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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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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正家的死了。”
  “一个卖主的贱奴,死就死了。更何况,她让太太禁足,让二哥和柳姨娘在谢老爷心目中的位置,又高了一层,正是死得其所。”
  谢不惑猝然偏过头,目光锁着这张娇俏可爱的脸,心里说不出的厌恶。
  他并非什么好人,也干过不少坏事,那个赫昀更是。
  但干了坏事,还能摆出这么一副冠冕堂皇的好人样儿,他和赫昀都做不到。
  “说吧,找我什么事?”他的口气更冷了。
  “二哥还没给我答复呢!”
  杜依云对他温柔的笑了笑:“我这人心急,等不了那么久的时间,来找二哥要句准话。”
  谢不惑面色阴沉。
  他在教坊司一个人喝闷酒,其实也在思忖到底要不要和杜家合作。
  杜家摆出来的条件十分诱人——
  把吴氏这个蠢女人从正妻的位置上弄下来,扶柳姨娘上位,让他谢二爷成为堂堂正正的嫡子。
  不仅如此,杜建学还愿意把他带在身边,一步一步往仕途上靠。
  而他要做的,是把谢家的一切,事无巨细的传到杜家。
  一本万利的好事,不是吗?
  但再往深处想一想,杜建学要知道谢家的事情做什么?
  杜建学的背后是汉王,他的目的应该就是替汉王拉拢父亲。
  父亲与杜建学相交这么些年,迟迟不靠向汉王阵营,可见父亲并不看好汉王这一队。
  这世间只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绝没有独善其身的说法。
  他二爷再卑鄙无耻,再阴险下作,也有最后一点做人的底线。
  “准话就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
  谢二爷略笑笑:“我是讨厌老三,讨厌身上这个抹不去的庶字,但这都是我谢家的事,姑娘管着自个就行了,手别伸得太长。”
  杜依云脸色大变,“二哥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说人话!”
  谢不惑忽的冷笑一声。
  “杜姑娘用一个李正家的,挑起谢家大房、二房之争,表面看是对我二房有利了,可谁又能保证,我谢不惑不是第二个李正家的?”
  “李正家的,怎么能和二哥相提并论呢?”
  “怎么不能?”
  谢不惑语速放得很慢,“一样吃里扒外,一样背主求荣,一样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杜依云倏的变色。
  ……
  杜府;
  书房。
  杜依云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盅啜了一口,沮丧道:“爹,原话就是这样,谢老二这颗棋子咱们算是白费了心思。”
  杜建学微微笑道:“女儿啊,这世上没有白费的心思,两步棋一下,谢府的种种其实已经都探试出来了。”
  “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一,谢府总管是个厉害人。”
  杜建学静了片刻,“这人花几天时间就能找出李正家的,很聪明。他能坐到谢府总管的位置,是有真本事。”
  “其二呢?”
  “谢道之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从前我看错了他。”
  “爹,这话怎么说?”
  “既然他们能查出李正家的,就能查出李正家背后的人,按照一般人的性子,这事能忍吗?”
  杜依云摇摇头。
  “他却生生忍下了。”
  杜建学冷笑,“李正家的死,死给谁看?是给咱们杜家看的,是在警告你爹我,手别伸太长。一明一暗,他当真好算计。”
  杜依云瞬间明白过来——
  谢道之忍在明,是为了自个的名声,毕竟爹曾经是他上司;弄死李正家的在暗,是在反击杜家。
  “还有三吗?”
  “有!”
  杜建学:“谢道之教子有方,哪怕在内里已经斗得死去活来,在外头,依旧护着自个兄弟,行事有轻重,有分寸。”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谢家的男人如果帮衬着太子,站在汉王对立面,会如何?


第344章 坑爹
  谢家的男人如果帮衬着太子,站在汉王对立面,会如何?
  这个念头刚在杜建学的脑子里冒出来,答案就已经在他心里——会是劲敌!
  杜建学沉默片刻,“此事过后,谢府和我们就算正式撕破脸了,你以后也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随他们去吧。”
  “爹!”
  杜依云不服气:“那女儿的仇,就这么算了?”
  “急什么?”
  杜建学冷眼看着她:“先探一探深浅,看看谢府人的态度,后面再缓缓图之。对了,谢老三最近在做什么?”
  杜依云心里冒出一股酸水,“还能做什么,十有八九跟姓晏的小贱人鬼混呗。”
  不像。
  杜建学摇摇头。
  一个庶出的谢老二,行事就已经如此,正房嫡出的儿子,他谢道之会眼睁睁地看着他鬼混?
  “来人。”
  “老爷?”
  “暗中派人再摸一摸谢老三这个人。”
  “是!”
  “仔细摸。”
  “是,老爷。”
  杜依云有些纳闷,“爹,摸他做什么?他这人每天上衙混日子,下衙也是混日子……”
  “一个混日子的人,你还惦记了这么些年?”
  杜依云一怔。
  是啊,我为什么惦记他这么些年?
  就凭他那张脸吗?
  “女儿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杜建学就是被谢道之那张毕恭毕敬的脸,给蒙骗了好些年。
  ……
  谢三爷哪里知道京城惦记他的人,一个又一个。
  他这会正趴在飞驰的马车里,想着怎么悄默声的和陆时搭上线。
  一个可靠的中间人都没有。
  这位爷六亲不认,谁的脸面都不给。
  唯一一个能和他说得上话的,是赵怀仁,但这事偏偏不能惊动赵怀仁。
  那丫头的话还真没错,直接找上门是最好的办法。
  但不是白天找,而是夜里找,爬墙找。
  爬墙是个体力活,嗯,我得好好休息,把背上的伤再养养好。
  另一辆马车里。
  晏三合靠着马车壁,头枕在膝盖上。
  她替谢三爷把一圈的人脉,根本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找上陆时。
  最好的办法,还是她说的直接找上门。
  但不是白天,而是趁着月黑风高,爬墙进去。
  爬墙是个体力活,得先探探地形,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棵墙边的树,借着树爬墙。
  两辆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所有人都归心似箭,恨不得马车能跑快点,再快点。
  两日后,天还灰蒙蒙的,汤圆刚起床,忽的听到有人高喊“小姐回来了”。
  她赶紧迎出去,远远看到小姐、三爷他们,心头一颤。
  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回来的,怎的一个个都灰头土脸?
  “小姐?”
  “汤圆,备热水,备饭,快点。”
  晏三合看了眼身旁的谢知非:“三爷、小裴爷是回去歇着,还是……”
  “就在这里。”
  三爷一身的黏腻,难受的不行,“没功夫再回去了,汤圆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
  汤圆撒腿就跑。
  小裴爷目光锁住黄芪,“你先回家一趟,给我拿几身换洗衣服,顺便把我爹请来。”
  黄芪还没来得及开口,谢知非皱眉道:“伤都好得七七八八,还惊动裴叔这尊大佛做什么?”
  “谢五十,你脑子是给颠糊涂了吗?”
  小裴爷翻他一个白眼,“我爹给那位看病呢。”
  “然后呢?”
  “看病不得带个医童,这医童你能做,我能做,三合也能做。”
  原本垂眼听他们说话的晏三合,突的心中一动。
  “所以我们只要说动裴太医,就能扮成医童,神不知,鬼不觉的见到陆时。”
  小裴爷一脸嫌弃地看着谢知非:看看三合,再瞧瞧你这猪脑子,没救了。
  猪脑子冲他露出个讨好的笑,一转身,眼睛很亮。
  “晏三合,你的身形扮作医童很合适,而且太医院也没有人认识你。”
  晏三合:“我来负责说动裴太医。”
  “他要不同意,你就拿出对季家的恩情。”
  “好!”
  晏三合头一偏,眼神定定地看着小裴爷。
  想了一路,愁了一路的问题迎刃而解,这法子比爬墙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一息;
  两息;
  三息……
  小裴爷被她看得脸都红了,舌头当场打了个结:“你……”
  “你这人什么毛病?”
  “啊?”
  “怎么总能在关键的时候,派上大用场?”
  “……”
  晏三合冲他翘翘大拇指,用李不言的口气,破天荒的说了一句:“这毛病我喜欢,下次请继续保持。”
  小裴爷:“……”
  小裴爷看着她的背影,一把扯住谢知非的胳膊,惊慌失措道:“她,她刚刚好像说了喜欢?”
  “是。”
  “我,我,我……我要怎么办?”
  谢知非看着这人的蠢样,有些无奈道:“没听她说吗,继续保持!”
  保持什么?
  是保持我的聪明?保持我的用场?还是保持我对你的一颗真心?
  小裴爷洗好澡,吃好饭,直到自家亲爹匆匆赶来,都还一直在心里琢磨这个问题。
  裴寓一进堂屋,不知何故眼皮跳了跳。
  晏三合不等他喘口气,开门见山道:“裴太医,我求你帮我做件事情。”
  “姑娘请说。”
  “我想扮作你的医童,去见一见陆时。”
  “啥?”
  裴寓眼皮剧烈地跳起来。
  “你最好不要问为什么,更不能拒绝,只管带我进陆家就行了。”
  不能问为什么;
  还不能拒绝;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求人的方式?
  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晏三合幽幽地看着他,“不让问,是因为我不想把你扯进去;不能拒绝,是因为人命关天。”
  裴寓一听这话,心情复杂到无法言说。
  哪个人的心魔,竟然扯上了陆时?
  陆时这种六亲不认的人,怎么能帮上晏姑娘?
  还有。
  她不想把他牵扯进来,可见事情不会小,那儿子整天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岂不早就扯进去了?
  心里一圈算盘打下来,裴寓决定让晏三合知难而退,“晏姑娘,不是我不肯帮忙,我根本没办法带你进陆家,陆家……”
  “简单,我做你的医童。”
  裴寓眼神一厉,化作刀子唰唰唰向自家儿子飞去,假扮医童这种馊主意,十有八九是自家小畜生出的。
  坑爹啊!
  偏小畜生还装出一头雾水的样子,“这主意好啊,晏三合你怎么想到的?”
  “苦思冥想。”
  晏三合配合着小裴爷把话接下,“裴太医,给个准话吧!”


第345章 两难
  连法子都想到了,还要什么准话?
  裴寓咬咬牙,“晏姑娘,丑话先说前头,你扮我医童可以,但能不能进去,我说了不算。”
  “谁说了算?”
  “运气。”
  晏三合皱眉:“这么说来想进陆家很难?”
  裴寓一脸无奈,“锦衣卫是第一重关卡,陆家老奴是第二重关卡,你说难不难?”
  “裴叔?”
  谢知非突然出声,“一个小小的陆府竟然要出动锦衣卫,没这个道理啊。”
  锦衣卫是什么?
  是天子亲兵啊!
  “是没这个道理,但老御史这会正在风口浪尖儿上,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瞅着呢。”
  还是不对!
  谢知非对四九城的布防何等的敏锐,“严如贤那桩事情不至于……”
  “还提他呢,家都抄了。”
  “抄了?”
  谢知非大感意外,“谁抄的?”
  裴寓心说这小子出一趟门,怎么变傻了,“还能有谁啊,陛下呗。”
  谢知非与小裴爷面面相觑。
  严如贤真倒台了?
  这他娘的也太快了!
  怪不得要派锦衣卫守一守门,严如贤党羽颇多,这个节骨眼上,是得保护好老御史啊。
  “三爷。”
  这时,朱青大步走过来,附在谢知非耳边低语几声。
  谢知非脸上迅速染上一层凝重,起身看着晏三合道:“你一会跟着裴叔去,我和明亭有点事儿。”
  他和明亭?
  晏三合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太孙那头的事。
  “你们安心办事,我这头不用惦记,没什么重要的事,也不用过来。”
  谢知非哪能真的安心,“若是锦衣卫拦你,你提一下我的名字,说不定管用。陆府老奴……”
  晏三合:“我自己想办法。”
  谢知非点点头:“见不到人也别急,后面总有办法。”
  晏三合:“好!”
  谢知非扭头看向裴寓,“裴叔?”
  裴寓最恨这小子摆出这样一张无辜的脸,“得,得,得,滚吧!”
  “明亭,我们走!”
  裴明亭一句废话都没有,利落的跟过去,等走出院子后低声问:“出了什么事?”
  “严如贤的家是怀仁抄的。”
  “哟,又领旨抄家了!”
  小裴爷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回了,陛下这是多么信任他的孙子啊!”
  “怀仁把看后门的事情,交给了兵马司。”
  “不一向都是刑部的人……”
  小裴爷话到一半,忽的一把扯住谢知非的胳膊,“他这是抬你上位啊!”
  “偏偏我不在京城。”
  谢知非揉揉眉心,“明亭,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这感觉,我也有。
  他们三人一向称不离陀,陀不离称。
  怀仁有事,都会和他们说;他们这头发生了什么,也不会瞒着他。
  这回去河间府,他们连个招呼都没和怀仁打,事儿做得不大上路子。
  “五十,我们……”
  “上车再说。”
  等到了马车里,帘子一落,谢知非压着声道:
  “别的都是小事,但有一件事儿,咱们得事先商议好,静尘的心魔我们对他说不说?”
  “问我做什么?”
  裴笑浑身的寒毛一根一根竖起来:“我,我,我哪知道!”
  “我也不知道!”
  不说——
  三人这么好的关系,独独瞒着怀仁一个人,这不是不相信他吗?再说了,他们的行踪如果怀仁有心查,也瞒不住。
  说——
  事情太敏感,扯到先太子头上,怀仁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不让他们往下查?
  谢知非往后一靠,轻轻叹了口气,“两难啊!”
  这话,让小裴爷心里有些慌,“要不,我们就像上回吴关月的事情那样,说一半,留一半。”
  “他待我一片心,我……”
  谢知非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说谎,算计应该是用在对手身上,对朋友不应该。
  上一回瞒着怀仁,是因为牵扯到吴关月父子,牵扯到郑家,案子太大,掀开来就是血雨腥风,刀光剑影。
  怀仁根基还浅,瞒着是为了他好。
  这一回……
  谢知非头痛欲裂,索性往马车里一躺:“这一回,我是真不知道了!”
  ……
  午后的陆府,掩盖在一片树荫下。
  裴府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口,车上先跳下个小医童,那医童年纪很小,皮肤很白,单薄的肩上背了个医箱。
  医童站稳,转身扶裴寓下车。
  裴寓握住医童的手腕,压着声道:“一会进门,尽量不要抬头,跟在我身后就行。”
  晏三合看着手腕上那只发颤的大手,一脸无奈,“裴太医,这话你已经说了二十遍了。”
  老子恨不得说上二百遍。
  裴寓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到了里间,你看我眼色行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陆时不比别人,他……”
  “裴太医,你再说下去,别人就该起疑心了。”
  晏三合下巴冲门口抬抬,裴寓斜眼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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