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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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氏急吗?
她不急。
娘家的日子多好啊,不愁吃不愁穿的,又没有人给她气受。
再说了,洛阳城就这么大,高门适婚的年轻人就这么多,她都见过,没一个能入眼的。
那年上元灯节,洛阳城和以往一样办灯会。
毛氏是知府千金,按理应该在城墙上坐着,可她哪里坐得住。
母亲拗不过,命她带上两个丫鬟、两个侍卫,就在附近逛逛,还让三个儿子也跟着。
这一天洛阳城所有的人都出来看灯,没走多远,一群人就被人流冲得七零八散,谁也找不着谁。
毛氏不怕的,只要她报上姓名,路上随便哪个巡行的士兵都能给父亲报讯。
她一边走,一边看,忽然目光被一只老鼠灯吸引过去。
她属鼠。
卖灯艺人扎马、扎龙、扎兔子……都扎得很好看,扎鼠扎得好看的不多。
“掌柜,这灯我要了,几文钱一个。”
“三文。”
毛氏刚要扭头让丫鬟付钱,一想坏了,丫鬟侍卫都走丢了,她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
完蛋,堂堂知府家的大小姐,今儿个要丢脸了。
“三文钱,给。”
一只修长的手捏起鼠灯,递到她面前,“姑娘,拿着吧。”
毛氏抬头。
面前是一张能让人窒息的脸。
狭长的眼,高挺的鼻,微薄的唇,还有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他穿一身不起眼的灰袍,身形修长,足足高出她一个半头。
毛氏的心一下子乱了,没好气道:“干嘛送我?”
那人唇边带笑,“那我扔了。”
“哎,你这人……”
“戒台寺。”
他看着她,“你冲我笑来着。”
戒台寺?
戒台寺!
毛氏看着那人的眉眼一下子想起来,“噢……你是戒台寺那个……小公子?”
怎么一下长这么高了?
毛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还有,他不是京城人吗?
怎么会来洛阳?
他把鼠灯塞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一股酥麻的感觉蔓延全身。
她闪电般的缩回手,不想手里又握了个灯,灯被她甩得晃来晃去,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
毛氏脸如火烧,语无伦次,“小,小公子,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朱旋久。”
他轻声说。
第496章 算命
即使过去了很多很多年,毛氏回忆起这段偶遇,还是面红心跳,
她记得清楚极了。
他和她面对面站着,四周都是灯,流光溢彩。
可那双狭长的眼睛,似乎比灯还亮,让她忍不住想走近了看一看,那么亮的眼睛里,可有藏着别的东西。
“老爷是跟着他父亲来的洛阳城。那年除夕,他父亲夜观天象,发现西北面的天象有些诡异,回禀了陛下后,奉旨过来看一看。”
“天降异象?”
晏三合沉吟道:“那年西北面可有发生什么事吗?”
毛氏回忆:“那天夏天,鞑靼入侵,咱们大华还和他们打了一仗,打赢了。”
晏三合:“为什么独独带了庶子?”
“五个儿子,老太爷从来不偏不倚,每回出来带一个。”
毛氏:“那年老爷十五,对五行八卦已经很懂了,天赋也高,正好轮到他。”
晏三合不由感叹:“那还真是命中注定。”
一句命中注定,让毛氏心生无限感叹,“所以说,这世上的姻缘,都是月老配好的,有缘才会千里来相会。”
因为是公差,他们父子二人住知府衙门,京里来的大官,父亲自然是盛情执招。”
母亲得知来了个钦天监的高人,逼着父亲请他们来家中作客。
她十八了,母亲虽然想让她在家里多留几年,但心里还是急的。
老话说得好,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母亲想请高人帮着算一算,她的正缘大概在什么方位?什么时候会来。
晚上,她得知他要来府里做客,没由来的就失眠了,一个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的睡不着,像油煎似的。
那张脸、那双眼时不时从脑子里迸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
她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对一个男子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好像,好像……
“好像我活了十八年,就是为了遇见这样一个人似的。”
毛氏不疾不徐的叹了口气。
“晏姑娘,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心上人,若有,你一定会明白我这种感觉,那一夜我脑子里除了他,没别的。”
心上人?
她有!
满脑子都是他?
她没有。
晏三合目光一抬,朝李不言看过去:你呢?
李不言摇摇头。
满脑子都是一个男人?
她疯了吗?
娘说的,女人的脑子里得先装自己!
晏三合收回目光,“那天他们父子二人来毛家,又发生了什么?”
毛氏的脸微微有些红了,拿起茶盅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茶,又用帕子拭拭嘴角,就是迟迟不开口。
晏三合看着她,问:“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倒也不是什么难言之隐,就是姑娘听了别笑话。”
“我为什么要笑话?谁年轻的时候不做些蠢事?”
毛氏有些意外,这不应该是晏三合这个年龄说得出来的道理,偏偏她又说出来了。
“我那天的的确确干了一件蠢事。”
那日的宴,设在暖阁。
按理闺中女子是没有资格上桌见外男的,母亲为了让朱老太爷相看相看她,就把她带着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朱旋久规规矩矩坐着喝茶,边上是个相貌清俊中年男子。
这人正是她未来的公公朱六爻。
朱六爻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透出些亮光来。
各自行礼过,父亲招呼入座,她依着母亲而坐,边上正是朱旋久。
朱旋久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目光半垂着,只看着面前的茶盅,神情比大姑娘还要羞涩。
因为离得近,她看到他耳根后面红了一片。
怎么能红成这样呢,她又没有欺负他?
几句话一寒暄,这宴就开了席。
父亲官场上的人,自然是八面玲珑,没过多久就和朱六爻称兄道弟了。
母亲见时机已到,忙指着她问道:“朱大人,这孩子今年刚满十八,您帮着瞧瞧。”
十八的大姑娘要瞧什么,朱六爻问都不用问,就开口道:“生辰八字报上来。”
母亲赶紧报上年月日。
朱六爻看了儿子一眼,似乎是有心要考一考他,“你帮着算一算吧!”
毛氏的脸唰一下红了。
不仅脸红,心还砰砰砰直跳,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赶紧拿余光去扫身侧的人。
那人这会反倒淡然起来,先是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然后又拿手指沾点茶水,当场在桌上推演起来。
这人的手指十分的长,骨节分明。
母亲说过,一个人的手指长度,就是这个人的聪明程度。毛氏看了看父亲的手,再看看他的,脸又红了几分。
这人竟然比父亲还要聪明哩!
“大小姐属鼠,正月初一的鼠,又生在午时,八字极好,命数极好,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并且年岁越大,福报越好。”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道:“大小姐的面相更好,天庭保满,眼神清澈,耳垂肥大,有非常好的旺夫命。”
她羞得头越来越低,都快垂到胸前了。
“大小姐的正缘不在此地,在洛阳城东北面,最相宜的属相是兔子,姑娘的红鸾星已动,喜事大约就在眼前。”
像是被什么附了体似的,她抬起头,鬼使神差地问道:“请问朱公子属什么的?”
他一怔,随即一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声音跟蚊子似的。
“我属兔。”
属兔,比她小三岁,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
家在四九城,正是洛阳城东北面;
朱家手掌钦天监,是这世上顶顶有本事的人,只有别人求他们,没有他们求别人的。
女儿如果嫁过去,自然是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母亲的眼睛当下炽热起来,莫非喜事就是眼前的人?
“爹,我算得对吗?”
朱六爻“嗯”了一声,冲母亲叮嘱道:“太太最近要留心起来,看看有没有……”
“朱大人。”
母亲极为无礼的打断了,大着胆子伸出手,先指了指她,再指了指她边上的人。
“他们两个作成姻缘,你瞧瞧如何?”
朱六爻显然大吃一惊,像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位朱太太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刚刚偷偷算了一下。”
那人的脸还红着,声音很轻,却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听见。
“是天作之合,旺夫,旺妇,旺宅。”
第497章 享福
毛氏掐断回忆,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晏三合。
晏三合随口道:“太太,这不是蠢事,这是件勇敢的事。”
一瞬间,毛氏看向晏三合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这世上有一种人,初看惊艳,细看不过如此。
但眼前这一位,初看冷淡,甚至连话都不让她完整说完,一副眼睛长头顶的样子。
但接触多了,却发现这人很有几分特别,绝非普通人。
晏三合见毛氏直愣愣地看着她,等了一会,才催促道:“后来呢?”
“后来老太爷掐指一算,冲我母亲点点头。”
毛氏赶忙说下去:“我母亲大喜过望,饭也顾不得吃了,就对老太爷说:朱大人,咱们书房里说话。”
晏三合:“老太爷怎么说?”
毛氏:“老太爷刚开始没起身,又用另一只手掐算了一下,这才同意去了书房。”
晏三合:“这事儿就成了?”
毛氏扬起嘴角:“就这么成了。”
晏三合:“没谈到嫡出问题?”
“谈了。”
母亲后来是这么对她说的——
嫡也好,庶也罢,咱们女人真正要看的是男人的人品,还有他身上的本事。
人品好,有本事,就算是庶出,这日子也越过越兴旺;
人品差,没本事,就算是嫡出,这日子也会一天一天败下去。
一个庶出的孩子能被父亲带在身边,可见这人本事不小;
你坐他边上,他头也不抬,眼也不斜,坐得端端正正,可见人品也是好的。
她听母亲这样说,才大着胆子把六年前在戒台寺遇见他的事情说出来。
母亲一听,越发对这桩婚姻满意了。
一个九岁的孩子,能为自己的生母祈福,可见这人有多孝顺;
两个孩子六年前就有偶遇,可见这桩婚事多有缘分。
“于是,我十八岁定亲,十九岁嫁进朱家,二十岁便生下了老大。”
毛氏一脸的自豪。
“老爷虽然是庶出,但他肯上进,也肯下苦功夫,府里嫡出的那四个,谁都没他有能耐。再后来,他就顺理成章的被老太爷钦定为家主。”
做了家主后,这日子就更顺风顺水了。
老爷主外,外头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她操一点心;
她主内,把内宅打理的井井有条,一丝不乱。
老爷这人只会算卦看风水,不喜俗事,家里几亩田,一年收成多少,开支多少,统统一问三不知。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说了算。
“说句不怕姑娘笑话的话。”
毛氏摸了摸鬓角,“要不是出了这桩事情,这四九城谁都没有我有福气。”
晏三合一时无言以对。
这是实在话。
男人有本事,儿女孝顺,内宅一人独大,吃不愁,穿不愁,什么都不愁。
别说四九城,这天底下能比毛氏命好的人,也没几个了。
晏三合挑了下眉,道:“我听说,朱老爷虽然没有纳妾,但爬床的……”
“晏姑娘。”
毛氏主动打断了话,“你还年轻,只怕还没有尝过情爱的滋味,所以把有些事情看得太重。”
“比如说?”
“一生一世一双人。”
噢?
晏三合故意抬了抬下巴:“这不应该是每个女子都想要的吗?”
“是每个年轻女子想要的。”
说完,毛氏没忍住,自嘲似的笑了笑。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要,哪个女的多看了我家老爷两眼,我都恨不得把那人的眼睛给剜出来,心头酸着呢,一点都容不下人。”
“后来呢?”
“后来自个老了,脸上有皱纹,身材也塌了,再看那些年轻的骚货们,突然也就能容得下了。”
“容得下的原因是什么?”
“是老爷的眼睛会盯着那些骚货们看了。年轻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在我身上,让他挪开,他都舍不得呢。”
毛氏摸摸脸,“可人啊,一辈子总不能只吃一样东西,就算是天上的龙肉,也有吃腻味的一天。”
晏三合:“所以,你允许丫鬟们爬床,但不允许她们生下一男半女?”
“这也是我母亲教我的。”
母亲说过,一个聪明的女人要抓大放小。
什么是大?
夫妻和睦是大;
儿子有出息是大,女儿嫁个好人家是大;
家业不落在旁人手上是大。
只要这三个大的稳住了,别的都是小事,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一两个丫鬟爬床……这简直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根本不足以放在她的心上。
“朱老爷也从没提出过,要纳任何人为妾?”
毛氏听到这里,自信的挺了挺胸脯。
“晏姑娘,我又要说句不自谦的话,老爷和那些女子连逢场做戏都称不上,就是偶尔换个口味而已,他这辈子到死,心心念念的人只有我。”
毛氏这话,显然不是空口白说的。
“我生老大的时候,生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生下来,太医问保大保小,他连个犹豫都没有,直接回答‘保大’”。
她当时疼得死去活来,一度以为自己这一关扛不过去了,听到这一声“保大”后,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子狠劲。
事后,她问:干什么答的那么干脆?
他回:这还用想吗?孩子没了,咱们能再养;你要没了,我到哪里再找一个这么合心意的?
“我生六个孩子,每一个他都守在外头,我在屋里疼,他就在屋外急。”
毛氏回忆着往事,脸上又露出幸福。
“孩子生下来,他看都不看一眼,只不管不顾的跑来看我,谁都拦不住,非得看着我好好儿的,心才安稳。
这话我不掺一丝水分,晏姑娘随便找人问,朱家那些妯娌们,没有一个不羡慕我的,都说老四疼我。”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不言突然插话,“只冲这一点,朱老爷是个好夫君。”
晏三合偏过脸看了李不言一眼。
李不言的娘生李不言的时候,男人没有等在外头。
这事她娘记恨了一辈子,哪怕后来男人待她再好,弥补再多,也无济于事。
“除了我生孩子外,但凡我有个头痛脑热的,他也紧张。”
毛氏说到这里,想起男人待她的好,眼眶慢慢湿润。
“老爷病重后,我也想着要去他院里侍候,可刚侍候了一晚上,老爷就心疼了,让我回去歇着。
我就对他说,大半辈子了,从来没有好好侍候过你一天,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晏姑娘,你猜他和我说什么?”
“什么?”
“他说,我把你娶回来,不是让你侍候我的,是让你跟着我享福的。”
第498章 印象
“我把你娶回来,不是让你侍候我的,是让你跟着我享福的。”
晏三合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品味这话。
不得不承认,此刻她的心里是感动的。
这世上的女子,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想享福?但享福肯定是有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