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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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人吃饭还有一个毛病,遇到饭菜合胃口,细细嚼,慢慢品。
遇到不合胃口的,眉头一蹙,长睫耷拉,那副神态仿佛在说:这谁做的菜?人吃的吗?喂猪还差不多!
看什么看!
晏三合彻底恼了,抬头冷冷一笑,“三爷这般看着我,秀色可餐吗?”
“你还差点意思。”
谢知非动作轻柔地夹了一片脆藕到她碗里,“我这张脸堪堪担得起这个重任。”
能的你!
晏三合把藕片拨到一旁。
“怎么,藕也不喜欢吃?”谢知非皱眉,他记得小时候她挺爱吃这道菜的。
晏三合看着他,冷笑:“藕断丝连,我不要。”
谢知非拿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伸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就想给自己一记大嘴巴。
你这个卑鄙无耻、猥琐下作的小人,一边撺掇着裴明亭,一边暗戳戳的试探着晏三合。
裴明亭对晏三合心如死灰,你难受;裴明亭对晏三合死灰复燃,你也难受;
晏三合对裴明亭毫无感觉,你着急;晏三合对裴明亭有点意思,你更着急。
你这是怎么了?
要疯吗?
……
三爷没疯,汤圆快疯了,是被两人之间诡异的气场给吓疯的。
茶泡好,瓜果点心摆上,她忙不迭的掩门离开。
晏三合端起碗茶往嘴边送,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开口问他宅子的事情。
“刚刚饭桌上的事情,都是我的不是。”
“噗!”
晏三合一口温茶没含住,喷了出来。
谢知非掸掸身上的水渍,“宅子找好了,晏三合,你收拾收拾搬出去吧!”
小书房里变得异常安静。
晏三合目光死死的盯着谢知非。
这人会读心术吗?
她才想着要问宅子的事情,他就说宅子找好了?
“你蘑菇过敏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我母亲的陪房李正家的做的。李正家的趁人不注意,往你喝的汤里添了一点醒酒汤。”
谢知非沉默片刻,“李正家的还不是主谋,她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真正的主谋是杜依云。”
抛开男欢女爱,晏三合智慧在线,冷静道:“杜依云的手能伸这么长?”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谢知非。
杜、谢两家交好了十几年,杜依云三天两头往谢府跑,她能把手伸到太太房里,说不定还伸到别的地方。
看来,回头还得提醒谢小花一下。
“有钱能使鬼推磨。”
谢知非简单一句带过,也不再多说李正家的事情。
“宅子找好了,二进二出,就在四九城的中间,闹中取静,地段相当好。
租金我先付了两年,一共一百八十两。你们搬过去,进进出出的自由方便,也没有人能害你们。”
晏三合说什么呢,瞌睡递上了枕头,她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这桩事情里,有一个非常微妙的地方。
李正家的是吴氏的陪房,吴氏到底是纵奴行凶,还是蒙在鼓里,谢知非没有明说。
想来,他也不会明说。
“等不言回来,我们就搬。”
晏三合态度和她的人一样干脆,“老太太、太太那头我们就不惊动了,劳三爷代我们打个招呼。”
“这事我来安排。”
谢知非应得也很干脆:“对了,那宅子替我和明亭弄个歇脚的地方。”
等等……
晏三合目光深了一度,“你什么意思?”
第311章 能干
“我们隔三差五也要过去住一住的。”
谢知非撒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一来那房子租赁的合同上,是我按的手印;二来是为着静尘的事,方便咱们商量;三来,这府里乱糟糟,我也想寻个清静的地方避一避。”
“男女有别。”
晏三合直接拒绝,“我看三爷还是另找地方。”
她急着搬出去,除了唐岐令的案子外,还有一个连不言都没告诉的秘密,就是想离面前的男子远一些。
给他们留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远个屁?
谢知非敢把要求提出来,自然已经想好了后招,他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盅,轻啜一口,嗓音带着被茶水润过的清澈。
“有好几拨人都想租那宅子。”
“……”
“很是费了我一番口舌。”
“……”
“宅子里的一桌一椅,我请的是兵马司兄弟们去打扫。”
“……”
“朱青昨晚从乱坟岗回来,就派出去打听诸、唐二人。”
“……”
“他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
“他一走,我房里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昨晚我是和衣而睡的。”
“……”
“这事我是冒了风险的。”
停!
停!
停!
晏三合看着这人一张万般委屈的脸,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咬咬牙,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行!”
谢知非在心里得意的笑了,脸上的委屈却半点没有散。
“汤圆跟你们走,她这人细心老实,由她侍候着你,我放心。余下的下人,我会让谢总管在外头另买。
两个门房,两个清扫,两个厨房,再添四个丫鬟;马车得备一辆,那就还得添个驾车的……”
喂!
喂!
喂!
这位爷,你住还是我住?
晏三合正要拍案而起,只听他话峰一转。
“你住得舒坦了,吃得舒坦了,才有心思化念解魔,静尘的心魔解完,就得忙郑家的事情,一桩桩的事儿都等着你呢。”
谢知非叹一声,压低了声音道:“你是做大事的,小事就交给我。我这人做事,你应该放心的吧!”
晏三合:“……”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要防着权臣——
那是因为权臣太能干了,会被架空啊!
……
三爷做事,和他懒洋洋的坐相完全相反,堪称雷厉风行。
短短两天的时间,晏三合就悄无声息的搬进了新宅子。
说悄无声息,是晏三合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她不是八面玲珑的人,也应付不了哭哭啼啼的场面,只用新习得的瘦金体,给谢道之留了一句话:
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是离别。
谢道之看着这一笔好字,跌坐在太师椅里,无声叹气。
“爹,远香近臭,你且让她去吧。”
谢知非翘着二郎腿,“再说也不远,就安置在明亭的别院里,想她了,一抬腿的事儿。”
谢道之看着小儿子,唇动了动,到底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吴氏蠢笨,被个下人挑拨,搅得谢府上上下下不得安宁,还把那丫头也扯了进来。
那丫头知道真相后谁也没怪罪,只远远避开了事。
说来说去,还是谢家委屈了她,自个还有什么脸面留人?
脸都丢尽了!
“父亲,现在要紧的不是晏三合,而是杜家。”
谢而立冷笑一声:“水月庵的心魔不解开,晏姑娘绝不会离开京城,还有段日子呢,可徐徐图之。倒是杜家,行事太过,父亲心里要有个章程。”
章程是有的,只是还要再思量思量。
杜建学的背后是汉王,既不能撕破脸,又要还以一击,这个度得拿捏好。
谢道之伸出手指在桌上点点:“老三说得对,李正家的必须死!”
话落,兄弟俩视线轻轻一碰,又轻轻散开,吊着的一颗心,这时才算落下来。
李正家的死,除了警告杜府外,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保住母亲。
保住母亲,也就意味着她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罢,父亲都不会再追查下去了。
这不光光是家丑不可外扬;更重要的一点,是不让杜家得逞;不让二房看笑话。
谢而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立刻道:“老三,晏姑娘你负责看好,老太太负责哄好,余下的事情你别管,都交给我!”
老三手往前一摊,嘴里迸出两个字:“银子。”
“你……”
“那宅子我是厚着脸皮问明亭买下来的,花了整整三千两呢!”
三爷剑眉一耷拉:“晏姑娘那头,我也不能说破,还得装着是从外头租来的,一个月只收她九十两的租金,得倒贴进去多少?”
“九十两都不该收!”
谢道之看了眼垂首立在门边的谢总管:“就说我说的,让账房支四千两银子给老三。”
“是,老爷!”
谢总管转身的同时,余光扫了眼三爷。
小崽子何止会摆脸色说狠话,还能做狠事,让晏姑娘出府另住这一招,简直就是釜底抽薪,这根“薪”让二房图谋晏姑娘的算盘,彻底落空。
釜底抽薪吗?
谢知非可没想过这个词。
他让晏三合这么快搬出去,只有一个目的:护好她。
谢道之发话,账房哪敢耽搁,一盅茶的时间,四千两银子就落到了谢知非的口袋里。
事办妥,钱到手,谢知非屁股就坐不住,就想跟去别院瞧瞧,可惜屁股刚要抬起来,就被自家老爹叫住。
“老三,严如贤的事情,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一个老太监跟我有个屁关系?”
“小畜生!”
谢道之在心里低骂了一句,目光向大儿子看过去,“老大,你说说?”
谢而立清楚父亲不会平白无故问这话,反问道:“父亲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谢道之点点头。
“皇上已经连着好几日,上完朝甩甩袖子就走,往常下朝总要召我们议事的,便是没有家国大事,君臣之间也会闲话几句。”
最近皇上不仅没有召他们,连上朝都有些心不在焉。
谢道之捋了捋最近朝廷发生的大事,认定是严如贤那一桩事,让陛下心神不宁。
谢知非听到这里,有话要说:“前几日,我夜里被叫出去一趟,严喜为严如贤求情,惹得太孙大怒,东西都砸了。”
谢道之一听这话,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第312章 河涧
为什么谢道之额头上会渗出一层薄汗。
那是因为严喜是严如贤调教出来的,一言一行最有分寸,否则不可能侍候在太孙身边。
连他都不管不顾的要为严如贤求情……
难道说严如贤真是冤枉的?
谢道之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老三,锦衣卫和三部联查,查出了些什么?”
三爷心说我哪知道,“爹让我在家歇着,我最近没打听这事儿。”
是!
你小子就忙着逛勾栏了。
谢而立瞪了老三一眼,又问道:“父亲,陆大人上朝了吗?”
上朝就好了。
“说是染了重风寒,病得连床都起不了。”
谢道之摇摇头。
“前两天碰到你裴叔,皱着个眉头向我诉苦,说太医院已经派出五位杏林高手,都没治好陆大人的病,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卷铺盖走人。”
能不卷铺盖走人吗?
陆大人的病治不好,就不能上朝;
不上朝,皇帝就不能逼他拿出严如贤淫乱后宫的证据;
证据拿不出来,四九城人人皆危,连野心勃勃的汉王也只能匆匆忙忙回封地避一避。
谢知非感叹,“爹,陆大人以一己之力,把整个四九城都搅得天翻地覆,他可以啊!”
谢道之白了儿子一眼,“你也不看看他师从何人?”
“他师从何人?”
谢道之眼中暗芒一闪,嫌弃的摆摆手:“得了,滚蛋吧,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谢知非巴不得滚蛋,一个跃身跳起来,二话不说拍拍屁股就走。
晏三合今日乔迁之喜,他得过去道个喜,不过道喜之前,还得先把老祖宗哄好。
走出书房,谢知非直奔濨恩堂,刚到半路,朱青匆匆忙忙追过来。
“三爷,那两人打听到了。”
谢知非心跳骤然加快。
……
七月十九,谢府发生两件事情。
头一件事情发生在白天,静思居的晏姑娘离府;
第二件事情发生在夜里,太太的陪房李正家的不知什么原因,落水身亡,据说捞上来的时候,身子都僵了。
太太看一眼,直挺挺的晕了过去,吓得一众下人掐人中的掐人中,喊太医的喊太医。
蹊跷的事,与谢家一向交好的裴太医没有来,谢总管只是去外头请了个郎中来给太太看病。
气得太太病中垂死惊坐起,指着谢总管的鼻子就骂。
刚骂几句,老太太拄着拐杖来了。
谢总管把老太太扶进去,挥退下人,掩上房门。
没人知道婆媳二人关起门来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老太太一走,太太独自在房里哭了半宿,从此称病不出。
谢府的纷纷乱乱,晏三合一概不知。
这会,她正和李不言在小别院里散着步,消食的同时,顺便将这个宅子的东南西北都看一遍。
越看,两人越心惊。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后院甚至还有一片花园。
这样一幢宅子,一年租金只有九十两,哪个大冤种做这种亏本买卖?
就在这时,汤圆急匆匆追来,“姑娘,三爷来了,说有急事。”
急事?
那就是褚、唐 二人找到了。
“走,回去!”
一进院,就见三爷背手站在灯笼下,正打量着院子的景致。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在灯笼的光晕中,静谧,沉默。
世人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其实俊俏的男子在灯下看,也一样。
四目相对。
三爷的目光太过厚重深刻,压得晏三合不由自主的想挪开视线。
谢知非没有给她挪开的机会,开口便道:“人找到了,咱们进书房说。”
晏三合:“汤圆,烧水上茶。”
水烧好,茶端上,谢三爷桃花眼一眯,落在晏三合的身上。
脸还是那张脸,但眉梢眼角却似乎舒展了一些,看来她对这个宅子是满意的。
“朱青。”
朱青上前一步,按着三爷的吩咐,问,“晏姑娘,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坏的。”
晏三合说出这两个字,余光敏感地扫见谢知非的嘴往上勾起一点。
他笑什么?
笑你和从前一样,好消息、坏消息总会先选坏的听,丁点没变。
谢知非端起茶盅:“朱青,那就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诸公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晏三合的反应极快,“那么好消息是,唐爷还活着。”
“是。”
朱青细细道来:“褚公子全名叫褚言停,先帝三十二年进士,中二甲第八名。”
晏三合问:“他什么时候去世的?因何而死?”
朱青:“先太子造反,他参与其中,事后自刎而亡。”
晏三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难怪谢知非刚刚看她那一眼厚重深刻,答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他的家人呢?”
“诛尽三族。”
晏三合一怔,“那唐爷呢?”
“唐爷全名唐臻,字见溪,先帝三十二年进士,中二甲第五十名,曾做过鸿胪寺署丞,正八品的官位,只做了三年,便辞官归隐。”
只当了三年官?
晏三合思忖道:“他和唐岐令只是师生关系?”
“是,恰好都姓唐。”
“归隐在何处?”
“河间府。”
“河间府?”
晏三合骤然抽了口凉气,脑子转得非常快。
“我记得水月庵的庵主慧如说过,领走明月的夫妻姓唐,是河间府的乡绅,早年是中举的士子。”
书房余下三人心里同时大惊。
都姓唐;
都中过举;
都在河间府;
这世上有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晏三合按下心中隐隐的兴奋,“朱青,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