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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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侠不算什么,关键是朱远墨。”
谢知非摸着手心里的冷汗,“只要他不想把这个心魔解下去,晏三合和李不言根本就不用看住。”
裴笑屁股往前挪了几寸,压着声音道:“我要是朱远墨,就不查。”
谢知非:“为什么?”
“虽然都是一个死字……”
裴笑把声音压得更低:“被心魔连累而死,总好过抄家灭族,前面还能保住朱家的名声,后面……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知非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这会心口疼。
很疼。
……
马车里。
朱远墨倚着车壁,脸白得跟个鬼似的,奄奄一息。
“大哥。”
谢而立把温茶递过去,“喝一点,润润唇吧。”
唇上裂了好几个口子,两边嘴角还有血渍没有擦干净,这个样子回去,家里人要担心的。
朱远墨摇摇头,哑声道:“而立,等娘出了殡,你把大妹带回去,朱家就暂时不要来了。”
“大哥?”
“你叫我一声大哥,我总要替你们着想的,不能把你,把你们谢家也牵扯进来。”
朱远墨缓缓道:“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这话,谢而立听得惊心,却又无力反驳。
明亭说事情扯上钦天监,他努力往坏处想,也左不过是朱旋久故意替人算错了命,看错了风水,或者又害了什么人。
哪曾想……
竟然扯到先太子头上。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祸啊!
谢而立本来还想着帮上一把,如今看来怕是万万不能了。
不仅他不能,老三和明亭都得撤回来,坚决不能让他们再掺和进去。
“回去后,这事你先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包括老二、老三在内,一个字都不要说,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哥,那朱家怎么办啊?”
“而立啊。”
朱远墨心如刀绞:“朱家走到头了,到头了……”
谢而立同情地看着他,想说“天无绝人之路”,又想说“左右还有晏姑娘呢”。
什么都说不出口。
天无绝人之路——但朱家偏偏就是走到了绝路上。
左右还有晏姑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晏三合不过是个弱小的姑娘,她能替死人解心魔,却没办法让活人网开一面。
先太子巫咒案?
那可是直指当今陛下啊!
……
马车停在后门,老总管匆匆下了几层台阶,打起了帘子。
谢而立扶朱远墨下车,进到门里。
老总管把孝衣给大爷穿上,简单的说了说府里现在的状况,又低声问:
“七日后出殡,大爷打算把太太葬哪里,老奴好着手准备起来。”
朱家规矩,原配夫妻同葬一墓。
这其实是不需要多问的,但如今……
老总管不得不多问一句。
朱远墨引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冷冷道:“他的棺椁不是在庙里摆着吗,那墓地先让太太的棺椁落下去。”
至于那个人……
朱家的祖坟他都不配进!
“是!”
主仆二人一边说,一边进到灵堂。
老二、老三见大哥回来,赶紧爬起来迎上去。
朱远昊刚要张嘴,朱远墨目光一厉,拿出掌家人的派头,“一切事情等把娘送走了再说。”
朱老二、朱老三看着大哥板着的脸,不敢多说,立刻退回到原来跪着的位置。
朱远墨拿起一根香,点着了插进香炉里,然后屈膝跪在蒲团上。
三个头磕下去,他没起来,而是在弟妹的惊呼声中,一头栽倒下去。
……
就在朱远墨栽下去的同时,谢知非敲响了晏三合的窗户。
“是我。”
“让朱青扶你去堂屋说话。”
晏三合一夜没睡,衣裳什么的都是整齐的。
她走到堂屋,掌了灯,拉开门,请主仆二人进来。
门外,谢知非一手扶着门槛,一脚虚踮着,“就在这里说吧,也没几句。”
此刻天色还是灰暗的,烛火从晏三合的身后照过来,像是在她身上萦一圈淡淡的柔色。
他的心也跟着柔下来。
“这几日我就不过来了,回家住一阵,养养腿,七日后太太出殡,我去送她一程。”
晏三合点点头。
“这个心魔……”
谢知非一边说,一边打量晏三合的神色。
“要不先缓一缓吧,一切等送走了太太,让朱大哥考虑考虑再说。”
“谢承宇,天市在京城买的宅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谢知非瞳仁一抖,“你,你想干什么?”
“想去看看。”
晏三合见他脸色都吓白了,赶紧又道,“就我和不言,趁着天黑的功夫,不会惊动任何人。”
谢知非捂着心口,“晏三合……”
“我惜命的。”
晏三合打断他的话:“只要朱远墨说不查,我坚决不会往下查。”
“你说的?”
“我说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谢知非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他最怕晏三合执意要查下去。
“我回衙门后,会想办法帮你找找,但不能你们两个去,带上朱青。”
晏三合:“好。”
这么听话?
谢知非都有些不太习惯。
“从前是没有人惦记!”
晏三合扔下这一句,“砰”的一声掩上门。
谢知非的手差点被门夹住,幸好收的快。
他微微眯起眼睛,回味着刚才那句话,原本跳得很快的心脏,一下子又快了几分。
从前是没有人惦记;
如今有人惦记,自然就惜命了。
第626章 放弃
朱青背着谢知非走到二门,裴笑等在那里。
“她怎么说?”
“只要朱远墨说不查,她就坚决不会往下查。”
哪怕得了晏三合的亲口保证,谢知非其实心里半分开心也没有。
不是怕晏三合反悔,而是怕面对朱家人,尤其是大嫂。
人都是惜命的。
太微都那副模样了,还苟延残喘十几年。
大嫂他们何其无辜?
朱家的孩子们何其无辜?
真要看着她们一个个因心魔而死?
于心何忍!
裴笑一看谢知非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只能无奈一叹。
谁让胳膊拧上了大腿,鸡蛋碰上了石头,背后一大家子人的生死呢,哪里能随心所欲?
三人沉默着走出别院,一抬头,就看到谢而立站在马车前。
去而复返?
那就是有重要的话要说。
谢知非和裴笑二话不说,一前一后乖乖地上了车。
马车启动的时候,谢而立开了口,“老三,明亭,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大哥。”
谢知非郑重道:“你就是不说,我和明亭也打算这么做。”
“对,晏三合也不打算查下去了。”
裴笑:“大哥放一百个心吧,我和承宇虽然混,却也是知轻重的人。”
“倒是大哥。”
谢知非有些同情地看着兄长,“和朱家的关系更深一些,想来也更难一些。”
话,说得很含糊,谢而立却听得很明白。
难在哪里?
难在朱未希。
结发夫妻,一个床上睡觉,一个桌上吃饭,朝夕相处,真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吗?
谢而立面色僵住。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这一趟来得有些多余,弟弟们心里不仅清楚明白,甚至比他看得还透彻。
“停车。”
谢而立拍拍老三和明亭的肩,“不顺路,我还回朱府。”
“大哥?”
谢知非拉住他,“……朱大哥那头是个什么章程?”
谢而立默了默,嘴里有些发涩道:
“他让我等太太的事情结束后,就带你大嫂回家,暂时朱府就不要再去了,还说……能保一个是一个。”
谢知非眼眶有些发酸。
朱大哥脑子是清楚的,他也不想连累别人。
……
朱远墨病倒了,高烧不退,病得昏昏沉沉,不知白天还是黑夜。
裴太医亲自诊脉,说是急火攻心,邪风入体。
喝了几盏药,病不见好,反而更重,吓得朱老二,朱老三纷纷追问谢而立,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而立的话,和朱远墨的一模一样,只说等太太出殡后再说,
朱老二、朱老三一看这副情形,就知道事情小不了,只得强打起精神,代替兄长操持丧事。
灵堂里少了当家的长子,前来吊唁的宾客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第三天,朱未希也毫无征兆地昏倒在灵堂里。
谢而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直奔内宅。
这一抱,他心里涌出大片的心疼来。
太瘦了。
瘦的几乎不用他费什么力。
边上,春桃见大爷的脚步慢下来,只当他是嫌大奶奶重了,忙道:“大爷,让奴婢来背吧。”
谢而立目光一偏,春桃被他眼中的寒光吓一跳,忙退后半步,剩下的半段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裴太医匆匆而来,一把脉象,和朱老大的病情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个思虑过甚,气血两亏。
施了针,开了药方,裴太医拍拍谢而立的肩,一言不发的离开。
灵堂那头离不开人,谢而立叮嘱春桃好好照顾大奶奶。
朱未希歇了一天一夜,便又回到灵堂。
谢而立看着她苍白的脸,那句“怎么不多歇几日”的话,哽在喉咙里,始终没有说出口。
出殡那天,朱远墨一身孝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他两腮凹陷,鼻翼两边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一头黑发灰白了大半,整个人看上去垂垂老矣。
别说外人瞧着触目惊心,就是自家的兄弟姐妹,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哥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啊!
谢知非代表谢家来送毛氏最后一程。
七天静养下来,他腿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还不能太用劲儿,由丁一和朱青一左一右的搀扶着。
丁一是昨儿夜里从宣化府回来的。
看到弟弟的尸体,太微他哥狠狠哭了一场,却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不停的朝丁一道谢,并且连夜就让弟弟入了土。
连丁一都觉得,他哥真是个聪明人,什么不能问,什么应该做,心里一本账。
送殡的队伍很长,孝子贤孙披麻戴孝走在棺椁的后面,几步一跪,几步一拜,哭声震天。
谢知非看着这风风光光的排场,想到毛氏的一生,心中说不出的唏嘘感叹。
这时,路的两边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短短半年朱府抬出三口棺材,这是少见的事情,百姓们交头接耳,压着声议论纷纷。
忽然,人群里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锦衣卫总旗韩勇。
谢知非朝朱青瞄一眼,朱青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韩勇身边。
韩勇歪着头,在朱青耳边低语几句,随即冲谢知非抬了抬下巴,转身离开。
朱青回到三爷身边,附耳道:“韩爷说宅子找到了。”
好兄弟!
谢知非捂拳放在唇边,低低道:“你这会就去别院走一趟。”
“是!”
朱青又跟了一段路,慢慢磨蹭到队伍的最后面,然后趁人不备,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送殡队伍到了北城门,北城门已经停了几十辆的马车。
宾客们不再步行,纷纷上车。
谢知非一掀车窗,发现车里竟然坐着裴笑,这人耷拉着两条眉眼看着他,一脸的愁眉苦脸。
“这是怎么了?”
谢知非爬上车:“说,被谁欺负了,三爷替你算账去。”
“他昨儿找我,问我朱家心魔的事,我只能说还没个头绪。”
裴笑话峰一转,“可总不能一直说没头绪吧?”
猜到就是为了这桩事。
谢知非叹气。
说实话,他这几日借口腿伤,没往开柜坊去,就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赵亦时。
“现在还能用太太出殡做掩饰,后面呢?”
小裴爷愁得慌,“后面这心魔不查了,咱们要怎么和怀仁解释?哎哟,我的脑仁啊,都快炸了。”
谢知非无言以对。
他早就炸过了,夜夜炸。
太孙之所以这么关心朱家的事,就是打算等朱家的心魔结束后,他要慢慢用到朱远墨这个人。
如今心魔解到一半解不下去了。
解不下去的原因,是因为牵扯到前太子;
解不下去的后果,是朱远墨这步棋算是废了。
如实坦白?
还是死死瞒着?
简直是一筹莫展!
第627章 晕倒
小裴爷说他脑仁炸的时候,晏三合这会正在庭院里,看着李不言练剑。
这把软剑刚从铁匠铺拿回来,剑身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
晏三合一看李不言舞剑的姿势,就知道这五百两银子花得值。
李不言练出一身汗,把剑往腰间一别,搬把小凳子坐在晏三合边上,一边擦汗一边闲话。
“三合,今天好像是太太出殡的日子。”
“嗯。”
“咱们要不要去送送?”
“不去。”
“谁昨儿夜里翻过来覆过去了半天?”
“宵夜吃多了,胃里难受。”
得了吧。
多半是在想太太的事,想朱家的事。
李不言也不拆穿她,“对了,朱家真的不打算再查下去了?”
“不知道。”
“那就只有等死了。”
李不言重重叹气:“你和朱远墨的血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有效,倒也好,省得你再放血了。”
晏三合垂着眼帘,不说话。
“姑娘,吃早饭啦。”
这时,汤圆拎着篮子走进来。
晏三合在家静养了几天,脸色立马好看起来,全靠汤圆一天五顿的调养着。
多出来的两顿,一顿是下午的点心,一顿是晚上的宵夜。
晏三合起身:“你和兰川也来一起吃。”
“兰川说今日还要多练半个时辰。”
汤圆笑道:“前几日挨了李姑娘的骂,这几日练功是一天比一天用功。”
“用功没用,得用心。”
李不言冷哼一声:“早饭给她多留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饱。”
“李姑娘真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汤圆把早饭摆出来,盛一碗小米粥放在晏三合手边。
晏三合刚把筷子拿起来,朱青冲进来。
“晏姑娘,宅子找到了。”
这么快?
晏三合眼睛一亮:“那我们就夜里……”
“这会就可以去。”
朱青:“那地儿我认识,僻静的很,四周没几户人家,夜里出行反而惹巡逻的人注意,咱们午时过去。”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晏三合早就摸清了朱青的脾性。
没有把握,他不会说这种话。
“听你的。汤圆,给朱青加副碗筷。”
……
既然是偏僻,就不能骑马坐车引人注意,三人就靠两条腿走路。
午时。
城北某条巷子口。
朱青见四周没人,脚下一使劲,长臂一勾,人就到了墙头,随即几个跃身便消失不见。
晏三合和李不言依旧手挽着手往前。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路过一扇斑驳的木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晏三合迅速钻了进去。
李不言四下看了好一会,见没人,才一个闪身进了门里。
一个荒废了近二十年的房子,当真是杂草丛生。
朱青:“晏姑娘,要进屋看吗?”
“不用,看井。”
晏三合:“每一个井都看。”
朱青话不多,但脑子好使:“晏姑娘是觉得天市一家五口……”
“不知道,看了再说。”
二进的宅院,讲究一点的人家,最多两口井。
院子的第一口井就在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