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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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面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变化,看向晏三合的目光,更深了。
“你、是、谁?”
三个字,他说得非常的慢。
晏三合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哑声道:“我是谢道之的干女儿。”
他冷笑:“谢道之哪来的干女儿?”
晏三合反问:“我如果不是谢道之的干女儿,你们费那么大的劲儿,把我掳来做什么?”
他被问得一噎。
“就不怕我义父参你主子一本吗?”
晏三合有些悲悯地看着他,“天子脚下,还是有些王法的,别到时候引祸上身。”
董肖扑哧一声,乐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被五花大绑着,不担心自己处境和生死,反而还出口威胁他?
稀罕!
“你倒说说看,我主子是谁?”他笑道。
“我最近和谢承宇,裴明亭走得很近。”
她故意说了两人的字,显得和他们无比的亲热,“我一内宅女子没有仇家,想来想去,仇家就是他们俩的。”
“好一个内宅女子啊!”董肖脱口而出。
但一说完,他顿时感觉到不太对——这就等于隐晦的承认了,他们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果然,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什么时候开始盯的?
盯了多久?
她和朱家人一道进进出出,看来朱家也逃不掉。
推演到这里,晏三合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一劫。
朱远墨上书称汉王是开春和鞑靼那一仗的凶星;
汉王岂肯认命,自然是要反击,最好的反击就是证明朱远墨是太子党,和太孙走得近。
自己这个“内宅女子”,就是这么连带的,进了汉王的视线。
这时,他们发现“内宅女子”,不仅没有在内宅里,还常常往外跑,于是又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再加上盯了许久,他们并没有找到实质的证据,于是就把她掳来,想撬开她的嘴。
通通圆得上!
晏三合得出这个结论后,脸上露出一点娇蛮,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恃无恐一些。
“我能猜出来的事情,谢家人也能猜出来。这位兄台,容我提醒你一下,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替你主子善后,否则明儿早朝……”
她不再往下说,这些话足够了。
内阁大臣的干女儿;
谢承宇,裴明亭的身后是皇太孙;
你主子,哪一个都惹不起;
除非他想鱼死网破!
第679章 交锋
董肖脸上的笑还在,只是笑得越来越诡异。
“这名字谁给你起的?晏三合?我看你应该叫晏大胆。”
他清咳一声:“能把你掳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你要不想死的话,还是老实交待的好。”
晏三合:“交待什么?”
“交待你究竟从哪里来?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在密谋什么?”
董肖忽然转身,打开门,朝院外大喊一声:“把剑拿来。”
暗卫推开院门,把剑递过去的同时,往屋里瞄了一眼,然后压着声音道:
“师爷,刚刚有消息来,太孙去了咱们府上,王爷让你先按兵不动……”
“知道了,到院门外守着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暗卫一怔,暗道今儿个师爷怎么有点冲动。
那女子可不是一般人,吓吓可以,可不能真的动刀动枪啊!
……
剑往晏三合脖子上一横。
董肖面无表情道:“先说说吧,你从哪里来?”
晏三合脸色顿时一变,难道汉王当真决定鱼死网破?
不可能!
“说!”
锋利的剑刃划破皮肤,血涌出来。
一阵痛意袭来,晏三合冷冷看了董肖一眼后,闭上了眼睛。
我要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就好了。
“说是不可能的,要杀要剐你随意,反正我死了,你家主子自然也活不成。”
董肖的脸,忽的扭曲了起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那人眉眼淡淡,对他道:“跟你走是不可能的,要杀要剐你随意。”
咣当!
长剑掉落在地。
董肖连连退后数步,胸口一起一伏的喘息着。
晏三合睁开眼,眼里露出浓浓的嘲讽。
果然,你们还下不了手。
不过唬人,的确有一套!
“你误会了。”
这时,董肖皮笑肉不笑道:“其实我把你掳来,只是想让你听一曲,听完我就把你放走。”
啥?
这一下,轮到晏三合懵了。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连个过渡都没有。
虽然汉王对谢道之和皇太孙有所忌惮,但也不应该这么快啊,脖子上的血,还在往下流呢。
更让她傻眼的是——
这男人还当真的从隔壁厢房里,搬出了一张琴。
“你喜欢听什么曲?”
这口气,像是在问一个很熟悉的朋友。
晏三合再聪明,也猜不出这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懂曲,随便弹,最好短一些,我想早点回家。”
“好!”
董肖把琴先放一旁,又从里面拿出个蒲团。
他把蒲团往地上一扔,盘腿坐下,很自然的理了理衣袍,又从袖中掏出帕子,一根一根的擦拭着手指。
擦这么慢?
晏三合心说这人是在故意拖时间吧!
终于擦完,董肖扔了帕子,把边上的琴放在双腿上,抬头看着晏三合:“知道这是什么琴吗?”
“不知道。”
“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
“七弦琴,又叫焦尾、绿绮。琴、棋、书、画中,琴居四艺之首,有道是一弹流水一弹月,水月风生松树枝。”
董肖冷笑一声,“一声入耳,万事离心,晏三合,你可听仔细了。”
手指一拨动,琴弦发出一记浑厚的声音。
这便开始弹了?
琴棋书画中,晏三合书画都过得去,棋也会下一点,唯有一个琴,当真是一窍不通。
弹的是什么曲?
曲里诉的是什么意?
为什么这么难听?
晏三合脖子上的痛都没了知觉,两个眼皮开始打架。
莫非这琴里、曲里还暗藏杀机?
她用指甲掐进掌心,想用痛意让自己清醒一点。
哪知这琴音像是染了最浓的安神香,别说掐掌心,就是那剑再划一下,她都没法醒神。
撑不住,晏三合头一垂,又失去了意识。
董肖放下琴,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晏三合。
良久。
他从蒲团上爬起来,再度走到晏三合面前,蹲下来,用极低的声音骂道:
“这副死样子,他妈的像谁啊?”
……
重华宫是汉王府邸,虽然汉王一年到头住不了几天,但宫殿不仅宽敞,还很华丽。
与太子端木宫的陈旧,老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赵亦时一行穿过森森长廊,进到内院。
内院门口,汉王已经等在朱门边,身后跟着世子赵亦显。
再得宠,规矩还是要有的。
太孙多一个皇字,便是未来的储君,只有臣迎君,没有君迎臣的道理。
等走近了,赵彦晋才发现赵亦时身后跟着的,竟然是谢知非、裴笑两位。
哟,这是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
赵彦晋微微拱了一下身,“臣叩见殿下。”
赵亦时皱了下眉:“皇叔这礼,行得有些敷衍啊!”
赵彦晋当即变色。
两人不仅是君臣,也是叔侄,往日就算赵彦晋不行礼,这小畜生也不敢多啰嗦一句。
今儿个却责怪他敷衍?
赵亦显一看父亲变脸,忙打圆场道:“这几日阴天,我爹腰上的老毛病犯了,还望殿下恕罪。”
赵亦时“噢”一声,“可请太医来瞧过没有?”
赵亦显:“请过了,是旧疾,太医也没办法。”
赵亦时:“明亭,你们裴家可有好的治腰伤的药方?”
裴笑一脸恭敬:“回殿下,腰伤治不好,只能养。”
赵亦时:“如何养?”
“不能久坐,不能久站,更不能久动,最主要一点……”
裴笑看着汉王,笑眯眯道:“少思虑,怀慈悲,多做好事。”
赵亦显一时没明白,“这多做好事,和腰伤有何关联?”
“有啊。”
裴笑笑眯眯道:“好事做多了,菩萨会保佑。”
赵亦显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我爹是坏事做多了,腰才不好?”
裴笑赶紧摆手,一脸的惊恐,“世子爷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当我傻?
“你就是……”
“显儿!”
赵亦显一听父亲喊他,乖乖闭上了嘴巴。
汉王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怒意,故意问道:“殿下,这一位是……”
赵亦时:“裴寓太医的嫡长子。”
“噢——”
汉王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医术怎么教,也教不会的小裴爷。”
裴笑一脸愧疚:“晚辈愚钝。”
汉王:“能知道自己愚钝也是件好事。”
裴笑脸色更惭愧了。
“王爷,晚辈别的本事没有,唯一的本事,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赵亦显何其敏锐,总觉得姓裴的话里有话。
偏偏又找不出证据。
儿子都能察觉,做老子的心里能没数吗?
汉王冷冷地看着谢知非,故意把话岔开,“这一位是……”
第680章 对峙
赵亦时:“谢内阁家的老三谢承宇。”
谢知非冲汉王恭敬行礼。
汉王故意问道:“他们和殿下……”
“明亭和承宇是我的左臂右膀。”
赵亦时淡淡道:“今日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顺便也让皇叔瞧瞧。”
瞧什么?
瞧你们三个人暗底下,早就是一丘之貉。
汉王皮笑肉不笑道:“那就里面请吧!”
“请!”赵亦时袖子一甩,与汉王并肩。
谢知非和裴笑紧随其后。
赵亦显看着谢知非的背影咬牙切齿,上回这孙子让他当众出丑的事,他还没忘呢!
……
正堂里。
一张八仙桌,下首两排太师椅。
赵亦时在八仙桌的主位上坐下。
世子赵亦显刚刚压下去一点的怒气,腾的又升上来。
竟然坐主位?
竟然想生生压父亲一头?
回头让父亲在陛下面前,参你一个无视尊长。
赵彦晋却仿佛好脾气似的,半点都不在意,等丫鬟上了茶果点心后,问道:
“这么晚了,殿下突然过来……”
“本宫是为谢道之的干女儿而来。”
一声本宫,瞬间拉开了叔侄之间的距离,也再一次把赵亦显的怒气给打了下去。
敢情,皇太孙今夜过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赵彦晋岂有不明白的,装傻充愣道:“殿下,谢道之的干女儿,与我有什么干系。”
赵亦时端起茶碗:“从前是没什么干系,但今天开始,就有些干系了?”
“什么干系?”
“什么干系,皇叔心里明白啊!”
“不明白。”
赵彦晋冷笑一声:“还请殿下明说。”
“叭——”
赵亦时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搁,“有些事可以偷偷摸摸做,但有些话却不能明目张胆的说。”
这话,不可谓不重。
换成任何一个人,冷汗都该滴下来。
但赵彦晋是谁?
这些年他仗着陛下的宠,把谁放在眼里过?
他登时沉了脸,“我行得正,坐得端,什么话不能明目张胆的说?”
你还行得正,坐得端?
裴笑朝谢知非瞄过去:厚颜无耻!
谢知非冲他一阖眼:往下看。
赵亦时:“谢大人的干女儿姓晏名三合,今日午后在锦绣绸庄不见了人……”
“殿下什么意思?”
赵彦晋一拍桌子,“你是怀疑我抓了晏三合?”
“奇怪啊明亭。”
谢知非“啧”一声:“殿下只说我干妹子不见了人,王爷怎么知道是被人抓了?”
裴笑没好气道:“闭嘴,这会轮得到你说话吗?”
的确是轮不到。
但这话却说得极好。
不见了人的原因,有可能是离家出走,有可能是走丢,赵彦晋却脱口而出被人抓了……
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但赵彦晋这么些年,能在陛下面前圣宠不衰,除了酷似陛下的长相外,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自顾自喝着茶,压根不屑和这两个小辈解释。
如此一来,就显得谢知非刚刚那一问,很是无理取闹。
凡事口说无凭,拿出证据来。
证据?
他们没有,一切都是猜测。
他娘的,谢知非暗暗握了握拳,这只姜还真是老辣!
赵亦时看着汉王这副惺惺作态,忽的明白太子为何总被这人生生压一头。
因为豁不出去;
因为脸皮不够厚!
“皇叔。”
他轻轻一笑:“事发突然,谢道之那头承宇还瞒着,事情真要闹到他那里,以他护短的性子……”
“殿下!”
赵彦晋突然拔高音量。
“这些话,你不必和我说,我连谢道之什么时候有个干女儿都不知道,岂会做出那等无耻之事?”
赵亦时慢慢了点头,“看来,这一趟本宫是白来了。”
“就不该来。”
赵亦显冷笑一声:“我父亲是什么身份,他谢道之的干女儿是什么身份?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我父亲会和她过不去?”
很好!
赵亦时目光一沉:“谢承宇。”
“殿下,在。”
“左右是瞒不住,你先回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谢大人说一下。”
赵亦时看着谢知非:“让他该用什么法子,就用什么法子;该找什么人算账,就找什么人算账。”
“是!”
谢知非冲赵亦时抱了抱拳,二话不说便走出了内堂。
“明亭。”
“殿下?”
“拿我名帖,立刻去锦衣卫找冯长秀。”
赵亦时冷冷一笑:“你只需问他一句话,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没了王法不成?”
“是!”
赵亦时等裴笑离开,学着汉王的样子,端起茶盅,不紧不慢地拨动着里面的茶叶末。
你当我会怕?
赵彦晋屈指敲敲桌子,“显儿。”
“父亲?”
“拿着你爹的名帖,去找一找锦衣卫南镇抚司杨一杰。”
赵彦晋:“就说谢道之的干女儿不见了,皇太孙殿下说是本王下的手,让他还本王一个清白。”
“是!”
赵亦显微微一愣,看看太孙,又看看自家亲爹,忙道:“是!”
偌大的正堂,只剩下叔侄二人,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好像谁也没有受刚刚那一幕的影响。
一盏茶喝完,赵亦时起身:“夜深了,本宫便不叨扰皇叔。”
赵彦晋暗下松一口气,“殿下慢走。”
“劳皇叔送一送吧。”
“请。”
二人并肩,缓步往外走。
赵彦晋心里有鬼,再怎么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脚步还是有一点乱。
赵亦时嘴角一扬,“皇叔腰不好,走路就该慢一点。”
赵彦晋嘴角轻轻抽搐一下,“行武之人,习惯了快,改不过来了。”
“还是要改一改的。”
赵亦时淡淡道:“人哪,要服老。”
“是啊。我们年纪大的,要服老。你们这些年纪轻的,也要懂一点分寸。”
赵彦晋:“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不要闹得太兴师动众,不好收场。”
“皇叔勿怪,实在是本宫最近心情不好,所以……”
皇太孙眉间一冷,淡淡笑道:“本宫不仅想无中生有,还想无事生非一下,免得有些人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忘了做臣子的身份。”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