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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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的二奶奶一尸两命,便是心魔的威力。二奶奶有孕之身,身子最弱,邪魔找上来,她首当其冲。”
朱府众人的表情瞬间凝住。
原来二奶奶的死,罪魁祸首竟然,竟然是老爷的心魔?
这一下,朱府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主子们,吓得脸都发青了。
“不是我危言耸听,朱老爷的心魔是我化念解魔以来,遇见过最凶险的一个。
前些日子大爷布下阵法,让朱府得以平安,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阵法越厉害,后面的反噬会越大,心魔不能压,只能解。”
晏三合声音不高不低,不缓不急,根本不像是在讲一个惊心动魄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让他把阵法撤了,一夜过去,府上花花草草就已枯败,这也就意味着朱府后面一段时间,不会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一个白皙秀丽的妇人突然插话。
朱氏忙低声道:“那是我三嫂,素来心直口快。”
晏三合没所谓地收回目光,“会莫名生病,莫名倒霉,甚至……继续死人。”
“啊——”
众女眷一声惊呼。
朱氏的三嫂惨白着一张脸,道:“会,会轮到谁?”
“你们中的每一个。”
“……”
这话一出,胆小怕死的直接吓哭了。
“我说这一番话,不是为了吓你们,而是想说……”
晏三合屈指敲了敲桌子,示意所有人都好好听她下面的话。
“该来的躲不掉,找上谁,那就是谁的命,不要怪,不要怨。但有一点,心性最坚定、最乐观的那个人,一定能活到最后。”
“我坚定,我乐观。”
三奶奶祝氏蹭的站起来,拍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胸口。
“我什么都不怕的,我一定能活到最后。”
“这就对了。”
晏三合:“相信自己,一定能活到最后,一定能坚持到最后,我不会死,没有什么心魔可以让我死,我是无辜的,我一定能长命百岁!”
每一个字,就像铁槌一样,重重敲打着所有人的耳膜。
就像是约定好的,女眷们的眼泪唰的淌下来。
尤其是朱未希。
朱未希是长女,打小就是爹疼娘爱,能在谢家腰板挺直的原因,就是娘家有本事。
所以就算是婆婆吴氏,也不敢真正拿她如何。
不曾想爹一死,朱家立刻天翻地覆。
虽然她是出嫁女,倒霉的事情最后未必会落到她头上,但出事的都是她的亲人啊。
下一个会轮到谁?
不知道!
未知的恐惧最可怕,这两个月朱府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像惊弓之鸟,不知道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未希这两个月更是泡在眼泪水里过来的,她从来没有觉得日子会这么难捱。
晏三合这几句话,瞬间就把所有人的希望燃了起来。
朱未希眼泪婆娑地看着她,心说我没看错她,日久见人心,这丫头就是个好的。
“此事的关键,是找出朱老爷的心魔;而找出心魔的关键,是在座的每一个人。”
晏三合还有话没说完。
“你们说出来的事情越多,我找到心魔的速度就会越快;如果你们还想遮着瞒着……”
她倏的冷笑:“那我不妨把话撂在这里,到最后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因心魔而死。”
没有人想死。
所有人都想活。
三奶奶祝氏一个冲到晏三合面前,“晏姑娘,我没有什么好瞒的,你快来问我!”
素来沉稳的大奶奶凌氏也跟着站起来,“先问我吧,我在这个府里的时间长。”
“晏姑娘,问我。”
朱未希:“我虽然嫁了人,但打小我就和爹爹亲。”
毛氏拭了下泪,不甘心落后道:“谁都没有我了解老爷,晏姑娘,我来!”
“都别争,一个个总会轮到。”
晏三合目光一偏:“大奶奶、三奶奶的问话,小裴爷你来。”
干嘛让我一英俊小伙,和两个妇人打交道?当我什么?
小裴爷心里虽然嘀咕,却也知道晏三合这样排兵布阵的用意。
这两位都是外头嫁进来的,儿媳妇和公公又要避嫌,能问出的东西不会太多,所以派他。
“成,我来就我来。”
晏三合看了看院子里的阳光,“今日冬阳正好,你和两位奶奶去外头走走吧。”
干嘛去外头走走?
找个没人的屋子,门一关不就成了。
“补补阳气。”
这话像是救命稻草一样,三奶奶祝氏二话不说,拉着小裴爷就走了。
什么化念解魔,不就是一股阴邪之气吗?
没错,就应该多晒太阳,多补阳气。
小裴爷看着袖子上的手,都没来得及摆出个“你这妇人像什么样子,也忒主动了”的表情,就被拽出正堂。
其实补阳气是假,让小裴爷陪着府上两位奶奶,出去转一转才是真。
棺材裂后,首当其冲的二奶奶。
府上三位奶奶,死了一位,剩下的两位是最担惊受怕的。
能预料的是,这两位铁定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但这两位的膝下,都有儿有女。
孩子失了母亲最可怜,所以她们俩不能出事!
谢三爷不在,晏三合这才用到了小裴爷。
小裴爷这人有什么妙处呢?
第494章 毛氏
小裴爷这人,比不上谢三爷英俊风流,更比不上谢三爷花言巧语。
但此人有一个特点——心软。
一个心软的男人,就算女人再絮絮叨叨,他也不好意思打断,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不仅听,说不定他还要开口安慰几句。
大奶奶、三奶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听听她们的心里话,陪着她们走一段。
当然,如果谢三爷在……
嗯!
效果能翻几好倍。
晏三合看着毛氏:“太太,我们俩去偏厅说话。”
朱未希小心翼翼地问一句:“晏姑娘,我能陪我娘……”
“不能!”
晏三合目光依次扫过正堂里的人,“有事的,就去忙;没事的,就等着,不必跟进来。”
话音刚落,李不言进屋,附在晏三合耳边低语。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被吊起来。
毛氏看看她们,犹犹豫豫道:“晏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
“太太不必要一惊一乍。”
晏三合转过身,口气十分的平淡。
“我只是让她侧面打听一些东西。如今这府里的定海神针是你,你的心不定,朱府这一关难过。”
毛氏看着面前这张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五十二岁的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
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来得沉稳。
一旁,朱未希怕自家亲娘的面子抹不开,忙打岔道:“我先去沏壶茶来。”
“朱未希。”
晏三合突然直呼其名。
“你是谢府大奶奶,是谢道之的长媳,不是这府里的下人,端茶递水这种事情,轮不到你做。”
朱未希不明白晏三合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晏三合:“今天我问过你话后,你回谢府住,以后没什么要事,不要过来。”
“晏姑娘?”
“你和谢而立是夫妻,你枕边的男人,才是你要用心思、下功夫的地方。”
晏三合面色一冷,“凡事过犹不及。”
朱未希怔怔地看着偏厅的门,吱呀一声合上,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一只大手落下来,朱未希转身,眼神说不出的委屈。
“二哥?”
“回去吧,听晏姑娘的。”
朱老二拍拍妹子的脑袋,欲言又止。
妹子心系娘家是好事,但就像晏三合说的那样,过犹不及。
大妹夫天天一个人回去,床是冷的,被子是冷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时间一长是要出事的。
……
偏厅不大,坐北朝南摆着一张罗汉床。
晏三合和毛氏一人坐一边,小几摆在中间。
晏三合坐了片刻,感觉不舒服,索性就脱了鞋子盘腿坐下,“不言,拿纸笔来。”
李不言随身背着的包袱里,就带着一套笔墨纸砚。
铺开来,晏三合一边磨墨,一边再次打量面前的毛氏。
毛氏一看她磨墨,心里就有些打鼓;再看晏三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心惊的同时,暗暗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姑娘为什么这么看我?”
“看看你的心静了没有。”
毛氏一时无言以对。
“不用怕,我不吃人。”
晏三合用眼神示意李不言去沏茶。
“我是女子,你也是女子,你就当我们在聊家常,你对你家老爷有什么满意的,不满意的,都可以和我说说。”
毛氏本来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晏三合面前露怯,不过是这回的风浪太大了,把她打懵了。
“晏姑娘,我要从何说起呢?”
“为什么嫁给他?”
晏三合这时才把声音放柔了。
“嫁女抬头,娶妻低头,你是嫡女,又是千金大小姐,按理不应该是他这个庶子。”
“晏姑娘,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没关系,再长的话,我都听。”
毛氏摸了摸手上的白玉手镯,慢慢陷入了回忆。
她并非京城人,娘家在洛阳府,父亲出身在官宦人家,后来官至洛阳知府;
母亲姓庚,是洛阳城的名门望族。
庚氏的根在颖川,被称为颖川庚氏,东晋时与琅琊王氏、谯郡桓氏、陈郡谢氏并称四大家族。
母亲这一支虽然不是嫡系,却也是名正言顺的庚氏后人,后因战乱迁居至洛阳。
母亲嫁到毛家,其实也是下嫁。
按着从前,庚家和毛家差着十万八千里,是父亲的聪明好学入了母亲的眼。
父亲也确实争气,中了进士后,花钱通路子寻了个外放,回到洛阳府,从小官做起来。
母亲嫁到毛家后的头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娘家再有底气,也架不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三年一过,毛家人就张罗着给父亲纳妾。
母亲一气之下就回了娘家,路上避雨躲进一个小土庙,里面供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神。
母亲病急乱投医,当下就跪拜起来,求神明赐她一儿半女。
结果两个月后,母亲就怀上了,九个多月后生下了她。
此后,母亲又连生了三个儿子,腰板挺得直直的。而那个小妾,一顶小轿抬进门五年,肚子死活没有动静。
这事,成了母亲一辈子数落爹的话柄。
“晏姑娘,说来你也不信,我打小就是我娘、我爹宠大的,尤其是我娘,说我是她的福星,从小到大都舍不得骂我一句。”
说到母亲,毛氏眼睛透着幸福的光亮。
“家里但凡有好的,都先尽我挑,别说三个弟弟,就是我爹,那都得往后靠。
晏姑娘,说句不自谦的话,我毛家在洛阳城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我是毛家最受宠的大小姐。
我这人打小就是锦衣玉食娇养大的,住最好的院子,穿最好的衣裳,带最好的首饰,
从生下来到出嫁,毛家没有人敢跟我抢,也没有人敢给我半点闲气受。
就是现在,我从前做姑娘时住的院子,还替我留着。我娘临终前说了,只要大小姐在,这院子就是她的,谁也甭想占了去。”
难怪住不惯西北角那二进的小院子。
晏三合没有看走眼,这一位的气度是打小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真正的人间富贵花。
“太太是洛阳人,后来怎么就嫁到了京城。”
被问到这个,五十二岁的毛氏脸上,露出只有少女才有的一抹娇羞。
“是我和老爷的缘分,天注定的。”
第495章 花灯
她十二岁那年,父亲进京述职,恰好母亲在京城的表姐要娶儿媳妇,托人送请帖过来。
夫妻二人一商议,索性就一家人一道进京。
进京后借住在表姨家,表姨见了她说不出的喜欢,还说她这样的模样人品,若是肯留在京城,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母亲哪里舍得把她远嫁,笑笑就把话叉开了。
婚事办得很气派,新娘子也好看,但她却催着母亲早些回去。
她不喜欢京城。
这里的姑娘惯会看门缝里瞧人,一听说她是从洛阳城来的,话里话外都说洛阳是个小地方。
说她身上的牡丹花绣得太大,显得土气。
说她头上戴的金簪子样子不好看,清贵人家的姑娘都戴玉簪子。
她心说你们一个个的懂个屁。
牡丹不大,难不成菊花大?
洛阳牡丹天下有名,那可是女皇武则天都喜欢的花,象征富贵哩。
金簪子?
本大小姐就喜欢穿金的,戴银的,你们一个个的管得着吗?
临出发前,母亲带着她去庙里上香。
母亲自打生下她后,每逢初一、十五都要拜菩萨,家里也设了小佛堂。
母亲走到哪里,这佛就拜到哪里,用她的话说,做人不能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菩萨是不会保佑的。
去的是附近的戒台寺,听表姨说这寺里消灾,祈福,避祸最灵光。
她十二岁的年纪,还不信神佛,母亲在那边拜,她坐不住,就在大殿里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转到佛堂的后面,却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公子,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那小公子长得好看极了,唇很红,肤很白,比自家那三个淘得不能再淘的臭小子,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她心里估摸那小公子的年纪,顶天了不会超过十岁。
一个十岁的锦衣公子,有什么愁事需要来拜菩萨吗?
她作势绕到他身后,竖起耳朵偷听他嘴里在念些什么。
这一听,她心头乐了,敢情这小公子还是个孝子,在祈祷菩萨保佑他生母平安呢。
这时,小公子祈福完,从蒲团上爬起来,转过身,她脸上的笑来不及收起,被他瞧了个正着。
那小公子淡淡扫她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便走了。
她鼻子里哼一声,心说这京城的小姐们装腔作势也就罢了,怎么小公子们一个个也这么清高,一点都不懂得和气生财。
这时,母亲喊她去方丈那里抽签,她迅速把这一幕抛到了脑后。
“晏姑娘,这是我们见的第一面。”
毛氏十二岁遇到朱旋久;
付姨娘是在朱旋久九岁那年去世的;
那么他那日去戒台寺应该是为付姨娘祈福。
晏三合问:“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能发生什么啊,后来我就跟着爹娘回洛阳,继续做回我的大小姐。”
毛氏喝了口热茶,润润嗓,抬头看向晏三合的时候,她眼里闪过的柔情,让晏三合心头微微一震。
感觉她又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那么第二面,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六年后。”
六年后,毛氏十八岁。
晏三合:“洛阳城的姑娘,一般什么时候出嫁。”
“一般是十六七岁,就像晏姑娘你这个年纪,几乎都定了人家。”
毛氏放下茶盅,“我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娘舍不得我早嫁,算命的也说我不宜早嫁。”
“算命?”
晏三合:“谁算?”
“我不知道。”
毛氏被她问得一愣,“反正我娘就是这么说的,应该是哪个高僧批的命吧,我年轻的时候是真不信这个,到了朱家才慢慢信的。”
“嗯,你继续往下说。”
十八岁的毛氏出落得亭亭玉立,不夸张的说,上门求亲的人把毛家的门槛都踏平了好几寸。
毛氏闺中的好友,一个一个都嫁人了,她却连个眉目都没有。
毛氏急吗?
她不急。
娘家的日子多好啊,不愁吃不愁穿的,又没有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