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度春风-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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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五芳斋的梅干,生津止渴,谢王家阿兄相送。”
“不必不必,我还未谢过你之前指点之情。”王放连忙摆手,却还是接过了梅干。
谢娴霏已经回了府,王放站在门外看着手中的纸包,打开捻出一片梅干放进口中。
他这一天说了不少话,确实口干舌燥,很需要这生津止渴的梅干。想到这里,王放的动作顿了顿,这谢家姑娘赠他梅干,不会是看出他口干舌燥了吧?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王放又开始感叹这姑娘家跟姑娘家果然不同。若是他家阿妹,把他指使个团团转都未必会给他倒杯茶。还有公主殿下……想到萧璃,王放不可自抑地抖了抖,不可避免地想到在南境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不能想,一想就全都是眼泪。他骗,不,叫来了三位同僚接替他,想来他们会轻松很多……的吧?
唔,这梅干真不错,下次再去买来些。
作者有话说:
燕必行:这是什么大型妻妾争宠现场?不敢动,不敢动……
萧璃:=。=|||
裴晏::)
霍毕::(
*
谢尚书:这信是谁送来的?高手啊!
谢娴霏:哦,我去找书时顺手放的。
王放三同僚:你畜生,王放你这个畜生你听到了吗??
*
一百章撒花~明日继续更~
第101章
洪州; 刺史府
“为什么?”范烨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地开口:“父亲不是想让我尚公主吗?”
“就靠你?能娶到萧璃吗?”范烟似乎觉得这话有些好笑,脸上一闪而过嘲讽的神色。
想到萧璃对他说的那些话,范烨避开了姐姐的目光。
“阿烨。”范烟坐下; 慢条斯理地说:“能娶到的公主,才是对我范家有利的公主。若是娶不到; 除掉也没什么。”
‘除掉’一词,说得轻描淡写; 波澜不惊。范烨难以相信这是从向来温柔婉约的阿姐嘴里说出的话。
“阿姐,你说的可是我们大周唯一的公主!”
“那又如何; 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罢了?”范烟浅笑; “这一点小弟倒是一直比你看得清楚。”
“可那也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 陛下宠她是碍于名声,因着他的位子是从永淳帝手中接过来的。萧璃若是死在了南境剿匪战事当中; 世人也会觉得是她作死了自己。陛下虽会‘震怒’,但只会问责南境将领。到时秦义被撤; 你打着为公主殿下报仇名义; 可以光明正大地掌控剑南的兵权,还能在陛下面前博一个重情重义的印象。范氏继续于圣前固宠,你又不用娶一个心不在你这里的女子……”
范烟抬眸; 眼中带着平静的笑意,“你说,她若是死了,是不是很多好处?”
范烨浑身发冷。
“夫人; 药煎好了。”门口婢女轻声禀报。
范烟瞥一眼婢女手中的药碗; 接过药碗; 摆摆手让婢女退下。
“罢了; 你也不必那副神情。”范烟看着手中散发着苦意的药; 神色恹恹道:“萧璃的功夫比她表现出来的高,机弩都没能杀了她。”
“可她受伤了,阿姐,她的手臂险些废掉了!”
“范烨,你这么在意她,可她在乎你吗?”
见范烨绷着脸不说话,范烟告诫道:“阿烨,父亲只是想让你娶她,可不是让你倾心于她的。”
“我知道,但是她并不想嫁给我。”范烨木着脸回答。
“是啊……”范烟手指轻捻,思索着:“这个萧璃在南境所表现出来的武功和心计,可比她在长安时高出太多了。”
“大明宫里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傻的。”范烨不以为意。
萧璃本就聪慧,说她在长安时不显,但在长安时谁给过她表现的机会?如今回头看,她就连坚持送令羽回南诏之事也是对的,只是旁人一厢情愿地认为她是囿于情爱罢了。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范烟摆摆手,意兴阑珊,然后抬手将药一饮而尽。
“阿姐,你身子不适吗?”范烨见范烟苦得脸皱了起来,不由问道。
听见弟弟的关心,范烟笑笑,安慰道:“没什么大事,以防万一罢了。”
原来只是补身子的药。范烨点点头,不再担心。
“大小姐,有消息了。”一名身着低调布衣的侍卫出现在门口。
见到侍卫,范烟眉目一凝,道:“进来。”
“大小姐,张彪在几处联络点给我们留下了讯号。”侍卫先是对范烨点头示意,然后对范烟道。
听到张彪的名字,范烨不由得向前倾了倾身子。
“能抓到他吗?”范烟问。
侍卫摇头,“他很谨慎,对江南一带也很熟悉,我们设法埋伏了几天,每每刚找到痕迹却又会马上失去他的踪影。”
“萧璃的人也还在搜捕他吗?”
“是,那边的人同样跟得很紧,只是对江南不如张彪一般熟悉,故而暂时没有捉到他。”侍卫又说:“这几日船帮也陆续派了人追查张彪下落,但因为虔州水患一事,大部分人被燕必行调离,所以追查张彪的船帮人并不算多。”
范烟捻着手指,目光放空,好半晌之后才道:“在张彪留下讯号的地方给他放置足够的金银细软,路引文书。”
侍卫愣了愣,然后低头道,“是,大小姐。”见范烟没有别的安排,侍卫犹豫了一下,问:“可要我等日夜埋伏于周围?”
“不必。”范烟道:“不要自作聪明,将所有人都撤下去,只留下足够物资,可以让他去大周任何角落隐姓埋名了此余生即可。”
“是。”
“阿姐,”侍卫离开,范烨皱着眉头,不解问道:“既然要灭口,又为何要给他准备金银细软路引文书?”徐都尉尚在追踪,虽然徐都尉他们对江南不算熟悉,可萧璃派出去的都是追踪的好手,阿姐就不怕张彪真的被萧璃他们抓住吗?
范烟饮了一口茶,冲散了口中残余的苦味,这才淡笑着开口:“阿烨你说,一个当过匪寨大当家,追求呼风唤雨荣华富贵的男人,会不会愿意随意寻个去处,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
萧璃带著书叁,随燕必行一路往东到船帮总舵一带调查运送筑材之事。霍毕和令狐翡则跟着裴晏前往虔州,帮忙赈灾。
到了虔州几日之后,霍毕才发现那日裴晏在吉州与他们相见,仿佛还特意打理了一下自己。自跟着裴晏来了虔州,他就没见裴晏休息过,更遑论梳洗更衣。
这几日虔州仍然雨落不停,他不是亲自去坝上监工,就是在府衙毫无停歇地给人布置任务,事无巨细,之后还要亲自去各处查看一番。
“这许多事情,都需要你一个堂堂钦使亲自过目吗?”下面的人都是死的吗?
亲眼见到裴晏是如何不眠不休以后,霍毕忍不住问。
此时裴晏刚刚又灌下一杯浓茶,拿起虔州附近一个小县县令的奏报阅读,他用力按了按额角,说:“若上下一心,令行禁止,我自然不必如此,只需将政令吩咐下去即可。”
霍毕想起来了,虔州一带的官员实则是不可信的,若非如此,裴晏也不用这样事必躬亲,比诸葛亮操的心还多。“可这都已是洪水泛滥,哀鸿遍野之时了,有你在这里看着,他们还敢玩阳奉阴违那一套吗?”
“又有什么不敢?”裴晏清俊的面容浮出了一丝没有笑意的笑容,说:“越是此时才越要当心,否则好好的政令,到下面就会被人变成杀人刀了。”
*
长安,皇城
又是大朝会,有细心的朝臣发现今日谢尚书步履轻快,不再是前几日如丧考妣的模样,想来是有什么好事。果然,朝会上,谢尚书早早手持笏板出列,参虔州别驾欺上瞒下,贪腐无度,以次充好,以至虔州溃坝,百姓受难。
此话一出,朝臣哗然。显国公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刑部尚书,刑部尚书理了理衣袖,出列问道:“谢尚书,这虔州修筑堤坝,工部的人是全程跟随,虔州别驾又是如何以次充好的?”
面对刑部尚书的咄咄逼问,谢尚书并无任何慌态。他自袖中拿出一纸奏折呈给荣景帝,道:“陛下,此为工部匠人所查详情。堤坝外部所用堆石俱是合格的,可内墙与内部堆石却均是次品。工部之人虽然全程跟随,可工事庞大,工部匠人主责为监督工事技法与进程,至于筑材运输,实无法面面俱到。”
荣景帝打开奏折,里面记录了虔州上下官员是如何瞒过工部,偷换材料的。其内容详尽,不似作伪。这时,下面的谢尚书再次开口:“陛下,臣派往虔州的工部员外郎与匠人已然返京,若陛下和诸位大人心有疑虑,自可以召他们二人前来详细问询。”
闻言,显国公闭了闭眼。
虔州这回是真的保不住了。
*
洪州,刺史府
“虔州别驾那个废物!被查到了这么重要的事,他怎能毫无觉察?!废物!废物!”赵念来来回回地走着,恨恨说道。
范烟亦是蹙眉不语,想不通为何虔州的匠人和工部员外郎能那么快回到长安。她的人确实曾回禀未能寻到工部员外郎,她当时以为那员外郎见形势不对,自己躲起来了。
而且,她早就已经知会过几处关卡守卫,他们不可能随意放人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快到他们毫无准备!
“夫人,你的人怎么还未除掉虔州别驾?”发泄够了,赵念回过神来责问范烟。
“这些日子虔州别驾一直在裴晏那边,身边来往的人太多,找不到机会下手。”而且裴晏的护卫和那些羽林军如今都在虔州,他们找不到机会。
“现在看来,虔州别驾是不得不除了。”如今来扣押虔州别驾的人还在路上,他们先一步收到显国公的传书,这才能争取到一点点先机。
赵念深吸了一口气,命令道:“尽快除掉虔州别驾!”
“夫君稍安勿躁。”范烟理了理思绪,说:“若不能一击必杀……现在反倒不好轻易动手。”
“你说什么?不好动手?”赵念难以置信地反问:“那什么时候才好动手?等他被长安来的人拿下的时候?等他供出我的时候?!”
范烟被赵念嚷得头痛,尽力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出手,若是失败……”
“行,你不愿出手,我来!”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
“夫君!”范烟想喊住赵念,可他却理都未里。
“真是……蠢货。”
范烟站在原地,低声道。
作者有话说:
今天手欠搜索了一下巴塔哥尼亚高原,啊啊啊也太漂亮了,真的对那种带着苍茫的壮丽没有抵抗之力。开下一本的时候(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存好稿再开呜呜呜,这样去哪都木有压力,也不用在机场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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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更~
第102章
洪州; 刺史府
已是三更天,范烟仍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坐在书房里对着桌上跳动的灯火沉思。片刻后; 她拿起笔,在面前宣纸上写下‘裴晏’; ‘章临’,还有‘工部’几字。范烟的目光落在章临的名字上久久未动; 好半晌之后,她才拿起油灯; 走到了书房书架的最后一排; 抽出了挂着章临名牌的一卷案卷。
回到书案前; 范烟打开案卷,从两年前章临上任起; 一点一点仔细查看他这两年来的所有记录。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案牍被翻动的声音和油灯发出的噼啪声。油灯逐渐燃尽; 外面天色亦渐明。
书房内; 范烟合上案卷,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原以为不过是个蝼蚁……倒是我们小看了你。”
范烟睁开眼,抬手敲了敲桌案。
“大小姐。”一个布衣侍卫出现在门口。
“萧璃和霍毕等人如今在何处?”
“回大小姐的话; 霍毕留在贡水一带,似乎是在帮忙赈灾。至于萧璃,据说是与燕必行一起,继续往东搜捕张彪去了。”
“哦?她跟徐都尉他们汇合了?”范烟直起身子; 问。
“并未曾; 萧璃似乎认为张彪已然逃远; 故而去了更东面。”
“仍在江南地界?”
“是。”
范烟不语; 又在纸上写下‘萧’‘燕’两字; 半晌,浅笑出声:“公主殿下,你找遍借口也要留在江南,究竟真的是因为忧国忧民,还是嗅到了腥味,要帮萧煦撕咬下我们一块肉来?”
侍卫低着头,仿佛全没有听见范烟的自言自语,这时,范烟又说:“把阿烨叫来。”
“是。”
“还有,将机弩取来。”
“……是。”
*
连轴转了好多个日夜,虔州别驾终于得了裴晏的允许,得以回府稍稍休息一下。虔州别驾甚至怀疑自己身上已经有了馊味,只因着他已身在鲍室,这才闻不出来。
刚修完不久的堤坝坍塌,裴晏又亲临此地,虔州别驾心里明白这事儿怕是没法善了了。这几日虽然忙,但他也察觉到有几个工部的匠人失去了踪影,想来已经被灭了口。虔州别驾虽然心惊胆战,但这心惊胆战之下也有安心。毕竟死的若不是他们,可就是自己了。
虔州别驾心里也明白,有这码子事,他贬官谪迁想来是逃不过,好在银钱已经到手,即便是被贬去伊州那种地方,家眷也不会跟着他受苦。再者说,只要他咬紧了牙关,赵念也不会不保他。
就这般,虔州别驾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往家里走去。
忽然,耳后传来金属撞击之声!虔州别驾回头,见身后地上有两枚飞镖落地,在月色下闪着寒光。他不通武艺,但也能看出此情此景,应当是一枚镖将另一枚打落在地。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会有飞镖打向他?!
一击未中,埋伏在暗处的杀手眯了眯眼,从暗处现身,拔剑向虔州别驾刺来!
“咣——”
这一击再一次被拦下,那杀手后退了几步才再次站住。
虔州别驾定神看去,见挡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裴晏身边的一个羽郎将。
“大人说得没错,果然近日会有人来灭这狗官的口。”那名羽郎将声带笑意说道。
这时,另一个羽郎将从虔州别驾身后出现,皱了皱眉,说:“专心对敌,大人说了,务必要保下此人做审问之用。”
虔州别驾: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但能不能稍微给点面子,别当面喊我狗官?
那杀手功夫颇高,两个羽郎将同时攻去,才勉强与杀手战个不相上下。虔州别驾整个脑子都是懵的,想不通那人为何要派人来杀他。
两名羽郎将和杀手越战越远,眼看着街道上又只剩下虔州别驾自己。他往四周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冷风凄凄,叫人害怕。
他心中觉得不安,而就在这时,数不清的飞镖自他四面八方而来。飞镖封住了所有去路,让虔州别驾躲无可躲!
吾命休矣!
“当——当当当——”
黑暗中,一个身着沙青武袍的身影出现,剑光一闪,眨眼间,飞镖尽数落地。来人武功之高,竟是一招之内将杀机尽数除去,且把虔州别驾护地滴水不漏。
青袍武者落在虔州别驾身前,回头看了一眼别驾,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然后才道:“啧,又被裴晏料中,今日若不是本将军来,这狗官该是死定了。”
虔州别驾: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但能不能稍微给点儿面子,别当面喊我狗官?
杀机过去,虔州别驾浑身僵住的血液仿佛这才再次动了,他膝盖一软,当即跪地,抖着声音说:“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敢问壮士尊姓大名,我定……”
霍毕低头看着虔州别驾,满眼的嫌弃。想他阿爹当年逼他学武时,告诉他学好了武艺就可如话本里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