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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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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笑脚趾都开始发凉,“开棺容易,谁验尸?”
  晏三合:“你爹!”
  啪嗒!
  裴笑手里的茶盅掉落在地上,碎成渣渣。
  谢知非走过去,掏出帕子帮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用你出面,晏三合亲自去请,你爹一定会同意的。”
  “不是……”
  裴笑喉咙滚动几番,“你们怎么会想到我爹的?他只会替活人看病,不会给死人……”
  晏三合把一白一青两个瓷瓶放在桌上,言外之意是你爹可是连毒药都能研究出来的人。
  裴笑声音顿止。
  爹啊!
  儿子不孝!
  这时,晏三合开口:“朱青。”
  朱青:“晏姑娘。”
  晏三合:“如果确定是明天开棺验尸,你和丁一、黄芪辛苦一下,把该备的东西备全了。”
  朱青的脸色难得的有些发沉。
  挖坟开棺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三个也不是没干过,难的是这一回师出无名。
  “晏姑娘,要不要跟钱家打个招呼,万一……”
  “没有万一。”
  晏三合目光看向李不言:“明天,你以我的名义,去请一下朱远墨,让他明天晚上跟着我们一道去。”
  “对,对,对!”
  裴笑回神:“是得把他请着,让他帮我们测一测凶吉。”
  晏三合:“让他跟着不是为了测凶吉,钱家那边如果发现了,可以用他来当个幌子,毕竟前钦天监监主的话,连皇帝都深信不疑。”
  裴笑:“……”
  朱大哥,对不住啊!


第784章 挖坟
  月黑风高夜。
  裴寓脸色白得有些吓人。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堂堂一太医,竟然还能沦落到挖人祖坟的一天。
  作孽啊!
  朱远墨很淡定,背着手绕着坟茔转了几圈,趁机点评了一下这里的风水。
  李不言在坟边举着一只白灯笼,替下面的三个人照亮。
  可能是挖坟掘墓的事干多了,连胆子最小的黄芪,神色都很淡定,还冲他家主子玩笑道:
  “爷,我打听过了,黑驴蹄子功效不好,真要炸尸了,还是狗血管用。”
  他家爷没搭理,心思都在那只灯笼的手上。
  这丫头伤才愈合,长时间提着一只灯笼手会酸的,我得去帮她提一提。
  要命的是亲爹在。
  这一帮,以亲爹的狐狸性子肯定能看出点名堂来,要不要这么冒险呢?
  裴笑咬咬牙。
  算了,还是做他的不孝子吧。
  他走到李不言边上,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灯笼,“你到边上歇着去,这里我来。”
  李不言抱臂打量他,半晌,吟吟笑了。
  这人两条腿在抖,明明怕得要死,还敢凑上来。
  “笑什么?”
  裴笑故意把脸板给他亲爹看,“大半夜的,别在人家坟地笑得这么耍叨ァ!�
  话落,棺材那头传来咔哒一声。
  裴笑手上的灯笼一晃,两条腿像打了颤子似的,抖得更厉害了。
  “一、二、三。”
  李不言在心里默念完三个数字,发现裴笑不仅没躲到她身后,还稳稳的站住了。
  哟,有长进啊!
  这时,只听朱青喊:“三爷,挖到了。”
  “打开。”
  朱青他们三人一对眼,手上一使劲,棺材板一下子掀开来。
  所有人都凑过去。
  谢知非:“明亭,灯。”
  裴笑在心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把灯凑过去。
  裴寓则趁机捂住鼻子,凑上去一看。
  我的天。
  想吐!
  这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烂得几乎就剩下一副骨架子,只是有几处地方,还有腐肉粘在上面。
  裴寓拿过儿子手里的灯,靠近尸体,视线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的挪动,最后落在喉咙那处。
  他把灯递到朱青手上,从怀里掏出银针,一点一点拨开粘在喉骨上面的腐肉。
  他拨得很慢,很细心。
  片刻后,喉骨整个露出来,在偏下的位置,有一个黑点。
  而这时,他手中的银针也慢慢变成了黑色。
  裴寓用手指了指那处黑点,又把针放到灯笼前,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银针沾了腐肉变黑,喉骨处有黑点,得了,这位兄台还真是被人毒死的。”
  晏三合:“裴太医,这是什么毒?”
  “晏姑娘。”
  裴寓叹气:“这世上的毒啊,九千九百九十九种都不止,我也不过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这人中的什么毒,我还真说不上来。”
  李不言插话:“他舌头发黑啊。”
  裴寓从坟里爬上来,幽幽看了眼李不言。
  “李姑娘,舌头发黑可不止中毒和恶症这两样,胃肠燥热,湿热内蕴,湿热内盛,阴虚,真阴亏损都会让舌头发黑。
  退一万步说,他要是临睡前喝了一盏药,那药里有黑色的药材,也容易舌头发黑。”
  李不言:“……”难怪钱家人当时没有报官。
  裴寓又把手里的银针给晏三合再看一眼,“我只能确定,这人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确定了就好。
  晏三合:“朱青,把棺材盖上,恢复原样。”
  “等下!”
  小裴爷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捏着鼻子放进棺材里。
  朱青:“小裴爷,这是什么?”
  “往生经,替咱们消消业,也送他一程。”
  说完,裴笑嫌弃的摆摆手,示意朱青他们赶紧把棺材合上,一转身,发现李不言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些探究。
  裴笑脸腾的一下烧起来,赶紧别过头,思考了一会,得出个结论:这丫头还是笑起来,更让他安心。
  “朱远墨。”
  这时,晏三合开口:“我记得府上二小姐的婆家是项家,项家木工世家,在工部任职?”
  朱远墨:“晏姑娘记得没错。”
  晏三合:“你二妹夫项延瑞,我想见见。”
  见他?
  朱远墨脸色有些为难:“晏姑娘,我二妹夫这个人比较木讷,不太愿意见陌生人。”
  晏三合不说话,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朱远墨立刻改口道:“成,三天内一定让你见着人。”
  坟好挖,棺材好开,恢复起来却是难,三人弄了大半个时辰,才恢复了原样。
  朱青把铲子往地上一竖,“三爷,你带裴太医、朱大爷他们先走,我在这里留一夜,等天亮了把坟修修再回来。”
  修修是为了不让人看出来。
  谢知非不放心他一个人,“让丁一和你一道。”
  朱青摇头:“爷,我一个人能行。”
  谢知非深目看他一眼后点点头,伸手扶住裴寓:“叔,咱们下山吧!”
  裴寓:“下山。”
  一行人往山下走,晏三合走出几步,回头向身后看去。
  身后,朱青弯腰在坟前忙碌,他大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只有半张脸因为灯笼的原因,显得轮廓很深。
  有机会要找谢知非问一问朱青这家伙的出身。
  闷葫芦一个,却事事妥帖,还能分辨出马是病了,还是伤心了,怕是不简单哩。
  ……
  回到别院,已是四更。
  所有人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的尸味,才疲倦入睡。
  这一觉,谢知非睡得很不踏实,海棠院里的过往断断续续的浮现在他脑海。
  一会是爹教他习武;
  一会是娘给他缝衣;
  一会是淮右缠着他去爬树。
  迷糊中,他看到娘光着脚,一步一步走进淮右的房间,顿时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想。
  谢知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下床给自己倒了盅冷茶。
  喝完,再无睡意,披了件衣裳去院里。
  院墙外,还有一点亮光,应该是从书房里透出来的。
  他想了想,翻身跃上墙头,又轻轻落下,踮着脚尖走到书房外。
  窗户半掩着。
  灯下,晏三合正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写完,她手指在纸上点了几下,自言自语道:
  “娘脚底的脏是一处疑点,她来我房里陪我睡觉,一定是穿鞋来的,脚底不应该脏。”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让谢知非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记起来了?


第785章 韩勇
  晏三合散着发,目光落在纸上。
  纸上写着她从陈皮的话里,简练出来的重要信息,她试图从这些信息中,找出一些关联的点来。
  窗外似乎有人在看着她。
  晏三合猛的一抬头,见是谢知非,“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院里来干什么?”
  谢知非笑笑,“和你一样,因为郑家的事情睡不着。”
  晏三合指了指竹榻,“要进来坐吗?”
  谢知非小臂撑在窗户上,身子探进来,“不了,怕进来了,手又控制不住,有点抱上瘾。”
  什么抱上瘾啊,不就从陈皮家出来后,抱过一次吗?
  晏三合硬生生的把话岔开:“打更人快有消息了吧?”
  “明天应该差不多。”
  谢知非看着她,“晏三合,我有一个疑惑。”
  “什么?”
  “郑家所有人都中了蒙汗药,为什么郑唤堂父子还能提刀反抗?”
  晏三合指指纸上的一行字,“我其实也在奇怪,你看,都写下来了。”
  谢知非手按住窗台,身子轻轻一跃,人已经到了屋里。
  还是进来了。
  他走到书案前,低头看着那张纸,眉宇清清楚楚的一抹更深的疑惑。
  沉默半晌,他伸手指着其中一行字,道:“赵氏死在女儿床上,她们母女俩的感情,可真好啊!”
  晏三合点点头,“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哪有不爱的。”
  谢知非抬眼看着她,眼梢压紧到了极致。
  或许是谢知非的目光太过灼热,晏三合拨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怎么了?”
  眉间坦坦荡荡,眼神不躲不闪。
  “没什么,我想事情呢。”谢知非垂下眼帘。
  “哥,娘为什么不喜欢我?”
  “哥,娘为什么不陪着我睡觉?”
  “哥,娘为什么只给你打扇?”
  她称呼赵氏为娘,可见是记起了从前在郑家生活的事,却不记得娘压根不喜欢她……
  为什么呢?
  这可太奇怪了!
  “想到了什么?”晏三合问。
  “没头绪。”
  谢知非头往她肩上一栽,“哎,想得脑仁疼,要不你替我揉揉?”
  晏三合:“……”
  大半夜的,这人怎么还撒上娇了呢!
  “爷?”
  谢知非猛的直起身,扭头往窗外一看,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亮了。
  “何事?”
  丁一:“爷,打更人找到了。”
  谢知非扭头问晏三合:“你要不要见见?”
  晏三合:“你去见吧!”
  谢知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真不见?”
  “若是活得好好的……”
  晏三合淡淡开口:“怕是问不出什么。”
  ……
  还真被晏三合料到了。
  当天晚上在郑家附近,一共有两个打更人。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只看到几个黑影嗖嗖从眼前飞过,当时他们还以为是见了鬼。
  问他们黑影往哪个方向去了,都说是往东南面。
  东南面是黑衣人脱身的地方,沟渠里挖出十二件衣裳,和案卷上的没有任何出入。
  “找他们费了老鼻子劲,结果问来问去,就问出了这么几句话,真是白费了功夫。”
  裴笑用目光谴责谢五十,为了这么两个鸟人,竟然还把他从床上揪了起来。
  “晏三合,下一步我们做什么,要不要催一催朱大哥,还是我们直接找去项家?”
  “项家那头,还是让朱大哥出面更妥当,我们冒冒然去,人家压根不会理。”
  回答裴笑的,是被他谴责的谢五十,“我们等一等韩勇那头的消息,应该快了。”
  问你了吗?
  裴笑冲他翻一个白眼,看向晏三合。
  晏三合一点头:“听三爷的,没有错。”
  裴笑:“……”
  一旁,李不言忍着笑,把头扭向窗外。
  窗外有人走进院里,是朱青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人。
  谢知非看到那人,立刻起身迎出去。
  李不言好奇:“小裴爷,这谁啊?”
  裴笑看着她,轻声说:“他就是韩勇。”
  ……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韩勇,那就是平平无奇,属于扔在人堆里,都找不见的那种。
  但一开口,却是让晏三合刮目相看。
  “谢承宇,你让我查,我便查了,但这事儿,你自个悠着些,心里要有分寸。”
  他口气十分的沉稳。
  “锦衣卫的很多事情,都是不明不白,不暗不亮的,非要弄明白,弄亮堂,那就是在找死。”
  晏三合并不知道,这是韩勇习惯性的开场白。
  谢知非笑容微敛,“说吧,查到了什么?”
  韩勇余光扫了门窗一眼,丁一和黄芪立刻转身出去,一个守着门,一个守着窗。
  “永和八年的锦衣卫指挥使,叫玉生烟。”
  谢知非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韩勇那几句开场白是发自内心的。
  百家姓中,姓玉的人很少,叫玉生烟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个玉生烟官至锦衣卫指挥使,大权在握,多少人想拍他的马屁,走他的门路。
  这两样叠加起来,按道理他应该听过玉生烟这个人,哪怕过去了十年,四九城内总还有关于他的一点传闻。
  偏偏,他这个五城兵马司的老大,竟然一无所知。
  “这人只在位了一年,便死了。”
  一年?
  这么短?
  谢知非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韩勇:“三爷可曾听说过,锦衣卫上位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谢知非:“能者上,弱者下。”
  韩勇:“他是在一次行动中被徒弟冯长秀杀死的,冯长秀踩着师父的尸体,一下子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裴笑声音都变了:“冯长秀杀了他?”
  谢知非更惊:“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事?”
  “冯长秀上位后,对玉生烟的人进行了彻底的清洗,一个都没放过,以至于锦衣卫一度人手紧缺。”
  韩勇:“我们这波人都是在永和八年以后进的锦衣卫,冯长秀对前面的事下了禁口令,三爷不知道很正常,我在锦衣卫里头,也不知道内情。”
  晏三合突然开口:“你们锦衣卫都是这样上位的?”
  韩勇目光向晏三合看过去。
  “底下的人还好,但越往上,越是不择手段,谁不想爬到最高处呢?”
  晏三合:“皇帝允许?”
  韩勇点点头,接着又说了八个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下,晏三合彻底听明白了,冷笑着赞叹一声:“妙啊!”
  “妙在哪里?”
  裴笑追问。


第786章 长进
  这事妙在哪里?
  妙在巧妙地利用了锦衣卫的上位规则,不费吹灰之力的杀人灭口。
  假设死了的老皇帝是郑家血案的幕后黑手,玉生烟是具体负责此事的刽子手。
  十二个黑衣人,统统是玉生烟的心腹。
  他们事先踩点,在井里下蒙汗药,有条不紊地进行屠杀,海棠院是最后一个院落,也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但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血案过后,老皇帝只需要给冯长秀一点暗示,甚至连暗示都不要,他只要利用冯长秀想上位的心情,就能不动声色的借刀杀人。
  而在所有人看来,是冯长秀为了坐上锦衣卫第一把交椅,才出手干掉了玉生烟。
  而赶尽杀绝玉生烟的同党,则是冯长秀怕他们替玉生烟报仇。
  晏三合眼里藏不住的恨。
  那人踩着尸山血海坐上那个位置,还能用一句天下逐鹿,胜者为王。
  但为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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