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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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久的保持了这个姿势,直到第一声鸡鸣,才掀开被子下床,推开窗户,张开双臂,冲天际咆哮了一声:
“啊——”
外间,睡梦里的朱青吓得魂都要跳出来,飞快地冲进厢房。
谢知非扭头,一脸平静道:“回京。”
……
回京的路;风雨不停。
已经赶到京城时,已经是八月十五的清晨。
一进城门,谢知非就勒住缰绳:“朱青,你先去给家里报个平安。”
朱青听了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爷自从见到那个唐明月后,没有一件事情是正常的,更让他担心的是,爷什么都不和他说,都闷在肚子里。
“爷去哪里?”
“去办件事。”
“今天就是十五了。”
“放心,一定赶回来吃团圆饭。”
朱青张了张嘴,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生生把一肚子的话都咽下去,只叮嘱道:
“爷要早点回来。”
“……好!”
谢知非调转马头一路往西,直奔水月庵。
唐明月的身世,他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他必须确认。
一个多时辰后。
慧如老尼看着面前一脸憔悴的男人,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谢大人,你这是从……”
“出了一趟远门。”
谢知非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香客捐的香油钱,你们庵里有没有记录在册?”
慧如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谢大人,这,这是……”
“不查你们,我就是想看看。”
谢知非温和地添了一句,“当然,僧录司如果要查,我也会让裴大人睁只眼,闭只眼。”
裴大人是干什么的,慧如心里一清二楚。
她冲谢知非一点头:“大人,请跟我来。”
两人走到一处斋房,慧如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上挂着的锁。
谢知非推门进去,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库房。
慧如又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箱笼。
“谢大人,都在这里。”
一箱笼的册子,塞得满满当当。
“帮我找出永和元年到永和八年的册子来。”
“是!”
慧如蹲下去,很快就找到了八本册子。
谢知非也顾不得地上厚厚一层灰,双腿盘坐下来,拿起第一本,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什么也没有。
随即,他拿起永和二年的册子,翻过几页,忽的,目光一顿,落在一行小字上:
七月十四,香客郑唤堂,捐 银二百两。
他扫一眼后,迅速翻开第三本:七月十四,香客郑唤堂,捐银二百两。
第三本;
第四本;
第五本……
最后一本看完,他把手指停在那一行的下面,“师太,这个人你可有印象?”
“郑唤堂?我记得这人,每年的七月十四都来庵里,给一对儿女点长明灯,再捐二百两银子。”
“这么久远的事情,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这……”
谢知非脸一沉。
“说!”
第419章 竹西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这人捐完香油钱后,都要听静尘讲一讲佛经。
而每年的七月半,都是水月庵里最忙的一段时间,静尘未必会有空,偏这人就是认准了,宁肯坐着干等,也不愿换别人。
那人长得高高大大,气度十分出众,一看就是世家弟子,她远远扫过一眼,还十分龌龊地想——
这人不会是冲着静尘的那张脸来的吧!
谢知非听完,呆了半晌。
“静尘讲佛法的时候,明月在做什么?”
“明月这孩子很粘静尘,静尘到哪儿,她就到哪儿,自然是跟在一旁。”
原来如此!
谢知非脸上平静的没有半点波动,一个又一个谜团的解开,已经把他的心都磨钝了。
“册子我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他从地上站起来,端出做官的派头,“你把册子都收起来。”
慧如还是一脸的担心,“谢大人,真的都……”
“都结束了。”
谢知非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这个一并还给你,收起来吧!”
慧如一看小册子都还回来了,这才长长松出口气。
“你能做到庵主位置,可见是个聪明人,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心里要有点数。”
慧如拨动佛珠的手猛地僵住。
谢知非突然话锋一转,“半个时辰后,我带兰川走,她跟着晏三合,错不了。”
屋里一时间,悄无声息。
慧如老尼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好!”
谢知非冷冷看着她的脸,“我去静尘的坟上看看,半个时辰后,在庵门口等她。”
门,打开,又合上。
慧如老尼一个人呆呆的站了半晌 忽然弯腰把几本册子捡起来,连同那本小册子一道,往箱笼里一扔。
她匆匆落锁,匆匆离开那间斋房。
走出十几丈,她猛的回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心里有一个预感,那个箱笼,那些册子,连同静尘、明月,都是她从今往后不能触碰的秘密。
统统带进棺材里吧!
就算为了兰川那孩子!
……
唐之未的坟茔,已经彻底合上,没有竖碑,就是一个小土包。
再次来到她的坟上,和第一次的心情截然不同。
第一次对于谢知非来说,唐之未就是个棺材盖不上的陌生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这一回……
谢知非一掀衣裳,跪倒在地,认认真真的磕下三个头。
“谢谢你。”
他轻声说。
“你是不是也已经窥探到了明月的秘密,所以才把那块帕子缝进去;所以才交待她不要把生辰随便告诉别人。”
永和一年的七月十四日夜,郑家的龙凤双胞胎呱呱落地,哥哥先落地,起名郑淮左;
妹妹后落地,她的名字按理应该叫郑竹西。
因为郑家的祖籍在扬州,淮左名都,竹西佳处。
淮左对竹西,这才是他们双胞胎原本应该起的名字。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七月十六,真正的郑竹西被丢弃在水月庵门口,静尘捡到了她,于是她成了唐明月。
而另一个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刚刚生下来的女婴,摇身一变,光明正大的成了郑家的小姐,取名郑淮右。
淮左、淮右;
一左、一右。
多么相配的双胞胎名字,谁也不会怀疑。
于是从永和二年开始,每年的七月十四,爹都会去水月庵,借着香客的身份,看一眼亲生女儿。
直到永和八年,郑家被屠,整整七年时间。
因为这个原因,郑淮左、郑淮右长相迥异,性格迥异,和普通的双胞胎不同。
因为要掩盖这个长相,他们兄妹俩的童年只能被困在海棠院;
娘对淮右没有亲情,只有冷淡,甚至是怨恨,是因为她真正的女儿在水月庵当小尼姑,要一辈子青灯古佛。
而这一切的秘密——
如果不是他意外的魂穿到谢三爷的身上;
如果不是唐之未的棺材合不上;
如果不是唐明月的出现;
就该随着一个个死去的人,埋进坟里。
谁能想到?
谁敢想到?
“我该怎么做呢,唐之未?”
没有人回答他。
唐之未的坟茔竖在那里,像一双最无情,也最慈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茫然无措的男人。
……
别院里。
晏三合手里拿着一本书。
李不言坐在窗上,一下又一下的擦着她的宝贝软剑,时不时瞄晏三合一眼。
半天没翻过一页,这丫头脑子里只怕又在想郑家那案子。
“姑娘,姑娘,三爷来了。”
谢知非?
晏三合“啪”地扔下手里书,几乎是跑了出去。
五天了,这人整整消失了五天。
出门办差没问题,五天也没有问题,问题是他不能连个招呼都不打。
明明说好两天后要把郑家的案卷给她的,他当自己说过的话,都是放屁呢!
晏三合气冲冲,心想见到了人,无论如何都要质问他一声——
郑家的案子,你还想不想查了?
见到谢知非的那一刻,晏三合歇菜了。
眼前的男人头发蓬乱,胡子邋遢,样子比从西宁府回来那一趟,还要不成人样。
他这是去深山老林里办差了?
“兰川从今天开始就跟着你了。”
谢知非把兰川往前轻轻一推,“晚上记得回来吃团圆饭,顺便见见唐明月。”
“谢知非……”
“我还有事,回头再说。”
谢知非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转身走了。
晏三合干等了五天,总要从他嘴里听句准话,追过去,低声问道:“郑家的案卷,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谢知非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
美人在骨,不在皮。
这张脸乍一看颇有几分惊艳,细细一品,则更多了几分味道。
这味道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独一无二。
晏三合,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来郑家?
为什么我爹为了你,不惜把亲生的女儿扔弃在尼姑庵里?
你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晏三合被谢知非眼神惊住了,这眼神太过犀利,像暗藏着一把锋利的刀。
“急什么,这案子你别想逃掉,晏三合。”
他声音不大,语速也和往常一样,但细细一品,里面竟有一点狠绝的味道。
晏三合眉头倏地蹙起。
这人怎么了?
第420章 变化
晏三合从认识谢知非起,就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这人从来都是笑眯眯的,说话没个正形,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但这几次碰面,她敏锐的察觉到——这人和以前似乎不太一样。
“三合,晏三合,快来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好……咦,谢五十,你回来了?”
裴笑赶紧止住脚步,“这是干嘛去了,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谢知非不咸不淡地看了眼他手里东西。
“我能像你一样闲?”
裴笑一怔,“兄弟,谁给你气受了?”
谢知非不理,自顾自往前走。
“哎——”
裴笑追了两步,把人拉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最后得出结论,“是不是又憋了好几天?”
“滚蛋!”
谢知非把人一掀。
裴笑不敢再跟过去触霉头,走到晏三合身边,把手里的一盒月饼递过去。
“尝尝,五仁味儿的。”
晏三合接过来,“你不追过去看看吗?”
“不用!”
小裴爷感叹:“他啊,就是得找人泄泄火了,血气方刚的。”
“你呢?”
“我?”
小裴爷偷瞄一眼晏三合的脸,心说我不有你吗?
“我是正派人,憋得住。”
你还真有脸说?
“还是跟过去看看吧,我看他脸色不好看。”
一听谢知非脸色不太好,小裴爷急了。
“那我先去看看,月饼你记得吃。”
跑出几步,回头见晏三合还站在原地巴巴地看着他,小裴爷气得咬牙切齿。
谢五十!
你他娘的就是我娶娘子路上的绊脚石,回/回都来捣蛋!
“晏,晏姑娘?”
身后的声音怯生生,晏三合这才想起来,谢知非把兰川带来了。
晏三合走过去,“你怎么会和谢大人在一起?”
“他,他来水月庵接我的。”
这话晏三合听出两个苗头,一个是谢知非专程去了一趟水月庵,另一个是——
“你不愿意跟着我?”
“不是的,不是的。”
兰川连忙摇头,“我师傅说跟着晏姑娘,比留在庵里强,我听师傅的。”
“你自己怎么想?”
“我……”
兰川两只手绞在一起。
“我就是有点舍不得师傅,没有别的想法,但这两天我也想通了,我,我想试试。”
“那就先留下来,真要是不习惯,我再送你回去。”
晏三合拍拍她脑袋,“三月为期,你看怎么样?”
兰川眼睛顿时亮起来,“我听晏姑娘的。”
晏三合拎过她手上包袱:“跟我走。”
李不言已经听到消息,等在书房门口,见到人,先“哟”了一声。
“怎么想通的啊,小兰川?”
兰川低下头。
“害什么羞啊!”
李不言走过去,捏捏她的脸蛋:“你啊,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晏三合伸手戳了下李不言的腰,让她不要乱说。
“汤圆,这是兰川,水月庵的小尼姑,暂时还俗了,安置在你的院子里,你回头带她去做几身衣裳。”
“是,姑娘。”
汤圆牵起兰川的手,“兰川,你跟……”
“汤圆,你该称呼她一声小姐。”
汤圆一惊的同时,兰川也惊住了。
不是说好到晏姑娘身边做丫鬟的吗,怎么成小姐了?
“称呼是称呼,你该学的,该做的,一样都不能少,我身边不养闲人,汤圆会的本事,你都必须学会。”
晏三合看着兰川,“李不言会教你一些防身功夫,不许偷懒,跟着她好好学。”
兰川听着一头雾水,低声问:“那……那……我到底是丫鬟,还是小姐啊?”
“你就是你自己。”
晏三合把月饼往兰川怀里一塞,拉着李不言去了书房。
“晚上陪我去谢府。”
谢府?
得了吧,我还想多活两年。
“不去。”
晏三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不言?”
“不去。”
“不言?”
“不去。”
“李不言!”
“先说好啊,谁再对你言三语四,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桌子都掀了它。”
晏三合笑了,两条胳膊缠上去,“只管掀,掀狠点。”
李不言手指戳她的脑门,“你啊,就是心太软,被那个姓谢的蛊惑了!”
“他能蛊惑我?”
晏三合冷笑一声:“我是看他可怜。”
你就自欺欺人吧!
李不言翻白眼。
……
“谢五十,你给我站住。”
谢知非脚步一顿。
裴笑快步走过来,歪着脑袋看看这人的脸色,叹气。
“说吧,出了什么事?”
“就是累的。”
谢知非摸了一把脸,“五天,就睡了一晚上,别的时间都在赶路。”
“真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行了,别瞎猜,回去好好过你的节,吃完月饼有空来赏月,晏三合晚上在我们家。”
谢知非翻身上马。
“对了,她不爱吃五仁月饼,喜欢吃豆沙的。”
“他娘的怎么不早说,你个王八蛋。”
裴笑抬腿踹过去,可惜迟了,一人一马已经飞奔起来。
“爷!”
黄芪走过,“咱们也回吧,今儿过节,家里都等着呢!”
裴笑原本还想在晏三合面前多呆一会,想想裴家的事情,“走吧,回去。”
等吃完团圆饭,再去谢家和我家娘子赏月!
……
谢府,角门。
一脚已经跨过门槛的谢而立,听到身后动静,转过身。
恰好谢知非跳下马,抬起头。
目光碰上,兄弟两人都愣住了。
谢知非快走几步:“大哥,是衙门里的事情不称心吗,怎么瘦这么多?”
谢而立摇摇头,“朱家的事情。”
“请裴叔看了吗?”
“何止裴叔,太医院的人都请了。”
“怎么说?”
“最多再拖一两个月。”
这么快?
谢知非也只能寡淡地安慰一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和大嫂都要想开点。”
谢而立看着老三,“你呢,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