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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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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大哥,如果你们放心,小厨房的事情交给我,我在兵马司干的就是审犯人的活。”
  谢知非懒懒地翘起二郎腿。
  “我谁也不会偏袒,只求一个明白,这明白不是为了谁,是为了咱们家,家里头有这么几颗老鼠屎,肯定会坏了一锅粥。”
  谢道之倏地坐正了。
  样子还是那个欠打的混样子,但却好像在一夜之间生出了筋骨。
  而一个男子一旦生出了筋骨,哪怕没沾过女人,也不再是男子,而是男人。
  “过了今日,便是二十一了。”
  谢道之看着他,感叹道:“大人了。”
  谢知非笑:“这话,我就当父亲是应下了。”
  能不应吗!
  审了一夜,陈大娘祖孙二人除了哭,就差撞墙以示清白,半点进展都没有,他也一筹莫展啊!
  但谢道之还有担心,“你当真不偏不倚?”
  谢知非侧头想了想,轻轻一笑。
  “父亲,没有真正的不偏不倚,若与大房有关,我会请父亲手下留情;若与二房有关,我就请父亲下手狠一点,别留情面。”
  真相一定不偏不倚。
  但真相过后如何处置,我是大房的人,当然偏向大房,没二话。
  谢道之被儿子喂一颗定心丸,当即喊来谢总管,交待他一切听三爷安排。
  一旁,谢而立安静地看着三弟,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上扬的弧度。
  真是大人了,说话做事越来越周到。
  谢知非又道:“母亲那头,大哥和大嫂不必刻意去瞧,按照父亲的话,冷些日子也好。”
  这话,引得谢道之扭头去看。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母亲也该长长智了。”
  “你小子……”
  谢而立两条剑眉竖起来:“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
  “爹,我说得有没有错?”
  一个字都没有错!
  谢道之冷眼看了老大一眼,谢而立两条眉毛认怂的耷拉下来。
  “柳姨娘那头,父亲也要冷着。”
  谢知非说:“两边都冷着,两边都不偏不倚,这桩事情才能往下查。”
  谢道之面无表情的看了小儿子好一会,请他滚了出去。


第287章 过寿
  三爷一滚,谢总管也麻利地滚了,走出院子一抬眼,就看见三爷背着手站在树荫下。
  显然是在等他。
  他颠颠的赶紧跑过去,“三爷,有什么吩咐?”
  “陈大娘祖孙二人,仍旧放回小厨房,原来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只当没有那回事。”
  谢总管:“……”
  “太太房里,柳姨娘房里派人给我暗中盯着,谁出了府,谁上了茅厕,谁和谁说了什么话,你每天都来回给我听。”
  “三爷,这……”
  “谢小花别和我这啊那的,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手底下连这几个眼线都没有……”
  谢知非唇角一弯,冷冷地笑了一下。
  三爷这人,谢小花从小看到大,什么时候闹着玩,什么时候动了真,他心里一本账。
  “放心三爷,这事老奴一定办妥。”
  “罗姨娘那头也给我多放只眼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别看她不吱声不吱气,咱们也得防一防。”
  “是!”
  “还有一个人,在府里你帮我盯紧了,出了门你不用管。”
  谢知非眼神硬茬茬,透着一股子狠劲儿,“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必须知道啊,不就是二爷吗?
  那点子碎灵芝,还是他给的柳姨娘。
  “三爷放心,老奴知道。”
  谢知非确认自己没有说遗漏的地方,这才拍拍谢总管的肩。
  “小花啊,谢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咱们主仆二人联手把作恶的小人抓到,回头等你百年后有什么念啊,魔的,晏姑娘瞧在你曾经给她个交待的份上,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把你的棺材合上。”
  谢小花:“……”
  三爷,你能盼着我点好吗?
  谢小花哪里知道,三爷心里盼着谁都好。
  人只有一个脑袋,一双手,长不出三头六臂,只有父亲顺风顺水,谢家安安稳稳,太太平平,他才有心思去揭开晏三合身上的谜团。
  前头的法事,已经热热闹闹的开始。
  贡台前,十八个和尚穿着袈裟,坐在蒲团上念经。
  小裴爷一身红色长衫,昂首站在树荫底下,那神情骄傲的跟只斗胜的公鸡似的。
  他为什么进僧录司啊,就这点好呗,给自家兄弟做起法事一不用求人,二不用花钱。
  谢知非冲他抬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和尚那边,掀衣跪地。
  一卷经书念完,木鱼“咚”的一声敲响,他弯腰磕三个头。
  这头从现在开始,一直要磕到太阳落山,足足磕上一整天。
  小裴爷看着谢知非一个头一个头的磕下去,总觉得今儿的头磕得特别实在,一点水分都不掺,双手合拾的样子似乎也染上了经文中的慈悲。
  只有谢知非自己心里知道,他没有慈悲,只有虔诚。
  菩萨啊!
  我愿意用我这多出来的一世光阴,换郑家案子的水落石出,换淮右从今往后的喜乐安康。
  ……
  因为小厨房的事儿,三爷的生辰宴吃得潦草。
  太太吴氏称病不出;
  二爷说有外头有事要忙,只让人送来了寿礼;
  谢婉姝坐在大房一众人里,留心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跟打鼓似的。
  谢道之用了几口,就带着长子去外院陪僧人们用饭,僧人们今晚就在谢府住下。
  当家人一走,三爷与小裴爷一对眼,借口要去外头消遣便溜之大吉。
  两人直奔开柜坊。
  开柜坊的船坊上,梅娘已经在眼巴巴的等着了。
  等两位爷上船,船工立刻划起浆,划到半路,和从前一样在码头上停了一下。
  赵亦时上船来,身后只带着沈冲。
  主仆二人进到船里,赵亦时在上位坐下,梅娘亲手端茶倒酒,酒杯举起,三爷的生辰宴才算正式开始了。
  几杯酒下肚,三爷一双眼真的像染了桃花,泛着隐隐潮红。
  他摊开手,往桌上一伸。
  赵亦时和裴笑乖乖从怀里掏出了银票,放在他手上。
  人是最俊,最雅不过的人,喜欢的东西却是最俗气不过的黄白之物。
  少有!
  裴笑对黄芪、沈冲、梅娘道:“还不赶紧的,把藏了一年的私房钱给三爷送上。”
  谢知非丢了个白眼过去,“瞧你这话说的,我好像不是来过寿,是来要债的。”
  赵亦时抿一口酒,“嗯,差不多。”
  他这么说,债主索性大大方方勾勾手,“来吧,统统拿来,三爷这一年活得好不好,滋润不滋润,就靠诸位了。”
  梅娘最痛快,二话不说,一锭黄金直接拍桌上。
  沈冲也干脆,一张银票飞过去。
  只有黄芪,银票是抖抖索索掏出来了,可眼神还勾勾搭搭缠着不放,气得小裴爷一脚踢过去:“能给你家爷争口气不?”
  黄芪瞥瞥嘴,心说我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只争馒头,不争气。
  谢知非得了一堆银子,连酒也没心思喝了,自己歪着脑袋先数了数,然后,拿出几张银票,往裴笑面前一放。
  小裴爷莫名心慌,“你这是干什么?”
  谢知非一脸泰然,“你城中那个别院卖我。”
  小裴爷惊了,“你要别院干嘛?”
  赵亦时补一句:“金屋藏娇?”
  谢知非一脸“你们管我做什么的”欠揍表情,“裴明亭,你就说吧,卖是不卖?”
  “操,你这是买的态度吗,你这是明抢!”小裴爷怒了。
  谢知非抱着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眼里那个深情啊,那个款款啊,都把小裴爷身后的黄芪,看出一身鸡皮疙瘩,心说三爷真想勾搭个人,别说女人,男人都抵不住!
  “卖,卖,卖!”
  小裴爷败下阵来,不甘心,垂死挣扎地补了一句:“我他娘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三爷半点没愧疚,身子一转,笑眯眯地看向赵亦时。
  赵亦时下意识的往后一靠,想离这人远一点。
  没用!
  三爷的脸皮那是李不言都叹为观止的,他也掏出几张银票,往赵亦时面前一放。
  “怀仁,我要做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
  赵亦时喉咙轻轻一动,半天咬出几个字:“这才是明抢啊!”
  “你就说,给不给我抢吧!”
  谢知非一脸可怜巴巴,“哎,短命鬼过生辰,过一年,少一年。”
  什么叫扎心?
  这就是扎心。
  赵亦时的心被他这一句话,扎成一个大窟窿,怒道:“总指挥使就总指挥使,你好端端的咒自己做什么?还是不是人?”
  “他就是个畜生。”
  裴明亭憋了一肚子的苦水要往外倒。
  “怀仁,你是不知道啊,这畜生昨儿晚上下那么大的雨,他竟然跑去四条巷……”
  谢知非听着小裴爷的絮叨,端起酒杯,冲着无人处举了举。
  淮左、淮右,生辰安康!


第288章 寿礼
  恃宠而抢的人,多半只有一个下场:被灌酒。
  寿星公来者不拒,谁端起杯子敬过来,他都喝,谁让三爷酒量不好,酒品好呢。
  最后还是赵亦时瞧不下去,咳嗽几声,才把黄芪那帮人给吓唬住。
  明天谢家还有法事,已经醉得连走路都成蛇形的三爷,被朱青扶上了马车。
  马车到了谢家,朱青索性把人背身上。
  谢知非其实是有知觉的,只是浑身没劲,也懒得睁开眼。
  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负责整个四九城巡捕盗贼,权力比着从前大不止一倍。
  他是深思熟虑了一夜,才向怀仁开的口,而怀仁也并非因为他生辰,迫不得已才应下。
  皇帝已经老了,有些事情也应该慢慢开始布局,别看汉王的人暂时退到封地,野心不会退。
  日后太子登位,必有一番惊天大动静。
  北城兵马司太小了,怀仁想辅助太子顺利上位,就必须知道整个四九城的动静。
  这一步棋,怀仁不是成全他,应该是早有这个打算。
  而他呢?
  谢知非无声勾了勾嘴角,他要护着晏三合,要查当年郑家的旧案,就必须要往上爬一步。
  都说树高多危风,但高处能看得远啊。
  到了世安院门口,朱青的脚步突然停下来,“爷,是晏姑娘。”
  谢知非用力睁开眼睛。
  少女坐在竹椅上,腰背挺得很直,一双黑目看过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身后依旧站着那根搅屎棍。
  谢知非跳下来,头重脚轻地走过去,大大咧咧往另一张竹椅上一坐,“这么晚,你怎么来了?爷的茶呢,有点眼力劲没有?”
  丫鬟小红忙不迭的去倒茶,绿绮则去端醒酒汤。
  静了片刻,晏三合开口:“来给你送生辰礼,不言。”
  李不言从脚边拿出个大家伙,往朱青怀里一放,“三爷,小姐和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这玩意最实用。”
  谢知非抬眼一看,只觉得浑身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一套马鞍?
  生辰宴送这东西,亏她晏三合想得出。
  两条剑眉刚挑起来,谢知非忽然一拍脑袋,她是淮右,淮右从前专做这种事情。
  因为是双胞胎,两人的生辰都是在一起过。
  他总是挖空心思给这丫头准备最好的,女孩子家用帕子,香包,绣花鞋,蒲扇……
  这丫头却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
  送他什么?
  树上落下来的一片叶子;
  也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一束枯花;
  最离谱的是有一年她在墙角边抓了一只青蛙,养了半个月,送给他做了生辰礼。
  还美名其曰青蛙吃害虫,将军打敌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妙个屁啊!
  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倒霉,更绝望的兄长吗?
  晏三合看着谢知非,也不知道这人是醉得厉害了,还是嫌弃她送的礼,一会皱眉,一会轻笑,一会又重重的叹出几口气,忿忿不平。
  “谢知非。”
  谢知非倏地回神,“嗯,怎么了?”
  晏三合这才看清楚,这人醉的连眼睛都迷离了。
  片刻后,她轻轻垂下眼,从袖中掏出一副卷轴:“这也是生辰礼,有空可以看一看,不言,我们走。”
  “这什么?”
  谢知非懒懒打开,只一眼,冲到头顶的血瞬间冷却了下来。
  这是一副百寿图。
  所谓百寿图,就是用不同的字体,只写一个“寿”字。
  谢知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背影,背影纤细,瘦弱,却挺得笔直,仿佛在说:谢知非,我祝你长命百岁。
  ……
  青石小路上。
  李不言侧过头看着晏三合,意味深长道:“哟,姑娘什么时候写了字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去茶肆的时候。”
  “不对啊。”
  李不言轻笑:“不是说不能太贵重的吗?”
  “那个不值什么钱。”
  “是吗?”
  李不言故意不让她好过:“那我生辰的时候,也不见你给我写这样一副字,什么时候谢三爷越过我去了?”
  晏三合认真地看着她,“人家什么事情都揽过去。”
  “我也没闲着啊,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能厚此薄彼啊!”
  “你今天说话的口气,怎么像谢知非?”
  “那是因为……嫉妒啊!”
  嫉妒他?
  不言你是不是傻?
  “你永远是第一位的。”晏三合看着她。
  李不言无声和她对视片刻,扯扯嘴角,乖乖举白旗投了降。
  谢三爷,活该你倒霉啊!
  本来看在你把事情都揽过去的份上,我还想点点她,谁知这人就是根木头。
  木头好啊,至少不伤着自个!
  ……
  两天的法事,十几个和尚的吃喝拉撒睡,把谢府折腾的人仰马翻。
  最惨的谢总管,他不仅要忙法事,还得忙三爷交待的事,好在眼线都布置下去了,下面就看谁忍不住先跳出来。
  谢道之这两天都睡在书房,一日三餐都在老太太房里用。
  吴氏与柳姨娘,一个在知春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禁足;一个在木香院胆战心惊的等消息。
  两人的日子,都不大好过。
  日子更不好过的,是谢府一众的下人,这几日下人们见面,用眼神传递的一句话是:没你什么事儿吧?
  连吃两天清粥小菜,晏三合脸上,身上的红映沟紫讼氯ァ�
  裴太医最后一次上门问诊,检查一通后摆摆手道:“得了姑娘,除了不许跑,不许跳外,你想干啥就干啥吧!”
  晏三合不想干啥,她就等着天黑,谢三爷带她去教坊司。
  谢三爷没有食言,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静思居的院子里。
  晏三合与李不言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都作男子打扮。
  晏三合看到谢知非,暗暗吃惊。
  仅仅两天的时间,这人好像瘦了一圈,脸上的轮廓更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
  难不成是磕头磕瘦的?
  三爷的目光只掠过晏三合,话却是对李不言说的:“一会你和朱青一道驾车,我有话对你家姑娘说。”
  李不言这根搅屎棍,挑挑眉表示同意。
  偏晏三合有些不怎么开窍的问道:“怎么,她听不得吗?”
  谢知非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晏三合纳闷地看着李不言:“我说错了?”
  “没有。”
  李不言一耸肩:“他欲求不满。”
  前头,谢知非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第289章 软肋
  晏三合后悔了。
  她应该坚持让李不言坐进马车,不然,气氛也不会尴尬成这样。
  她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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