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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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裴大人:“那他们就直愣愣地站着?”
和尚回忆:“他们盯着我们看。”
小裴大人:“再然后呢?”
和尚:“我们诵完经就走了。”
谢大人蹭的起身,双手支在石桌上,身子前倾,头低垂,目光杀气腾腾地看着和尚,
和尚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出家人不打诳语,谢大人,事实就是如此!”
“既然是事实,那就把嘴给我闭严实了,敢往外露一个字,杀!”
谢大人把大刀往肩上一扛,杀气腾腾地走了。
小裴大人一脸歉意的冲和尚抱拳。
“上头逼得紧,他也是没法子,师傅啊,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回头我替你骂他去啊——”
说完,颠颠的去追谢大人。
追几步,他还不忘回头冲和尚跺一下脚,一脸心痛道:“怎么能这么对我们的得道高僧呢,作孽啊!”
两位大人一前一后坐进马车。
帘子一落,小裴大人磨磨后槽牙,森森道:“谢五十,下一个,你再狠点!”
谢大人:“……”
……
傍晚。
春风楼。
小谢大人和小裴大人,带着三个随从走进来走进包房。
包房的圆桌上,已经摆着一桌丰盛菜肴。
等所有人坐定,晏三合拿起筷子,“老规矩,先吃饭,再议事。”
所有一通风卷残云。
谢知非是饿惨了,一连吃三碗饭,才端起茶盅,慢悠悠的开口。
“问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几个修为高的高僧,说他们一进郑家,就感觉到一股非常重的怨念。”
晏三合放下筷子:“还有吗?”
“还有一桩事。”
谢知非停顿了一下:“他们说四周没有一个人敢对这事议论半句,锦衣卫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噢?”
晏三合目光向小裴爷偏过去:“明亭,僧人诵经需要锦衣卫盯着看吗?”
裴笑嘴里还有饭菜,来不及咽下去,只得含糊道:
“不需要啊,出家人戒律多,诚实是最基本的,根本不会少念一遍。”
晏三合冷冷一笑,“这便是蹊跷的地方。”
对啊!
裴笑眼前忽的一亮。
哪需要锦衣卫盯着呢?
晏三合抬手替谢知非添了一点茶,“三爷,永和八年的锦衣卫指挥使是谁?”
谢知非一怔:“这我还真不知道,得查一查。”
晏三合端起茶盅,目光一冷,“那便好好查一查吧!”
谢知非被她眼中的冷光一激,脑子瞬间清明起来。
第775章 下毒
如果。
郑家灭门惨案是先帝的手笔,先帝会找什么人来做?
一是暗卫;
二是只听命于他的锦衣卫。
如果是锦衣卫,那么永和八年的锦衣卫指挥使,便是一个突破口。
所以,这丫头让他们去调查当年诵经和尚的所见所闻是假,由和尚引出锦衣卫才是真?
怪不得她说道士不用问,是因为她知道根本问不出什么。
她是怕查得太快,怀仁起疑心,所以才一步、两步、三步的走走过场。
这丫头,真是绝了。
想明白这一层,谢知非兴奋的搓搓手,“那下面的几个寺庙还要……”
“要!”
晏三合低头喝茶。
也不是只走走过场,万一真的能查出些什么呢?
这世上事情,哪有一定!
谢知非也懒得问一句“为什么”,反正晏三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朱青。”
“爷。”
“饭后你直接去找韩勇,让他帮忙查一查。”
“是!”
晏三合赞赏地看了谢知非一眼。
“吃完饭你们就出发,如果还是一无所获,如果打更人暂时没着落,我们明天就开始查棺材铺。”
小裴爷端着碗的手,狠狠一顿,余光瞄向对面的李不言。
李不言眼皮也没抬,“明天我穿件结实一点的衣裳,让小裴爷拽着。”
小裴爷:“……”
……
吃完饭晏三合她们回别院,谢三爷几个则继续干活。
等名册上的和尚一一见过,已经过了四更天。
果然一无所获。
一行人回到别院,汤圆端上宵夜。
宵夜是一人一碗素面,细细的面上飘着几片碧绿的叶子,几滴香油,一看就很清爽。
谢知非尝一口,便向汤圆看过去。
“是李姑娘亲自下的厨。”
汤圆笑道:“奴婢第一次吃的时候,比三爷还惊,这面和厨娘下的,就是不同。”
谢知非瞧了裴笑一眼,这人像是没有听到汤圆的话,头也不抬的只顾着吃面。
黄芪拿眼神询问:我家主子是不是打退堂鼓了?
丁一:那也轮不到你个小傻/逼。
黄芪狠狠吸进一口面:我就问问,至于人身攻击吗?
这时,朱青回来,走到谢知非边上,“爷,韩勇说最少给他三天的时间。”
谢知非算算手上要做的事,“不急,等他三天。”
吃完面,洗洗便睡。
一觉醒来,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所有人心里都惦记着那支香,纷纷拥过去看。
香还在燃着,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往下烧了一点,也看不大出来。
“不必每天看,十天看一次,应该能看到变化。”
晏三合坐在堂屋里,指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他们都过来。
等人坐齐,她开口道:
“四九城的棺材铺分四个区域,东城、南城、西城、北城,这四个区域互不干涉,各做各的生意,不能越界,很有规矩。”
“晏姑娘。”
黄芪忍不住问:“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晏三合:“去年我在东城的一家叫青松棺材铺里,白干了五天的活,把里面的门道摸了一摸。”
黄芪内心惊恐。
好吧,不愧是神婆。
“青松棺材铺的东家姓黄,所在东城的棺材铺,其实都是他一个人的。”
晏三合:“换句话说,京城东、南、西、北城的白事生意,都控制在四个人手里。”
这一下,连谢知非都惊到了。
他身为五城兵马总指挥使,竟然对这些一无所知。
“所有的棺材铺,不光只卖棺材,身后还有一帮子专门做白事的人,东城据我打听到的,至少有三五拨专门做白事的人。”
晏三合:“他们负责帮尸体净身、更衣、装棺。刘半仙就是其中一个,只不过他经手的是高门大户里的死者。
郑家一百八十具尸体,四九城所有做白事的人,肯定都上场了,只怕人手还不够。”
谢知非:“说吧,我们要怎么行动?”
“不会……”
裴笑变了变脸色,“……我们每个人也去棺材铺子里呆上三五天吧?”
晏三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有太子殿下这尊大佛在,还用得着咱们卧薪尝胆?”
李不言一拍桌子,“那简单了,学我的招,直接刀架脖子上。”
晏三合摇头,“一个一个架过去,一个个问,太浪费时间。”
朱青听这话里的意思,问:“晏姑娘有什么好办法?”
“把所有做白事的人聚在一起,然后……”
晏三合轻轻吐出两个字:“下毒。”
朱青:“……”
余下人:“…………”
晏三合:“谁能说出一个郑家敛尸时异常的地方,解药给他,请他先走。”
李不言:“……”妙啊!
余下男人:“……”女人狠起来,有男人什么事?
“三爷。”
晏三合眼波一动:“为难的话,就先给太子殿下招呼一声,别给人添了麻烦。”
“用不着。”
谢知非:“这事我能做主,就这么干!”
“也不是不能安抚。”
晏三合看向小裴爷:“只要裴大人允诺他们,免费帮这些人在佛祖面前供三年的灯,保佑他们的父母妻儿平安无事。”
做白事敛尸的人,虽然天不怕,地不怕,鬼神不怕,但他们也有父母,也娶妻生子,和世人无异。
喂完毒药,喂碗糖水……
啧,谢五十这辈子都甭想翻身咯。
小裴爷眼角抽抽:“供灯的事,包在我身上。”
谢知非:“毒药的事,你也顺手解决了吧。”
顺手?
亏你小子说得出来!
我得跪着求我爹去!
裴笑一个白眼翻到一半,见李不言的目光向他看过来,立刻用手挡住额角。
“成,都交给我。”
“那就行动吧,明天晚上就摆鸿门宴。”
晏三合豁然起身:“只是审问的事,必须交由我来。”
“好!”
谢知非也跟着站起来:“宴就摆在春风楼,明晚三爷包场了。朱青?”
“爷?”
“立刻去问殿下要那日所有参加敛尸的人的名单,拿到名单后,你和丁一亲自去请。”
谢知非:“就说五城兵马总指挥使,请他们吃顿便饭。”
黄芪:“我呢,我做什么?”
谢知非:“你帮你家爷,一起去求求你家老爷,你家老爷若是要抄板子打人,你替你家爷挡一挡。”
黄芪一脸为难。
“……要不还是李姑娘去吧,她好歹是晏姑娘的人,我家老爷一看到她,就知道是晏姑娘的安排,不会为难的。”
这主意妙啊。
谢知非目光朝晏三合看过去,他哪敢做李大侠的主啊。
晏三合接到三爷的求救,“不言,你可愿意?”
李不言痛快极了,“正好,我还没亲自谢过裴太医的救命之恩呢,小裴爷,我跟你走!”
“……”
裴笑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孤男寡女的,这是要爷的命啊!
第776章 母子
太医院的休沐是轮值,今日,正好轮到裴寓。
行医的人便是闲下来,也都在琢磨医书,一旁,发妻季氏正看着账房送来的账本。
“大爷来了。”
裴寓扔了医书就骂:“他还舍得回来,整天介的连人影都瞧不见……”
话生生卡住,儿子的身后跟着一个李不言,这人还是他一手救回来的。
裴寓忙起身道:“可是晏姑娘有什么吩咐?”
“一来谢谢裴太医救了我的小命。”
李不言冲夫妇二人抱拳行礼,“二来,我家姑娘问裴太医要一点毒药。”
裴寓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下。
李不言:“裴太医别紧张,是正事,不害人。”
医毒不分家。
必要的时候,毒也能治病。
所在裴家的库房里,多多少少会备上一些。
裴寓狠狠瞪了自个儿子一眼,这小子嘴上没把门,天天把自己家里那点家底往外露。
他儿子也委屈啊,“谢五十让我来拿的。”
他让你吃屎,你去吗?
裴寓深吸一口气,“李姑娘,几个人吃?”
李不言也不知道晏三合真正的打算,粗粗估了一下,“大几十个吧!”
心都在滴血。
毒药比人参还贵呢,弄一点出来费多少银子和工夫。
虽然心疼,裴寓半点不犹豫的往外走:“李姑娘,稍等。”
稍等,便是在屋里等。
屋里就一个裴笑和季氏,李不言哪个都不想多说话,低头喝茶。
季氏身为一府主母,哪能让场面冷下来,“李姑娘啊……”
“娘!”
裴笑蹭的站起来,“娘的头最近疼不疼,儿子帮你捏几下吧?”
自家娘亲什么德性?
李姑娘多大了?
哪里人啊?
父母还在不在啊?
亲事定了没有啊?
定的是哪一家啊……
统统会在“李姑娘啊……”的后面,一一问出来。
李不言那性子,能让她问?
裴笑赶紧走到季氏身后,替她揉按太阳穴。
季氏的头在月子里吹了一点冷风,染了头痛的毛病,医不好。
宝贝儿子惦记她的病,季氏心里乐开了花,瞬间就忘了什么“李姑娘,张姑娘”,冲儿子嗔怨道:
“哪用得着你,难得回来,咱娘俩坐着说说话。”
李不言一听,茶也不喝了,很识趣地走去院子。
她一走,裴笑的心也跟着走了,
男人啊,有的时候就是贱,心里想着不去想不去想,但眼睛总忍不住偷偷瞄过去。
李不言在树下站定。
天气不错,阳光落在院子里,花是红的,叶是绿的,风是暖的,她余光往屋里一瞧——
只见裴笑站在季氏的身后,双手替她揉捏着太阳穴同时,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季氏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眼里的春色消失了,和煦的暖风消失了,李不言眼里只余眼前的一对母子。
裴笑抬起头,看到庭院里李不言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又不像是看着他。
这人怎么了?
怎么眼眶都红了呢!
裴笑扔下季氏,赶紧走出去。
李不言“哎啊”一声,揉揉眼睛道:“眼里进沙子了。”
“真进了?”
“要不……”
李不言故意调笑:“……你帮我吹吹?”
你,你,你……
裴笑脸一红,想掏出帕子让她自个擦擦,身后传来季氏的声音:“李姑娘怎么了?”
裴笑吓得赶紧把帕子又塞回去,“她眼里进沙子了。”
李不言咧嘴一笑,“没事,好了。”
就在这时,裴寓一手握着一个瓷瓶走进来,“白瓶是毒,青瓶是解药,千万别……”
“错不了。”
李不言接过来,冲裴笑一点头,扔下一句“等你半个时辰”便转身离开。
“爹、娘,我也先走了。”裴笑匆匆追过去。
季氏一怔,扭头看看丈夫,小声嘟囔:“……不是还有半个时辰吗?”
裴寓看着儿子的背影,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老大的婚事,要抓紧了,早点把人定下来。”
……
春风楼的场子预定了;
四九城所有做白事的人,都收到了五城兵马总指挥使的帖子;
毒药一瓶,解药一瓶,一白一青摆在书桌上。
黄芪这辈子从没给人下过毒,想想就兴奋,“晏姑娘,这毒我来下。”
“对不住,我打算亲自动手。”
晏三合目光一扫:“明天这样安排,小裴爷在大堂招呼客人,三爷在包房。”
还分成两拨?
谢知非:“包房招呼什么人?”
晏三合:“凡事替郑老大、郑老四还有海棠院敛尸的人,统统请进包房。”
谢知非刚要问一句“为什么”,电光火石的瞬间,脑子里想到那三卷案卷。
“你重点要查的是这三处?”
晏三合点点头。
案卷上白纸黑字写着:
黑衣人事先踩点,在郑府几口井里下了蒙汗药,等整个府邸陷入昏睡时,便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屠杀。
所到之处,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只有三处地方例外。
第一处郑老大的院子——
郑老大不知道是警觉还是什么,突然在睡梦里惊醒过来,光着脚,赤手空拳便迎了上去。
最后身中六刀,倒地身亡。
第二处是郑老四的院子——
郑老四和几个同僚喝酒回来,因为天气炎热,就命下人在院子里架了张凉榻。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外头的动静,他提起刀冲出去,却因为酒喝太多,体力不支,最后被一刀封喉。
最后一处例外,是东北角的海棠院——
郑唤堂父子不知何故,没有中蒙汗药,并且与黑衣人做了殊死搏斗,结果双双死在黑衣人的刀下。
郑唤堂的发妻,还有女儿,则在大火中丧生。
这最后一处,晏三合要重点查。
其实从案卷上就能看出破绽——
郑唤堂的发妻和“女儿”,是真的被火活活烧死的吗?
如果真的是被活活烧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