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轻卿[先婚后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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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这人说话向来口无遮拦,想怎么说怎么说,既不会收着更不会委屈自己。
“不还你多亏啊,不然我们谈个恋爱吧,”沈卿把散落的头发挂在耳后,她目光还黏在前方的舞台上,一边说还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两个小男孩儿歌唱得确实好,“给女朋友钱,听起来就没那么亏了。”
季言礼修长的手指敲在一侧的扶手,没第一时间答话。
沈卿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怀疑季言礼根本就没听她在说什么。
夹杂了戏腔的流行乐,出乎人意料的好听。
曲子临近结尾,沈卿偏头跟季言礼探讨这戏腔的调子取的是哪个戏种。
“黄梅戏吗还是。。。。。。”沈卿轻皱眉,犹疑着。
“谈恋爱多没意思,”季言礼忽然打断沈卿,答的是她一分钟前问的那句。
他侧眼看向沈卿,眸色沉沉,微眯着眼睛的神情慵懒散漫。
“结婚吗?”他问。
第11章 7。24日的更新
沈卿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总之真正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她已经和季言礼拿着两个小红本从民政局走了出来。
两天前的电影节,关于季言礼结婚的提议,她甚至没犹豫过两秒就答应了下来。
沈卿最初的想法只是恋爱,没想到一步到位,直接结了婚,这倒是比预想的更合她的心意。
所以从客观来讲,她真的没什么理由要拒绝。
至于季言礼为什么要和她结婚,这就不是沈卿需要考虑的了。
她惯来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和缘由。
不过棘手的是。。。。。。沈卿垂眼看了下亮起的手机。
数不清这是时恒湫在这两天时间里打来的第几个电话了,但沈卿一个都没有接。
电影节的第二天季沈两家曝了恋爱的消息,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上午宣布了婚讯。
速度之快。。。让人反应不及。
时恒湫不在国内,几天前飞去瑞士谈一个并购案,签证出了些问题,没能及时回来。
沈卿看了眼日期,走之前时恒湫说是今天下午回淮洲来着,这会儿可能飞机刚落地。
沈卿按了按眉心,有点头痛,她还没想好怎么跟时恒湫交代。
季言礼帮沈卿打开车门,回头看她:“回你那里收拾东西?”
沈卿注意力在别处,没注意他说什么,“嗯?”了一声,走过来。
季言礼右手按在车门的扶手上:“不然我住你那儿?”
他这话说得实在太自然,让沈卿都下意识反应了一下。
沈卿把还在震的手机放进包里,微弯腰,钻进车后座。
季言礼帮沈卿关上门,从车尾绕到另一侧,开门上车。
“清淮苑28号。”季言礼从手边的架子里抽了平板,对前座的司机道。
季言礼报的是沈卿的住址。
从这个地方开过去,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车程。
沈卿正从包里摸了手机,低头看尚灵发的消息。
尚灵:'。。。。。。你是真不怕你哥弄死你'
沈卿正琢磨着怎么回,那端尚灵又发了一句。
尚灵:'时恒湫回来会发疯吧。'
尚灵:'毕竟事情还没搞清楚,你们家和季家。。。'
尚灵的话没说明白,但沈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沈卿:'就是没搞清楚才要和季言礼在一起。'
沈卿:'已经试过了,只靠我和我哥查不出来。'
尚灵大概是知道这个道理,也明白沈卿口中的事儿对她而言有多重要,那端尚灵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
尚灵:'季言礼究竟为什么和你结婚?'
进入九月,淮洲的天气从上周转凉,连绵的阴雨不断。
沈卿这侧的车窗降了一半,清凉的细雨飘进来,沾湿了沈卿的发丝。
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向后的行道树上,突然想到半个小时前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证件往外走时季言礼说的话。
他当时正弯腰扶了一个撞到自己的小姑娘,头都没抬,带了笑的声音对身后的沈卿说了句“过得不好再离”。
浑不在意的语气,也说的实在太随意,让沈卿觉得。。。。。。
沈卿把窗子升上去,眼神重新落在屏幕上时唇很淡地勾了下,回尚灵。
沈卿:'可能是觉得生活太无聊,想找点乐子吧。'
回完消息,沈卿扣了手机,不经意间往右侧的一瞥,却轻顿了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浊云满布的天太过阴沉,窗外雨丝飘打,抵着窗框阖眼的男人在这一刻看起来有些孤独。
沈卿视线停了停,两秒后,转开。
她食指在手机的侧面点了两下,再低头时给尚灵多回了一条。
沈卿:'或者是想找人陪。'
…
时恒湫的飞机半个小时前落地淮洲,此时刚跟着助理走到停车场。
时恒湫从助理罗岩手里拿过车钥匙,往前两步去拉驾驶座的门,吩咐他:“你帮我把行李送回家。”
沈煜辞作为时恒湫的多年好友,为了来接时恒湫跟别人换了班,刚从医院过来。
他闻言追上去,拉住时恒湫的胳膊:“你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不先回家去哪?”
“去清淮苑一趟,看她在不在家。”时恒湫拨开沈煜辞的手,抽身上了车。
沈煜辞无奈,绕过车头,在时恒湫发动车子之前上了副驾。
车从机场开出去,径直上了绕城高速。
机场和沈卿住的地方整个一大调角,不堵车都要走一个多小时。
沈煜辞瞟了眼仪表盘上飙到了一百二的车速,手拉上车顶的扶手:“你这疲劳驾驶,要是撞了能不能赔我命?”
时恒湫往左打了下方向盘,轰着油门超了前面的卡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高耸的鼻骨和冷硬的侧脸线条让他整个人比往日里看起来更凌冽些。
“你别这么吓人行不行,”沈煜辞再度扫了下仪表盘,试图说服时恒湫,“超速是要罚款的。”
时恒湫声线沉而凉,是那种只听声音都会觉得有一丝冷气从背脊爬过的料峭:“怕死下去。”
沈煜辞觉得自己先前对时恒湫的评价没错。
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估计也就是在沈卿面前掩饰的好,才没能让沈卿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沈煜辞自知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劝的住时恒湫,想了想,干脆反其道而行,火上浇油——
“你说这个时候,他们证应该领完了吧。”
沈煜辞拍了拍裤脚:“沈卿想做的事没人能拦的住她。”
临近六点,天还没完全黑,远处一抹泛着橙色的霞光从簇拥的云朵里挤出来。
然而尽管霞光温暖,驾驶位上单手抵着方向盘的人却依旧脸颊冰冷。
甚至是在沈煜辞说出这句话后,一旁开车的人眼睛里的温度再次降了些。
几秒后,时恒湫降了车窗,左臂支上窗框,眸色里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到清淮苑时已经过了晚上七点。
按了几声门铃没人应,时恒湫直接输了房门的密码,“嘀——”一声之后他推门进去。
卧室的衣柜有一面已经空了,常用的东西也不在,一切的痕迹都告诉此刻站在房间里的时恒湫——房子的主人应该是趁他这两天不在搬了个家。
沈煜辞跟着时恒湫从沈卿的住处出来,又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从小区里开出来往右手边的快速路上拐。
开了免提的手机被时恒湫扔在中控台上,不知疲倦地传来“嘀——嘀”的声响。
沈煜辞不用看也知道这电话是拨给谁的。
接连打了三四个,还是没有人接。
沈煜辞看了眼时恒湫沉得不能再沉的脸色,又望了下前方不知尽头的快速路。
“你这是要去哪儿?”
时恒湫没回答,只是沿着路一直往前开。
开出去了大概两公里,时恒湫突然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已经到四环的快速路,不仅没个人影,甚至连路灯都是一侧有一侧没有。
时恒湫身上还穿着下飞机时的黑色风衣,里面是同样颜色的长袖衫。
他把中控台上的手机捡过来挂断,重新拨了一个过去。
“沈卿不会接的,她就是想避几天风头,等你气消了再见你。”沈煜辞虽然姓沈,但其实是裴家人。
远处亮着的路灯在昏暗的夜色里投下一个橘黄色的三角。
“想避几天?”时恒湫望着那处,突然道,“等孩子都出生了告诉我一声我当舅舅了吗?”
沈煜辞安慰:“也不至于。”
他话音未落被时恒湫冷笑着打断。
“不至于?”时恒湫轻笑一声,拍了下喇叭,空旷的道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
时恒湫转过来,看沈煜辞,脸上带着略微讽刺的笑:“她什么做不出来。”
沈煜辞被噎了一下,但想了想沈卿做过的事儿,又觉得时恒湫这话说得没错。
不过时恒湫也没什么资格这么说他妹妹,毕竟在很多事上,他比沈卿还要再狠一点。
时恒湫左臂架在窗框,伸出去的手屈指叩在车门,沉默地盯着远处的光晕半晌,片刻后,按了控制键把副驾驶的门打开。
“你下车。”他对沈煜辞说。
沈煜辞有些莫名其妙,推了车门跨下车的时候问了句:“什么意思?”
时恒湫隔着车窗把还响着的手机抛给沈煜辞,抬手挂了挡:“你等会儿打给沈卿。”
沈煜辞刚想说“我打她也不会见你”,自己的手机却响了下,他接起来,是医院的电话。
沈煜辞下意识背过身,给同事交代病患的情况。
上午刚做过手术的患者,术后有一些不良反应。
“再疼的话你给他上个止痛棒。。。。。。”
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车狠刮过沥青地的声音,随之是“砰”一声巨响。
沈煜辞猛地转身,紧接着便是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低骂。
几秒前还停在他身边的黑色轿车已经撞在了不远处的中央隔离带上,前车盖凹进去一大块,已然冒了烟。
沈煜辞不顾那端同事的问话,提步跑过去,嘴上骂道:“时恒湫,你他妈疯了?!”
第12章 7。25日的更新
沈煜辞打来电话的时候沈卿和季言礼刚到季家的老宅。
季家的传统,只有长房一脉才可以住在祖宅。
有几十间厢房,假山流水,让人艳羡的宅院其实颇为冷清。
季父十年前去世,季母也一直病重住在荆北的疗养院,所以这偌大的院子长年累月的也就季言礼一个人。
沈卿突然理解了季言礼为什么会在这里养王八。
人太闷了,就会干些稀奇古怪不为常人所理解的事情。
管事的阿姨帮沈卿把行李箱提进去时,季言礼在她身后道了句:“这边的房子年代久了,华元府有套别墅还在收拾,下周可以搬去那边。”
华元府在淮洲的高新区,临着去年才挖完竣工的如意湖。
作为季家的产业,华元府在高级别墅区的最里面给季言礼留了一套独栋,无论是环境还是私密性都很好。
沈卿点了头,接起手边的电话,再接着脸色便倏然沉下来。
“我马上过去。”沈卿捡起椅子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跑,被站在一侧的季言礼伸手逮住。
季言礼皱眉看她:“怎么了?”
沈卿反手抓住他,来不及多解释:“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我哥出车祸了!”
沈卿和季言礼赶到医院时时恒湫还没醒。
沈煜辞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在心里把时恒湫骂了百八十遍。
安全气囊都撞出来了,这人是真不怕死。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一道浅白色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
沈卿几步跑到沈煜辞面前,气息不稳,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怎么回事??”
“你别急,”沈煜辞安慰道,“不严重,只是颅内轻微出血,晚会儿就会醒。。。。。。”
“颅内出血还不严重?!”沈卿打断沈煜辞,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语速很快,“其它地方呢?其它地方有事吗?”
季言礼站在沈卿身后,目光从沈煜辞脸上转到沈卿的背影,随后接电话的同时抬手帮沈卿把滑下肩头的外衫提了上去。
沈煜辞拦住沈卿要拉房门的手:“等下再进去,医生还在里面。”
沈卿皱眉,隔着玻璃望向病房里的人。
沈煜辞拍了她的肩,宽慰:“真的没有大碍,我就是专门给人看脑子的,你相信我。”
一旁的季言礼挂了电话走过来,轻握住沈卿的胳膊想把她往身边的椅子上带:“我刚跟主任通过电话,人没事。”
“坐着等会儿。”季言礼说。
沈卿站在窗户前,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病床上的人。
她把季言礼的手隔开,轻声道:“我在这儿等就可以。”
背对病房的椅子没办法看到里面。
沈卿不想去。
季言礼的目光在沈卿脸上落了落,是很平静的侧脸,但从接到电话到现在明显被抓走的全部注意力,能很轻易地让人感觉到她有多担心房间里面的那个人。
一旁的沈煜辞刚接了电话,跟两人示意要离开一会儿。
季言礼看了眼很显然没听到这话的沈卿,对沈煜辞点了下头。
住院部八层的单人病房,往来没有什么人,沈煜辞离开后,这病房外的走廊上只站了沈卿和季言礼两个。
季言礼接连接了两个助理打来的电话。
空旷的走样响起低低的男声。
“有点事,晚上应酬推了。”
“会也推到明天。”
站在窗前的人放下抱臂的手,终于舍得分出些精力,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
沈卿眉宇还未完全舒展,脸上表情很淡:“你去忙你的事吧。”
季言礼没答,收了手机走过来,和沈卿并肩看向病房里面:“时恒湫是什么时候被养在你家的?”
沈卿把刚沈煜辞拿的水分给了季言礼一瓶:“三岁。”
“我当时才七八个月大,妈爸有事出国,把我在时家放了几天,”沈卿喝了口水,徐徐地讲着这陈年往事,“仇家追杀导致的车祸,我当时在车上,他爸妈在临死之前把我保了下来。”
季言礼单手撑着台子:“时家自己的仇人,保你是应该的。”
沈卿垂眸,凝神想了下,语调有点沉:“但不是因为我的话,他母亲有机会活下来的。”
季言礼偏头看向沈卿,她身上还穿着今天下午去民政局时的白衬衣和米色长裙。
很温柔的打扮。
但几次接触下来,季言礼能感觉到她并不是一个像外表这么柔和的人。
季言礼想说放宽心,不要因为所谓的恩情或是什么把自己困在本不需要承担的责任里,但话到了嘴边,突然话锋一转,问了另一句。
水顺着喉咙滚下,带着一丝凉意,季言礼把拧了盖子的矿泉水瓶放在窗台上:“所以时恒湫对你来说很重要?”
房间里一切仪器的指数趋于正常,床上的人身体动了下,睁开眼睛。
病床前站了三四个医生,其中一个转过来,朝窗外的沈卿安抚性地点了点头。
沈卿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下来,眉心舒展,脸上也染了放松后的笑意。
“我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沈卿手扶上病房门的把手,回头看季言礼,语调轻松,带点调侃,“在我心里,可能只比我自己差一点。”
季言礼轻挑了眉,浅灰色的眸子难辨情绪,他目光落在沈卿的背影上,两秒后垂了手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医生和二十分钟前沈煜辞说的话一样,颅内出血,轻微脑震荡,肩峰以及肱骨近端骨折。
听起来很严重,但和撞死人的车祸相比,时恒湫这已经算很轻了。
“急性硬膜外出血只有几毫升,血止住,身体会自己慢慢吸收,”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