晏三合狐疑:“为什么呢?”
“因为我问他什么,他都不会说,和从前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越来赵沉默。”
凉庞德叹气:“我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当初的意气风发,能看到的只有满腹心事。”
满腹的心事,是因为她。
是她,把郑唤堂从一个满怀报负的年轻人,变成了暮气沉沉的男子。
晏三合有一刹那的恍惚。
这一点恍惚让她明白了,郑唤堂其实并不愿意养着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
他只是迫于老将军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否则他不会一个人在小酒馆喝闷酒。
那么,老将军又为什么心甘情愿的把她养在府里?
他能从巫咒案中活下来,就证明他不是太子党。
那么,他到底欠了前太子什么样的人情,才不惜牺牲一个儿子的前程,把她藏起来。
“晏三合,晏三合。”
“呃?”
晏三合猛的一回神,却见谢知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侧,长臂落在她的椅背上。
谢知非垂眸看着她,“接着往下问啊。”
他眸中有澹澹水色,晏三合愧疚仓皇的心,一下子稳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聚神看向凉庞德。
“都说酒后吐真言,郑唤堂和你喝过这么多回酒,当真一句真言都没吐过吗?”
凉庞德摇摇头。
不说孩子,不说赵氏,不说郑家,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说。
问他为什么不说?
他说没什么可说的,要说的话都在酒里。
酒里有什么?
有心酸,有难过,有痛苦,有煎熬,也许还有后悔。
凉庞德心软了,再也不多问,就陪着他一杯一杯的喝,喝完再陪他在夜色中,默默走一段。
唤堂很少喝醉,十分的酒量只喝五分,五分一到,就把酒盅往桌上一扣,再不多喝一滴。
连醉都不敢醉,凉庞德回回望着他远去的、消沉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心酸难过,又对赵氏有说不出的恨!
这世间的事就是这样的,一步错,步步错。
第817章 野狗
屋里长时间的静默,像是一种无声的哀悼。
哀悼郑唤堂的一生。
他的一生,如果可以浓缩在一出戏里,双胞胎呱呱落地前,戏精彩纷呈,之后便是一出悲剧。
“噢,对了。”
凉庞德忽然想到了什么。
“有一回我见他实在颓废的不成样,就骂了赵氏几句,说她耽误了他一辈子。哪曾想,他却对我说,是他对不住赵氏。”
听到这句话后,凉庞德恨不得把这人的脑子劈开来,好看看里面是怎么长的?
他对不起赵氏?
放狗屁!
晏三合冷静问道:“他说对不起赵氏的时候,双胞胎有多大了?”
凉庞德在心里算了算:“约摸有六七岁。”
晏三合静了一会,“你就没问过他,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怎么没问过?”
凉庞德很不满地瞪了晏三合一眼:“我都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唤堂啊,双胞胎总不能一直关着,他们一日一日在长大呢,关一辈子吗?
唤堂啊,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无所事事下去吧?
唤堂啊,老将军对海棠院难道就没个安排?
唤堂啊,得想想办法啊!
晏三合:“他还是一声不吭吗?”
凉庞德回忆了好半天,“刚开始的时候,他都是一声不吭。后来……”
“后来怎么样?”
“后来好像说……说要给他女儿早早寻门好亲,嫁个好人家。”
凉庞德一拍大腿,十分笃定的说:“对,他还说要嫁得越远越好,这样才不会克到郑家。”
这话像一记拳头,冲着谢知非和晏三合的面门打过来,又重又狠又干净利落。
谢知非眼神黯然。
这下,离晏三合想要达到的目的,又近了。
晏三合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点失落。
原来他们早就对我有了安排。
只是这一点失落刚涌出来,晏三合就后悔了。
这样不好吗?
你连累他们还不够吗?
她深吸一口气,“凉庞德,关于郑家的灭门惨案,你怎么看?”
凉庞德一下子默然,许久,嗤笑一声道:“我要是说出来,只怕你们要笑掉大牙。”
晏三合:“说说看。”
“要我说,还是赵氏的错。”
“什么意思?”
“因为她八字克夫,所以生下来的孩子才会是鬼胎。”
凉庞德阴郁的脸上露出一抹悲痛:“郑家的案子我不知道真凶是谁,但有一点我能肯定。”
晏三合伸手去拿茶盅,“什么?”
凉庞德目光如炬:“郑家一百八十口,还有远在北地的郑老将军,都是被那对鬼胎克死的。”
“啪——”
茶盅翻倒,茶水流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嘀嗒声中。
一只大掌落在晏三合的肩上,掌心的热度透过衣衫渗过来的同时,她听到头顶谢知非沉稳的声音。
“别忘了朱大哥说的话。”
没有忘。
鬼胎不克人,但是我克。
晏三合掏出帕子,飞快的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吗?”
“有。”
凉庞德嚯的起身,目中两团火,手死死的握成拳头。
“一定要找出真凶,不要放过他们,要千刀万剐,要五马分尸,要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得好死。”
……
马车等在国子监。
谢知非见晏三合目光虚空着,小声提议道:“我陪你走走?”
晏三合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走走?”
谢知非索性停下来:“一个人绷得太紧不好,要适当的让自己缓一缓。”
“算了,事情还……”
话戛然而止。
风吹起了晏三合的发,有几缕落在唇边,她抬头看了谢知非一眼,“好,你陪我走走。”
一段青石路,走得无声无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身后,李不言不近不远的跟着,偶尔无聊了,抬头看看前面的两人。
心魔一个接着一个,他们两人能单独在一起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好像一直在奔波。
可不知为什么,李不言却觉得此刻他们的背影,都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
一段路,已是偷得浮生半点闲。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谢知非主动拉晏三合上车。
马车直奔别院而去。
车停,下车。
晏三合刚站稳,一抬头就看到小裴爷坐在门槛上,目光阴阴地看着他们,表情……
像一只被人抛弃的野狗。
“他怎么这个表情?”
“委屈了呗。”
谢知非大步走上前,停在一块台阶上,目光与他平视。
“凉庞德的人见着了,问出了一些东西,你来得正好,省得丁一往你衙门跑一趟。”
晏三合跟过去,手指着小裴爷的鼻子,一脸不满。
“你不在,谢五十又是个闷的,没有人和我一唱一和,太费我劲了,以后不允许缺席。”
“小裴爷。”
李不言轻轻一笑:“没你压阵,那凉庞德还让晏三合滚呢,你说说像话吗?”
野狗被人领回家了,不仅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有人哄。
裴笑看着面前三人,七上八下的情绪一下子都没了。
他蹭的站起来,背起手,冲最近的谢知非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还耽误什么,还不赶紧把打听到的事情和我说说?”
说罢,头一扭,自顾自走进了别院。
谢知非眼尖,看到他右手上缠着一层纱布,赶紧追过去,一把把人揽住。
“手怎么伤了?”
“……”
“谁弄的?”
“……”
“敢欺负我三爷的好兄弟,活腻味了?”
“……”
“伤得重不重,一会我看看。”
“……”
“疼不疼啊,要不要我吹吹?”
“……”
谢知非扭头,冲跟在两人身后的黄芪一瞪眼。
“不好好保护你家主子,罚你月银。”
黄芪嘴一张,正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后颈一紧,扭头看,是李不言拽住了他。
得。
还辩解啥啊。
大家都是明白人。
手是爷自个伤的,晏姑娘他们走后,一拳打到墙上,顿时血流如注。
他还是头一回见爷这么无助过,眼眶都红了,牙齿死死的咬着唇,都咬出了血。
“以后不逼他了。”
晏三合有些自责,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也确实难。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李不言一脸傲气:“你还担心我嫁不出去啊,我谁啊,李不言,独一无二的。”
晏三合伸手攥住了李不言的手腕,目光含着一抹难言的复杂。
“没错,独一无二。”
第818章 赖婆
书房里,除了朱青不在,所有人都在。
晏三合把在凉庞德那边打听到的消息,几乎一字不差的说出来。
长久的安静后,裴笑头一个开了口。
“我有个感觉,海棠院的秘密,可能在赵氏或者双胞胎的身上。”
丁一两条眉毛紧紧的蹙在一起:“对啊,都不允许赵氏和娘家人见面,这是为什么呢?”
黄芪 :“双胞胎虽然是鬼胎,但朱远墨也说了,不仅不克郑家,反而有利郑家,那郑老将军为什么说他们克郑家?”
李不言在边上打了个酱油:“是啊,为什么呢?”
裴笑:“为什么要把双胞胎拘在海棠院,连人都不见呢?”
丁一:“还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郑唤堂总说自己对不起赵氏呢?”
黄芪:“他最对不起的,不应该是两个孩子吗?”
李不言继续打酱油:“没错,就是两个孩子。”
裴笑还要再开口,忽然察觉到什么,“谢五十,你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
因为我都知道答案。
谢知非看了眼晏三合:“明亭说得对,疑点在赵氏和一对双胞胎身上。”
“赵氏没什么疑点,疑点在一对双胞胎身上。”
晏三合已经不耐烦再遮遮掩掩了,“明亭,你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对双胞胎。”
裴笑一怔:“什么词?”
晏三合:“快,不要想。”
裴笑脱口而出:“见不得人。”
“为什么见不得人?”
晏三合口气像李不言架在凉庞德脖子上的匕首,一寸一寸往前推进。
“哪里见不得人?
怎么就见不得人?
见不得人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鬼胎克人会不会只是个假象,用来蒙蔽世人的假象。”
书房里,除了李不言外,所有人都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
李不言搓了搓手,很有几分摩拳擦掌的意思。
快了,快了,晏三合真正的根,很快就要找到了。
“查一下这对双胞胎吧。”
晏三合屈指敲敲桌子,“咚咚”两声。
“郑家人虽然不在了,但我想……替这对双胞胎接生的稳婆,应该还活着,就从她查起。”
丁一兴奋了:“晏姑娘,要不要我这就去打听?”
晏三合:“立刻去。”
黄芪:“晏姑娘,我做什么?”
晏三合:“暗中保护凉庞德两天,两天后回来。”
黄芪:“是!”
……
稳婆这个营生,不是人人能做的, 不仅要懂生产,还要会些医术,更要有丰富的经验。
替四九城高门接生的稳婆,就那几个,还不到傍晚,丁一带着消息回来了。
“晏姑娘,打听清楚了,当年替郑家接生的稳婆叫赖婆子,这人现在已经不替人接生了,手艺都传给了女儿,在家享清福呢。”
晏三合:“住哪里打听到了吗?”
丁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就是这个地址。”
谢知非瞄一眼,“不算远,骑马过去半个时辰就到了。”
李不言一挑眉:“咱们这就杀过去?”
“不太妥当。”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小裴爷身上。
裴笑摸了摸手上缠着的纱布,“能给高门贵人接生的稳婆,有一个特点就是嘴牢。”
稳婆除了替人接生外,还有一样重要的事,是替人滑胎。
滑胎这种事,普通百姓不太常见,但高门里却很多。
未出阁的大小姐是因为偷情;嫁为人妇的奶奶是因为不甘寂寞;还有当家主母容不下心大的小妾……
越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越是要遮遮掩掩。
所以能在高门大户做稳婆,嘴紧嘴实比什么都重要。
“成了精的老妇人不大好审,不像赵家老太太,事关自己的女儿,恨不得把话都一个劲儿的往外倒。”
裴笑:“这种妇人,刀架脖子上也不会开口的,事关她的饭碗呢,高门阴私的事情泄漏出去,四九城她还想不想混了?”
没有人接话,都还盯着裴笑看呢。
裴笑有点恼,“看着我做什么?”
晏三合难得的笑了:“这种边边角角的事儿,小裴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笑:“稳婆也有干砸了的事儿,这就轮到我爹出手救人,都是他回来告诉我的。”
晏三合:“那有什么办法,让成精的妇人开口说话?”
裴笑朝谢知非瞄一眼:“把人请到五城,关进牢里,然后再审,这样比较妥当。”
晏三合:“如果还审不出呢?”
裴笑:“那就把她女儿一并请了,母女连心,不可能不说。”
晏三合默默看一眼他的伤手,半晌,低低叹道:“关键时候,还得是小裴爷啊。”
谢知非:“我们这些人当中,少谁也不能少他。”
李不言:“小裴爷,你的重要性可别等到关键时候啊,得时时凸显出来。”
丁一很为难。
他们把话说得一个比一个肉麻,那我说啥?
他只能说:“对,对,对!”
……
五城兵马司的名声,没有锦衣卫那么恐怖,但牢狱是一样的牢狱——
幽暗,阴森,血腥,恐怖。
油灯一跳一跳,关在里面的人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
会不会受刑?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