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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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够诚的。”
“可不是吗!”
“有一回,我脖子也多了个马套。”
“那姑娘的眼光一定很好。”
庚宋升点点头,看着她,很用力地看着,然后轻声说:
“能看上我的姑娘,眼光都好!”
……
小裴爷稳不住了,心急如焚。
虽然,庚宋升一身硬骨头,被抽筋扒皮,也能再堂堂正正站起来,是条汉子,但……
那时的人,那时的情,都已经是那时。
如今朱未希已嫁做人妇,这孤男寡女的,可别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起来。
不行,我得去听听壁角,替谢五十稍稍盯着些。
面前三个人,晏三合闭目养神,朱远钊面如死灰,就一个李不言睁着两只大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
没看过这么风流俊朗的公子吗?
谁知李不言不仅看,还伸过一只脚,碰碰他的。
干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
小裴爷用眼神表示谴责,可气势还没有摆出来,李不言两条秀眉冲他一挑,眼神往外瞄瞄。
“??”
小裴爷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娘咧,敢情李大侠也想去听壁角。
李不言当然想偷听,但偷听的目的,是想看看这两人有没有可能再在一起。
和尚不能娶妻,但喇嘛可以。
老和尚爹就是个喇嘛,老和尚也应该是个喇嘛,那庚宋升岂不是也是?
反正谢家那个鬼地方,谢老大那个鬼人,她瞧着就是不喜欢,劝朱未希和离得了,孩子扔给谢家。
这事,她一个人干不成,得找个同伙。
小裴爷正合适。
李不言站起来,“我内急,出去一下。”
“我,我也急了。”
小裴爷到了门外,李不言等在边上,眼神一个对视:走,偷听去。
两人轻手轻脚走过去,同时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听半天,傻眼了,旧情半点没叙,谈的都是游山玩水的事。
小裴爷冲李不言挤挤眼睛:这庚宋升还算爷们。
李不言回他一记眨眼:妈的,是爷们就往前冲!
小裴爷再眨眼:不知道大嫂怎么想的?
李不言也眨眼:大嫂啊,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但这草比家里的有嚼头啊。
小裴爷继续眨眼睛:菩萨啊,红线已断,保佑他们各自安好啊!
李不言继续眨眨眼:老天爷啊,请让爱情的炉火再烧得旺一点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人同时直起身。
“那个……”
小裴爷心虚地看了眼庚宋升,迅速调整神色,“……我就是来看看粥好了没有,饿死了。”
李不言“嗯”一声,“小裴爷的借口,就是我的借口。”
小裴爷:“……”
这!根!搅!屎!棍!
第573章 缘尽
看破不说破。
庚宋升退后半步,面无表情道:“粥好了,正要去喊裴大人和李姑娘。”
李不言不玩虚的,“确定话都讲完了?”
庚宋升不答,只是把门拉开了。
朱未希从地上爬起来,“不言,进来吃点热粥吧,虚云师傅还烤了馍,怪香的。”
虚云师傅?
李不言看一眼火炉旁的朱未希,差点眼泪就下来了。
朱旋久,我操你祖宗八代,你连自己的女儿、发妻都要坑,你他娘的就是个狗畜生!
“我去把他们叫来。”她扭头就走。
很快,晏三合和朱远钊都聚过来,个个捧起热粥,嚼起烤馍。
一碗热粥喝下去,困意上来,晏三合想着天一亮还要下山,“我们就在蒲团上对付一晚吧。”
庚宋升指指里头。
“堂屋里冷,你们分散着去左右两个房间睡,我师傅不会赶你们出去的,就是进屋的时候轻些,我去外头干点活。”
说罢,拉开门大步走进风雪中。
小裴爷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嘀咕道:“大晚上的,他要干什么活?”
有情人分道扬镳,李不言心里不痛快,没好气道:“你管呢!”
小裴爷:“……”
这丫头怎么了?
没有旧情复燃不是好事吗?
“还能睡一个时辰,抓紧时间,一个时辰后起来,准备出发。”
晏三合抱起蒲团往老和尚屋里走,“不言,未希,你们跟我睡一屋。”
小裴爷听着那一屋的呼声,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我也想进来,成不!
“我不困,不想睡,我去外头跑两圈。”李不言扔下这一句,也去了外间。
朱远钊:“晏姑娘,我想去找宋升说说话。”
晏三合点点头:“只要你们有力气下山,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朱未希从地上爬起来,“三合,我跟你进屋睡。”
“好!”
两人轻手轻脚进到屋里,朱未希蜷缩在蒲团上。
晏三合拿起一旁老和尚的僧袍,披在她身上。
朱未希怔怔仰起头。
晏三合看着她,“等回了京,你到我别院来,我把肩膀借给你,好好哭一场。”
朱未希摇摇头,“我不是美人瓶,一碰就碎,我撑得住。”
“我撑不住,你把肩膀借给我,让我好好哭一场,哭完好盼个脱胎新生。”
朱未希看着她,深深地看着。
半晌,她伸出手,去握晏三合的。
这手很冷,就像她的人一样,可朱未希知道,那冷冰冰的躯体里,裹着一颗最火热的心。
只要心是热的,路就能走下去的吧?
朱未希缓缓闭上了眼睛。
晏三合等她气息一点一点变稳,轻轻抽一下手,没抽动。
握得可真牢。
晏三合无声叹了口气。
庚宋升是她要面临的第一关,情关难过,也易过。
后面这一关……
想到这里,晏三合抬头看向床上,轻声道:“大师,毛氏的命还有救吗?”
“……”
无人应她。
晏三合等了许久,等不到回答,只有躺下。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耳边传来低低一声。
“女娃儿,凡事莫强求!”
……
庚宋升走到石屋后,一手抓起一捆木柴,拎到没有门的那个石屋里。
屋里还有火。
他把木柴解开来摊地上,从里面的找出粗壮的放在一边,又从木桶里找出厚厚一卷草绳。
“在做什么?”
“没什么。”
朱远钊走过去,刚要开口,庚宋升目光一凛。
“想好了再开口,我不耐烦听那些酸牙的话。”
朱远钊微微一愣,“我就在这里呆会。”
“坐吧。”
庚宋升看了眼边上的蒲团,朱远钊坐下去。
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屋外呼呼的风声。
“从前你来朱家,最喜欢到我书房玩。”朱远钊打破了沉默。
“你只忙着你的算卦,也不管我。”
“我忙完,十次有九次见你呼呼大睡。”
“大爷房里人来人往,三爷这人嘴不停,就你,话少,安静,我一进你房里就想睡觉。”
“当时我想,这小子懒成这样,读书能好得了吗?”
“当时我也想,这二爷笨成这样,算命能算得准吗?”
“我们还打过两架。”
“一次是我带她私奔;一次是怀孕女子找上门。”
“你都没有还手。”
“没脸还。”
朱远钊眼眶泛红,“现在,我让你打回来。”
庚宋升静默了许久,最终摇摇头,“和尚不打人。”
“能还俗吗?”
朱远钊跟过来,说了那么一大堆的废话,为的就是这一句,“总应该有办法的吧。”
朱家欠他太多,朱远钊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他还俗。
庚宋升看着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完,他目光冷下来,“是不是还俗了,你们朱家的负罪感就会少一些?”
朱远钊点点头。
“二爷还是不明白我,我不愿做的事,谁也逼不了我;我想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去。”
庚宋升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你也不必为我可惜,红尘里我没白走一遭,什么福都享过,什么罪都受过,走累了,就要回家。家在何处?”
他看着夜色中的茫茫大雪,朗声一笑:“吾心安处。”
朱远钊默默垂下头。
石屋里,再次冷岑下来。
庚宋升把一根草绳衔进嘴里,问,“你房里就剩两闺女了?”
“一尸两命。”
说到这个,朱远钊一脸悲色,“鬼神十三针都没救过来。”
庚宋升拿下草绳,往手里吐了口唾沫,开始把两根草绳搓成一根。
“生辰八字报给我,等你们走了,我让师傅给她们母子俩念一卷往生经。”
朱远钊:“别麻烦,法事都做过了。”
“我师傅说,因心魔而死的人,只能在阴界做孤魂野鬼,只有得道高僧的往生经,才能去投胎转世。”
朱远钊心下大恸,“宋升,为什么要帮我,我爹都把你害……”
“你是你,你爹是你爹。”
庚宋升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爹不是连你发妻嫡子也没放过吗?”
媳妇孙子没放过,女儿没放过,就连枕边人都没放过。
朱远钊嘴里刚刚散下去的血腥,隐隐又有涌上来的趋势,赶忙换了个话题。
“你每年冬天都在这里修行?”
庚宋升点点头。
“能来看你吗?”
“来做什么?”
庚宋升把搓好的绳子放在一旁,“你们下山后,这东台顶上只有一个虚云和尚。”
不必来;
来了也不会见。
缘尽了,施主。
第574章 还清
风雪中,李不言认认真真跑了五圈,后背跑出一身细细的热汗。
很累,但说不出的痛快。
自打那碗蛋炒饭在她手里凉了以后,她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有脚步声。
李不言转身,“你跑出来干嘛?”
跑出来干嘛?
我哪知道呢!
小裴爷心说我自己都恨不得跺了自己的脚,怎么就这么不听使唤的呢!
“那个……外头忒冷,赶紧回去烤火,别冻出病来。”
怕有什么误会似的,小裴爷赶紧补一句:“别想歪,我这人见谁心都软。”
李不言静静地看着他。
小裴爷见她不动,神叨叨又念着:“这雪大得,明天下山也不知道顺利不顺利。就剩下七天时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
“小裴爷?”
“啊?”
“你说这世上有花好月圆吗?”
裴笑一怔。
李不言转过身。
没有的。
吴关月和胡三妹擦肩而过;
吴书年和周也一辈子主仆相称;
陆时和唐之未一个红尘,一个空门,遥遥相望;
庚宋升和朱未希明明一对壁人,最后的结局是被活活拆散。
还有……
端木宫里的如谪仙一样的男子,如果他真心笑出来,那眼里的光是何等的勾人心魄;
可如果他的笑掩去,眼里冷沉一片,又是何等的凉意骇人。
怎么就圆满不了呢?
“有啊,我爹我娘就很圆满。”
“哪里圆满?”
“生了一个我啊!”
“嗯,还生了一个你庶弟呢!”
李不言冷笑一声。
“真别说,一嫡一庶,一妻一妾,可真够圆满的,对了,你庶弟看病的本事真不错呢!”
小裴爷被堵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这叫什么?
这叫好心没好报!
李不言走到裴笑身边,眼睛黑的幽深。
“小裴爷。”
“呃?”
“如果没有花好月圆,那么我们来这世上走一遭,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将就吗?那我宁肯不要。”
裴笑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神色冰冷,风雪吹红了她的眼睛,眼睛里含着一点水光,浅浅的。
裴笑觉得他不仅管不住自己的腿,连手都要管不住了。
要死了。
他怎么这么想去摸摸这位姑奶奶的脸呢!
……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所有人又围坐到堂屋的火炉前。
驴蛋是被小裴爷揪着耳朵摇醒的。
这小子,年纪轻轻打呼打得能把屋顶都掀起来,也是个神人。
“还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天一亮我们就下山。”
晏三合:“驴蛋,这下山的路你要怎么走,你拿主意。”
驴蛋打了个哈欠,刚要说话,门被推开。
“我送你们下山,不用等天亮,一刻钟后出发。”
说完,庚宋升转过身,黑色的大氅被风雪刮得飞起,那背影说不出的挺拔和洒脱。
晏三合收回目光,“都准备准备吧。”
“等下!”
朱远钊犹豫一下,“晏姑娘,我爹的心魔会是庚宋升吗?要不要把他一起请……”
晏三合:“不是他!”
朱远钊:“可万一呢?”
晏三合:“没有万一。”
朱远钊:“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
晏三合指了指东边屋子。
“这里睡着一个世外高人。”
比你朱家牛逼太多。
真要心魔是他徒弟,庚宋升还会说“送你们下山”?
一个送字,就代表了庚宋升不是。
“真要请,也是请他!”
晏三合走到门边,抱了抱拳。
“佛法有边,烦恼无边,我祝大师心无忧,身无病,眉目有千秋,偏无我。”
“……”无人应她。
她也不在意:“出发!”
……
雪还在下,也依旧大。
风雪中,庚宋升声如洪钟。
“黄芪扶着裴大人;丁一扶朱二爷;李姑娘扶晏姑娘;驴蛋跟我一道。”
咦?
怎么没有朱未希?
裴大人手一指,“那她呢?”
庚宋升没理会,转身走到后面的石屋,再回来时,肩上扛了个大家伙。
他把家伙往地上一扔,淡淡看一眼朱未希。
“你坐上去,手拽住麻绳,拽紧了,驴蛋和我一道拉。”
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是用木头绑成的像鸟窝一样的东西,人可以蜷缩在里面,一前一后两道绳子拉着,里面的人都不用费一点劲儿。
所以,他说去干活,就是干的这个?
朱未希把围巾往下拉,露出小小的唇,唇颤抖着,想努力扬起一点弧度。
终于扬起来了。
她笑道:“一只木簪子换来这个,终究是我赚了。”
“也就这一次,以后赚不着了。”
够了!
足够了。
朱未希弯腰坐进去,手死死拽着前面的缰绳,很用力,都拽出了眼泪。
庚宋升朝着东边的屋子大喊一声——
“师傅,我送送他们就来!”
……
下山,终究是要比上山轻松的。
再加上个庚宋升,这一路走得无比顺利。
离山脚下还有几十丈距离的时候,庚宋升突然停下脚步,把手上的麻绳一扔。
“各位施主,就到这里吧。”
说罢,他转过身,大步向山上走去。
猝不及防。
就如同他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一样,离开得也没有半点征兆。
朱未希踉踉跄跄从木板上爬起来,摘下帽子,取下围巾,目光死死的追随着他。
没有回头。
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他就这么一步又一步地往上爬。
慢慢的,变成了一个黑点;
慢慢的,黑点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遇见是因为有债要还,离开是因为债还清了。
两清!
朱未希只觉得心头有一块肉,被硬生生的剥了下来,痛得双腿一曲,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鼻涕眼泪一大堆,半点没有当家奶奶的优雅和气度。
她突然回忆起很多年前,温泉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