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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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世子爷出丑,就是让汉王出丑;
赫昀死心塌地,就是武安侯死心塌地;
至于谢道之这只老狐狸?
看着哪边都不沾,其实早就暗下站了队。
“王爷。”
董肖轻轻叹了口气:“扪心自问,在这桩小事上,我都未必能有他处理的这么妥当,此人……有大才啊!”
听他这么一说,汉王眉眼间透出森冷的杀伐之气。
敲门声打断两人说话。
贴身侍卫推门而入,“王爷,刚刚传来消息,谢三爷这会正在好汉楼和步六喝酒。”
步六?
汉王的眼皮突突跳起来。
步六这人他太清楚了,就是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主儿,而且还有勇有谋。
因为这两点,父皇这几次的御驾亲征,都带着他。
“王爷几次三番想请步将军喝酒,步将军从来不应,谢三爷却能和步将军把酒言欢。”
董肖上前一步,用极为严肃地声音,一字一句:
“三爷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太子用他穿针引线,穿起了武安侯府,朱家,步六,为日后登顶大位打下基础。王爷啊,此人留不得啊!”
是不能留了。
汉王脸上露出些许狰狞。
太子喜文,大多数的文官都是他的支持者;
他长年跟着父皇南征北战,混迹在各路武官之间,武官们大多数听命于他。
这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手。
就算父皇最后还是把皇位传给了太子,他靠着这一手,也能把天给翻过来。
如今太子的手伸到了他的地盘,还在他的地盘上兴风作浪……
“来人。”
“王爷。”
“立刻安排下去。”
立刻?
董肖忙拦道:“王爷,会不会太冒险?要不要再详细计划计划?”
汉王看着他,冷冷一笑:“伯仁难道忘了,本王一辈子图谋的,便是冒险之事!”
“富贵险中求。”
董肖看着汉王,眉目间故意露出一点谦卑之色。
“是伯仁太过小心了。”
……
包房里,空酒坛东倒西歪,人也东倒西歪。
谢知非舌头都大了,一双黑眸里都是水光,把步六这个粗人看得直咂嘴。
“谢兄弟,你这脸真是……祸害!”
会不会说话?
“爹娘给的,你羡慕不来。”
步六也是喝高了,“我羡慕个鬼啊,你这脸上了战场,他妈的是要吃苦头的。”
“怎么?”
谢知非听得满头雾水:“他们还专挑长得好看的人打?”
“长得好看,手上功夫就弱,那些狗日的鞑靼人聪明着呢。”
步六指着自己的脸。
“从前也俊的,白白净净,大姑娘小媳妇贼喜欢,上了战场,屎都给打出来,老将军就罚我脱了衣服在太阳底下晒,晒了整整三个月,皮都脱了十八层。”
“老将军是谁?”
“别打岔。”
步六挥开他的手,低头灌了几口酒。
“三个月以后,我照镜子一看,差点没晕过去,这镜子里的黑鬼是谁啊?
可上了战场是真好用,往马上一骑,跟个黑旋风李逵似的,谁看着都绕路走。”
谢知非乐喷了。
“敢情,敢情你们当兵打仗,也能用脸唬人?”
第580章 杀气
“你懂个什么鸟蛋。”
步六身子歪歪倒倒,粗话满天飞。
“我们老将军说了,这是气势。气势摆出来,别说人,鬼都怕。谢兄弟!”
谢兄弟晕晕乎乎:“啊?”
“敢不敢跟我比个马?”
步六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谁输了,谁就脱了衣裳跑三圈。”
谢知非:“为什么要衣裳?”
步六倚着门,目光迷离,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谢知非撑着桌子站起,想把人拉回来。
步六突然来一句:“溜溜鸟啊。”
啪嗒!
谢知非一屁股摔了回去。
……
三人三马,驶出城门。
张奎跳下马车,拔出后背长刀,用力往下一扬。
两匹马立刻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回回老大喝多了,就忽悠人玩跑马溜鸟,也没个厌的时候。”
张奎笑着摇摇头,翻身上马。
三爷可不是军里的那些糙汉,什么都玩得开,人家是读书人家出来的,脸皮儿薄着呢!
想到这里,张奎一拉缰绳,心说我还是慢点吧!
谢知非被冷风一吹,酒劲儿散去一半,顿时就后悔了。
我怎么会答应他的?
抽了什么风?
“谢兄弟,年纪轻轻怎么不行啊!”
步六恰恰相反,冷风一吹,酒劲儿全上来,酒疯撒的那叫一个溜。
你个为老不尊!
“少他妈废话,刚刚是我敬老爱幼。”
谢知非一抽马鞭,三下两下就超过了步六。
敬老?
步六顿时被激起了好胜心。
“哈哈哈,谢兄弟,今儿个就让你看看什么是老当益壮!
两匹马你追我赶,你赶我追,不分伯仲。
谢知非感觉不到冷,脑门上的汗都冒出来。
他看着步六宽大挺拔的背影,一股巨大的,足以掀翻一切的痛快,向他袭来。
他忽然想到祖父。
在他漫长的金戈铁马生涯中,也一定有过这样和属下玩笑的时候;
他想到父亲。
在他被困海棠院的那些年,也应该盼着能策马扬鞭的那一天;
谢知非心口蓦的一热,扬起马鞭,轻松越过了步六,一往无前。
“吁——”
谢知非一勒缰绳,从马上跳下来。
步六的马随后便到。
他翻身下马,突然抬起手,一拳砸向谢知非。
谢知非毫无防备,直接被砸倒在地。
“他娘的,老子在马背上搏了一辈子的命,竟然被你赢了去。”
步六往他身旁一坐,气喘如牛,“小子,你行啊,谁教的?”
谢知非索性往地上一躺,打了个酒嗝,不回答,就嘿嘿傻笑。
步六被笑得一头雾水,低头看他,眉如山,眼如星,说不出的让人喜欢。
奇怪!
这小子他怎么会看得这么顺眼呢?
“看什么看,脱!”
步六军里混了二十年,还怕这个,一个跃身站起来,伸手就去解衣裳。
手刚碰到裤腰带,他神色倏地变了。
谢知非只当这人反悔了,“步将军,别害羞啊……”
突然,步六拔出后背的大刀。
谢知非这才意识到不对,一骨碌爬起来,“怎么了?”
“有杀气。”
话音刚落,黑暗中有八条人影向他们迅速围过来。
谢知非最后一点酒意,都被吓没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
这里是哪里?
四九城外。
他和步六都是什么人?
一个官,一个将军。
谢知非拔出长剑,“他们冲谁来的?”
“不管冲谁,我们先要活命。”
步六压着声音,用最快的语速道:“背对背,死都不能分开。”
谢知非还没有领悟这话的意思,黑衣人便围了上来。
步六指尖一推,大刀“呛”一声轻响,露出嗜血锋芒同时,也震得谢知非心头一荡,浑身的血都荡了上来。
恰这时,黑衣人的剑已经刺过来,两人背贴背,便和黑衣人缠打在一起。
谢知非试过十几招,才发现这个姿势的妙处。
我的后面是你,你的后面有我。
生死与共。
黑衣人万万没有料到,这两人竟然用了一个打仗时的孤狼阵法。
这阵法易守易攻,还能拖延时间。
没错,步六就在拖延时间,等着张奎来。
只要他一来,三对八,还是有胜算的。
黑衣人一个对视后,也变了策略,把手脚功夫最厉害的人,去对付谢知非。
谢知非瞬间就感觉到了吃力。
眼看黑衣人的剑就要挑到他身上,步六身后像是长了眼睛,突然大刀往前一送,砍中了黑衣人的手臂。
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
叫声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就在这一愣神之际,步六脚步一挪,闪到了谢知非的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和谢知非换了一个身位。
然而,黑衣人的剑只是一顿,并未收回,一剑刺在步六的肩头,血涌出来。
步六连哼都没哼一下,继续挥舞大刀。
血溅到谢知非的脸上,是热的。
他受伤了。
是因为我而受的伤。
谢知非,别他娘的拖他后腿。
他的背后是三万步家军!
人一旦有了信念,激发出来的力量是无穷的,明明那些黑衣人的身手极好,但谢知非硬生生的顶住了。
但步六这边却出了状况。
那一剑正中他的右臂,右臂握刀,刀的份量很重,伤臂使不上劲儿,挥刀的速度慢了下来。
大刀在战场上杀敌好用,但近身搏命却没有剑灵巧。
这刀反成了步六的累赘。
几个来回后,他身上已经被剑挑了好几处伤。
他立刻低喝一声:“换!”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谢知非心里瞬间就明白,步六是要用他的刀,换自己的剑。
他左手往后一抓,步六的手正等着。
两手相握,两人几乎同时跃起,后退,在空中变换身形的刹那,手上的兵器也跟着换了过来。
这时,为首的黑衣人打出个手势,攻势瞬间猛了起来,几乎都是冲着谢知非去的。
使剑的人,手上劲儿小,根本挥动不了这么重的刀,这是个极好的杀机。
步六这时才发现不妙,自己下意识把谢知非当成了他步家军的人。
“小子,快换过来。”
他这一分神,一喊,一柄长剑正中他的小腹。
步六大痛,喉管撕裂般嚎叫。
这叫声,刺得谢知非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他身形一动,长刀往前一挑,不仅快,力道还足,直接将刺伤步六的黑衣人的头颅给挑了下来。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知非把刀往胸前一横,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跳,眼里射出像野兽一样的嗜血光芒。
“孙子们,让三爷爷来会会你们!”
第581章 刀法
“儿子,郑家刀法只有一个巧宗儿。”
“是什么?”
“快!”
“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郑家的刀落下来,会比别人的快百倍、千倍。”
“爹,快有什么好处?”
“别人刀刚过来,你的刀就能把他的人头砍落,这就是快。”
“我怎么才能做到快?”
“每天拔刀,不停的拔,不停的练,你就能快!”
“可这刀太重了,我提不起来。”
“这就是功夫,水磨功夫,没有捷径,只有基本功打扎实了,才能图快。”
海棠院几年,他每天就练基本功;
变成谢三爷,他练的还是基本功。
都说十年磨一剑,他是十年挥一刀。
这刀挥出去之前,在他脑海里已经演练了千遍,万遍……
谢知非感觉酣畅淋漓的同时,也杀疯了,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染血修罗。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张奎和朱青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副场景。
将军和三爷背靠背,一个拿剑,一个拿刀,两人身上都流着血,被黑衣人团团围着,殊死搏命。
张奎和朱青眼眶一热,冲进了杀戮圈里。
黑衣人一看这个情形,就知道大势已去。
所有人都同时使出一记绝杀,趁着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用极快的速度隐入黑暗里。
步六此刻再支撑不住,手里的剑一松,仰面倒下。
“老大!”
“步将军!”
“步将军!”
三张脸在视线里出现,步六慢慢转动着眼睛,看向谢知非。
他人生第一次上战场,只想保住小命,于是就用了点歪脑筋,往死人堆里一钻。
那一场战打得异常惨烈,最后郑将军提刀上场。
他透过一点缝隙,看到郑将军手起刀落,斩杀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最紧要的关头,郑将军挥舞大刀使出一记绝杀。
他甚至没有看清这一刀是怎么出的,只看到将军把刀往上一挑,敌人的人头就滚到了他面前。
郑家刀极为简单,只有十二招。
前十招老将军没有私藏,郑家军的每一个儿郎都会;
最后两招,老将军拿来压箱底,只传给郑家人。
这一刀,老将军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今天谢知非这小子也是把刀往上一挑,就把人头挑落在地。
一模一样!
可郑家人都死光了,死得透透的,连条狗都没有活下来。
海棠院的确有个郑淮左;
郑淮左的确出不了院门;
天天爬到墙头用石子扔谢知非,难不成还天天教他一招刀法?
他在说谎!
他为什么说谎?
他到底是谁?
一股巨大的悲恸扑面而来,步六再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老大,老大!”
“别喊,郑将军只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谢知非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几乎是在硬撑着。
“张奎,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你选一个。”
张奎:“啊?”
谢知非:“一是跟我回京,找最好的太医治病你家老大;二是,你带他回到军中,找军医。”
那还用选吗?
军医哪有太医好!
张奎一咬牙,“回京。”
谢知非一把抓住朱青的胳膊,用最后一点清明吩咐,“去,去别院,把裴家父子二人都请来。”
“三爷,三爷?”
……
“饭桶!”
汉王一巴掌打过去,暗卫们赶紧跪下。
为首的大着胆子道:“王爷,那个谢知非根本不是什么三脚猫的功夫,他一刀就把我们一个兄弟的脑袋给挑落了。”
汉王整个人一震。
汉王府的暗卫,那都是他亲手从军中挑选出来的好苗子,再练个十年八年,才能出师。
谢知非一个短命鬼竟然……
汉王扭头去看董肖。
董肖正色道:“ 一个小小的谢知非就藏得这样深,别的人呢?王爷啊,我们还是太轻敌了。”
一瞬间,汉王只觉得冷汗涔涔从后背冒出来。
怪不得那个瘸子什么事情都不争不抢,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敢情功夫都用在暗处啊!
操他娘的!
“伯仁,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王爷冷静。”
董肖想了想,缓缓道:“先把这事的屁股擦干净,不要让人起疑心,然后再做打算。”
汉王看着地上的人,厉声道:“擦干净了吗?”
“回王爷,行动前都是按老规矩办的,那具尸体他们什么都查不出。”
“下去吧!”
“是!”
等人离开,汉王有些担心道:“伯仁,他们会不会把事情闹到陛下那头去?”
“闹也无防,一个谢三,一个步六,杀手到底冲谁去的?”
董肖冷笑一声,“冲谢三,王爷是长辈,谢三是晚辈,八竿子打不着;冲步六,王爷和步六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你说得对。”
“依我看啊,闹大了更好。”
“为何?”
“步六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治好?就算能治好,能不能再上战场?就算还能上战场,陛下还会不会派他打头阵?”
董肖话锋一转,“如果不能,步家军何去何从?”
“妙啊!”
汉王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
翌日。
午时。
谢知非猛的睁开眼睛。
一旁守着的朱青听到动静,忙凑过去,“爷醒了?”
谢知非指指喉咙。
朱青赶紧把边上预备下的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