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也是听他们说的,说唐大小姐十九岁还烂在家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晏三合目瞪口呆。
是无中生有?
还是无风不起浪?
如果是前者,倒也罢了;如果是后者……
晏三合简直无法想象下去,指着自己的脚,道:“刚刚沈太医换药的时候说了,再有七天,我就能出门。”
再也坐不住;
一天都坐不住了。
她必须要亲自去查这个静尘,以及她身后的唐家。
“对了,有件事情忘了和你说,这几日在茶坊里,常常能碰到小裴爷和黄芪。”
一主一仆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偶尔还和她调笑几句。
李不言感叹:“怪不得人人都想考科举当官儿,做官的日子也忒舒服了。”
晏三合愣了片刻,眼中露了一抹了然,“不必羡慕他,不言,你替我揉脚,一会再扶着我去院子里走几圈。”
“在家憋死了?”
“已经憋死过去好几回了,从来没觉得日子这么难过。”
“你啊……”
“就是吃苦的命。”
走几圈,除了脚腕使不上力,别的没有异常,真像沈太医说的那样,一天好过一天。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让汤圆扶着你多走走。”
李不言一勾头,“汤圆呢,怎么一晃人又不见了?”
“十四、十五谢府做法事,还得准备三爷的寿辰,府里人手不够,她被大奶奶叫去帮忙了。”
李不言想着三爷的心思,试探着问:“三合,咱们要不要给三爷备个生辰礼什么的?”
“不必。”
“为什么?”
“他是谢府的宝,多少人等着送他生辰礼呢,不差我们这一份。”
“他们送他们的,咱们送咱们的,心意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晏三合抬头看着李不言,神色有些迷茫:“咱们送的就能让他长命百岁了?”
“晏三合。”
李不言一脸笑意:“你盼着他长命百岁吗?”
晏三合一噎。
“如果你盼着,那就该送,明儿我出去,顺道去街上的铺子里瞧瞧,看看有什么东西配得上三爷的。”
“不许太贵的,十两以下。”
“三爷就值十两?”
晏三合直起腰,一脸严肃道:“这两个心魔没赚什么银子,省着点花。”
李不言:“……”
正说着,汤圆拎着食盒走进院里,身后跟着谢三爷,还有许久不见的小裴爷。
小裴爷为什么来?
明面上是为着唐家父女而来,实际上他是连续三天做梦梦到晏三合,再也坐不住了。
目光对上,小裴爷头皮发麻。
怎么就我一个人为伊消得人憔悴呢?
这丫头反倒是养得白白嫩嫩,比从前还好看了一些。
人其实还是原来那个人,只是不再风里来,雨里去。
一日三顿,好汤好饭,偶尔还喝个燕窝,补汤什么的,能不把晏三合养得白白嫩嫩吗?
谢知非也有好些天没往静思居来,见她脸上的肤色,比头顶的圆月还要好看,不由感叹:嗯,还是我谢家的水养人啊!
三人坐定,汤圆把食盒里的瓜果点心一一摆上来,便掩门离去。
谢知非见小裴爷垂着眼睛,一副眼睛不知道瞧哪里的样子,只得清了清嗓子道:“打听到一些事儿,来和你说说。”
晏三合突然觉得那十两银子的生辰礼,好像有些对不起面前这个男人。
得再添十两。
“三爷,请说。”
“是关于唐家宅子的事情。”
谢知非:“唐家的宅子在走马街,五进五出的大宅子,抄家后过了几手,如今落到了严如贤的手里。”
严如贤?
晏三合静了一瞬:“三爷这么说,一定是去探过了?”
“聪明!”
谢知非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昨儿闲来无事,让朱青和黄芪去探了探。”
“怎样?”
“相当的阔气。”
谢知非冷笑一声:“宅子里安置着老太监的一妻四妾,每个都是娇滴滴的美人儿。”
一个太监还娶妻纳妾,也难怪要被弹劾。
晏三合问:“还有吗?”
谢知非摇摇头:“没有了,就这些。”
“小裴爷白天喝茶,三爷夜探唐家旧宅,两位……”
晏三合顿了顿:“当真一点都不怕吗?”
第278章 搬开
何止聪明,简直就是玲珑剔透。
什么也瞒不过她。
三爷浅浅笑道:“怕的要死,但明亭说,不能让晏姑娘一个人单打独斗,好歹要暗戳戳的帮衬着。”
“好好的提我做什么?”
小裴爷瞄了晏三合一眼,脸红了,“你别听谢五十乱说,他这人的嘴巴……”
“裴明亭。”
“啊?”
晏三合看着他,眼里有微光:“人和人从根上就不一样,你的根在上面,我的根在下面,别只看到皮囊,看不到别的。”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你冤枉我。
小裴爷撇撇嘴。
“我这人朋友不多,就李不言一个,小裴爷如果不嫌弃,委屈一下?”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小裴爷一个白眼翻过去,“什么委屈不委屈,我……”
“多谢你!”
晏三合眼神明亮,带着诚实的情绪,“水月庵的事,教坊司的事,还有唐家的事。”
小裴爷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手和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了。
谁他娘的受得了这个?
一个孤傲的,冷清的、眼睛长在头顶的女子,突然和颜悦色的对他说这些话……
这不是用刀往他小裴爷心上戳吗?
得,得,得!
小裴爷咬咬唇,心说反正我也没戏,就不做垂死挣扎了,“谢什么谢,咱们俩是什么交情?”
小裴爷一拍桌子,气宇轩昂道:“过命的交情!”
晏三合端起茶盅:“以茶代酒,祝小裴爷前程似锦,花开富贵。”
“干了。”
小裴爷拿杯子一碰,一饮而尽。
饮完,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痛快,连日来的憋屈,烦闷,痛苦,煎熬都一扫而空。
晏三合半个字都没有说错。
人和人从根上不一样,他小裴爷怎么混都可以,但家业还得实打实的撑起来。
裴家在他父亲手上,没有乱;在他手上,也乱不得,否则,他有什么颜面,去见裴家的列祖列宗。
人活着,不只为男欢女爱这一件事,撞了南墙不回头,那不是痴情,而是蠢。
“明亭。”
谢知非拍拍他的肩:“今儿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裴爷一脸嫌弃地挥开这人的手,把头凑过和他新认的晏妹妹说话。
谢知非也不恼,身子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眼神一偏,正对上李不言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有种感觉,这根搅屎棍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没错,这就是他谢三爷的谋定而后动。
第一步,先把裴明亭这块绊脚石挪开。
这挪,还得挪得有点水平,有点智慧。
明亭和他是好兄弟,兄弟两同时喜欢上一个姑娘,说好听点是眼光一致,说不好听,是他偷窥兄弟的心上人。
古往今来,多少男人为了女人,与兄弟反目成仇。
见色起意,见色忘义不是他谢三爷的做派,他要一手抱美人,一手搂兄弟。
于是,他掩下了自己的心事,不紧不慢地等着裴明亭碰个头破血流,等着两人面对面把话说开。
这样,石头才算是真正搬开。
第二步,是谢家。
谢家怎么摆平,他也有初步的打算,最关键的一点是晏三合心中要有他。
两情相悦,再加上晏祖父对谢家的恩情,老太太和父亲才有可能点头应下。
不能急,谢三爷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事就像绣娘手里的针,得慢工出细活,一针一线都落到了实处,就不怕绣不出个花好月圆来。
想到这里,谢三爷主动对上李不言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李不言回他一记冷眼,加外鼻子里呼出的两道冷气。
老狐狸!
我就不对三合挑明,就把话闷死在肚子里,我倒要看看,你谢三爷接下来要怎么做!
……
接下来几天,谢三爷只做了一件事——
每天和李大侠一道翻墙出门,然后各自往茶坊去;夜里再一道翻墙回来,在静思居小坐上片刻。
别人不知道三爷的用意,李大侠一清二楚: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晏三合,三爷不光嘴是甜的,心也是实的。
很好!
谢三爷,请继续保持下去!
可惜,一连几天,都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严如贤的案子三司还在查,皇帝是保人,还是拿人,没有流出丁点意思,朝堂上的人在观望,书生们嗅着风声,也一个个闭上了嘴巴。
转眼就到了七月十三,三爷生辰的前一日。
这日傍晚,静思居来了位谁也料想不到的客人。
晏三合看着面前的吴氏,神色淡淡。
如果不是念着三爷的热心,她是懒得与吴氏这样面对面,寡淡地坐着。
吴氏静静地呷着茶,半晌才艰难开口,“我今儿过来,是想和晏姑娘说几句交心的话。”
“太太,请说。”
“姑娘在府里住了些日子,多少也听说一些事情。”
吴氏声音一哀,“若不是老太太护着,大爷、三爷有出息,我这太太的位置早就易了人。”
晏三合皱眉。
“我这人没读过书,就是个睁眼瞎,嘴又笨,也不会说话,什么本事也没有,比不得那些读过书的人,会说话,会做人。”
“太太想说什么?”
“晏姑娘,我没有坏心。”
吴氏眼泪泛出来:“我就想老太太好好的,老爷好好的,两个哥儿也好好的,还有晏姑娘在我们家,也好好的。”
晏三合没有说话。
“从前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晏姑娘大人有大量,别与我计较,我也不往外头去,也不知道外头的天地,是什么天地。”
吴氏谨记着李正家的话,对晏三合拼命示弱,拼命讨好。
“以后姑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再不多说一句话。”
晏三合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过来,吴氏这一趟,是专程向她赔罪的。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其实与季老太太相比,吴氏虽然出身普通,福气却是好的——儿女傍身,婆婆明里暗里相护。
但成也福气,败也福气。
吴氏被人护得太好了,既听不进去别人的劝,又不肯动脑子想想很多事情的来龙去脉,时间一久,就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她蠢,的确蠢;说她坏,而非真的坏。
“太太。”
晏三合平静开口:“我这个人胆子也大,很有几分不知天高地厚。我与太太之间,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这话什么意思?
吴氏一脑门子浆糊。
“太太犯不着为从前的事情,特意跑来一趟。”
晏三合顿了顿。
“我与谢家来说,不过是个客,没有长长久久呆着不走的道理。日后,我们远着些,就能相安无事。”
这话,吴氏总算是听懂了,差点没乐出声来。
这人在谢家住不长久。
第279章 中毒
住不长久就好啊,没时间来祸害我儿子。
吴氏自认为端庄得体的微微一笑,“姑娘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晏三合看着她嘴角过分扬起的弧度,冷冷道:“不早了,太太请回吧!”
“我等李正家的来。”
吴氏:“我命小厨房给姑娘熬了些排骨莲藕汤,最是清火补气不过,姑娘不和我计较,我也想做点什么,哄哄姑娘开心。”
晏三合有些难以置信,吴氏竟然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恰这时,李正家的拎着食盒笑眯眯地进来,“让姑娘久等了,这汤得煨足一个多时辰,才能出锅。”
吴氏忙问:“老太太、老爷书房那头都送去了?”
李正家的笑道:“回太太,都送去了,一个也没落下。”
吴氏起身:“姑娘歇着,我这就去了。”
“汤圆。”
晏三合如释重负,“替我送送太太。”
汤圆送完吴氏回来,指着食盒问:“姑娘喝吗?”
“不喝。”
“姑娘有所不知,太太娘家是湖北的,这道汤是她们家乡的名汤,老太太吃不得油腻的人,都夸一声好。”
汤圆笑道:“太太能拿这个汤来,是讨好姑娘的意思,好歹尝一口吧!”
晏三合虽不喜欢内宅的弯弯绕,却也知道“尝一口”,就是把前头恩怨一笔勾销的意思。
“嗯。”
不看僧面看佛面,给谢知非一个面子。
汤圆赶紧拿勺子舀出一碗,晏三合一看,果然半点油星都没有。
她慢慢喝下半碗,突然想到一件事,“太太的娘家人呢,和谢家还走动吗?”
“老太太和老爷不允许走动。”
“为什么?”
“吴家人眼皮子太浅,上门只知道寻好处。太太耳根子软,总喜欢拿谢家的东西偷偷贴补娘家,十次八次还行,没完没了的就把老爷给惹火了。”
汤圆叹了口气:“老爷不待见太太,把家交给大奶奶管,也有一部分是太太娘家人的原因。哎啊,姑娘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我……”
晏三合十分痛苦的扯着颈脖处的衣裳,“我……喘不过气来,你……你……快去请郎中……我……”
中毒了?
我的娘啊!
汤圆撒腿就跑,一边没命的跑,一边大声喊:“快来人啊,姑娘中毒了,救命啊,快救命啊!”
……
酒楼里,热闹无比。
谢知非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朱青,朱青立刻起身去掌柜那边结账。
又是个一无所获的晚上。
李不言坐在谢知非对面,把头凑过来:“好几天了,什么也打听不出来,三爷,这说明了什么?”
谢知非一时黯然,片刻后,才低声道:“非常时期,都不想惹祸,回吧!”
李不言:“明儿还来吗?”
“明儿?”
谢知非忽的冲李不言一笑,“明儿是十四,府里有事。对了,你们静思居什么动静?”
“要什么动静?”
李不言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知道啊,小姐没交待?”
这瓢冷水泼的……
没事,三爷心宽皮厚,那丫头真要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就直截了当的伸手要。
马车驶入四条巷,忽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爷,瞧着好像是小裴爷。”
他不是先走一步了吗,怎么还往谢家来?
谢知非跳下车,刚站稳,一人一马已经冲到了跟前儿。
小裴爷一勒缰绳,马蹄高高昂起的同时,大喊道:“谢五十,晏三合中毒了,我爹在一刻钟之前出发的,到你们谢府没有?”
谢知非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道影子从身旁掠过,脚踩着马车顶跃上墙头,三下两下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谢知非蓦地变了脸色,伸手拽住小裴爷的胳膊,轻巧的往上一翻,“快,回府。”
小裴爷双腿一夹:“驾——”
……
静思居,灯火亮如白昼。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里,面前跪着汤圆,汤圆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事情经过。
经过很简单,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说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吴氏身上。
吴氏脸色惨白,扑通朝着老太太跪下了,哀嚎道:“老太太,天地可鉴啊,我从没有想害晏姑娘的念头,我是想讨她的好啊!”
老太太把拐杖用力往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