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度春风-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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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像看勇士一般看着梅期,心中不由暗赞他忠心护主。没看赵刺史都被甩了鞭子,他还敢开口,怕不是要被打的皮开肉绽?
谁知萧璃一脸地烦躁,却没再扬鞭子了,她说:“霍毕,书叁,你们带人去跟这个什么……”
“梅期”梅期小声提醒。
“跟这个什么期去救人,不然那些个黑心烂肺的御史知道了又要给本宫使绊子。”说完,萧璃打了个哈欠,满脸困倦,说:“本宫先去休息了。”
驭马走了几步,萧璃问:“哪个官衙离这里最近?”
“回殿下,是吉州别驾。”书叁连忙道。
“派个人,叫他收拾收拾府邸准备迎本公主的驾。”萧璃又打了个哈欠,吩咐。
“是。”
“还有那个裴晏。”萧璃说:“找到以后他要是死了就算了,要是还剩一口气就给他抬到本宫那。”
如此轻慢的语气议论裴晏生死,跪着的梅期被气红了脸,但无奈形势比人强,只能忍着。
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萧璃一笑:“最好他还是留着一口气,这么大的救命之恩,本宫可得好好想想怎么羞辱……咳,怎么叫我们裴大人报答。”
公主殿下你知道你险恶心思都暴露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要给本公主牵马吗?本宫允了。”萧璃转头看向赵念,说:“这救人的功劳叫本宫抢了,赵大人不会生气吧?”
“下官不敢。”赵念咬牙道。
“那就好。”萧璃轻佻一笑,骑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这是什么味道?”裴晏坐在萧璃的身侧,闻到了一股带着清凉的苦涩味道。
“墨姐姐家传伤药。”萧璃回答。
“殿下受伤了?”裴晏扭头,看向萧璃。
“昨天跟萧烈打了一架。”萧璃随意道。
裴晏抿起嘴。
“阿晏。”萧璃看着裴晏,忽然郑重。
“殿下?”不知道为什么,裴晏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你抿嘴的样子,好像一条鲇鱼啊。”
“……”
裴晏还记得,那一天阳光暖融融的,晒的人很舒服,就像现在一样。
现在……
裴晏睁开了眼睛。
因为久睡,身上一片酸疼,可酸疼中又带着大病初愈的舒爽。裴晏挣扎着坐起身,想要分辨自己现在身在何方。
拉开衣袖,手腕上一直系着的腕带已经不见了,裴晏一愣,接着耳边仿佛听见了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说——
“我知道了,放心。”
裴晏心一颤,手腕处开始发烫。手指轻轻一触手腕又立刻收回,就仿佛那里仍然被人握着一般。
在嗅到那熟悉的清凉中带着苦涩的药味时,裴晏缓缓低头看去,见他胸口伤处已被完好地包扎,他的目光落在包扎绳结处,久久没动。
“哎?你醒啦!”
沉思被打断,裴晏抬头,见是霍毕双手环抱于胸前,倚在门边看着自己。
“霍将军?”裴晏开口,声音不似想象中那般干涩,想来昏迷期间是被喂了水的。“是你救了我?”
“阿璃救的。”霍毕略过萧璃那种种荒唐行为和言语,简单地说:“你那个侍卫求救时候恰好遇到我们,阿璃便遣人救了你。”
且不说萧璃救人是抱着什么心思,这怎么说都是确确实实的救命之恩,裴晏但凡有点儿良心,以后也不至于太针对萧璃了吧。
霍毕一片好心,结果说完就发现裴晏整个人僵住,然后肉眼可见的,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脑门。
“啧——”
不至于吧,好歹也是救了他,不至于气得脸都红了吧?
“梅期呢?可还好?”好半晌,裴晏才又开口问。
“伤得不轻,已上了药。”一说这个霍毕就觉得头疼,也不知道萧璃跟裴晏到底什么孽缘,连底下人也不对付。那个书叁抢过伤药,非说他担心梅期要去上药。这书叁要不是一脸的幸灾乐祸,霍毕就真的信了。
“你那个侍卫不错,求救之前还能给你包好伤口,郎中说还好处理及时,用了上好的伤药,不然怕是很难痊愈。”郎中来时解开了一处缠布,见伤口处清洗地很干净,药粉闻着便是用了上好的药材,包扎的手法也老练,就没再处理其他伤处,只开了内服退热的药方。
“郎中看你身上伤处包扎得很好,便没轻易动,你胸腹处的伤口若是有什么不适,就……哎不是,你这脸怎么更红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30W,忘了撒花~
*
给书叁和花柒发不死卡,这两个人还要出现在子世代的故事里呢哈哈(如果还有子世代的故事的话……)
第92章
“殿下……在何处?”裴晏轻抚手腕; 问道。
“隔壁睡着呢。”霍毕努努嘴。
萧璃真是连样子都不愿意做,问都不曾过问裴晏之事,大摇大摆占了人家吉州别驾最好的客房; 睡得昏天暗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几日不曾睡过觉了呢。”霍毕嘀咕。
裴晏往外看了一眼,问:“我们是在吉州别驾府上?”
“哟; 怎么猜到的?”霍毕惊讶。
“又不难猜。”裴晏淡淡回了一句,却没说是怎么猜到的。
霍毕也是见到吉州别驾时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当年裴晏在宫宴上保下的举子。当年萧璃还让人家去她府上给她写诗骂人呢; 现在就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让他备吃备喝备客房; 还把伤员; 也就是裴晏也一并抬了过来叫章临照看。
看章临的神情; 他倒是很想照看裴晏,但八成不是很想接待萧璃这个公主。
说曹操; 曹操到。
“大人,你醒了!”章临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一见裴晏醒了; 立刻满脸欣喜,一个跨步走到裴晏身边,将药碗递了过去; 道:“裴大人,我亲手熬的药,您快趁热喝了。”
裴晏接过药碗,这时——
“怎么; 你们裴大人要喝的药就有; 我要喝的汤就没有?章大人怎可如此厚此薄彼?”说话人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难掩骄纵。
章临一僵; 裴晏面色未变; 可手却抖了抖,洒了小半碗的药。
章临忍着气,回头对声音的主人说:“回公主殿下的话,微臣府上小锅小灶,熬了药便烧不得汤了,裴大人伤势要紧。”
“呵,你要不要问问你们裴大人几日水米未进了?”萧璃往前走了几步,在章临面前站定,嗤笑:“这一碗药灌下去,一会儿怕是连胆汁都要跟着吐出来。”
“真的?”章临一惊,见霍毕和裴晏都没有反驳,连忙夺过裴晏手中的药碗放在一边,道:“裴大人,我立刻去让人熬粥烧汤。”说完,立刻匆匆去吩咐下人。
“啧,蠢成这样,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萧璃摇摇头,骂道。
这事儿确实是章临做得蠢,章临没有反驳。萧璃骂完了,又扭头看向裴晏。
裴晏垂头,死死盯着身上的薄被。
“老霍,你告没告诉我们裴大人是谁救了他啊。”
“咳,说了。”霍毕一看就知道萧璃要搞事情,轻咳一声,忍笑说道。
“裴大人,说说看,这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报?”萧璃略弯下腰,凑近裴晏,笑吟吟地问。
裴晏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开始涨回来,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裴晏抬眼飞速看一眼萧璃,又立刻移开目光,重新盯着被子,道:“谢殿下……”这几字仿佛在喉咙处翻滚,全无他当日在皇城大殿中的冷硬与气势。
“光口头谢谢可不行。”话未说完,就被萧璃打断。她伸出手捏住裴晏的下巴,把他撇向一边的脸掰回来一些,语气轻佻道:“瞧瞧我们裴侍郎这小脸儿瘦的,啧啧啧,可真叫人心疼。”
全然是浪荡子在平康坊与歌舞伎调情时所用腔调。裴晏听了,脸涨得更红。
章临开始还想忍着,但眼见萧璃越来越过分,终于忍不住想开口打断她继续借着救命之恩羞辱裴晏,却听见霍毕先一步开口了——
“阿璃,好了。”霍毕忍着笑,说。
霍毕开口,萧璃悻悻然放下禁锢着裴晏的手,站直了身子,一脸未能尽兴的遗憾。
裴晏抿起嘴。
“行吧,既然霍将军这么说了,裴大人就好好休息吧,顺便认真想一想怎么报答本宫救命之恩。”说完,施施然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萧璃与霍毕逐渐走远,却还能听见两人对话隐隐约约传来。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老招惹人家?”好好运作一下,未尝不可凭这救命之恩做些什么。被她这么一折腾,旧怨未消,怕是要又添新仇。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书叁哥还像老妈子。”
“你说我像老妈子?萧璃你还有没有良心!”
“有的有的,走,找徐都尉去,今天带兄弟们吃点儿好的。”
“你不喝汤了?”
“就章临这冷锅破灶的,能做出什么好东西,留着给裴晏喝吧,咱们去酒肆。”
“……”
人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再听不到了。章临被气得不行,转头一看裴晏,嘴角抿得更紧,想来也是被萧璃气得够呛,不由开口道:“公主殿下肆意妄为惯了,裴大人不需往心里去。”
裴晏这时已面色如常,他开口道:“稍后将你所查到的整理一下,等殿下回来,尽数说给她听。”
“什……什么?”
“瞒不住的,不然你以为她为何把我送到你府上?”裴晏道:“如今贡水一系虎狼环伺,你我还要仰仗殿下的兵力方可保得平安。”
“……”
“所以,”裴晏扫一眼章临,道:“如今是我们有求于人,将你的不满收敛些。”
所以……这就是裴大人对公主殿下百般忍耐,连调戏都不吭声的原因吗?
章临傻傻的想。
不愧是大人,忍常人所不能忍,他还有的学!
*
萧璃离开章临府上也不是真的要去外面吃喝玩乐,而是要去找徐都尉部署之后的行动。她让徐都尉带了一小部分善于追踪的士兵继续追查张彪的下落,另外留了一大部分人驻扎在吉州城外,等萧璃调遣。
两年下来,这些士兵都惟萧璃命是从。将士们领命而去之后,萧璃与霍毕策马回城。
“范烨呢?”萧璃问。
“你还知道问起他啊。”霍毕回道:“你知不知道你那时一鞭子抽的是谁?”
“洪州刺史。”
“那是范烨的姐夫!”霍毕脑壳疼。
萧璃沉默。
“此地离洪州不远,他去探望他阿姐了。”霍毕见萧璃不吭声,只好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嫁给范烨,无意交好范家人,但也不用上赶着结仇吧?”
他们与范烨两年同行同止,已有袍泽之情,至少霍毕是这样认为的。
*
洪州,刺史府。
因为得了消息,范烟一早便等在府门前,望向城门的方向。
“阿姐!”接近黄昏时,一人一马向范烟飞奔而来。
“阿烨!”范烟露出笑容,伸出手,向少年招呼着。
范烨翻身下马,走到范烟近前,咧嘴一笑。范烟踮脚摸摸范烨的头发,柔声道:“黑了,也壮硕了些。”
“毕竟一直在外奔波,黑了也是正常。”范烨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姐夫呢?”
说起赵念,就能想到他脸上那道鞭痕,范烨有些不自在道:“姐夫有事需要去府衙一趟,等会儿便会回来。”
“如此。”范烟笑容不改,拉着范烨进府,道:“早给你备好了饭菜,快进来吧。”
*
萧璃与霍毕两人骑着马回到章临府上时已是日暮时分了,远远的,见大门处有个人提着灯候在那里,再定睛一看,竟是裴晏。
萧璃下意识打马快走了几步,看了眼霍毕,又慢了下来。
“裴大人不好好休息,在这里守门做什么?”下了马,萧璃把缰绳递给霍毕,问。
“有事欲向殿下请教。”裴晏道。
霍毕看着手里的两份缰绳:“……”
这是让他牵马去马厩的意思吗?但他不想走啊,就很怕他一个没看见萧璃又要给裴晏难堪。他霍毕不拘小节,被调戏调戏也就罢了,可裴晏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本公主心情好,你问吧。”
裴晏不语,目光却移向了霍毕。
霍毕:“……”行吧,好心没好报,他走,他走。
霍毕对裴晏翻了个白眼,牵着两匹马走了。
见霍毕已走远,萧璃道:“有什么话要问?”
“书叁说,殿下疾行两日两夜未合眼,穿越极险隘口才来了江南。”裴晏的目光落在萧璃仍稍显干燥的唇瓣上,又迅速移开。
萧璃闻言不由得咬牙,她有朝一日一定要把书叁的嘴拿针线缝上。
暗处,书叁失手折断了一根树枝,气得半死。这裴晏真是谦谦君子啊,竟然转头就卖他。梅期蹲在书叁的身边,浑身缠满了白布,左手还拄着一根拐杖,看着甚为凄惨。他的面目依然平凡,只于明亮的眼中藏着丝丝幸灾乐祸。
“哦,我……咳,本宫想着是否可以抄近道儿拦截住一个匪寇。”萧璃尽力语气自然。
“这个借口不大好。”裴晏摇头,眼中露出了些微让萧璃很火大的笑意。
“谁说这是借口……”
“不若说收到急报,要为太子殿下救下重要证人。”笑意隐去,裴晏正色道。
萧璃:“……”还真的是一个更好的借口。她之前的借口连燕必行那个笨蛋都骗不过去。
“左右,殿下确实救下了重要的证人,不是吗?”裴晏轻声道。一边说,左手轻轻抚着右腕。
说到证人……
萧璃从袖袋中拿出了一个半长不短的布条。这布条原本应是白色,可被人写上了字迹,又被洗过一遭,如今墨迹晕染开,斑斑驳驳的。
“裴大人不如给本宫解释一下,这是什么?”萧璃手指中夹着布条,歪头问。
裴晏呼吸一滞,再笑不出来,伸手想把布条夺回来,却慢了一步,被萧璃躲开了。
“这是微臣的腕带,殿下习武,当比我了解这是何物。”裴晏强自镇定,道。
“是吗?”萧璃摆弄着手中的布条,说:“小柒可不是这么说的。据说裴大人一直将它系于腕上,日夜不离,宝贝的很。”
树后,梅期一整个僵住,书叁慢慢扭头,幸灾乐祸过后,又颇有些同病相怜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在章临面前也要演戏,涉及后面剧情。
章临,裴晏舔狗,阿璃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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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点儿可爱,如果是我的话,看到作者大大给谁发了不死卡,就会额外担心那些没卡的……
第93章
萧璃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站着; 眼看着裴晏莹如白玉的皮肤从脖子开始往上红透。
裴晏倒也没全然变傻,略过那句‘日夜不离,宝贝得很’; 直接道:“请殿下归还微臣之物。”
待拿回罪证,自然可以结束这令人尴尬的对话。
“归还?”萧璃眼尾与声音一同微微上翘; 似是惊讶。
裴晏点头。
“归?还?”拉长语调。
裴晏这头就有点儿点不下去了。
“这腕带所用的锦缎为杭州进贡的雪蚕锦,很是珍贵; 当然,裴大人深得帝心; 得赏贡品也不是难事。”
裴晏要开口解释的动作顿住。
“只是我不明白; 裴大人; 裴府的绣娘这针法怎么跟我家诗舞的,一模一样呢?”说完; 萧璃往前走了一步。
裴晏后退。
萧璃挑挑眉,难得见到裴晏如此局促模样; 不由好笑; 又走近两步。
裴晏再退,后背却撞到了廊柱,再退无可退。
这场景叫外人看来甚是怪异; 纵然萧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