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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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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非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步六翻身上马,拿着马鞭的手冲谢知非一指,居高临下道:
  “步家军三万人,没有一个人敢和我对视,你小子竟然敢,胆子不小。”
  谢知非喉头微动,“为什么不敢?你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
  “老子现在不是,但拿起刀就是。”
  步六腿腹一夹,马绕着谢知非走了两圈,然后一昂头,“儿郎们,出发。”
  一声“出发”,几十个士兵齐唰唰翻身上马,齐唰唰扬起马鞭,动作整齐的如同是一个人。
  黑暗中,一列漆黑的重骑如驱雷鸣,迅速消失在谢知非的视线中。
  他的眼,湿了;
  血,热了;
  四经八脉,都燃烧起来。
  他仿佛看到他的祖父穿着一身盔甲,身背大刀,驰骋在漫天的风沙中。
  他好像看到了他的四个伯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们的大将军身后,盔甲凛凛,刀光似雪。
  他更似看到了郑家军的儿郎们,一个个铮铮铁骨,无所畏惧的冲向敌阵。
  九年了,他努力地扮演着谢府三爷。
  三爷的慵懒;
  三爷的风流;
  三爷的好脾气;
  三爷的小甜嘴……
  但今日朱家的那道煞气,清楚明白的告诉他——他根本不是谢三爷,他就是郑淮左。
  是郑玉老将军的嫡亲孙子;
  是打小就举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刀,每天在父亲的鞭子下,苦练郑家刀的那个小子。
  他的血液里有马革裹尸,有沙场秋点兵,有满门忠烈……
  想着想着,谢知非心里又起了一个念头。
  既然我是郑淮左,那我可不可从军。
  我去做赵怀仁的一把尖刀,替他和那帮武将们一道风里来,雨里去;
  替他和他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称兄道弟;
  替他和他们在箭雨下出生入死,同甘共苦。
  我可不可从军,用手里的刀,用身上的军功去保护一个人。
  她的身世诡秘莫测,郑家灭门血案因她而起,隐藏在她身后的秘密一旦掀开来,一定是惊涛骇浪。
  她是祖父、父亲宁可牺牲郑家的亲骨肉,也要拼命保护的人,那么现在他们不在了,就该轮到我。
  郑家人的血,蜂拥而上。
  血液里斗志,骁勇,忠诚,狂妄,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谢知非心脏。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片坚定。
  我可以的!
  我必须可以!
  “谢承宇,你哭了?”
  赫昀的脑袋探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想什么呢?”
  谢知非连眼泪都懒得擦,“灰尘熏的。”
  “我说你也不可能啊!”
  赫昀伸手去勾他的肩:“走,走,走,继续喝酒去。”
  “还有心思喝酒?”
  谢知非脸一板,“赶紧回去,把玉笙楼的事情说给你爹听,让你爹连夜进宫。”
  赫昀风流是风流,但脑子从来好使。
  玉笙楼混进鞑靼细作,这事天大的大事,传到陛下耳朵,兵部,锦衣卫今夜一个个都甭想睡觉。
  爹连夜进宫,抢的便是头一份功,说不定他赫昀都能沾点光。
  赫昀看谢知非的眼神一下子炙热起来。
  “看什么?”
  谢知非压着声,“赶紧走。”
  赫昀知道锦衣卫那帮孙子都是闻着味儿就来的,“谢就不说了,承宇,从今往后咱们走着瞧。”
  谢知非等他走远,才大喊一声道:“朱青?”
  朱青:“在。”
  谢知非:“通知兄弟们,立刻围住玉笙楼,准备搜检。”
  朱青:“是!”
  谢知非眼睛又迅速朝端木宫的方向瞄一眼,朱青顿时心领神会,三爷这是要他暗中派人去通知太孙那头。
  一切安排妥当,谢知非走到玉笙楼门口,横脚一立。
  正有人嫌楼里死了人晦气,想早早离去。
  “谢大人,让让啊。”
  谢知非掏出五城兵马司的腰牌,朝那人一示。
  “所有人都回包房,玉笙楼发现敌国细作,一个都不允许离开,接受搜检。”
  楚妈妈哭丧着脸扑过来,“哎哟我的谢大人,您这是怎么说的?”
  “楚妈妈,我知道你身后的人是谁,但没有用,玉笙楼这一回的祸太大了,只怕天皇老子都保不住。”
  谢知非脸色铁青,一丝情面也没留。
  “五城是第一关,锦衣卫是第二关,兵部是第三关,三关闯下来能不能活着,你还是求求菩萨吧!”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楚妈妈眼前一黑,一头栽下去。


第522章 妄为
  端木宫。
  东路,书房。
  赵亦时正和幕僚说着话,沈冲推门而入。
  “殿下,玉笙楼发现鞑靼细作。”
  赵亦时面色一变。
  早上兵部才呈上请战的折子,晚间就发现了鞑靼细作。
  本来陛下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兵,这样一来,就等于瞌睡遇上枕头,这仗是一定要打的了。
  他从椅子里站起来,对几个幕僚道:“这事你们先商量,看看有没有办法可想,我去父亲书房走一趟。”
  “是!”
  幕僚纷纷起身行礼。
  赵亦时走出院子,脚步一慢,沈冲赶紧跟过来,将玉笙楼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说完,见殿下沉吟不语,沈冲又道:“今儿这个巧宗,三爷给了武安侯府,武安侯这会已经进宫。”
  “承宇这么做,除了把梯子递到武安侯府的脚下,还想让武安侯府能顺着梯子往上爬,拿下将军之位,领兵打仗。”
  赵亦时沉吟片刻,“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忘了一点。”
  赵亦时自嘲一笑:“我那好王叔这会就在京城,又怎会错过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事情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宇虽然围住了玉笙楼,防着有人去汉王府通风报讯,但防也只能防住一时。
  武安侯和汉王最多也就是前脚后脚进宫的差别,但武安侯领兵打仗的功夫,比汉王差一层,做副将可以,主将……
  是无论如何都坐不上的。
  想到这里,赵亦时加快脚步,事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拦住汉王为将。
  端木宫的宫人们见太孙行色匆匆,不敢上前招呼,只敢远远行礼。
  不多时,就到太子的院子。
  内侍得了消息赶紧迎出来,“太孙殿下?”
  “父亲呢?”
  “太子殿下在……在许良娣处。”
  “你去通禀一声,我有事找他。”
  “殿下的事急不急,如果不急的话……”
  内侍一脸为难,“今日是许良娣的生辰,太子殿下早在几天前就说要给良娣做寿,您看……”
  一盆凉水迎头扑来。
  许良娣,三个月前太子新纳的侍妾。
  今年刚满十六,长得比花儿还要娇,还要艳。
  这三个月内,太子除了初一、十五往母亲那里露个面,余下的时间都在许良娣处,夜夜宠幸不说,甚至有两日连早朝都告了假。
  那日太子又起迟了,母亲忍无可忍,冲到许良娣院里请太子早朝,结果请到了三个字:滚出去!
  母亲当场泪就下来了,事后拉着他的手哭诉道:
  “夫妻二十几年,到头来还比不过一个侍妾,凉我的心呐!”
  “不必了。”
  赵亦时漆黑的眸中一片冰寒,“我不过是过来给父亲请个安,他在许良娣那里,我就回去了。”
  “那……殿下慢走。”
  恰好这时,不知从哪里刮来了一阵寒风,赵亦时走得急,还穿着在书房里的单衣,不由打了个寒噤。
  心,彻底凉透。
  转身,看到内侍汪印匆匆而来。
  赵亦时迎过去,“何事?”
  汪印压着声道:“殿下,外头传来消息,汉王突然进宫了。”
  “有人在边上虎视眈眈,恨不得把端木宫赶尽杀绝,他却还有心思寻欢作乐……”
  赵亦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怨怼过一个人。
  “这天下活该他得不到。”
  汪印、沈冲吓得脸色大变。
  汪印赶紧四下看看,劝道:“殿下,慎言啊。”
  殿下,慎言;
  殿下,忍一忍吧;
  殿下,他终究是太子;
  殿下,他是你的父亲啊。
  赵亦时心中悲怆,仰起头,夜色暗沉,找不到一颗能瞧见的星。
  “沈冲。”
  他轻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李不言吗?”
  沈冲:“独一无二。”
  “不是。”
  赵亦时长眉微微挑了一下,“她让我觉得,人有时候就该像她那样,活得肆意妄为一点。”
  沈冲:“……”
  ……
  李不言这会已经回到别院,托着下巴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这人的脸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这会更是白的吓人,呼吸比着平常也浅了许多,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可见,朱旋久的心魔已经开始消耗晏三合的身体了。
  这时,小裴爷走进来。
  他刚吃完晚饭,用茶水漱了口,嘴角还有些湿,用帕子擦了擦,对李不言道:
  “李大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怎么晚饭只吃了几口?”
  “谢三爷死了,你怎么办?”
  小裴爷:“……”
  “姓李的?”
  小裴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你今天拉屎了没有?要没有就赶紧去趟茅厕,不要从嘴里喷粪。”
  “你会跟着他一起去死?”
  李不言转过身,目光直直的看着裴笑:“还是一个人痛苦的,孤独的活到老?”
  还往外喷呢!
  小裴爷气得鼻血都要流出来:“现在小爷我就想和你一起去死,我们同归于尽。”
  李不言蹭的站起来。
  “干嘛?”
  小裴爷吓得往后退几步,双手抱住了自己:“同归于尽可以,打打杀杀的不行。”
  李不言看都不看他一眼,沉默着从他身边走出去。
  小裴爷:“……”
  “晏三合,你这丫鬟忒不对劲,你好好睡,我帮你哄哄去。”
  小裴爷吹灭了蜡烛,颠颠的跑出去。
  一抬头,他吓一大跳。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李不言,一个赵亦时。
  “怀仁,你怎么来了?”
  小裴爷赶紧掐了自己一把,心说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过来等承宇。”
  赵亦时回答小裴爷的话,目光却仍停在李不言的身上,“顺便向李姑娘讨碗面吃。”
  李不言看了赵亦时半晌,默然点点头。
  “明亭,承宇回来通知我。”
  “噢!”
  裴笑应的心不在焉。
  大侠会下面?
  他怎么不知道?
  裴笑正想再问一句好好的为什么要等承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话没出口,赵亦时和李不言已经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他只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我还从来没吃过李大侠下的面呢!”


第523章 炒饭
  别院的厨房不大,但厨娘打理的干干净净。
  李不言拉开厨柜,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扭头道:“今儿不吃面,给你做个蛋炒饭如何?”
  赵亦时站在门口,“好。”
  李不言:“别站着不动,进来生火。”
  跟过来的汪印一听这话,头皮整个都麻了,心说我知道李姑娘你胆儿大,可你知道你使唤的人是谁吗?
  未来的皇帝啊!
  你让皇帝钻进灶堂生火?
  “小的来,小的来……”
  “退下!”
  汪印扑通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殿下,万万使不得啊,您可是千金之身……”
  “沈冲。”
  沈冲上前,伸手拽住汪印的后领就往外拖。
  厨房外,汤圆和兰川一左一右的站着。
  汤圆的两条腿不断地打着颤。
  那贵人进门,她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且不说长相,只说他周身的气派,根本不像是一般高门里能养出的人。
  谁曾想,他竟然是……
  兰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的问:“汤圆姐姐,殿下是什么人?”
  汤圆吓得赶紧冲过去捂住她的嘴,压着声道:“是皇太孙。”
  皇!太!孙!
  兰川吓得心里“阿弥陀佛”一声,赶紧跪下,朝着厨房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磕完,兰川站起来,身子紧紧挨着汤圆,两条腿也开始打颤。
  ……
  厨房里,赵亦时看着灶堂,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让开吧。”
  李不言轻轻把他往边上拨了一下,坐进灶堂,用火折子点火。
  火很快点着,李不言往灶堂里塞了几根柴火,抬头问:“看会了没有?”
  火光映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里细碎的光透出来。
  “没学会。”他看着她说。
  李不言翻他一个白眼,又往灶堂里添了几根柴火,站起来冲他伸出大拇指,往下竖竖。
  “笨噢!”
  赵亦时轻轻笑了。
  李不言走到灶前,赵亦时跟过去。
  “别过来,一会油会溅到你。”
  赵亦时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灶堂里红腾腾的火,索性掀了衣裳坐下去。
  这一坐,竟有意外的发现。
  灶堂间虽然小,却暖得不行,整个身体被火烤得热热的,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想这么懒洋洋地坐着。
  “兹啦”一声。
  猪油下了锅。
  “火再大点。”
  赵亦时探出半个头:“要怎么做?”
  李不言挥着锅铲,“往里塞柴火。”
  “噢。”
  赵亦时手忙脚乱的往里塞了一根,见不够大,又塞一根。
  李不言走到灶堂旁,突然蹲下,微仰起一点下巴,“殿下,别一根一根塞,塞一把。”
  赵亦时拿过一把柴火,塞进去,扭头看着李不言:“够吗?”
  李不言蹲起一点,拿过他手里的火钳,把灶堂最下面的一层灰扒了扒。
  火焰顿时燃起来。
  她伸手弹了一下赵亦时的脑门,低声说:“这才够。”
  “李不言。”
  赵亦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嗓音仿佛沾了一点灶间的暖意。
  “这些日子你弄清楚了吗?是不是喜欢我?
  “赵亦时。”
  她看着他眼里的两簇火光,连名带姓的叫回去,“你喜欢我吗?”
  说完,手轻轻一挣,人走到锅前,把鸡蛋打进锅里。
  烟雾一下子升腾起来,弥漫到整个屋子。
  薄薄的一层雾气中,赵亦时探出身子,看着白雾中的少女。
  少女的身上没有任何熏香,干干净净的,腕上的皮肤也不是很细腻,好像沾了一点风霜。
  偏偏这一点风霜勾着赵亦时的心。
  “李不言,何为喜欢?”
  李不言拿碗的手一顿,想到了陆时和唐之未,“哪怕她是个叫花子,你也愿意疼她怜她,这便是喜欢。”
  赵亦时沉默。
  陛下不是这样说的,他说人心里一旦有了喜欢,就有了软肋,帝王的心要硬,谁都不要怜。
  他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妻者,门当户对也。
  他还说……
  “殿下。”
  沈冲的声音突然在外间响起。
  “三爷回来了,请殿下去书房。”
  赵亦时蹭的站起来,来不及的就往外走。
  走到门槛前,他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我先和承宇说几句话,一会就来,你帮我在炉子上热着。”
  “殿下?”
  李不言手里端着碗,碗有些烫手,她只能慢慢放下。
  等放下,再抬头时,那道修长的人影已经不见。
  她看着托盘里的两只碗,半晌,喃喃自语,“殿下,蛋炒饭要趁热吃,冷了就变味了。”
  ……
  书房里。
  谢知非一口气灌下去三盅热茶,喉咙里才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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