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腰藏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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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想拦,但已经来不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不出王爷现下正沉着脸吗?怎的非得上去触他的霉头啊。
夜深露重,福临只看得到刘嬷嬷绕过曲廊,停在水亭入口处,行了礼之后,嘴巴张合开始说着什么。
说到激动处,袖子一摆一摆的。
离得有些远,但四下静谧,他勉强能听得到一些。
“。。。商贾出身。。。”
“。。。不守礼法规矩。。。”
福临叹了口气。
果然,刘嬷嬷的话还没说完,他便听得水亭中传来一声威沉怒喝,“拎清自己的身份,若再僭越,那便提早出府退休。”
话音一落,陆璟肆便拂袖起身,大步出了水亭。
福临连忙提着灯迎过来。
这个方向,应当还是回正屋。
他眼观鼻鼻观心,垂眸仔细看着脚下的路。
头顶明月高悬,凉风微拂。
行至正屋前,陆璟肆微一抬眸便看到里头的烛火熄了大半。
外头守夜的丫鬟听到他的脚步声,吓得不敢打盹儿,猛地清醒过来。
男人的声音冷冷沉沉,“王妃呢?”
“回王爷,王妃已经睡下有一会儿了。”
呵。
有一会儿。
那便是他刚走没多久,她便心宽松快地熄了灯。
陆璟肆直接推门而入。
绕过屏风,床榻边的幔帐垂下,屋内只余一盏烛火,光线微弱。
他抬手褪下外袍,长臂掀开幔帐,直接上了床。
床榻间再无半分刚才的暧昧情香,只有女子点点清淡的体香萦绕着。
她睡得熟,床前杵着个大男人也丝毫未曾察觉。
青葱似的素指轻蜷,半边脸颊压着锦枕,露出来的那边脸蛋粉白细嫩,眉眼精致如画。
因为侧躺着的姿势,中衣领口微开,锁骨与沟壑,隐隐绰绰。
陆璟肆黑眸幽沉,倒是不似刚才在水亭中那样带着愠怒,却更加辨不出情绪。
苏珞浅睡觉习惯挨着里边,此时倒是方便了他,顺势便直接躺在她身旁,理直气壮地分掉她半张被子。
男人的体温被夜风沁得微凉,被窝里却暖烘烘的,他侧眸看着她。
见她睡颜恬静柔适,也跟着闭上眼。
**
翌日清晨,淅沥沥的雨声落下来。
夏日的雨来得急,也猛,顺着屋檐倾斜而下,昨日陆璟肆静坐的水亭,已经被水幕包围。
屋内,窗牖半合,丝丝缕缕的潮气透进来,带着些微的凉。
倒是叫人越发觉得这是个睡觉的好日子。
苏珞浅翻了个身,抬手拥上身侧的温热,脑袋蹭了蹭,睡意依旧。
但仅是片刻后,她便察觉不对。
猛地睁眼,入目的便是男人沉睡的俊颜。
苏珞浅杏眸圆睁,慌乱地松开手,下意识往床榻里边退了退。
却没想到刚一动,便被陆璟肆那双长臂给捞了回来。
男人温热的气息贴过来,声音带着晨醒的微哑,自然无比却又清清淡淡地开口,“再睡会儿。”
典狱司的案子不多,但只要入了那个门,便是件件紧要,他忙了好几日,今日难得多了些空闲。
温香软玉在怀,晚点起床也无妨。
但苏珞浅已经彻底醒神,僵着身子被他拥在怀里。
昨夜她入睡时,明明这床榻上只有她一人的。
难不成他根本就没宿在书房?半夜又回来了?
她抿紧了唇,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但气息却越发不稳。
陆璟肆仍旧没有睁眼,揽住她蝴蝶骨的位置,埋首过来就去亲她的脖子。
苏珞浅整个人一怔。
他是怎么做到。。。动作这么自然娴熟的?
明明他们都没怎么亲密过。
陆璟肆似是感受到她的僵硬,大手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往下,搭在她的后腰处。
男人若是聪明起来,哪儿哪儿都能观察入微。
腰是她的敏感之处。
这是陆璟肆在两人不算多的肢体接触当中悟出来的。
此时那双大手就轻轻扣在她腰肢上,未动,但伺动。
苏珞浅抿紧了唇,只希望外间能赶紧有丫鬟进来伺候他们洗漱。
可惜没有。
福临早就对着外边的一众下人耳提面命,王爷若是宿在此处,除非主子唤人,不然轻易不得入内,尤其是里间。
榻间无人说话,安静得令苏珞浅心底发慌。
但在这转息之间,她倏地想起昨夜,男人是为何拂袖而去的。
她现在有“护身符”,不用这样心惊胆战。
想通了这一点,苏珞浅呼吸稍稍轻缓了些,放松了身子,不断提醒自己适应他。
适应他的气息,适应他温热的体温,适应他石更邦邦的身躯。
然后,她轻声开口,“陆璟肆,你还在睡吗?”
陆璟肆没动,也没出声。
但苏珞浅莫名就觉得他此时没睡着。
继续道,“林永鸿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果然,话音一落,她就感觉到男人搂住她的手段微微一顿。
半晌,陆璟肆应了句,“快了。”
得他这句话,苏珞浅心情倏地变得明朗起来,耐着性子又让他拥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辰时过半,两人才起了身。
——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用完早膳,这雨便已经停了下来。
苏珞浅今日是要出门一趟的。
城南的玲珑阁每月固定这日进货,她通常会去挑些首饰。
城南有裕京城里最大的街市,百姓采买多在此处,当中各种商贩铺子不计其数,她陪嫁过来的铺子有不少是在这边。
不过苏珞浅今日没打算去那些商铺,让下人驾着马车直接来到玲珑阁。
玲珑阁的老板看到她就如同看到财神爷一般,乐得合不拢嘴地亲自在马车旁候接。
苏家有钱,天下谁人不知,这苏家小姐嫁入王府,身份比以前尊贵不少,如今是既有钱又有地位。
“王妃来得正巧,小的店里刚进了一对水头上乘的翡翠耳珰,与您的气质极为相配。”
这玲珑阁,苏珞浅以前未出阁时就常来,与这里的老板也算熟络。
此刻听到老板这样说,便知道这对耳珰应是确实不错。
她微扬着唇,轻抬莲步,进了店内。
第15章 找个机会治治她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苏珞浅莲步轻移,从玲珑阁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老板小声提醒着她注意脚下台阶,一想到刚才苏珞浅在店里花出去的银子,他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珞浅摆摆手,在泽兰的搀扶下,踩着车凳进了马车。
悬挂着承安王府标识的马车缓缓前行,而在同一条街上的斜对角——
品珍楼二楼的精致包厢中,孔翠怜正站在窗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街边的马车。
玲珑阁老板那谄媚的笑和小心翼翼的姿态还在脑中挥之不去。
她手中的巾帕搅得死紧,眼底的不满和妒恨似是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凭什么!
凭什么她苏珞浅出生在富庶人家,嫁人还嫁了全大瑨最清贵矜傲的承安王。
飞上枝头变凤凰,走哪儿都有人对她点头哈腰。
而同样出身商贾,她们一家子却要仰以苏家鼻息,靠着他们分下来的那一丁点铺子才能过活。
甚至她现在连个好郎婿都还觅不得。
孔翠怜越想心越是不甘。
她一定要让苏珞浅在全裕京城人面前出丑,即使已经嫁入王府,也难以在世家命妇圈中立足。
她眸中妒火更甚,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当中,直到——
身后那用膳的女子“啪”的一声,将木箸拍在桌面上。
“孔翠怜,请客做东这么不甘愿的话,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好像本小姐多稀罕你这一顿饭似的。”
那女子穿着一身嫩黄色的纱裙,头上坠着金步摇,不耐地横了她一眼。
听到这一声,孔翠怜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调整好表情,转过身朝许茵谄笑道,“茵小姐哪里的话,能请您品尝这品珍阁刚出的新品,是怜儿的荣幸。”
被她唤作茵小姐的女子,正是许国公府的二小姐,许茵。
将满十五,下月便是她的及笄礼。
“你刚才那表情,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许茵下巴微抬,满脸不屑。
一个小门小户的商贾之女,她今日应了她的约便已经是相当抬举了。
若不是最近这段时日,孔翠怜送来的玩器物件颇为有趣,深得她心,她压根就看不上她。
孔翠怜来到桌边,给她倒了杯茶,故作苦思道,“唉,茵小姐有所不知,我刚才那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什么有感而发?”
“刚才在窗边,正好瞧见了我那嫁进承安王府的表姐,不由得想起了一些往事。”
“苏珞浅?”
许茵被勾起了些许好奇心。
要说这苏珞浅,她也看不上。
可偏生就是她看不上的苏珞浅,嫁给了全裕京城贵女都曾意想遐思过的承安王。
嗬。
真当自己草鸡变凤凰?
许茵刚在心底冷哼一声,便听到身旁的孔翠怜低声开口。
孔翠怜说的,无非就是胡编乱造的话。
尽她言语贬低苏珞浅罢了。
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许茵怒拍了下桌面。
还未及笄的小姑娘,本就对苏珞浅心生偏见,此时被孔翠怜三言两语挑拨,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寡廉鲜耻。”
孔翠怜在旁边一副惊恐的模样,“茵小姐,您小点声,要是被别人听到,传到我表姐耳中,我这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得多难过。”
“你怕她,我可不怕她。”
许茵撇了撇嘴,很是嫌弃她这么一副害怕的模样。
“不行,我一定得找个机会治治她。”
孔翠怜见鱼儿上钩,不动声色地继续诱她入网。
“依民女拙见,下月您的及笄礼便是最佳时机。”
“及笄礼。。。”
许茵有些犹豫。
父亲曾说过,她的及笄礼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及笄礼。
对国公府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次宴席聚会。
届时裕京城诸多名门望族皆会到场,若是出了什么差错,父亲定然会怪罪于她。
想起家中那位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嫡长姐”许嘉,许茵有些打退堂鼓。
惩治苏珞浅,也不是非得急在这一时。
孔翠怜见她面上有犹疑之色,连忙趁热打铁。
“据我所知,我这表姐自小不好诗书礼乐,茵小姐只需要对症下药、略施小计,届时您便可以踩着她,在及笄礼上大放异彩。”
“真的吗?”
听到这儿,许茵尤为心动。
如若是诗书礼乐方面,那她便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压那苏珞浅一头。
满身市井铜臭气的商贾女,怎么可能熟悉诗书礼法、琴棋书画。
假若成功,那或许以后,连那许嘉见着她都得客气些。
她明明也是嫡女,却处处受制于许嘉,她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思及此,许茵抬眸看了孔翠怜一眼,勾唇浅笑,“算你出的主意还不错。”
孔翠怜连忙再为她斟茶。
许茵像是想到什么,大发慈悲道,“届时你也来吧。”
“亲眼见见你那好表姐,是如何丢人现眼的。”
**
苏珞浅今日在玲珑阁的收获颇丰,那对翡翠耳珰果然如掌柜的所说,水头上乘。
回到王府刚进府门,福临就迎上来。
“王妃,刚才太子妃娘娘命人送来了葡萄酒。”
苏珞浅眼底一亮,“酒现在在哪里?”
福临颔首道,“送酒的仆从刚走没多久,酒现在还在主厅里。”
听到他的话,苏珞浅拎着裙摆,快步进了主厅。
一进去,便闻到馥郁馨醇的酒香,混着淡淡的葡萄香气。
苏珞浅深吸一口,在那几个酒坛子旁边绕了几圈,轻笑着吩咐跟在她后边进来的福临。
将这几坛葡萄酒放置好时,已经午时过半。
早上她出门之后,陆璟肆也出门,去了典狱司。
此时她独自用过午膳,便在屋内查看王府内账和几处铺子的月账情况。
晨间下了雨,今日午后倒是凉快了些。
泽兰一手举着团扇给苏珞浅轻扇,一手用签子扎了个蜜饯,递到她唇边。
桌上放着的,正是之前苏珞允命人快马送回来的果脯蜜饯。
苏珞浅微张开唇咬下那果肉,酸甜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她弯着眉眼笑,“这个好吃,你试试。”
泽兰顺手用签子给自己扎了一块,送进嘴里。
有蜜饯的滋味儿相送,就连账本都没那么枯燥。
第17章 不近人情的典狱司陆大人
陆璟肆最近似乎没像以前那么忙,每日都会回来同她一起用晚膳。
且夜夜宿在正屋。
反正他暂时也没法对她做什么,苏珞浅放下心来。
床榻上有个免费的人肉靠垫,夜里睡觉都舒服许多。
就这么一连过了几天。
这日——
苏珞浅在屋内看账本时,外头小厮小跑进来,“王妃,苏家程嬷嬷过府,现在府门处候着。”
苏珞浅一听是程嬷嬷,眸底登时亮了起来,“快请嬷嬷进来。”
小厮领了命,行了礼连忙转身出去。
苏珞浅将账本收起来,道,“泽兰,备茶到院里凉亭。”
没多久,就见那小厮领着程嬷嬷行过月门,缓步朝凉亭方向而来。
待走近了些,程嬷嬷弯腰便要叩首行礼,被苏珞浅扶住,“嬷嬷不必多礼。”
程嬷嬷笑着看她,“底下布庄今日进了些上乘的布匹,夫人命老奴给王妃送些过来。”
苏珞浅是承安王妃,其实这些东西一应俱全,但做父母的,有了好东西,仍是想着儿女。
更何况苏珞浅不好总往娘家跑,那苏府命家里的老嬷嬷上门走动走动,便显得合理了些。
苏珞浅看向程嬷嬷身后,仆从手中小心捧着的,便是几匹上好的云锦。
云锦质地细腻,独有的云彩纹样繁复精细,是是较为少见的织物。
苏珞浅让院里下人将布匹收好,拉着程嬷嬷的手在凉亭中的石桌旁坐下,轻声问道,“嬷嬷,近来府中可一切安好?”
程嬷嬷看着梳作妇人髻,头戴步摇,面容娇媚的苏珞浅,心底怜惜更甚。
她跟在崔安岚身边几十年,是看着苏珞浅从小长大的,如今见她嫁做人妇,不免有些感慨。
缓声应道,“府里一切都好,老爷夫人身体康健,铺子生意也都顺顺利利。”
苏珞浅道,“那孔翠怜最近可有上门?”
程嬷嬷摇了摇头,“没有,许是那日自觉丢人现眼,最近这段时间,像是老实了一些。”
苏曼蓉是苏良卓的堂妹,以前孔家也自己做生意,但苏曼蓉与孔翠怜的父亲经营不善,铺子摇摇欲坠,后来实在无法,将铺子盘了出去,来到了苏良卓手底下。
有苏良卓看着,再加上背靠苏家的关系,分给孔家的那两间铺子,倒是就这么维持了下来。
闻言,苏珞浅微一思忖。
让孔翠怜和她那个娘不折腾是不可能的,现在安静,应是在憋什么坏招。
不过孔家还得仰仗苏家的生意过活,量他们也不敢对苏良卓和崔安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只要爹娘一切都好,那她便放心了。
程嬷嬷喝了口茶,话家常一般,又继续开口道。
“近日苏氏氏族旁支的一个小公子进京准备明年开春的春闱,借住在家里前院。”
“夫人向来对小辈关照有加,这几日命厨房多给苏小公子添些饭食花样。”
“说起来,那苏公子王妃小时候还见过。”
“苏小公子?”
苏珞浅想了下,“是小时候曾和他阿爹阿娘来过苏府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