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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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腹泻。
除夕中毒一事后,世子肠胃很弱,此次腹泻因为贪吃西瓜而起。
太子妃与我,白天夜里轮流守夜。
夜里,太子来瞧世子。
世子已入梦中,太子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在床边坐下。
坐了一盏茶时间,他替世子掖掖被子后,离开。
离开前,他轻声说了一句:“爹爹,对不住你啊!”
我看他背影,心头又酸。
……
元封二十九年,十月。
三年约满,董承风离开太子府,临走前问我心里可有人,我答有。
这人已经在我心里有一年时间。
他有什么好?
我说不上来。
可他往那儿一站,处处都好。
医者不自医,我得了病,此病名为——相思!
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出来,更不希望被他发现。
这世上没有谁规定,你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让他知道,就一定要他也喜欢你。
生老病死是常态,求而不得也是常态。
清晨,我送董承风到巷口。
他眉头紧蹙,欲言又止。
以他聪明,我想他应该猜出了我心里的人是谁,忍着没说,是怕我难堪。
这人粗中有细,是我在京城唯一能说话的人。
他走了,我会想他!
……
元封三十年,三月。
十五的傍晚,我给赵霖请平安脉。
请完脉,他叫住我,请我坐。
我坐下。
他挥退内侍后,突然问:“沈女医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有!”
我答:“看人间风景,治世间百病。”
他:“结婚生子呢?”
我答:“没考虑。”
他:“你确定?”
我点点头:“确定。”
他沉寂半晌,“即如此,与我相处要更自然些,否则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心中大骇,脸一下红透。
“我并非好人,更非君子。”
他声音很轻:“若是别人,我不过是花上一顶小轿,添上一个院子,买几个奴婢而已。你不同。”
我惶恐地看着他。
“我的内宅不缺女人,但世间却缺一个好太夫,好郎中,再过两年,你便出府吧。”
我呆愣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我起身,冲他深深作一揖,坦然道:“殿下,你配得上我的喜欢!”
这夜,我安然入睡,无思无念。
第732章 回忆(二)
元封三十年,八月十五。
中秋夜,我迎来了不速之客。
此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露出一双眼睛。
我并无惧色,请他坐。
他对我的淡定,略有诧异。
坐定,我请他开门见山。
他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把这个每天放一点在太子日常喝的茶水里。
我把纸包推回去: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做。
他冷笑:想想你爹娘,想想沈家。
我犹豫了足足半个时辰,问:“是不是只要每天放一点,你就放过他们。”
他:“是!”
我:“我做。”
他临走前恐吓道:“记住,沈家人的生死,都在你的手里。”
我等他走后,把白色粉末倒出来一些,尝了尝。
不是什么致命毒药,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便可致命。
我又仔细尝了尝,将尝出的几味草药一一写到纸上。
然后根据这几味草药,配出相应的配方来。
他们找错人了。
我三岁尝百药,进我嘴的草药不知多少,什么草有毒,什么草无毒,我心里一本账。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有仙丹,就有毒药;
有毒药,就有解毒的药。
他只让我把这东西放进太子喝的茶水中,没说我不能再放些其他,与这慢性毒药相克相相融。
伤天害理的事,我沈杜若就是不做。
用谁的生死威胁我,都没用。
这是做人的良知。
……
元封三十年,九月初九。
入夜,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开门一看,竟是萧泽。
萧泽说太子病了,请我过去一趟。
我又回到太子府。
太子一身单衣歪在床上,太子妃在一旁亲手照料。
我三指落在他腕上,察觉到他皮肤上的烫,就知这病有些凶险。
果然。
脉象不是很好。
我很是疑惑。
前几日给太子请平安脉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子病成这样。
我斟酌半晌,道:“若用普通药,这病需得两个月才能根除;若殿下愿意冒险,半月可药到病除。”
太子妃问:“如何个冒险法?”
我:“要添几味猛药。”
太子妃:“伤不伤身体?”
“是药三分毒,多少是要伤的,只看后续如何调养。”
我想了想又道:“殿下这病起于心,由心上来,高烧退后,转于肺,若拖的时间过长,危害更大。”
太子眼都没睁:“用!”
太子妃脸色微变,叹了口气,起身握着我的手道:“既然凶险,就劳女医在边上守着。”
我没有异议,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
元封三十年,九月初十。
我打了个瞌睡醒来,不见太子,心中大惊。
焦玉指了指窗户,我顺势瞧过去。
他背手,站在窗户前,身形与夜色相融。
我皱眉,上前,“殿下保重身子。”
他转身看我一眼,“马上又要十五了。”
我眉皱更紧,“殿下有悲秋伤月的功夫,不如养好身子。”
话不中听,他脸沉下来。
我伸手,关上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殿下若想明日病情加重,可继续站着。”
他看着我,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乖乖上床。
我跟他到床前,居高临下道:“人的病,都从一个‘思’字来,殿下需少思少想,方可延年益寿。”
他板着脸,脸色冰冷凶狠。
我视而不见,命焦玉放下帐帘。
良久的寂静后,帐中传来一声轻叹,再无动静。
……
元封三十年,九月十五。
整整七天,我连太子的院子都没有出,累了,就在外间的榻上打个盹。
他的病和我预料的一样,先是高烧,然后肺热咳嗽。
除了用药外,我让焦玉、太平用烈酒,每隔半个时辰,擦拭太子的手心、脚心,以及额头。
太子素有洁癖,每日都要沐浴更衣。
高烧引出一身又一身虚汗,他要沐浴,我不同意。
他再度脸色冰冷凶猛。
我仍视而不见。
直到七日内热都退了,我才允许他用热水擦一擦身。
夜里,四更更鼓响。
我像平常一样走进殿中,给太子诊脉。
他忽地睁开眼睛,反扣住我的手。
我见他眉头压得很紧,出声安慰:“再有几日,病就好了,殿下忍一忍。”
他没有松手,哑声道:“沈女医辛苦了。”
我阖了阖眼睛:“若殿下能再听话些,我便少些辛苦。”
他笑了,慢慢松开了手。
我放下帐帘往外走。
刚走几步,帐里传来他的声音:“沈杜若,我这半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我心头狠狠一颤。
越是站在高处的人,越不会随便说话,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深意。
不知道,是不是我在他茶水中放药的事情,被发现了?
亦或者,在朝堂上,他又遇到了什么事?
我问心无愧,所以回答得也坦荡,“殿下,你一定能走到对岸,因为对岸才是你的归宿。”
说完,我便抬头挺胸地走了出去。
……
元封三十年,十月初三。
太子代皇帝去泰山祭天,我有三日的休沐时间。
夜里,不速之客又来。
坐在我面前,依旧蒙着面,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阴森森地看着我。
我任由他看。
慢性下毒的药,我放了,说到做到,没什么可心虚的。
至于有没有用,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他见我脸色平静,与他对视的眼神不闪不躲,坐了一会便离开。
他一走,我才发现浑身冷汗湿透。
心里还是有些怕的。
这世道真是可笑至极,好人竟然要怕坏人,凭什么?
……
元封三十年,十月底。
太子从泰山回来,脸上虽有风雪,却意气风发。
代天子祭天,是他做太子这么些年,从未有过的好事。
我给他请平安脉的时候,想着十月初三的事情,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
“殿下,越是好事,越要小心,否则便容易乐极生悲。”
他微微诧异地看着我,半晌,道:“沈女医可有过展颜一笑的时候?”
“有。”
“何时?”
“病人痊愈的时候。”
“我九月那场病痊愈,也未见你笑。”
“我把笑藏起来了。”
“为何?”
我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高兴了,有人未必会高兴。”
他太阳穴跳了跳,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女医说得很对。”
我说得对不对,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听进去。
赵霖,对岸不是那么好走的,隔着山、隔着水,隔着多少刀光剑影。
所以,无论如何请小心一点吧!
第733章 回忆(三)
元封三十年,十二月二十三。
小年,太子府中有家宴。
傍晚,太子妃跟前的婢女素枝来请我入席。
若是往常,我断然拒绝。
但小年,我不好驳了太子妃这个面子。
这一席,太子府大小主子都出席了,暖阁里坐得满满当当。
我独自一人,坐得最远。
宫人端上酒菜,太子说了什么,太子妃说了什么,我一句没听清,只在心里盘算着两年之期,还剩几月。
席间,太子妃亲自过来敬酒。
我不饮酒,以茶代酒。
太子妃笑道:“女医一年辛苦到头,也该松快松快,不要你醉,一盅即可,难得的。”
一盅的酒量,我有。
饮完一盅,又有人来敬,还说沈女医不能厚此薄彼,我无奈,连饮三盅。
三盅喝酒,腹中微热,我把酒盅一扣,谁来也不饮。
又坐了片刻,觉得不太对。
这酒的后劲有些大,烧得我头晕晕沉沉。
素枝来扶我。
我与她很熟,这几年在太子妃院里进进出出,都是她迎她送。
我放心由她搀扶。
素枝说:“女医醒醒酒再走吧。”
我回去也是一人,于是点点头。
董承风离开后,他的那处院子便由我住,我若是夜里当值,就在那里住。
走出一段路,酒劲越发的大起来。
我昏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强撑着睁一眼,见路是对的,便又安心闭起来。
进了院里,素枝喂我喝一点温茶,我便昏昏入睡。
睡着睡着,我入了梦。
梦里有人在我身边,那人微凉的皮肤,清淡香气。
我身上太热,热得整个人都灼烧起来,那丝微凉让我觉得舒服极了。
我把脸贴过去,又将手和脚都缠上去……
这是一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春梦,梦里有一双发红的眼睛,炙热地看着我;有一双修长的手,抚过我滚烫的肌肤……
不知多久。
我醒来,迷迷糊糊找水喝。
往常水就在手边。
我伸出手,却够不着,这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这春梦也太真实了些。
我慢慢睁开眼睛,瞳仁聚焦,看到一张脸。
这脸很像太子,连胡子的浓密都一模一样,伸手碰一碰,有点扎人。
我触电般的缩回去,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看看周遭……
整个人呆若木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这不是一个春梦!
……
元封三十年,十二月二十四。
我被人算计了。
算计我的人,是太子妃梁氏。
我喝的是加热的鹿血酒;
素枝把我扶到了梁氏的寝殿;
寝殿里点了催情的香;
太子喝了八分醉,本来应该回自己寝殿,梁氏当着所有人的面,请太子去自己的寝殿坐坐,太子没有拒绝。
到了寝殿,他与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夜里,我缠上去。
他许久不曾碰过女子。
干柴烈火,一点即着。
那床张,是梁氏和太子大婚的婚床。
梁氏跪在地上,很平静地对暴怒中的太子说:“郎有情,妾有意,为何不可?”
她还说:“殿下,你我夫妻二十多年,我想你所想,念你所念,我何曾害过你半分?”
她最后说:“殿下,臣妾最见不得你苦了自己。将来,这天下都是你的,一个小小的女医又算得了什么?”
我掩饰了许久的情愫,被她窥破;
她不曾伤害太子半分,却选择伤害我;
我冲过去,对着梁氏的脸狠狠抽下去。
这一巴掌,又急又狠,谁也没有预料到,连太子都惊了。
梁氏捂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小女医。
她不知道,如果此刻我手里有一把刀,会毫不犹豫地在她身上捅几刀。
董承风曾说过,梁氏心里眼里,只装着太子一个人,再无其他。
我不明白,装着一个人就能贤惠到这种程度?
还有。
她把我看成什么?
我要真想做赵霖的女人,还需要她用这种下作手段?
她真当全天下的女人,都想削尖脑袋,承欢在太子的身下。
……
元封三十年,除夕。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走出家门,每天躺在床上,睁着两只眼睛无所事事。
皇宫里有这样一种内侍,每天让皇帝挑妃子,然后记录皇帝和妃子行房的时间。
太子殿里也有。
但凡和他们睡过的女人,最后都只有一个命运:老死深宫。
我不愿意。
因为不愿意,我对梁氏恨之入骨。
我恨她,不是她设计我和赵霖睡了一觉;
而是,她把我对未来生活的规划和希望,统统打碎。
入夜,梁氏来了。
她说只要我愿意,便封我为侧妃,与她一道管理内宅。
我请她离开。
梁氏冷笑:“你一个失了贞的女人,还想怎么蹦哒?你放眼看看,多少女人想被我算计,我都没有给过她们机会。”
我请她滚!
梁氏恼羞成怒,指着我的鼻子骂。
“当我不知道你那暗戳戳的心思,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不就是想要太子妃的位置吗?沈女医,做人心高气傲可以,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夏虫不可与冰语。
我抄起美人瓶向她砸去。
……
元封三十一年,正月十五。
赵霖一身私服,在一片喧嚣声中,进了我的宅子。
四目相对,我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是委屈的。
他喉结滚动,柔声问:“想留在我身边吗?”
我摇摇头。
他问:“为什么?”
我:“留在你身边,我就成了另一个梁氏,心里眼里就只有一个你。”
他不解:“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我回答:“这样不是我。”
他眉头略皱了皱,“我知道你的志向,但现在的问题是,你已经是我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双膝下跪:“请殿下成全。”
他眉头皱得更紧。
“沈杜若,你心里有我,为何就不能为了我,委屈一下?在我身边,你一样能行医,我不会拦你。”
我仰头看着他,“殿下,你心里有我,能不能为我委屈一下,不要再争那个位置?”
赵霖脸上的表情,无法用震惊来形容。
“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我沉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