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轻卿[先婚后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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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很严重,但和撞死人的车祸相比,时恒湫这已经算很轻了。
“急性硬膜外出血只有几毫升,血止住,身体会自己慢慢吸收,”医生比对着手里的化验单,跟沈卿说着情况,“年轻人身体扛得住,不出意外的话半个多月就能出院了。”
沈卿点头,接了化验单,绕过医生,俯身问病床上的人:“哥,你怎么样?”
时恒湫刚醒,脑子还有点混,但打眼瞥到沈卿身后的男人,薄薄的眼皮抬了抬,清醒不少。
床尾站着的人,白色的衬衣和黑西裤,一手扶在床尾的栏杆上,另一手抄在西裤口袋,斜斜地站着,姿态慵懒。
和时恒湫想的不一样,季言礼没看沈卿,而是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卿扶着时恒湫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枕头:“怎么会出车祸?”
时恒湫看到沈卿身上的衣服,和季言礼一样的白衬衣,“今天去领了证”几个字就差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
他眸光下落,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沈卿从敞开的领口露出的脖颈和锁骨,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
“疲劳驾驶,”时恒湫撇开视线,嗓音微哑,“撞到了路中央的隔离带。”
沈卿伸手把输液管的流速调低:“司机和罗岩呢,没有去接你?”
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小臂青筋凸起,手背的血管清晰可见,插着冰冷的输液针管。
“让他回去送行李了,”时恒湫抬眸,眼神定定地落在沈卿身上,“我去清淮苑找你。”
沈卿背脊一僵,正调输液管的手顿了顿,两秒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嘟囔了一句:“你找我干什么?”
时恒湫很轻地冷笑:“你说我找你干什么?”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沈卿不想答,时恒湫就目光不移地看着她。
“这事儿是我的问题,”季言礼突然走上前,握住沈卿的小臂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别吵她了。”
“领证领得太匆忙,回头我亲自登门,好好跟沈家的长辈谢罪。”季言礼说。
他语气太好,一举一动也颇为礼貌,甚至在说到最后一句时还礼节性地冲时恒湫轻轻点了下头。
沈卿冷不丁被人遮在身后,刚被时恒湫注视的那种头皮发麻消去,听清季言礼的话。
她反手拉住季言礼,脸上有提到沈家人时的那种不痛快:“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我的事情都是我自己说得算。”
话音落扫到床上的时恒湫,沈卿语气软了半分,讨好似的冲时恒湫笑了下:“还有我哥。”
“哥,你会支持我的对吧。”沈卿探头问。
倚在床头的人目光沉静,望着沈卿以及半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季言礼动了下被沈卿扣住的手腕,女人指节冰凉,他下意识手指下滑,牵住她的。
随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季言礼的错觉,他总觉得时恒湫漆黑的眸色比沈卿的手还要再凉一点。
“病人家属来一下。”刚出去不久的医生来叩了门。
季言礼抵着沈卿的腰把她往门口的方向推了点,温声:“去听一下医生怎么说。”
随着房门被带上,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病床旁一米的地方有个半人高的架子。
米白色,上面放了透明的水壶和玻璃杯。
季言礼两步走过去,单手松了袖口,执起水壶,往一旁的玻璃杯倒水。
时恒湫无意和季言礼攀谈,他阖眼,头抵上身后的墙。
片刻后,水柱浇在玻璃杯壁的声音停住,季言礼的声音响起来。
“航天南路那边到四环了吧,都没人是怎么撞上隔离带的?”
季言礼声音不高,但尾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分外清晰。
时恒湫后脑靠在冰冷的墙面,微有些凉。
他眼睛没睁,喉结在前颈的位置很深地滚了一下,没答话。
“沈煜辞怎么没在车上?”季言礼问。
时恒湫仍旧合着眼:“他下去接电话。”
季言礼:“在撞车之前?”
时恒湫喉头轻滚:“嗯。”
话音落房间里再次静了片晌。
躺在床上的男人自从沈卿出去,更是冻得像个冰块,而靠着桌子轻转玻璃杯的人,则是沉静得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好巧,”季言礼把装了水的杯子端起来,“不然沈煜辞现在也躺在这儿了。”
时恒湫睁眼,侧头看过去,不出意外地对上季言礼的视线。
“沈卿知道这么巧吗?”倚着架子的人忽然闲闲地来了这么一句。
第13章 7。26日的更新
“医生说明天要再做一个ct。。。”沈卿推门进来,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的氛围不太对。
她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了个转,抖了下手里的单子走过来,狐疑:“你们两个怎么了?”
“没事,”季言礼放下杯子走过去,弯腰捞了座椅上的外套,轻抵着沈卿的肩往外,“我问了问你哥车祸的事情。”
沈卿不疑有他,回头看了眼时恒湫。
表情依旧冰冷的男人已经收了几秒前落在季言礼身上的目光,后仰靠回枕头。
深灰色的衬衫半敞,露着里侧从左肩斜下来的白色纱布,头发凌乱,下颚骨的地方有几道清晰的刮痕,有种禁欲颓唐的美。
沈卿跟着季言礼出了病房,扣上房门时听到季言礼说:“我要去东南亚一趟,大概七八天,从老挝回来要在荆北再呆一周。”
两人站在门前的走廊上,沈卿心里挂念时恒湫,回话时不自觉地隔着窗户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
隔着一层玻璃,无论是外面的人看里面,还是里面的人往外看,都很清晰。
“你去吧,我这几天要在医院照顾我哥。”沈卿转回视线。
话音落,沈卿突然被身前的人拢进了怀抱。
鼻尖蹭过他胸前的布料,很清淡的木质香。
季言礼一手托在沈卿的后背,另一手拍了拍她的脑后,低声笑着:“有空了可以去荆北找我。”
说罢,身体后撤。
很温柔,但稍纵即逝的拥抱。
拢在周身的气息散去时,沈卿下意识朝病房里再次看了眼,床上的人动了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
沈卿愣神的片刻,季言礼已经往后退了半步,一手抄在口袋,歪头看她。
声音带笑,懒散温和:“不想去找我?”
沈卿转回视线,抬眸,自到医院之后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向季言礼。
男人穿着哑白色的正装衬衫,领口松散,他好像有种把任何正派衣服都穿得懒怠散漫的本事。
沈卿的目光落在季言礼胸前衬衣松开的第二颗扣子上。
严格讲,这段关系是她先挑起的,但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季言礼好像比她更游刃有余一些,甚至是很坦然且快速地接受了他们之间。。。。。。从陌生人到夫妻的转变。
就连刚刚那个拥抱,沈卿也怀疑是季言礼看出了时恒湫的敌意,才心思顽劣地想当着她“家人”的面抱她一下。
沈卿眼神微动,有些拿不准面前的人。
“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看你,”季言礼低头看了眼消息,指腹压在手机屏幕,“但我个人还是很希望你能来。”
。。。。。。
两分钟后,沈卿折回病房,时恒湫还维持着阖眼倚在床头的姿势。
沈卿以为他睡着了,几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动作很轻地把男人衣领处的布料拨开,想看一下他包扎好的伤口。
整个左侧,骨折的地方从肩峰蔓延到肱骨近端,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几乎是只凭想象就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当时撞的那一下有多疼。
沈卿抬手碰了碰纱布,下一秒被人握住手腕。
时恒湫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
沈卿抬头。
俯趴着的动作,让两人离得很近。
沈卿下意识想起身,却被时恒湫拽住手腕制住了动作。
他眸色很深,黑色的瞳仁里印着她的倒影,有一刹那,沈卿觉得好像有什么汹涌的情绪要从他的眼睛里逃出来。
沈卿一愣,茫然地笑了下,问道:“怎么了哥。”
可能是熟悉的声音,又或者是这简单的称呼,唤回了时恒湫混沌的意识,他眼底涌动的波涛在一瞬间收起了大半。
他的手仍旧握在沈卿的手腕上,声音带着困倦温吞的哑。
“能离吗?”时恒湫问。
第14章 7。28日的更新
沈卿把手抽回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摇头:“不行。”
时恒湫盯着被风荡起的窗帘。
日光渐收,暮色沉沉,窗外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黑暗。
他闭了闭眼睛,沉默半晌,看沈卿:“你喜欢他吗?”
沈卿手上握着杯子,她食指搭在杯沿,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
“不喜欢,”沈卿再次摇头,话音落又想了下,很平静道,“但我总要结婚的。”
时恒湫不知道被这句话戳到了哪里,他闭了眼睛,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搭在额头。
手腕处凸出的腕骨,让男人做这个动作时很性感。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时恒湫喑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希望你能找一个你喜欢的人。”
沈卿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床头的架子旁,拿起上面的各种化验单,一边翻看一边娓娓道:“我没有喜欢的人,但又要结婚,那不如选一个对家里的事业,对你对我都有帮助的人。”
时恒湫手从额头上垂下来,很简单的动作,但因扯到左肩的伤口,让男人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而且你知道的,”沈卿把单子放下,垂了手,无意识地望向床尾空白的墙,“我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卿这话和上面那句“没有喜欢的人”说得一样决绝。
让时恒湫在这一刻,很挫败,又很无望地不知道讲些什么。
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扭转现在的局面。
一侧的窗子半敞,风从外灌进来,带着丝丝凉意,窗帘被风鼓起,在空中荡出肆意的弧度。
时恒湫盯着那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力,沉沉开口:“搞清楚之后离吗?”
“会离的,”沈卿目光转过来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她掩唇打了个哈欠,懒懒的,“反正他也不喜欢我,正好。”
…
“行舟,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求个情,”已经谢顶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哭得鼻涕都流了出来,见林行舟不理他,又朝沙发上的季言礼重重地磕了两个头,“不能把我交给裴家,他们知道是我挪用了钱,会弄死我的。”
他朝季言礼的方向膝行几步,肥胖的身子颤着,急到胡言乱语:“还有我身上的债,不还的话,那帮放高利贷的真的会打死我!!”
“季公子,求求你了,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不会再犯了。”男人不停地在地上磕着头。
两天前,泄露季家账目,导致季家损失掉整个东南亚市场的人终于被揪了出来。
季家集团原先的高层,因赌。博欠下两个亿的高利贷,不仅挪用了裴氏公司的钱,还和鼎盛联手做了季家的内鬼。
明亮的酒店房间,左前方的六扇屏风是仿清的水墨画。
季言礼膝上摊着本仿制的《竹书纪年》,他摘了眼镜,执了手边的青白釉茶壶往杯子里添了点茶。
淡淡笑着:“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
季言礼把杯子放下,抬头看他:“错的是你又不是我。”
“救救我,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啊!!!”跪在地上的人几乎是想伸手扯住季言礼的裤子。
季言礼轻勾唇,笑了下。
举手投足间都温润到极致的人,偏偏说出的话凉到不能再凉。
“我为什么不能?”季言礼说。
他抬手把拨了号码的两个手机丢到男人面前。
两个号码,一个是高利贷债主的,一个是报警电话。
季言礼低头,修长的手指撩着书页,继续往后翻书:“数到三,你挑一个拨出去。”
“要么被债主打死,要么自首,自己选吧。”林行舟看着地上的人冷言道。
警察来的时候,那中年男人失了智地往窗边跑,趴着窗框扬言要跳下去,说自己还有生病的老娘和还在上学的女儿,自己被抓还有巨额的债务就是要让他们一家死。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男人被带走时抓着酒店的房门冲季言礼恶狠狠地喊。
然而被叫到名字的人,跟没听见似的地坐在屏风前,翻自己的那本破书,甚至是在林行舟关了门走过来时还有心思问他一句,自己老宅的王八怎么样了。
“你不是让沈卿帮你养呢吗?”林洋在一边搭话。
像是被提醒才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一位似的,季言礼目光顿了下,低头接着看书:“她在医院照顾她哥。”
话落,季言礼扫了眼扔在茶几上的手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界面应该还停留在和沈卿发的消息上。
从他离开淮洲到现在,两人一共联系过三次,沈卿三次回的都是在医院。
林洋翘着二郎腿点头:“沈卿也是挺可怜的,爸妈都没了,就剩个没血缘的哥哥,照顾照顾应该的。”
说到这儿,联想刚刚的事儿,林洋扭过来问:“你对背叛你的都这么狠吗,那沈卿呢?”
季言礼翻动书页:“关她什么事?”
林洋一撇嘴,放下翘着的腿:“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她接近你是有事儿。”
季言礼拎着纸页,前后翻着比对两页上的字,两秒后很轻缓地笑了声:“没看出来。”
林洋撇撇嘴,跟林行舟比口型“他妈的他没看出来出鬼了”。
。。。。。。
晚上酒宴,倒是没想到能遇到沈家大房的人。
林洋江湖性子,最看不惯沈家大房这些人:“好处都让他们占了,还想着沈卿手里那点钱,要不要脸。”
酒宴的主办方是荆北的一家科技公司,难得能得季沈两家光临,排座位的时候没多想,把两家的卡座排在了一起。
沈家长房的叔伯摆明了是要借这机会和季言礼攀谈,句句不离季沈两家的交情,但又句句不提沈卿。
那一句两句颇具心思的场面话把林洋都听逗了。
“我和你们有什么交情?”季言礼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淡淡道。
“现在没有,以后也可以有啊,”斜前方的男人推了下身旁的侄女,“小清,给季公子倒酒。”
女孩儿二十出头的年纪,浅蓝色的抹胸长裙,腰肢曼妙,被点到名字起身时的那一秒惶恐,让人看了我见犹怜。
“你别说,沈家的基因还真不错。”林洋抖了下扇子,颇为赞许。
季言礼低头倒茶,闲散的样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是吗?”
说话间那女孩儿已经走到了季言礼和林洋的身边,她对着座上的两个男人盈盈一拜。
提了桌上的玻璃壶,往空着的杯子倒酒。
因倒酒的动作,她很自然地下蹲身体,半跪在桌前的软塌上,极大家闺秀的姿势,但因这动作和衣服,仍旧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胸前的弧度。
把酒壶放在桌子上时,女孩儿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泄露了春光,她有些笨拙地捂住胸口,尴尬和羞涩的表情从脸上一闪而过。
不过配合身边的环境来看,她这动作多余了。
因为座上的两个人,一个低头转着茶杯根本没看她,另一个正笑意很盛地夸着邻座的美女,今晚的发饰真的很好看。
酒宴上人多,觥筹交错的客套话实在太累人,也闷,季言礼提前退席去了宴会厅旁准备的休息室。
往休息室走的路上,季言礼垂眸看了眼手机。
他并不常和沈卿联系,这几天唯一的一个电话是他打给她的。
在一个小时前,不过沈卿没接,电话是关机。
休息室离宴会厅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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