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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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三合冷冷一笑。
“我乍一看就能看出问题,吴关月父子又何必被冤枉这么些年?吴书年又何必郁郁而死?”
她走到他面前,“没问题,才合乎情理。”
“对不住,是我急了。”
谢知非刚刚用“倒背如流”四个字回答李不言,其实并没有一点夸张。
这些年案卷在他脑海里翻过来,覆过去地琢磨多少遍,他能得出的答案也是:没问题。
他脸上露出些歉意:“我想着你是晏三合。”
“晏三合也是人。”
晏三合悠悠道:“也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郑家的灭门惨案,其实并不复杂。
时间:永和八年七月十五,丑时二刻。
地点:四条巷,郑府府邸。
人物:数名手拿宽刀的黑衣人,以及郑府一百八十人。
事件经过:
黑衣人事先踩点,在郑府几口井里尽数下了蒙汗药,等整个府邸陷入昏睡时,便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屠杀。
所到之处,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只有三处地方例外。
第435章 过程
第一处郑老大的院子——
郑老大不知道是警觉还是什么,突然在睡梦里惊醒过来,光着脚,赤手空拳便迎了上去。
最后身中六刀,倒地身亡。
第二处是郑老四的院子——
郑老四和几个同僚喝酒回来,因为天气炎热,就命下人在院子里架了张凉榻。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外头的动静,他提起刀冲出去,却因为酒喝太多,体力不支,最后被一刀封喉。
最后一处例外,是东北角的海棠院——
海棠院住着郑老将军第五个儿子,人称七爷的郑唤堂。
郑唤堂父子不知何故,没有中蒙汗药,并且与黑衣人做了殊死搏斗,结果双双死在黑衣人的刀下。
郑唤堂的发妻,还有女儿,则在大火中丧生。
大火冲天,映红半边夜空,引来打更人和巡街卫队的注意,等他们赶到时,郑府血流成河,黑衣人不知去向,而火势则越来越大。
火还没有扑灭,消息已经一路加急送到了宫里。
皇帝从睡梦中惊醒,震惊之余立刻调动一千亲卫军参与灭火,并下令全城戒备。
四九城的九大城门尽数布控,所有百姓连同皇亲贵戚在内,只许进,不许出。
随即,锦衣卫,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尽数赶到现场,展开一寸一寸地毯式的搜查。
与此同时。
五城兵马司协助锦衣卫,对四九城里的每一户人家进行入户搜检,包括城里的每一个明渠、暗渠。
案发后的第五天,锦衣卫终于找到了两件关键的证物。
第一件证物——半块象牙腰牌。
案卷上不仅有对这半块腰牌的详细描写,甚至临摹了图案。
它原本是一块整的,被刀砍成了两半,这一半落在地上,被火烤得焦糊,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面目。
但值得欣慰的是,这腰牌上用刀阴刻了字,经过工部能工巧匠的复原,那个字是:吴!
这件证物是在郑老四尸体边的灰烬里找到的。
杀手的腰牌,不会显露在外面,要么是藏在腰间,要么是藏在怀里。
很显然郑老四与人相搏的时候,大刀砍过去,正正好砍在腰牌上,腰牌无声裂开,落了半块下来。
而象牙这东西,只有大齐的皇室才配拥有。
第二件证物——是一块巴掌大的,薄薄的牛皮。
这件证物是仵作在郑家五子郑唤堂的肚子里找到的。
郑唤堂致命一刀正中小腹,里面的肠子都翻出来了。
仵作替他敛尸的时候,想把肠子放进去,却在腹腔里面找到了这一块巴掌大的、染血的牛皮。
案卷上也详细地记录了刑部和大刑寺还原案发时的场景。
郑家父子提刀与黑衣人相斗,年仅八岁的孩子被刀刺中,倒地身亡。
郑唤堂疯狂的冲过去,却被几个黑衣人围攻,最后倒在儿子的身旁。
杀手以为他死了,便去屋里找剩下的母女俩。
谁知郑唤堂却还没有死透,他一寸一寸的,艰难的往前爬,爬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他想爬到儿子身边,握一握儿子的小手,不想在儿子身旁发现了这一块不知从何处扯下的牛皮。
这时,火光大起。
郑唤堂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的肠子扯出来,再把这块牛皮放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死后,仵作会替他收尸。
只要一收尸,就会发现这张薄薄的牛皮,替他把真凶找出来。
郑府一案的总负责人,便是当今太子赵彦洛。
太子与锦衣卫,三司仔仔细细研究这张牛皮纸。
研究了整整两天,才发现这张牛皮其实是一张简化了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四九城东南面所有暗渠的位置。
而标注所用的字,并非汉字,而是齐国的文字。
三司根据这两样证据,推断出凶手便是吴关月父子。
随即,锦衣卫顺着这张地图上标注的暗渠找过去,终于在一处暗渠里面,找到了埋在泥里的十二件黑衣。
由此又推断,杀手共有十二人。
“谢知非。”
晏三合深深吸一口气。
“我们暂且抛开吴关月父子不是凶手的这个念头,就以目前这个案卷,案卷上的这些信息、证据来推断一下。”
谢知非蜷起手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怎么推断都是吴关月父子。”
晏三合:“没错,我们到书房说话。”
谢知非朝黄芪、丁一他们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赶紧跟进来。
……
书房里,小裴爷和李不言正好把最后一卷看完。
两人一个揉着脖子,一个揉着眼睛,脸上都是一副白痴的表情。
感觉脑子不够用啊!
晏三合走到书案前,把她用过的茶碗分散开来,先拿起茶托,往桌上一放。
众人赶紧围上来。
“郑家武将出身,郑老大、郑老四一个是武学教官,一个在亲军卫,这两个都被杀了,可见对方功夫高强,手脚利索,可对?”
谢知非反应极快:“对!”
晏三合:“吴关月父子能逃脱,靠的就是这些暗卫,周也的身手我们都见识过,和朱青不相上下,可对?”
谢知非:“对!”
晏三合拿起茶碗,放在茶托上。
“这是做案的整个过程,事先踩点,统一行动,手起刀落,怎么逃脱,每一步都算计的有条不紊,有预谋,有组织,有能力,可对?”
“对!”
谢知非接着又道:“而且这不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能做到的,光摸清那些个暗渠,都要费上一两年的时间。”
晏三合看着他,“那么请问三爷,谁会花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来对付一个郑家?”
小裴爷不甘心谢五十和晏三合一问一答,显得他脑子很不行的样子,赶紧抢话道:
“肯定有深仇大恨呗。”
晏三合把最后的茶盖一放,“叮”的一声脆响。
“吴氏一族被郑老将军屠杀,吴关月父子丢了皇位,被逼流亡,算不算深仇大恨?”
小裴爷:“必须算。”
晏三合:“最重要一点,当年吴关月父子逃脱,也是借着那一把大火。”
谢知非眸子骤然一缩。
“动机很明确,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手法很相似,杀戮,大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以。”
晏三合目中寒光一压,指着桌上完完整整的一个茶盏。
“案卷没问题,案子没问题,查案子的人也没有问题。”
第436章 大神狂欢周:神秘番外
永和元年。
七月十五。
电闪雷鸣,大雨如注。
郑府,书房。
郑玉背手站在窗户前,眼前是一片浓稠的雨雾,什么也看不到。
郑唤堂张了张口,“父亲?”
郑玉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重重叹出一口气。
郑唤堂的心,一瞬间被吊起来。
父亲这是怎么了?
把他叫来,却一言不发,整整一个时辰,就这么干站着,满腹心事,昨天还高高兴兴呢。
想到昨天,郑唤堂心里涌上一点喜悦。
妻子赵氏生下一对龙凤胎,两个小家伙一落地,就哭得震天响,别人儿女双全要花几年时间,他却是一下子抱俩。
好命啊!
就在这时,窗前的人转过身,目光深深地唤了一声:“阿堂。”
阿堂的郑唤堂的小名,成家后,父亲就很少这么叫他了。
郑唤堂心慌慌。
他从这声低唤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父亲,儿子做错了什么,您就直说,该打打,该骂骂,您别憋着。”
“儿啊,我……”
郑唤堂艰难的开了个头,又说不出话来。
郑唤堂觉得自己猜到了几分,一撩衣裳,双膝跪下。
“父亲,您别听那接生婆胡说八道,什么鬼节,鬼胎,我是不信的,咱们郑家……”
“把那小的杀了吧。”
“啊?”
郑唤堂猛的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倾刻间退了个干净,“您,您说什么?”
郑玉面上一片悲色:“把你女儿杀了。”
杀我女儿?
郑唤堂瞳孔骤然急缩:“父亲,你疯了吗?她是你孙女啊,是我的亲骨肉,亲骨肉啊!”
“阿,阿堂 ……”
郑玉浑身颤抖,两行热泪从眼眶里缓缓滑落。
“轰隆隆——”
雷声打在了郑唤堂的心头,他活二十年,还从来没见过父亲的眼泪。
将军泪……
郑唤堂脑子里嗡嗡直响,下意识问道:“父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跟我来。”
郑玉扔下这一句话,走进了屏风后面。
郑唤堂微微一愣,忙起身跟过去。
屏风后面,是间小小的卧房,卧房虽小,五脏俱全,郑玉偶尔会歇在这里。
他走到床前,一把掀开帐帘,“你看?”
郑唤堂急步上前,惊得目瞪口呆。
床上有个襁褓,襁褓里是瘦得像猫儿一样的小婴儿,婴儿的脸色很白,呼吸很浅。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
郑玉闭了闭眼,在隆隆雷声中,用极其嘶哑的哑声道:“阿堂,父亲从前……”
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榔头敲在郑唤堂的心口。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阿堂,从今往后她才是你的女儿。”
郑玉看着儿子,眼里带着痛,“把那个孩子杀了吧。”
“不能杀!”
郑唤堂跪倒在地,满脸哀求,“父亲,赵氏心细如发,这事瞒不了她,这不是最妥帖的办法。”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想,让我想想。”
“你若想出好法子,我便留她一命,若没有,那便是我郑玉对不住她。”
“我能的,我一定能的。”
郑唤堂的目光凝在小婴儿身上,忽然想到几个月前和赵氏一同去的水月庵。
“父亲,我有一个主意……”
……
半个时辰后。
郑唤堂撑着伞走进海棠院,大丫鬟迎出来,“七爷,七奶奶刚刚醒。”
“两个孩子呢?”
“正在吃奶呢。”
郑唤堂:“喂完奶后,把孩子送到老爷书房。”
丫鬟一愣:“这么晚了?七奶奶还说一会要看看孩子呢。”
郑唤堂:“老爷请了和尚来批命,一点都耽误不得,吃完后,让奶娘立刻抱过去。”
“是!”
郑唤堂转身就走。
丫鬟看着七爷的背影,心里觉得奇怪,七爷和七奶奶平常好得蜜里调油,怎么七奶奶醒了,爷也不去瞧瞧。
正想着,却见七爷又打伞折回来。
“把七奶奶从前用过的帕子,找出一块来,再把针线盒子给我。”
丫鬟虽然一头雾水,却只当是和尚那边要的,赶紧把东西都拿出来。
郑唤堂接过帕子、针线盒直奔书房。
书房里,一灯如豆。
郑唤堂一手拿着针,一手去穿线。
线穿好,他开始在帕子上绣东西,虽然十根粗长的手指笨拙的跟什么似的,但一针一线都缝得十分用心。
缝好,他把帕子塞进怀里,然后吹灭灯,直奔郑玉的书房。
……
书房里。
三个孩子并排放在床上,两个脸蛋红扑扑,一个脸蛋白兮兮,都睡得昏昏沉沉。
郑玉抱起其中一个,放在臂弯里。
这个曾经杀敌无数,名震天下的老将军,低头用脸蹭了蹭婴儿的额头,交到了儿子手里。
郑唤堂用白布将婴儿缠在胸前,随即披上黑色大麾,又在大麾外罩一件蓑衣。
“父亲,我去了。”
郑玉把自己的腰牌递到儿子手里,“万事当心,速去速归。”
“是!”
郑唤堂戴上蓑帽,冲进夜色里。
夜色如墨,雨势渐小,老将军在屋檐下站了半晌,脸上露出只有在战场上才有的肃杀。
“下面,就该着手处理海棠院的那些人了,一个都不能留!”
……
风雨中,郑唤堂骑马到了西城门,掏出腰牌给守卫,守卫见是郑老将军的腰牌,二话不说,就把城门拉开一条缝。
郑唤堂一跃而出,直奔水月庵。
到水月庵门口时,天色依旧暗沉,
他解开白布,把婴儿抱在手里,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婴儿的五官。
郑唤堂看了许久后,腾出一只手去掏怀里的帕子,小心地塞到襁褓里。
这个帕子是他的私心,爹都不知道。
“孩子,你叫郑竹西,是我郑唤堂的女儿,我……”
语调哽咽,他再也说不下去,快步走到庵门前,把襁褓放到了地上。
郑唤堂不敢多看一眼,扭头就走。
他把马牵到树林里,又折回到庵门口,躲在一根大树背后,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襁褓。
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庵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白净的尼姑。
白净尼姑抱起地上的襁褓,四下看看,忽然,襁褓里的女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尼姑一边哄,一边又四下看看,见没有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尼姑庵。
树后。
郑唤堂泪流满面。
第437章 剁了
没有问题!
谢知非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见过吴书年,吴书年又亲口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谁能料到这个案子是冤假错案,吴关月父子竟是做了替死鬼。
“谢知非,裴明亭,李不言,朱青,黄芪、丁一。”
晏三合突然一一喊他们的名字。
六人被她喊得心头一跳,齐唰唰向她看过去。
“如果你们是真凶,会怎么来布这么一个局呢?屠杀郑府一族,然后嫁祸给吴关月父子?”
晏三合:“谢知非你先说。”
“……”
谢知非一下子被问住了,答不上来。
晏三合:“裴明亭?”
裴笑一脸的愁,“我哪知道?”
晏三合:“李不言?”
李不言懒得思考,“要不……还是让我去杀个人吧。”
晏三合:“朱青?”
朱青低理头,“晏姑娘当我是根木头吧。”求你了!
晏三合:“黄芪?”
黄芪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丁一吓得赶紧抱住头,往地上一蹲,装死算了。
这一个个的……晏三合叹了口气,走到谢知非面前。
谢知非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如果是我,我首先要对当年华国和齐国的那场战争了如指掌,可对?”
谢知非怔怔地看了晏三合片刻,随后好像如梦初醒一般,连连点头。
必须了如指掌。
否则又怎么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能对当年那场战争了如指掌的人,三爷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