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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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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一查就知道了。”
  谢知非挠挠下巴:“丁一。”
  “爷。”
  “你收拾收拾立刻出发去金陵府,打听一下这个叫承风的人。”
  “是!”
  “等下。”
  晏三合叫住他,“金陵府一来一回,需要几天?”
  丁一:“晏姑娘,顺利的话正月十八左右差不多能赶回来。”
  话刚落,只听见“咚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打在窗户上。
  有人?
  李不言刚要拔剑,却听床上的朱青着急道:“李姑娘别动,应该是自己人。丁一,你出去看看。”
  丁一推窗跃了出去。
  仅仅过了片刻,他又从窗户里跳进来,压着声道:“三爷,太孙那头传来消息。”
  谢知非:“说!”
  丁一:“心魔的事,请三爷和小裴爷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
  谢知非和裴笑同时咯噔一下。
  怀仁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话,一定是宫里发生了什么。
  ……
  皇太孙的这一通叮嘱,不仅让谢知非和裴笑惊心,连晏三合都不敢轻举妄动。
  整个心魔其实就卡在一处地方:放巫咒娃娃的到底是夏才人,还是沈杜若。
  理一理手上掌握的线索,应该是夏才人无疑。
  但——
  还是没有证据。
  凭的都是猜测。
  一连几天,晏三合都枯坐在书房里,把心魔捋了一遍又一遍,把所有相关的人的名字,都写在纸上。
  前因后果捋清楚的,打个勾;
  捋不清楚的,打个问号。
  几天下来,她发现打问号最多的名字,一个是沈杜若,一个是董承风。
  董承风是压根猜不出这人的来历;
  而沈杜若……
  晏三合始终记得她说过的一句话:做游医是罪孽深重,为了赎罪。
  如果她没有被赵王所用,那么,哪里来的罪孽?又为什么要赎罪?
  就在晏三合为了心魔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时候,四九城里发生了一桩大事——
  汉王失宠了。
  没有人知道汉王为什么突然失宠,明明除夕夜陛下回寝殿,还钦点了他搀扶来着。
  但汉王实实在在的,就是失宠了。
  初一,宫里祭祖,汉王被拦在了宫门外;
  初五,宫里家宴,汉王又被拦在了宫外;
  正月十六,朝廷开市当天,皇帝下的第一道旨意,是册封几名武将,与龙驾一道亲征。
  步六被封镇军大将军。
  皇帝下的第二道旨意,是命汉王参加完皇太孙婚宴后,即刻回封地,无召不得回京。
  此诏一出,百官中有长舒一口气的,有心紧紧揪作一团的,也有像礼部尚书杜建学,差点没当场昏过去的。
  两道诏书看着平淡无奇,其实字字透着杀机。
  君无戏言。
  前面明明钦点汉王出征,这会却“无召不得回京”,皇帝这般行事,就是清楚明白的诏告天下——
  我的接班人,就是太子!
  ……
  宫墙外的爆竹声声,更衬得汉王府死气沉沉。
  宫人们一个个缩着脑袋,踮着脚,生怕动静大一点,就惹来杀身之祸。
  这座府邸再有一个多月,就会随着主人的离开,而彻底冷清下来。
  他们这些宫人呢?
  是和这座府邸一样,在清冷中一日一日破旧老去?
  还是想尽一切办法,跟着主人一道南去?
  若是南去,还有归来的一日吗?
  “父亲,咱们还能回来吗?”
  短短几日,这个从小到大没吃过一丝丝苦的贵公子,从高处落到低处,尝尽了人情冷暖。
  贵气养人。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赵亦显,如今说话的声音都小得可怜,听上去毫无底气。
  赵彦晋看了儿子一眼,冷冷道:“这是本王在京城的家,为何不能回来?”
  赵亦显嗡声道:“他们说……说儿子只怕今生今世,都回不到这四九城了。”
  “放他娘的屁!”
  赵彦晋一拍桌子,怒目道:“哪个小杂种说的,看我不拿鞭子抽死他!”
  赵亦显垂着头,不敢吭一声。
  董肖走上前,不急不慢道:
  “世子不必理会外头的风言风语,只需把这些天遇的冷眼,受的冷嘲一一记在心里,他日再狠狠报复回去!”
  他日?
  赵亦显心头一顿。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先回去休息。”
  赵彦晋看了儿子一眼,“没事好好想一想师爷的话。”
  “是,父亲!”
  人离开,书房陷入沉默。
  董肖亲手冲了两盏茶,放在汉王手边,然后掀起衣袍,跪地道:“王爷,伯仁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赵彦晋看着他,“你说。”
  董肖深吸一口气,“头一句话,王爷多年的图谋策划,付诸东流了。”
  “……”
  董肖:“第二句话,王爷甘心吗?”
  “……”
  董肖:“第三句话,若是不甘心,该如何?”
  “……”
  赵彦晋的脸,阴沉的可怕。
  三句话,每一句都像钢针,戳在他的心上。
  那张龙椅,是权力的顶端。
  手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万里河山归一人,没有哪一个皇子皇孙,能抵抗得了那张龙椅的诱惑。
  这十几年来,他兢兢业业图谋的只有这一桩事。
  怎么会甘心?
  可是,名正言顺上位的路,已经彻底堵死了,他难不成也要破釜沉舟一把?
  “王爷也看到了,皇太孙有多厉害,除夕夜几句话一说,直接让陛下弃了您。”
  董肖两条眉紧紧蹙着。
  “陛下百年后,太子或许还能因为手足情深,对王爷既往不咎;皇太孙是狠人,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赵彦晋眼神发冷。
  这话说在他心坎上。
  除夕夜,他前脚离开皇帝的寝殿,后脚皇太孙就跟去了,
  “王爷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世子他们想一想。”
  董肖轻轻叹息一声。
  “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有些仇能解,有些仇不死不休,他们的出路在哪里?亦或者……皇太孙会给他们出路吗?”


第698章 选择
  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
  赵彦晋只觉得心口升起一片怒海,灼烧得他四经八脉都奔涌起来。
  他上位,太子一脉必死无疑。
  将心比心,太子上位,也绝不会放过他。
  “现在摆在王爷面前的,是两条路。第一条,王爷回到封地,从此安分度日,等待老天爷的高抬贵手;”
  董肖停了好一会,又道:“第二条,看准时机,扭转乾坤,替儿孙后代搏一条生路。”
  “住嘴!”
  赵彦晋佯怒道:“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在本王面前说!”
  董肖一怔,垂头沉默良久后,身子缓缓伏地。
  “伯仁请王爷做出选择。走第一条路,伯仁明日便离开王爷,从此闲云野鹤,四海为家,不问俗事。”
  “你……”
  “若走第二条路,伯仁愿做王爷的马前卒,陪王爷上刀山、下火海,无所畏惧。”
  董肖抬起头,目光异常坚定的看着赵彦晋,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
  “王爷,一将功成,万骨皆枯,成王败寇,伯仁请王爷选择。”
  赵彦晋心跳砰砰,几乎要跳出胸腔来。
  哪有什么两条路啊,明明眼前只剩下一条路可走——古往今来,但凡抢那张椅子的人,落败了只有一个死字。
  可是让他反他的父亲……
  “伯仁,你可知陛下他……”
  “陛下他老了,可王爷还正当年。”
  董肖声音沉沉:
  “且王爷别忘了,陛下他当年为了坐上那张椅子,可没有心慈手软,若他软一分,犹豫一分,此刻坐在那张龙椅上的人,必定是先太子。”
  赵彦晋眼神中如狼一样的凶光,唰的露了出来。
  沉默良久。
  他前所未有的坚决道:“本王,选择第二条路!”
  ……
  正月十八,丁一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晏三合得到讯儿,立刻让汤圆和兰川备好热水热饭。
  丁一洗漱吃饭的时候,谢知非和小裴爷匆匆而来,跟着一道过来的,还有朱远墨。
  朱远墨一夜白头,引出无数闲言碎语。
  年前,他再次上书,请辞钦天监监主一职,皇帝留中不发。
  这一次,朱远墨并非以退为进,而是真正地萌生了退意。
  朱家男子从来命不长。
  下一辈的几个孩子中,并没有资质出众的人;就算有,他也没有时间,手把手扶那孩子坐镇钦天监。
  他对皇帝说“朱家走下坡路”的那句话,没有掺假。
  盛极而衰。
  朱家的气运都被朱旋久破坏了,不如,往后退一步吧,还能保全一家老小。
  谢知非和裴笑的脸色也不好,活活累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裴、谢两家水涨船高不说,他们两人也成了四九城的香馍馍,谁见了都要夸一声青年才俊,上门说亲的媒人,一个接着一个。
  忙都忙不过来。
  青年才俊们因为赵怀仁的话,别院都不敢多来,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祸事。
  丁一三下两下用完饭,一抹嘴,匆匆进到花厅,身上还背了个包袱。
  他解开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个画卷,“晏姑娘,你看。”
  晏三合接过画卷,一展开,心脏倏地停止了跳动。
  画上是一条船舫。
  船头,白衣男子席地而坐,双膝上放着一只七弦琴,双手抚在琴上。
  他散着发,敞着衣,露出修长的颈脖,健硕的胸膛,说不出的风流不羁。
  最摄人心魄的,是他向远处眺望的一双眼,眼窝深深凹陷,目光悠远绵长,不由让人生出想象,他在看什么?
  晏三合把画卷递给谢知非。
  哪怕没见过真人,谢知非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人和晏三合画中的人是同一人——
  汉王府的董师爷!
  一个精于谋算的师爷;
  一个风花雪月的琴伎;
  如果不是这副画,谢知非怎么也没办法把两者想象成一个人。
  太他娘的不可思议了。
  画像在众人手里传一圈,最后回到了晏三合的手上。
  “丁一,这画像哪来的?”
  “晏姑娘,这张画像是秦淮河畔、群芳阁的阁主收藏的,我花了两千两银子,那阁主才肯转手。”
  朱远墨忙道:“这银子朱家出,丁爷来回的辛苦费,也都朱家来。”
  “钱的事,稍后再说。”
  晏三合朝朱远墨看一眼,“丁一,这人姓什么,名什么?”
  “姓董,名承风。”
  姓董?
  看来这个董师爷用的还是他原来的姓。
  丁一:“晏姑娘,这个董承风既不是男伎,也不是琴伎,而是一名琴师。”
  晏三合皱眉:“有什么区别吗?”
  谢知非就坐在晏三合的对面,“琴伎是奴籍,琴师不是,他不需要取悦任何人,弹琴只凭他自己喜欢。”
  原来如此。
  晏三合:“他是哪里人?金陵府吗?”
  丁一:“董承风并不是金陵府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在秦淮河上花钱租了一条游船,整日里除了喝酒,睡觉,就是弹琴。”
  晏三合:“他父母是谁,哪里人士,家中兄弟几何,都打听不到?”
  丁一点点头:“都打听不到。”
  这人就像一阵风,忽的一下吹到了金陵府,等人发现秦淮河上有这么一号人物时,董承风已经名声大噪了。
  秦淮河的两边都是秦楼楚馆,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董承风兴致好时,对着妓女、叫花子也会弹一曲;兴致败了,花再多的钱,也难让他拨动一下琴弦。
  据说,他弹的曲,既能让人开怀大笑,又能让人掩面而泣。
  总而言之就一个字:好!
  “晏姑娘。”
  丁一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能找到他的画像,打听到他的消息,一是因为他的琴,弹得太好;二是因为这人太招女人喜欢了。”
  秦淮河两边的妓女,都以认识他为谈资;
  能上船听他弹一曲的妓女,据说第二天身价就看涨。
  最离谱的是,好多世家千金小姐看了他的人,听了他的曲,就患了相思,一个个叫嚷着非他莫嫁。
  有那么夸张吗?
  晏三合默默和李不言对了一记眼神。
  她们都是亲眼见过董承风的人,除了个子高点,眼窝深点,没觉得他有多出众啊!
  可是因为人到中年的缘故?
  晏三合拧着眉,想了想,又问道:
  “这个董承风,除了弹琴厉害外,招女人待见外,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有!”


第699章 野马
  “群芳阁的阁主说……”
  丁一回忆了下。
  “说这男人像一匹最野的烈马,不仅狂,而且傲,还清高的跟个什么似的。”
  清高到什么程度?
  入不了他眼的人,哪怕官做得再大,他宁肯摔了琴,也绝不卑躬屈膝;
  傲到什么程度?
  上船听他弹琴的人,一定要衣冠整齐,净手净面,而且听琴的时候,不能发出丁点声音。
  谁要敢出声,他都毫不客气的把人请下船。
  狂到什么程度?
  自称天下琴师中,他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小裴爷冷笑一声:“这样的人,怎么就没给人弄死?尤其是在金陵府那地儿。”
  金陵府那是什么地儿?
  高官云集,盘根错节,一点都不比四九城简单,那董承风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琴师而已。
  凭什么狂成那样?
  谁允许他狂成那样?
  “小裴爷。”
  丁一红着脸道:“其实,他不光招女人待见,也招男人待见。”
  男人?
  断袖?
  “怪不得呢!”
  小裴爷又冷笑,“这种人身后要没有人罩着,活得过初一,活不到十五,早晚被人下绊子弄死。”
  晏三合看了裴笑一眼,道:“男人中,都有谁待见他?”
  “晏姑娘,打听不到。”
  丁一摇摇头:“只听那阁主说,总有男子大早上的,从那条船上下来。”
  李不言最喜欢听这种风流事,“那他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丁一脸红成个猴子屁股,“阁主说,也有女子大早上的,从他船上下来。”
  男女通吃?
  李不言发自肺腑的翘翘大拇指:牛逼!
  晏三合对男女之事没有半点好奇之心。
  心魔解得多了,就会明白一件事:很多时候,你听见到,看到的都未必是真。
  她更好奇的是,一个琴师,怎么会和先太子有交集?
  “董承风在秦淮河上呆了几年?”她问。
  “大概三年左右。”
  “他当时多大的年纪?”
  “说是二十出头吧。”
  “后来呢,这人又去了哪里?”
  “晏姑娘,这个也打听不到。”
  丁一:“群芳阁的阁主说,这人来像一阵风,走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就不见了人,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晏三合:“哪一年不见的?”
  丁一:“说是元封二十六年的秋天。”
  元封二十六年离开秦淮河畔;
  那一年先太子的巫咒案还没有发生;
  赵王还在北地;
  汉王还不是汉王,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和董承风年轻相当,并且跟着赵王在北地;
  晏三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问道:“他不见的原因,可有打听到一二?”
  “晏姑娘,打听到有三个版本。”
  “哪三个?”
  “有说他相中了一个女人,和那女人私奔了。”
  “第二个?”
  “有说他相中了一个男人,和那男人私奔了。”
  “第三个?”
  “说他遇到了一个京里来的贵人,被包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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