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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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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把内宅交给你,是看中你,更是信任你,以后再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让他老人家操心朝堂的同时,还要操心这内宅之事。”
  朱氏哆嗦着嗓子,应了一声:“是!”
  “明儿一早老太太会去静思居,你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跟着一道去。”
  “是!”
  “二房那头,也抽空走一趟。”
  “我今日已经去过。”
  “柳姨娘怎么说?”
  “她只骂自己的女儿。”
  “倒是会做人!”
  谢而立冷哼一声,“夜了,歇吧!”
  说完,他翻了个身,面向外侧而睡,后背隔出一片冷漠来。
  泪,终于从朱氏的眼角滑落。
  她扭头看了眼男人的后脑勺,将心中漫开来的委屈、苦涩、难过 和泪一道,一点点逼了进去。
  ……
  偌大的四九城,此刻与朱氏一样伤心落泪的女子中,就有一个杜依云。
  杜依云的伤心和的朱氏完全不同。
  她是气自己千方百计筹谋的局,竟然被大事小化,小事化小了。
  最让她咬牙切齿的是,谢家一父一子,一个去徐家摆官威,一个亲自去刑部要人。
  这是妾吗?
  这分明是谢府三奶奶的待遇。
  榻上,倪儿起身绞了块热毛巾,递给杜依云:“姑娘,这次不行,咱们下回再……”
  “哪还有下回?”
  杜依云恨恨道:“下回再冲着那贱人去,谢家人就该察觉了,他们又不傻。”
  倪儿愁啊:“姑娘这事,还得过了明路才名正言顺,否则……”
  “谁不知道要过明路。”
  杜依云把热毛巾往倪儿手里一扔。
  “爹都试探好几回了,谢道之那个老东西就是支支吾吾,不给句准话。”
  倪儿冷笑:“小姐没嫌弃三爷短命,他们谢家倒嫌弃起咱们杜府来了,真真笑掉大牙。”
  杜依云怒道:“不许说我三哥短命。”
  “瞧瞧奴婢这嘴!”
  倪儿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不过话又说回来,那贱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啊,竟能劳动谢老爷?”
  杜依云一听,愣住了。
  对啊,她什么来路?
  父母兄弟是谁?
  是谢家哪门子的贵客?
  我竟然一无所知。
  “不行,我得让人查一查。”
  杜依云用力一捶床沿:“等查到了,我再想办法治她,我还就不信了!”
  ……
  一夜好眠。
  晏三合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睡在外侧的李不言早已不见踪影。
  这个时间点,她多半是练武去了。
  晏三合穿妥衣裳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照自己的头顶。
  疼是不疼了,但顶了块纱布太难看。
  汤圆端了热水进来,“姑娘快别动,我来替姑娘换纱布。”
  “帮我梳个最简单的发髻。”
  “姑娘放心。”
  换好纱布,梳完头,晏三合换上那身苍青色的衣衫后,低头洗漱。
  一切妥当,见汤圆还站在身后,想着这丫鬟的体贴周到,她咳嗽一声道:“我今日就出府去。”
  汤圆惊得话也说不出来。
  “你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晏三合沉默了一会,“有什么难事,可以现在就说,我都能为你作主。”
  “能去哪里!”
  李不言掀帘进来,冲晏三合笑道:“小姐快去瞧瞧吧,有个死胖子跪在院子里,手里拿了根麻绳,说上吊的人死得快。”
  这是在告诉她,要走得先从我谢胖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晏三合冷笑一声,走到外间,看都不看地上的谢总管一眼。
  “李不言,把他手里的绳子挂梁上,想死还不容易,我成全!”
  “好嘞!”
  李不言走到谢胖子跟前,手一抽,谢胖子只觉得掌心火辣辣的,绳子已不见了踪影。
  我的个娘咧!
  还真舍得让我死啊?
  烈火冲头,谢胖子一骨碌爬起来,抡起两条胖腿就往外跑。
  李不言笑得前仰后倒:“瞧,又一个怂货。”
  怂货赶着报讯去了。
  不消片刻,一行人走进静思居,为首的,竟然是白发苍苍的谢老太太。
  她的两侧,一位是谢三爷,一位是大奶奶朱氏。


第65章 留人
  谢老太太在院里站定,没开口,先抹泪。
  那泪一抹哗哗往下流;
  又一抹,还是哗哗往下流。
  要是光流泪倒也罢了,关键老太太还拿含泪的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晏三合,显得可怜弱小又无助。
  晏三合咬牙:“这静思居什么时候搭上戏台了?”
  老太太成精的人,怎么能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讽,也不作声,还是一个劲儿的抹泪。
  抹着抹着,身子摇摇欲坠。
  一旁的谢知非忙伸手扶住,“快,快去请太医。”
  立刻有机灵的丫鬟跑开了。
  “晏姑娘不用担心,老太太将养个几个月,说不定就好了;要好不了,也是命。”
  谢知非转头冲晏三合歉意一笑,“姑娘慢走,我就不送了,万一老太太有个好歹,怕是临终有话要交待我。”
  我他妈!
  还走得掉吗?
  晏三合冷冷地看着谢知非,不甘心,“谢三爷,为什么非要留我下来?”
  谢知非收了玩笑之意,“晏三合,大华国律例,女子不能独立门户,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晏三合清楚的知道。
  意味着晏行去世后,他名下所有的一切,哪怕只是几间破屋,都要归于晏氏宗族。
  而她这个孤女从此也只能依附于宗族,并且,晏氏宗族有处置她的权利。
  说句最难听的,晏氏宗族让她嫁条狗,她也只能乖乖照做。
  晏三合其实根本不担心晏家人会找来,她原本也不是晏行的亲孙女。
  但,谢家不知道。
  谢知非见她沉默,目光不由深了几分:“老祖宗的病好不好,就看姑娘你的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让人起疑心了。
  晏三合袖子一甩,走进屋中。
  谢三爷嘴角含了笑,“马车已经备下,晚点我亲自来接姑娘回府。”
  一嗓子喊完,三爷偏过脸,笑意全无。
  她应承下来,并不是忌讳晏氏宗族,而是怕自己不是晏行亲孙女的身份露出来。
  很好!
  揪着你狐狸尾巴了!
  ……
  季府的宅子离谢家并不远,穿过四条巷,再拐过几个胡同就到了。
  晏三合从马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穿着官服的裴笑。
  这人身旁还跟着两个白白净净的和尚,两和尚双手合十,冲晏三合道了声:“阿弥陀佛!”
  晏三合身子一颤,脸上的表情有微妙地变化。
  李不言察觉,“怎么了?”
  晏三合默了默,“觉得这一幕也很熟悉。”
  李不言脑子一下子糊了。
  和尚熟悉;
  庶出熟悉;
  可这两样也搭不上边啊!
  这时,裴笑踱着方步,昂着头上前,“受谢五十所托,我来陪着晏姑娘。”
  晏三合:“季府你熟?”
  裴笑:“熟透了。”
  “不好意思,我打断问个事儿。”
  李不言脑袋凑过来,“谢五十是个什么典故?”
  丫鬟就是丫鬟。
  裴笑傲气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知天命又叫知非,谢府三位爷的名字都是这么来的。”
  李不言“噢”一声,“那你单名一个笑,又是什么典故?”
  那能跟你说吗?
  裴笑冷笑一声,“做丫鬟就要有丫鬟的自觉性,主子不开口,哪有丫鬟在边上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
  李不言嘟囔:“我就是觉得这名字好听,问一声怎么了?”
  得!
  看在你说好听的份上。
  裴笑咳嗽一声。
  他身后的瘦和尚忙笑道:“裴大人一生下来,先笑,再哭,裴老爷说一定不是凡胎,故取名一个笑字。”
  李不言“啧”了一声,“恕我没什么见识,裴大人这身官服几品啊,管什么的?”
  果然没什么见识!
  裴笑挻了挻胸脯。
  身后的胖和尚忙笑道:“裴大人在僧录寺,是正六品。”
  管和尚的啊!
  李不言笑眯眯道:“那金刚经背一个来听听?”
  “想啥呢?”
  裴笑想骂娘:“裴爷是管和尚,不是当和尚。”
  李不言“噢”了一声,“名字好听,人长得也好,还做着大官,这裴家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平三寸了吧?”
  瘦和尚笑道:“我们裴大人不曾婚娶,不近女色,别说三寸,七寸都没戏。”
  问得这么仔细,这丫鬟对我有好感吗?
  裴笑脸上带出几分得意来。
  这时,只见李不言把头凑到晏三合耳边。
  “小姐,摸清楚了,这人官不太高,闲差一个,说话不讨喜,性格脾气不太好,喜欢别人哄着,有恐女症,可用。”
  晏三合淡淡扫了裴笑一眼,“那就劳烦裴大人带路吧,顺便和我说一下季家的情况。”
  裴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所以!
  她问这么多,是在试探我能不能用?
  裴爷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般侮辱。
  哇啊啊,不能忍!
  “可用之人,事半功倍;不可用之人,耽误时间不说,给出的信息还容易把人带沟里。”
  晏三合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人看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不太舒服,但这一回,裴笑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难怪谢五十要暗中调查她,冷静聪慧的太不像一个十七岁的正常姑娘。
  裴笑一下子起了好奇,“你想知道季家的什么?”
  “我问,你答。”
  晏三合习惯自己问话方式,简单明了,“在你眼里,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
  这要从何说起呢?
  裴笑一时卡住了,脚步不由慢下来。
  晏三合:“刚刚我问这问题,你脑海里浮出的头一个念头是什么?”
  裴笑脱口而出,“一个慈祥的好人。”
  “怎么个好法?”
  “我打小在季家的时间比在裴家多,回回我来,老太太都把最好的东西藏起来,等没人的时候偷偷塞给我吃,亲孙子都没这待遇。”
  裴笑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小时候皮,三天一顿小打,五天一顿大打,老太太不嫌,明目张胆地护着我,还冲我父亲嚷嚷,孩子就得皮,不皮就不叫孩子。”
  裴笑低下头,咬了咬唇,“这么说吧,哪怕我把季家的屋顶掀了,她都会夸一声:掀得好。”
  李不言直摇头,“毫无原则的溺爱!”
  “溺爱怎么了?”
  裴笑怒了,“我家外祖母溺爱我,关你屁事?你个神婆酸什么酸?”
  神婆?
  哼!
  李不言手摸到腰间,看到裴笑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又讪讪放下。
  算了!
  看在这货还算有孝心的份上!
  晏三合:“除了你,老太太还对谁好?”
  “对谁都好,嫡的庶的一视同仁。”
  裴笑哼哼道:“但对我最好,亲孙子都比不过。”
  晏三合追问一句:“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我长得好,一表人才;脾气好,有求必应;不沾赌,不沾嫖,洁身自好。”
  “说你胖,你怎么还喘上了。”
  李不言掏了掏耳朵,“吹牛皮也有点数,差不多得了。”
  “你……”
  裴笑胸口起伏,在心里连说了几声“阿弥陀佛”,才忍住没把拳头打过去。
  主要也是因为打不过。
  “最喜欢的人是你,那么……”
  晏三合冰冷的眼刀向裴笑扫过去,“她最讨厌的人,又是谁?”
  裴笑的心,狠狠一跳。
  这他娘的,他哪敢说啊!


第66章 季家
  北城兵马司。
  谢指挥使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盅茶,心思却跑到了季家。
  季老太太的心念要从哪里查起?
  这会她在做什么?
  季家的人配合不配合?
  裴笑有没有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
  想到这里,三爷有点坐不住,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借着巡街的机会,去季家瞧上一瞧。
  “爷。”
  朱青走进来,“徐晟今儿个没出门,在家养伤;徐来天不亮就上朝去了。”
  谢知非放下茶盅,起身在房里踱了几圈,顿足道:“徐晟前几天和谁见了面,做了些什么,都要仔细查一查。”
  朱青:“爷放心,都已经交待下去了。”
  谢知非转头,看着朱青,“徐来也给我盯紧了,这老东西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
  朱青压低声道:“爷,那位昨儿晚上派人来问刑部的事,小的一五一十都说了。”
  谢知非脸色一变。
  连他都派人来过问,可见这桩事情四九城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可有说什么?”
  “叮嘱爷小心一些,徐来是汉王的狗,打狗还得看主人,这笔账汉王只怕是记下了。”
  谢知非沉着脸不说话。
  朱青打量主子脸色,又低声道:“爷,他还有一句话交待:国库空虚,以太子的性子,必会弃车保帅。”
  谢知非只觉得脑袋像被什么重重夯了一下。
  如果说徐来是汉王的狗,那么季陵川就是太子的狗,狗主人为了自保要弃狗,那季家岂不是大厦将顷?
  思忖良久后,他沉声道:“你送个讯过去,我和裴笑要见见他。”
  “是!”
  这时,丁一匆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爷,杜姑娘派人送来的。”
  “你们分了吃。”
  谢知非转身就往外走,丁一冲他背影喊,“爷,你去哪里?”
  “还不赶紧跟上去!”
  朱青一记刀眼扫过来的同时,又轻轻说道:“去季家!”
  ……
  再次看到季陵川,连晏三合都吃了一惊。
  一夜之间,他的头发几乎花白一半,原本凹陷的双眼,几乎是抠了进去,显得眼球异常的突出。
  无人知道,季陵川这一夜连眼睛都没闭上,所思所想只有一句话——
  母亲,你为了一条狗就要祸害儿孙后代吗,你怎么能忍心这么做?
  晏三合太明白这种感受,看到祖父心魔的那一晚上,她也是睁着眼睛到天亮。
  不会安慰人,晏三合干巴巴道:“凡事总有因果,先找到那个因比较重要。”
  季陵川两眼发直地点点头。
  晏三合:“老太太的心魔是一条狗,府里果真没有养狗?”
  季陵川:“确实没养。”
  晏三合:“为什么?”
  “这一点我知道。”
  裴笑道:“我外祖母不喜欢狗,所以不养。”
  晏三合脸色微僵,不喜欢狗,但心魔却是一条狗,这不是很矛盾吗?
  “她为什么不喜欢?”
  晏三合问:“是被狗咬过吗?”
  季陵川回忆半天,摇头道:“母亲没被狗咬过。”
  晏三合心念微动,这显然就更不合理了。
  四九城虽是天子脚下,治安极好,但据她打听,高门大户都会养几条狗,用来看家护院。
  “府里是从来没养过狗,还是因为老太太不喜欢的原因,后来才没养?”
  季陵川听她问起这个,认真想了想,眼前忽的一亮。
  “养过。我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家里有狗,有好几条,后来,后来母亲当家后才不养的。”
  晏三合若有所思:“老太太住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我带你去。”裴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远,很快就到。”
  晏三合没理他。
  “季老爷,你母亲生前侍候的那些人,还都在吗?”
  季陵川脸皮微微一抽:“老太太去世好几个月,一半人留在府里,一半人已经打发走。”
  晏三合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坏了,“贴身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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