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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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这么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拦你,没有任何人敢拦你。”
“如果我说不呢?”
萧泽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刀,递到他面前,面无表情道:“三指留下,你可以走了。”
留就留。
他接过刀,二话不说就朝自己的手指切下去。
这时,那人忽然开口:
“王洱聪明忍耐了一辈子,竟然教出这么一个鲁莽的徒弟,不知道他地下有灵,棺材板压不压得住。”
“王洱是你师父的名字?”晏三合插话。
董承风没有回答,自顾自道:“你不知道,当我听到这两个字时,心头是何等的震撼?”
他师父是在离开金陵城的几年后,才买下的他;
他是在师父去世后,才回到的秦淮河;
这些年他和师父除了在草原上生活过几年,别的时间都在深山里。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更没有人知道他的师父是王洱。
他不过是为这人弹了一曲,然后又枯坐了三个时辰。
然而,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人把他的底牌摸得清清楚楚。
“你是谁?”董承风问。
萧泽淡淡地望他一眼,“你面前的人,是当今太子。”
太子?
竟然是太子!
董承风强压住砰砰直跳的心,故作淡定的问道:“天下弹琴的人多了去,你为什么找我?”
“你同意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理由;你若拒绝,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他胡须下的唇角,扬起一点弧度。
“董承风,痛快一点吧!”
第718章 卖了
董承风从来没有料到会有一天,会有这么一个人,催促他痛快一点。
秦淮河上的这段日子,都是他在催促别人——
痛快一点离开;
何必要死要活;
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然后呢,你就这么屈服了?”晏三合问。
“屈服两个字用得不好。”
董承风灌了一口酒,夸张的挑起半边眉毛,“除了权衡利弊外,我还多了一层考量。”
“什么考量?”
“历练。”
世间最繁华的地方,莫过江南,最富贵的地方,莫过于京城;京城最富贵的人家,莫过于皇家;
江南的烟花巷柳之地,他已经尝过滋味,不过耳耳;
那京城富贵之地,他也想去走一遭,看看皇家人到底和寻常百姓有什么不同?
是不是他们拉出来的屎,都是金灿灿的?
于是,他问,“除了弹琴,我还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我要唤你什么?”
“殿下。”
“我不会向别人行礼。”
“可免去你的礼。”
“空口无凭,写个字据,三年后不得阻拦我离开。”
“君无戏言,我的话,就是字据。”
“成交!”
“慢着,我也有条件。”
董承风傻眼了,心说你请我,还给我提条件?
“说来听听。”
“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给我弹琴的事。”
“这简单。”
“三年以后,这段过往你不许再向别人提起。”
“我董承风不是爱吹嘘炫耀的人。”
“除了太子府,哪里都不能去。”
“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
董承风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人是不是小心过头了,一个小小的琴师,怎么还有人想杀他?
“成交。”他痛快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晏三合又噗嗤一笑,“他不仅把你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连你的性子都摸透了。”
是啊,和你一样都是狐狸呢。
去京城的路上,董承风才察觉出一点不对。
他去太子府给太子弹琴,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怎么搞得神神秘秘,而且还鬼鬼祟祟?
不应该啊!
那他为什么要提这三个条件?
直到进了太子府,董承风才恍然大悟,靠,这人是怕他不同意,在给自己一点一点下套呢!
先用断三指逼他做出选择;
然后再提起师父,乱他心神;
最后用这些神神秘秘和鬼鬼祟祟,勾出他的好奇。
好家伙,这算计他妈的绝了!
而他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头钻进这个圈套里,连为什么找他弹琴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到了脑后。
他到太子跟前,问,“你非要我弹琴,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子正在换衣裳,头也不回道:“本宫有失眠症,你的琴音能治。”
他妈的!
他妈的!
他妈的!
董承风恨得咬牙切齿,心说这事儿明明是他们求他,他明明应该占上风,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这个本事,拿捏一下当朝太子……
结果倒好,一文钱,他把自己卖了三年。
狐狸!
真是只老狐狸啊!
“从那天起,我暗中给他起了个名字,就叫赵狐狸。”
晏三合觉得用这样一个称呼来形容赵容与,心里很是不爽,他若真是狐狸,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其实还有一种办法,用权势压一压。”
“用得着你提醒?”
董承风翘起二郎腿,故意阴阳怪气道:“你现在是求我讲故事,胳膊肘往哪里拐,要注意分寸。”
“我说的是实话,不是所有人都能礼贤下士的。”
一个琴师而已。
晏三合口气十分的严肃。
“真要拿捏的话太简单,你董家一大家子人呢,哪一个都能让你屈服。他是因为唐岐令的原因,才生出了这么一副谦谦君子的心。”
董承风看着晏三合。
她穿一身男装,衣服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不大也不小,头发扎起来,用一只木簪子定住,露出白净的一张脸。
这脸带着几分清冷,眼眉像极了他。
但护短的样子,却又像极了她,简直一模一样。
董承风心里不知是该酸涩,还是欣慰。
他猛灌了一口酒,道:“这些都是我后来才悟出来的,师父什么都教会了我,就是没教会我去算计别人。”
晏三合一听这话,心又软了,一个事事都体察明白的人,是做不了出色的琴师的。
更何况这人在草原生,深山长,从他在秦淮河上的做派来看,他其实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这样的人,简单直接,不拐弯抹角。
“你进了太子府后,一切还习惯吗?”她的声音也柔下来。
“不习惯。”
一方二进小院,是他的活动范围;
两个婢女,是他每天能看到的活物;
日子无聊的想去死。
白日里是见不到赵狐狸的,只有每天临睡前的小半个时辰,他被萧泽带进寝殿,才能见上一面。
寝殿很大,也富丽堂皇,除了萧泽外,还有两个贴身的内侍,一个叫太平,一个叫焦玉。
一般他到的时候,赵狐狸已经歪在床上,手上不是拿着一本书,就是奏章。
灯烛摇曳下的赵狐狸总是看上去很疲惫,眉宇之间有一道深深的褶痕,抬眼向他望过来的瞬间,那褶痕似乎更深一点。
他席地而坐后,开始弹曲。
通常的时候,赵狐狸只需要半首曲子,就能睡过去;如果有心事,就需要整首曲子。
他睡着后,太平和焦玉会轻手轻脚地把帐帘放下来,然后冲他挥挥手。
几天下来,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他妈的过的是什么日子?
没有酒,没有女人,没有男人,跟出家当和尚有什么区别?
师父让他历练,可没说让他清心寡欲啊!
他疯了一样想念秦淮河上的生活;
又过几天,他连深山里的生活都觉得有滋有味,至少可以到处乱逛啊。
半个月以后,他宁肯断三指,也想离开这鬼地方。
太他妈的无趣了。
不是说帝王将相的生活,都是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吗?赵狐狸的宫殿里,怎么连个歌妓、舞妓都没有?
“晏三合,你知道他每天过的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天不亮起床,早饭也不吃就直接进宫,上早朝;午后回太子府,见客;
傍晚陪太子妃、世子用晚饭;用完,在园子里溜达几圈后,进书房呆着。
一个月三十天,天天自己一个人睡冷被窝,连个捂床的女人都没有。
初一、十五去太妃那里坐坐,也从不过夜,府里这么多的嫔妃,就当成了摆设,偶尔才会宠幸一下。”
董承风冷笑一声。
“有时候我看着他,心想这太子当得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普通人有滋有味。”
这几天父亲太凶险,不仅脑梗,还吐的、拉的都是黑血,好在是险险扛过来了,感谢大家关心,两更恢复起来!
第719章 狐狸
有天深夜,董承风和平常一样走进寝殿。
奇怪的是,老狐狸并不在里面。
萧泽让他原地等着。
他一肚子好奇,放下琴,踮起脚尖偷偷跟过去,还没走几步,萧泽一个转身,差点没把他吓死。
“太子在小佛堂礼佛,你跟来做什么?”
董承风的第一个反应是:“贵为太子,还信神佛?”
董承风的第二个反应是:“别人不求他保佑,就算不错了。”
萧泽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白痴,反问:“要他保佑什么?”
“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夫妻和睦,儿孙满堂,风调雨顺,国泰平安!”
萧泽:“……”
董承风看着他空白的表情,指指里面:“我就在外头看看,不进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佛堂。”
话落,只听里面传来赵狐狸的声音:“让他进来。”
“他让我进去。”
董承风一耸肩,无视萧泽开裂的表情,擦肩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神气活现地走进了那间佛堂。
哪里是什么佛堂,明明是间禅房,连个菩萨都没供起来。
房里正中间的墙壁上,挂着草书写的两个字:仁孝。
字卷的下面,摆一只香炉,三盘瓜果点心,香炉里插了三支香,赵狐狸一身单衣,盘腿坐在蒲团上,整个人坐得纹丝不动。
董承风在心里骂了句“真是闲得慌”,正要扭头就走,却见赵狐狸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他坐过去,目光在那副字和赵狐狸之间来回打转,心说就你这算计我的心思,可跟仁孝二字搭不上边,是得好好修炼修炼。
坐一会,见那只狐狸始终闭着眼睛,他提起一口气,慢慢把身子歪下来,然后用手撑着脑袋。
赵狐狸掀了眼皮看他一眼,他十分自然道:“累了。”
“哪里累?”
“心啊!”
“想离开?”
“你怎么知道的?”
董承风坐起来,把头凑过去:“既然知道了,我也不废话,咱好好商量一下,能不能放我走啊。”
“为什么?”
“你不觉得你这太子府像牢笼吗?一点意思都没有,我都要短命了我!”
见狐狸不说话,他伸出手:“真的,我宁愿断三指。”
“阿泽,断他三指。”
“哎哎哎……”
董承风倏的缩回手,“我就说说的,怎么还当真了呢!”
赵狐狸冷冷看着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三年换三指,鬼都知道要选哪一个,何况人呢!”
“人啊……”赵狐狸面无表情道:“都会权衡利弊。”
董承风仰起一点下巴,“晏三合,你可知道因为他这一句话,我整整三天没有睡着觉。”
“为什么?”
“我突然觉得他说的对啊!”
“哪里对?”
“你看啊……”
董承风:“师父要买我,我其实也能说不,爬上山头躲几天,谁也找不到我,可我就乖乖认命了,为什么?”
晏三合:“因为你下意识觉得,跟着你师父比跟着你爹娘好。”
董承风一拍小几:“就是这个道理。”
谭知府让他在断三指和做女婿之间选择。
知府大人的女婿是那么好做的?
说白了就是个吃软饭的,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他权衡利弊下,当然选择断三指。
堂堂三尺男儿,总得要点脸面吧!
可一旦赵狐狸提出三年换三指,他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为什么?
权衡利弊下,他当然想保全自己的手指。
不过三年,熬一熬就熬过去了。
“我突然就明白了,人趋利避害是本能,是下意识的,根本不需要用脑子思考,哪怕像我这样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董承风自嘲一笑,语速突然慢下来。
“三天后,我看赵狐狸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心说这人不愧是太子,懂得真多,想得真深,也悟得明白。”
晏三合笑了:“然后你就安安分分的在太子府呆下来,再也不作妖了。”
“丫头啊,又被你料到了。”
董承风叹了口气:
“他用一文钱让我入笼,用一句话让我认命,我到这时才发现,萧泽算什么,老狐狸才是最厉害的,杀人于无形啊!”
“看和谁比。”
晏三合:“和你比,自然是厉害的;和当今天子比,还是棋差一着。”
当今天子只要用一个“杀”字,就能让董承风乖乖就犯,根本不需要和一个小人物费那几句口舌。
董承风看着晏三合的目光带着一点震惊,这是后来才悟明白的道理,她却在此刻就知道了。
真是聪慧啊!
斗又斗不过人家,豁又豁不出去,董承风只能安分的呆下来。
因为日子实在无聊,他就向老狐狸提要求,能不能弄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来陪陪他,水灵的小倌人也行啊。
老狐狸不知为何,竟然同意了。
第二日,萧泽把人领到他院里,竟然还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他一看那两人的姿色,口水都流了下来。
暖床的人有了,他又厚着脸皮问老狐狸要酒,老狐狸也同意了。
美酒在手,佳人在怀,这日子顿时滋润起来。
人一旦有了滋润,脸上的气色都好了。
气色一好,心情就好,琴音里明显能听出几分得意来。
可这份得意仅仅维持了三个月,老狐狸的一句话,又让他失眠了三天三夜。
那日重阳节,他踩着点去寝殿,发现焦玉和太平正在侍候老狐狸吃饭。
老狐狸对他摆摆手,让他自己先呆会。
董承风在太子府呆了有半年的时间,早就摸清了老狐狸的生活规矩,这个时候才用饭,一定是才从宫里回来。
他有些好奇,堂堂天子都吃些什么,就勾头看了看。
这一看,呆了。
一碗清粥,两碟小菜。
他心想:不至于吧,就算是怕胃里积食,吃点素淡的,也不能素成这样。
趁着焦玉给他倒茶的时间,他捂着嘴问:“平常的晚饭,他都吃些啥?”
焦玉和他处熟了,倒也不瞒着:“也吃这个。”
“那太子妃和世子,也跟他吃这个?”
焦玉丢给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头也不回在走了。
董承风这人心里一旦有疑惑,就忍不住,等老狐狸吃完饭,更衣净面后,歪在床里时,他就斗胆问了一句:
“为什么吃得那么素,殿下可是当朝太子啊!”
老狐狸没料到他会开口说话,微微一愣,道:“终日饱食者,除了脑满肠肥,还能装得下什么呢?”
董承风心说老狐狸这是在含沙射影的骂他蠢啊。
草原上生出来的野崽子,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当年,师父想赶他走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饭量太大。
那天夜里,美人趴在他怀里也没了滋味。
老子吃多点又怎么了?
老子只要弹琴,把你哄睡着,别的东西根本不需要装下;
人生在世,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