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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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
晏三合出声打断:“陆时的生母在那两房小妾里面?”
“不算。”
韩煦:“到死都是个丫鬟婢女的身份,没有过过明路。”
李不言吃惊:“这么说来,陆时在他们陆家只能算个私生子?”
韩煦口气不咸不淡,“李姑娘还少说了几个字,是来历不明的私生子。”
“来历不明?”
李不言掏了掏耳,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怎么会来历不明呢。”
“姑娘听我往下说。”
“快说,快说!”
“陆时的嫡母姓江,江氏是江南阳羡县人。陆时的生母姓袁,袁氏是发大水逃难逃到阳羡县。
江家家主见她小小年纪长得标致,是个美人胚子,就二两银子买了下来。”
韩煦:“袁氏的口碑在当地极差,听说在江家就和爷们勾搭不清,江氏几个嫂子容不下,才硬塞给了江氏做陪嫁丫鬟。”
李不言插话:“勾搭不清是道听途说,还是有真凭实据的?”
“我只负责打听,真假李姑娘自行判断。”
韩煦端起茶盅,轻啜一口。
“袁氏到了陆家,见陆少爷长得白白净净,立刻就惦记上了,趁着主母江氏一个不留神,主动爬了陆少爷的床。据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袁氏床上功夫了得,能把男人伺候的浑身舒坦,陆少爷好几回要把这袁氏抬成妾,却没抬成。”
晏三合眉头一蹙:“为什么?”
“江氏觉得这袁氏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让公公婆婆再看几年,等日后生下一男半女,再抬也不迟。”
韩煦:“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些名堂。那袁氏竟是个一日都不能缺了男人的主儿,短短一年时间里,陆家四房年轻男人的床,她都爬过。”
晏三合和李不言面面相觑。
这袁氏是什么投胎?
狐狸精吗?
靠吸男人的阳气维持生命?
“没有人知道陆时的生父是谁,哪怕袁氏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孩子是谁的种。”
第372章 邪性
“怎么会这样呢?”
李不言听了直感叹:“太不可思议了。”
“确实不可思议。”
晏三合头脑异常冷静,“像袁氏这样的为人,陆家为什么不索性把人赶走?”
李不言一想对啊,“还留在家里过年呐!”
韩煦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晏三合:“韩堡主,你接着往下说。”
“陆时在陆氏族中虽然排行第七,但谁也没把他真正当个少爷来看,都在背地里骂他野种,这陆时据说打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晏三合:“不一样在什么地方?”
韩煦:“说这孩子身上有股邪性,浑身上下都是刺,像个野狼崽子。”
晏三合:“这话怎么说?”
“陆家四房人虽然分家,但还住在一个宅门里,陆时因为是野种,据说打小就被人欺负。别的孩子被欺负了,哭哭泣泣回家找娘,他不是,他有两种反应。”
“哪两种?”
“要么一声不吭任由别人欺负,别人在他头上拉屎撒尿,他都能忍;要么,就把人往死里打。”
韩煦:“听说,陆家四爷就差一点被他打死。”
“要么忍,要么狠!”
李不言一拍大腿,“这小子打小就是个人物。”
“除了邪性外,陆时身上还有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韩煦:“别的孩子三岁还拖着两条鼻涕,穿着开裆裤到处玩泥巴,他三岁就开始看书识字,也没有人教他,他就自己学。”
“三岁姑奶奶也就忍了。”
李不言小声嘀咕:“神童真是让人忍不了。”
韩煦看她一眼:“李姑娘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李不言幽幽回看他一眼,“没有我的插科打诨,你韩堡主没波没澜的声音,容易让人睡觉。”
韩煦听了也不恼,又道:“有书看,这人能不哭不闹,连饭都不用吃;没书看,他能给你嚎上三天三夜。
袁氏怕了这个儿子,就千方百计从外头寻些书来,陆时长到了十三四岁,进了陆氏私塾读书。”
晏三合:“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按道理没有资格进私塾。”
“听说是他娘去族长那里闹的,他娘和族长睡过几回,族长身上长几颗痣 ,他娘一清二楚。”
韩煦:“族长怕事情抖出去,不得不答应下来。”
李不言:“这么说来,那袁氏还有几分远见。”
“并不是,据说她把儿子送到私塾,是听了一位算命先生的话。”
韩煦:“那算命的说他儿子将来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能让她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哪个算命先生批的命啊,别说,还真准呢!”
“怎么?李姑娘也想找人算个命?”
李不言耸肩:“不是替我算,是替韩堡主你算算,什么时候才能娶房娘子,生个大胖小子好传宗接代。”
韩煦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李不言?”
李不言笑眯眯:“我在啊?”
“你们两个要不要出去打一架?”
晏三合沉了脸,“不言,现在说这个话合适吗?,”
“我还不是心疼他。”
李不言看看晏三合的脸色,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算了,确实不合适,我还是闭嘴吧。”
韩煦看她吃瘪,眼中透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一进私塾,陆时的聪明立刻展露出来,连教书先生都说,这孩子如果好好培养,将来一定是进士的料。
但陆家怎么可能培养他,不把他弄死就算不错了。”
晏三合手指抚了一圈茶盅,“后来呢?”
“后来陆时就去了京城。
“几岁去的?”
“听说是十六。”
“那他就只在私塾读了两三年的书。”
“应该是。”
“谁送他去的?”
“没有人送,他把他娘的私房银子偷了,自个跑的,把他娘气得,听说足足骂了三天三夜,差点骂断气。”
这话,让晏三合和李不言听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得不说,这陆时是个狠人啊!
韩煦:“陆时进了京城,就没有再回来过,直到他娘偷人出事。”
晏三合心中一动,“他娘偷人的事情,是真的吗?”
“是真的,偷的是个在陆家采石的年轻后生。”
“年轻后生?”
“没错,那后生才十八。两人相好了有一段时间,还说好要找个机会劫陆家一笔银子,然后私奔。”
韩煦:“陆家本来不打算张扬的,就是听说她要劫陆家,才发狠告到了衙门里。”
晏三合:“袁氏后来的结局呢?”
韩煦:“被沉塘了。”
晏三合:“孩子呢?”
韩煦:“还在她肚子里。”
一尸两命?
晏三合有些毛骨悚然:“那后生呢?”
“打断了两条腿,后来也不知道去向。对了……”
韩煦轻轻摇了一下头。
“袁氏沉塘前,叫嚷着让陆家人小心些,她儿子将来做了大官,一定会替她报仇的;还说自己睡了这么多男人,活够本了!”
晏三合呼吸一滞。
说实话,她在听唐见溪聊起陆时娘偷人被抓,影响科举时,脑子里其实涌上来很多的念头。
会不会是陆家正妻设的一个套?
她会不会嫉妒庶子的出众?
陆时亲娘会不会是冤枉的?
到头来,统统不是。
一个女子为什么会如此恬不知耻呢?
按理说,不应该啊!
晏三合陷入深思的时候,最后一抹秋阳沉下去,李不言起身掌灯,顺便将冷茶换了热茶。
咕噜!
咕噜!
李不言头一扭,“你没吃饭?”
韩煦:“午饭没吃。”
“怎么不早说!”
李不言把茶盅放在韩煦面前,“要不先吃饭吧。”
“想吃碗姑娘下的面条,不知可有这份荣幸?”
“荣幸什么荣幸,听着酸死了。”
李不言狠狠瞪他一眼,摔门走了,门外还传来她的不满声:“活得一点都不真实。”
好一会,韩煦这才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晏三合身上:“有时候,很羡慕她。”
晏三合心里装的都是陆时的事,随口问道:“羡慕她什么?”
“能陪在姑娘身边,朝夕相处。”
韩煦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身上压着重担,我也想在姑娘身边,做个下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说话,使使小性子。”
晏三合这才把注意力移到面前的男子身上。
“我在你心里有那么好?”
第373章 不详
她在他心里,就有那么好。
父亲死得突然,死后棺材怎么样都合不上,韩家堡群龙无首,有人想趁机分一杯羹,有人想趁机咬一口。
是这眼前这个人,把自己一点一点从地狱里拉出来。
“没有你的纵容,她敢这样吗?”
这一问,把晏三合给问住了。
很快,李不言端着托盘走进来。
“一会就吃晚饭了,给你下得不多,你先垫垫。”
她放下托盘,手指在韩煦脑袋上点了点。
“以后别跟我们客气,饿了就说,累了也说,别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晏姑娘。”
韩煦拿起筷子慢悠悠道:“我就说你太纵容她了。”
李不言一个白眼翻过去:“你就是嫉妒。”
韩煦不说话,专心吃面。
行镖之人,吃饭都是三口两口,几乎一个眨眼,连汤都喝完了。
韩煦掏出帕子擦擦嘴,又用茶水漱了口,才把话扯上了正题。
“陆时十六进京,二十二岁拜在唐岐令门下,这中间的六年时间,韩家堡查不到他任何消息。”
晏三合没有追问一句“为什么”,韩煦这人做事很沉稳,他说查不到,那就一定有查不到的理由。
只是这六年时间,不长不短,陆时那时候在哪里?在做什么?
“二十二岁住进唐家,二十九岁中探花,这中间的七年的时间,我们只查到一桩重要的信息。”
“他因为生母偷情一事,不允许参加春闱,是唐岐令在曲江宴上替他说了几句好话,他才又苦读三年,高中探花。”
韩煦有些吃惊地看着晏三合:“你是怎么知道的?”
晏三合:“听一个陆时的故人说起过。”
韩煦点点头,“不重要的信息有三个。”
“哪三个。”
“第一个,他住唐家后院,凡事独来独往,从不多和人打交道。同一院子的人也不愿意和他打交道,说这人既阴沉,又孤僻,极不好相处。”
“第二个?”
“唐岐令有三个得意门生,他排第一个,后面两个……”
“我知道,褚言停和唐见溪。”
韩煦毫不吃惊地看着晏三合:“那么三人号称岁寒三友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
“知道。”
“第三个信息是,他生母死后,他回了一趟六合县。
韩煦:“这也是他十六岁离开后,第一次回去,也是唯一一次回去。”
晏三合:“他回去做什么?”
韩煦:“自己要求从陆家的族谱上除名。”
“不对啊!”
晏三合望着他:“对陆家来说,陆时是来历不明的野种吗?怎么他的名字还会在陆家的族谱上?”
韩煦:“拜在唐岐令的门下后,陆家族人开了祠堂,自己添上去的。”
李不言冷笑,“敢情这陆家的人也不傻啊!”
晏三合:“除名的事,陆家人同意了?”
韩煦点头:“当时没有人料到他会东山再起,很痛快就答应了。”
“现在呢,陆家人后悔吗?”李不言问。
韩煦看他一眼,“李姑娘,韩家堡只负责打听消息,不负责揣摩别人的心思。”
李不言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肯定是后悔的,说不定肠子都悔青了。”
“韩堡主。”
晏三合:“现在陆家是个什么状况?”
韩煦:“败落了,尤其陆时这一房,败落的最为厉害,儿孙也没有几个成器的。”
这情形有点意思啊。
陆家的好风水,似乎都被陆时一个人占了。
晏三合又问:“袁氏的尸身是谁收敛的?”
韩煦:“陆时。”
晏三合:“葬在哪里?”
韩煦:“不知道。”
晏三合眼底浮现一线暗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陆时活得像一团迷雾。”
父亲是谁,不详;
母亲的来历,不详;
他自己十六到二十二岁的六年,不详;
韩煦:“我倒觉得唐家出事后,陆时才活得像一团迷雾。”
晏三合心中一动,“这话怎么说?”
“唐家出事后,陆时这个新晋探花没有进翰林院,而是做了一名巡安。”
韩煦知道晏三合对巡安这个官位不会太了解,又耐心解释道:“是御史中最低的一个官儿,连品阶都没有。”
韩煦料错了。
为了查陆时这个人,晏三合把御史台上上下下都摸了一个遍。
巡安不仅是御史中最低的一个官,也是最苦的一个,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外面风吹日晒,东奔西跑。
做的也是些最琐碎的事情——
看看农户们的田种了没有;哪里盗贼比较多;江南今年的收成怎么样?徽州那边有没有流民,流民从哪里来……
“他在巡安这个位置上,做了几年?”晏三合问。
“整整八年的时间,才升任了监察御史,从八品的小官。”
韩煦喝了口茶:“但从那时候开始,他的升迁就很快了,像是坐了匹快马一样,蹭蹭蹭直往前冲。”
晏三合:“他升这么快的原因是什么?”
韩煦:“据说,他扳倒了两个重要的大人物。”
晏三合:“哪两个?”
“一个是裕王;一个是户部尚书蔡晋同。”
韩煦:“裕王是罪名是圈地;蔡晋同的罪名是贪腐。”
晏三合忍不住问:“裕王是皇帝的什么人?”
韩煦:“是当今天子的弟弟,排行十六,又称十六王爷。”
晏三合惊得目瞪口呆,竟然连皇帝的弟弟也敢弹劾,难怪能做出逼皇帝下“罪己诏”的事情来。
韩煦又道:“因为这两个人,陆时还一度下了牢狱;但也正是这两人,陆时得了个铁面御史的称号,从此官路顺风顺水。”
晏三合:“裕王的下场是什么?”
韩煦:“据说是圈禁。”
晏三合:“蔡晋同呢?”
韩煦:“抄家流放,死在流放的途中。”
书房里的空气,因为韩煦的短短几句话,一下子凝滞起来。
连李不言这个脑子简单的人,也知道这两人倒台的背后,一定死了很多人。
“官场啊,真他娘的是修罗场啊!”
她感叹:“等静尘这个心魔解完以后,咱们速速离开京城,离得越远越好。”
晏三合淡淡看她一眼,“说说陆时为什么不娶妻生子?”
“这个……”
韩煦眼神透着些无奈,“打听到有两个说法,也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第374章 不妙
晏三合:“哪两个说法?”
韩煦:“第一个说法是,陆时那地方受过伤,是个太监。”
谢知非也曾经说过这个话。
晏三合追问,“什么时候受得伤?”
韩煦:“据说是小时候,他被人从柿子树上推下来,那东西划破了,两颗还掉出来了一颗。”
晏三合:“……”
李不言:“……”
怎么这世上还有男人,是因为一棵柿子树,变成了太监?
晏三合:“还有一种说法呢?”
韩煦一个字一个字迸出:“他是断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