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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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惑心里的那根反骨一下子被激起来。
“是因为我是庶出吗?所以姑娘连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说半句?”
晏三合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想不明白这事他怎么也能扯到嫡出、庶出上头来。
“嫡出、庶出在我这里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我和你熟,还是不熟;我认你这个人,还是不认你这个人。”
谢不惑面色冷寂,“姑娘认我这个人吗?”
“这话二爷该问自己。”
晏三合索性打开窗户说亮话。
“二爷有没有认我这个人?不是因为大房,不是因为谢知非,而是出于一片结交的真心?”
她不傻,每次谢知非一来,谢二爷就来,能有这么巧的事?
你们兄弟在任何地方别苗头,她都可以视而不见,把她当筹码……
对不起。
没可能!
像有一根刺,刺在谢不惑的心尖上,不算很疼,但却说不出的难受。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余光再扫一眼少女身后跟着的婢女,“倘若我是真心?”
“那我还以真心!”
“倘若我有别的心思?”
“静思居的门就在那边,二爷慢走不送,以后也不必再来。”
少女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厉,脸上更没一丝多余的表情,谢不惑盯着她的眼神,忽的笑了。
“晏三合,如你所料,我并非真心。”
猜到了。
晏三合刚要伸手指向门外,请他离开时,只听他轻轻喟叹一声。
“并非不想给,而是习惯性遮着掩着藏着,怕人不想要,怕人看轻。”
他缓缓垂下眼。
“嫡出,庶出,一字之差,差之千里,说来晏姑娘也许不信,我长这么大,父亲从未抱过我,他说君子抱孙不抱子,而老三十一岁,父亲还将他抱在怀里。”
“你嫉妒?”
“是!”
谢不惑低低笑了一声。
“看着他和裴明亭那么好,我妒忌;看着他和姑娘说说笑笑,我也嫉妒,我也想在姑娘面前争个脸,想让姑娘看到我,想让姑娘的眼里有我,这就是我的私心。”
晏三合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突然把心里话都倒出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今天喝了酒,都说酒壮怂人胆,如今这胆是肥了,只怕我这形象在姑娘这里,也塌了。”
谢不惑脸上露出了万念俱灰的挫败,撑着椅把手站起来,冲晏三合微微颔首。
“姑娘歇着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了。”
“谢不惑。”晏三合叫住了他。
他回头。
“谁都能看不起你,但唯独你要看得起你自己。”
她眼眸冷清明亮。
“心要正,身要正,便是我晏三合的朋友。二爷扪心自问,心正吗?身正吗?”
谢不惑看着那双眼眸,五脏六腑像是被沸水浸过一般。
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进一片黑暗里。
……
出了静思居,乌行迎上来。
“二爷?”
谢二爷的脸上哪还有什么万念俱灰,“老爷今儿歇在哪里?”
“今儿初一,按惯例老爷应该歇在知春院。”
“去木香院。”
木香院还没有落院门,下人们见是二爷,忙把人请进去。
柳姨娘坐在灯下看书,见儿子来,放下书,亲自给儿子倒了盅茶,“这是从哪里来的?”
“静思居。”
“晏姑娘的脚伤如何?”
“娘!”
突如其来的一声唤,让柳姨娘惊了一跳,赶紧起身把房门掩上,柔声问:“这是怎么了,醉了?”
“没醉,就是想叫了。”
庶出的孩子称呼太太为母亲,自己的亲娘为姨娘,只有在无人的时候,可以稍稍放肆一些。
还不能给人听去,传到太太耳朵里,又是一场官司。
柳姨娘轻轻叹口气,走到铜盆前,绞了一块湿帕子,替儿子擦脸,擦手。
“娘,我来娶晏三合怎么样?”
柳姨娘拿帕子的手一顿,“你……”
谢不惑拿过帕子,把柳姨娘按坐下来,“娘没觉着晏三合那人,很有意思吗?”
柳姨娘看着儿子,“哪里有意思?”
“哪里都有意思。”
谢不惑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只有三爷才有的痞笑。
“娘有机会在父亲耳边,吹吹枕边风啊!”
第271章 太师
《沁园春。雪》一出,整个四九城的读书人哗然。
一连三天,教坊司门口车水马龙,想见花魁的人,排成了长队。
但前三天,愣是没有一个人能见着。
听说花魁被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包下三天,这三天,花魁只伺候他一个。
外头的热闹与晏三合无关,她这几天都睡得不太好,梦里全是“逝水”这个人。
五日后的清晨,朱青过来传话时,她还陷在梦境里。
“和晏姑娘说,三爷今儿的午饭在静思居用。”
“这……”
“有正事。”
“正事”两个字,晏三合一下子清醒过来,哑着嗓子道:“汤圆,应下来。”
“是。”
午时,谢知非人模人样的踏进静思居。
静思居里,饭菜都已经摆上桌,晏三合虽然腿伤着,但身子挺得笔直。
谢知非在她边上坐下,先往她伤脚上看一眼,然后目光不疾不徐地扫向李不言、朱青,还有汤圆,随即轻轻咳嗽了下。
李不言和朱青都没话,默默坐下。
汤圆哪里敢和三爷同桌,吓得头一扭,跑了。
谢知非不去管她,笑眯眯地拿起筷子,“人齐了,吃饭。”
往常,拿筷子,说“吃饭”两个字的是晏三合,今非昔比啊,三爷凭借着腰间揣着的一张纸条,开始当家做主了。
李不言替自家小姐在心里骂了句“狗男人”。
朱青则用眼神委婉的提醒了一下:爷,别太嚣张。
晏三合很淡定,饭吃得不紧不慢。
谢知非拿起公筷,往她碟子里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一会得用脑子。”
晏三合最恨别人替她夹菜,冷冷拿眼睛瞪他。
他放下筷子, 既不说话,也不吃饭,就这么干坐着。
晏三合眼皮一个劲的跳,半晌,她夹起那筷子菜,到底放进了嘴里。
谢知非无声笑起来。
笑什么笑!
晏三合憋屈的脑仁儿生疼,心说这人要再帮她夹菜,她就把菜甩他脸上。
又一筷子夹过来。
夹菜的人笑容特灿烂,眼神特真挚。
晏三合心又开始怦怦乱跳,几个深呼吸后,她把菜夹起来,朝谢知非看一眼,再看一眼。
然后……
慢慢送到嘴里!
边上,李不言与朱青无声吁出一口气。
一顿饭,除了那个不停夹菜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吃得舒坦的,朱青最后一口饭扒完,就开始打嗝。
一个嗝接着一个嗝,引得谢三爷很不满意。
朱青逃也似的去守院门,心说这能怪他吗,他是活生生被吓出嗝来的。
饭吃完,茶端上,谢知非没有半点废话,开始说起正事。
什么时候逗一逗,什么时候逼一逼,什么时候切入正题……谁也没他谢三爷拿捏得好。
“逝水的真名,唐之未,元封二十三年被抄家,后入教坊司,那年她十九岁。”
元封二十三年?
那就是先帝在位的时候。
晏三合:“往下说。”
谢知非:“二十岁拿的花魁,二十七岁被赎身,她在教坊司整整呆了八年。”
八年倚门卖笑,时间不算短。
“替她赎身的人是谁?”
“这个稍后再说,先说说她抄家前的身份。”
谢知非:“发生在元封三十一年的先太子巫咒一案,你是知道的?”
“在郑家查看地形的那天,你就问过我这个问题。”
“你知道多少?”
“不太多,就市面上大家都知道的几句话。”
“哪几句话?”
“儿子拿着老子的生辰八字,钉在一个人偶上,让巫师做法,诅咒老子快点去死。结果被人告发,儿子一不做,二不休,起兵造反,结果反要了自己的性命。”
晏三合:“于是另一个儿子得了便宜,顺顺利利的坐上了皇位。”
谢知非:“先太子有个老师,叫唐岐令。”
短短一句话,让晏三合整个人寒毛直立,脱口而出:“唐岐令是唐之未的……”
“父亲!”
谢知非:“唐岐令就她一个女儿。”
晏三合彻彻底底的被惊讶到了,半晌才叹道:“怪不得她琴棋书画都有一手,原来她的身份竟这么高!
谢知非听了,只有苦笑的份。
这丫头也不知道走得什么运,碰到的都是些棘手的人,棘手的案子。
晏三合:“唐家因为什么抄家?”
谢知非:“因为元封二十三年的春闱舞弊案,唐岐令是主考官。”
晏三合有些难以置信:“唐岐令帮人舞弊?”
谢知非:“这个案子是先帝时的案子,案卷还没有拿到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我爹倒是知道一二,但我不敢去问他。”
“唐岐令最后的结局呢?”
“病死在狱中。”
“唐家其他人呢?”
“唐岐令是老来得女,发妻很早就病逝了,唐岐令没有再娶,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谢知非:“唐氏一族的其他人,流放岭南,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么!”
晏三合再次问道:“谁替唐之未赎的身?”
前因后果都讲清楚,谢知非干脆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晏三合愣在当场,“怎么会查不到呢?”
“能在教坊司替女子赎身的人,身份都不会差,至少三品大员以上,你想想,有几个做官的,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些。”
谢知非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名义上替唐之未赎身的人,姓李名三。”
“李三?”
晏三合:“名字听着有些假。”
“说对了,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谢知非:“我找了锦衣卫的人,别说李三背后的人是谁,就是李三这个人,把唐之未赎出来以后,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什么?”
“能替唐之未赎身的人,身份绝对不会低。”
晏三合一下子就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春闱舞弊案不是小案子,唐岐令的身份不是一般人,这里头的水,深不可测!
慢慢的,她垂下头,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怎么又和朝争扯上关系了,季老太太的心魔是这样,静尘的心魔也是这样,很麻烦的!
“五天查出这么多,晏姑娘不哄一哄吗?”
晏三合蓦然抬头。
“来吧,哄一个,哄完了,三爷继续给你差使。”
谢知非双唇抿成一道薄线,笑了笑。
“差使三爷,就是差使小裴爷;差使小裴爷,就是差使那一位。晏姑娘,麻烦什么的,咱不怕的。”
第272章 撩拨
燥热的蝉鸣声中,一股清凉的穿堂风扑面而来。
晏三合看着谢知非,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的三爷,似乎比往日更招人喜欢一点。
“这世上长得好看的人,太多;长得好看又聪明的人,不多;长得好看又聪明,嘴边还有两个酒窝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晏三合,衣服还要一天一换呢,你……”
“三爷,你给别人一条活路吧。”别太出众了。
谢知非:“……”
嘿!
不过就是添了半句话,三爷我竟然还有些招架不住。
“晏三合,小甜嘴这个称呼,我让给你了。”
晏三合:“……”我不配!
“静尘出家前分两个阶段,逝水,在教坊司,一共八年的时间;唐之未,在唐家,一共十九年的时间。”
短短时间,晏三合已经从低落中挣脱出来,“我打算先从教坊司开始。”
谢三爷懒懒地往后一靠:“我觉得教坊司的可能性小一些,唐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晏三合:“听说夺花魁的时候,锣鼓喧天?”
“没错。”
“三爷可睡过女人?”
三爷脑子一个激灵,想都没想,“三爷还只是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晏三合,你放心。”
我放什么心?
就算你是铁杵磨成针,和我也挨不成边啊!
晏三合心里翻他一个白眼。
“你们男人一辈子睡很多女人,但最难忘的应该是第一次。女人对她的第一个男人,更是难忘,这就很可能成为静尘的心魔,所以教坊司必须查。”
“心魔不心魔我们再说,我就想问一问晏姑娘。”
谢知非不疾不徐地眨巴眨巴眼睛。
“能不能别我们男人我们男人的,说得我好像是个渣男一样,委屈不委屈?”
晏三合只当没听见,“我的脚还有半个月就能走路,教坊司我打算亲自去。”
谢知非轻笑道:“这么说来,三爷我活生生被人扔弃了?”
晏三合:“……”
“晏三合,你怎么能这样呢,说我是渣男也就算了,还把我当抹布,用过就扔。”
谢三爷摆出一副老流氓的神情:“好歹也要多用几次再扔嘛!”
这人?
这人!
晏三合脸又不可抑制地发着烫,但嘴还是跟鸭子嘴一样,很硬。
“抹布这么好使,我为什么要扔?”
“呀,原来……晏姑娘也有舍不得的时候?”
谢知非抹着心口,欠嗖嗖道:“……是在下的荣幸。”
好了。
不仅脸烫,手心也开始发烫,心跳又加速了。
晏三合下意识的挺了挺背,咱输人不输气势,“既然是荣幸,那就不要辜负我的希望。”
“三合姑娘对我的希望是……”
“元封二十三年,春闱舞弊案的案卷,希望三爷能早一点拿到手。”
“再来一句好听的话,三天之内必到手。”
他歪着头,午后慵懒的阳光打在身上,勾勒出老天爷精心雕琢的一张脸。
温热的风,徐徐吹开晏三合心底的某一处,她脱口而出:“谢知非,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加油。”
谢知非:“……”
“早点化完这个魔,郑家的案子也能早点开始,案卷再这么放下去,要落灰的。”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谢知非发自内心的笑:“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心疼你!”
说明你可以滚蛋了!
越发没规没矩。
晏三合又羞又急,偏过脸,再不瞧这人一眼。
“大奶奶来了。”
朱青的一句喊,替晏三合解了围,“快请进来,谢知非,你先去吧!”
“有了新欢,就抛旧爱。”
谢知非佯怒道:“晏三合,你才渣。”
不言,快来,谢纨绔我已经彻底对付不了。
他成精了!
这时朱氏走进来,见到老三也在,笑道:“就为你的事来的。”
谢知非屁股都没挪一下,“大嫂,我有什么事啊?”
朱氏不理他,走到晏三合身边,坐下。
“每年七月府里会有两场法事,七月十四一场,七月十五一场,怕惊着姑娘,特意过来和姑娘说一声。”
七月是鬼月。
晏三合问:“是为了驱鬼吗?”
“姑娘想哪里去了。”
朱氏嗔笑着瞪了某人一眼,“三爷是七月十四的生辰,这两场法事是替三爷办的。”
晏三合也瞪了某人一眼,“替活人办法事,这是为什么?”
“姑娘年纪轻,怕不知道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传说七月十四出生的孩子,是鬼胎。”
“鬼胎?”
“七月十四鬼门大开,大鬼小鬼都出来在街上游荡,据说这天出生的孩子,很有可能是游荡的小鬼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