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7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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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凡的答案早已经揭晓,可在房巨鹿这里,他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他只考虑被杀的人和被救的人,到底谁更有价值,如果被杀之人的价值超过被救之人,哪怕只是超过一点点,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杀死那些没有太大价值的人,如果一个人的价值很大的话,房巨鹿甚至可以用千人,甚至万人去换,而这就是房巨鹿。
价值论在房巨鹿这里,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当年的宰相杜克明也好,陈康安也罢,他们的价值已经没有了,出现了更有价值的人,那么他们就可以去死了。
对于房巨鹿这样的人,很难去评价,因为房巨鹿虽然是武将之首,是仆射大人,可他做事却比很多宰相都要公正公平,任何事都没有私心在其中,让人无法指摘,当然,这里所说的公平,是建立在价值论的基础上。
房巨鹿从为官开始,一直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他都不曾踏足摘星楼,一次都没有,哪怕当年他最看好,被重点培养的孙子,因为触犯不良人的禁忌,而被不良人带走,这个老人都不曾站出来说话。
在房家的第三代当中,房子墨是第三个被重点培养的,而在他之前,还有两个杰出人才,一个是房巨鹿亲手葬送在战场上的,一个是被不良人处决的,一个人心狠到这种程度是非常可怕的,房巨鹿这样的人,最适合修习道教天宗的太上忘情。
不过,可惜的是,房巨鹿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虽然是一个武夫,可也只是九品铜皮境的武夫而已,至于说修行,在这个老人看来,那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修行不过是让自己多活几年,苟延残喘下去的方式而已,如果修行不能给他带来价值,那修行就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
房巨鹿不修行,是不幸之事,却也是万幸之事,不然的话,以他的性格,只要他还活着,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房巨鹿虽然是第一次来摘星楼顶楼,可他对这里的一切了若指掌,拎着食盒和酒壶上来之后,径直走到案几旁坐下。
食盒很精致,可里面的东西却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上不了台面,两碗杂碎面而已。
两碗杂碎面,几瓣大蒜,两双筷子,一壶酒,两个酒杯,这些东西被他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不知道房巨鹿用了什么手段,杂碎面被端出来的时候,还热气腾腾,正是下筷子的时候,房巨鹿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般,拿起筷子搅拌了一下面,然后端起面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大蒜就面,再配上烈酒,使得因为寒冷而浑身冰凉的房巨鹿,瞬间脸色红润起来。
不良帅罕见的转过身,看着像个普通老农一般,在那吃面的老人,主动伸出手,端起酒壶给老人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原本是常温的烈酒,在不良帅触碰之下,瞬间变得温热起来,而他手中的那杯酒,却瞬间结冰,然后又瞬间沸腾,结冰,沸腾,如此反复,周而复始,十分的诡异,而这不是他刻意如此,而是无心之举。
对于那神奇的一幕,房巨鹿熟视无睹,只是缓缓吃面,然后端起酒杯,优哉游哉的喝着,而每一次酒杯空掉之后,不良帅都会给其倒满,从始至终,二人都没有言语。
房巨鹿生活很简单,他的饭桌上,菜肴永远都很简单,三菜一汤,仅此而已,食材既不奢华,也不名贵,厨艺算不上多好,因为厨子是他妻子,不过,很多年前,他妻子就去世了,然后是几个丫鬟在负责此事。
房家的规矩很大,也很小,因为在房家,房巨鹿的话就是规矩,房巨鹿这样的生活水平,不是他做给谁看的,而是一种习惯,一种保持了很多很多年的习惯罢了,对于家里其他人,房巨鹿并没有要求什么,不管是大鱼大肉也好,还是粗茶淡饭也罢,随他们的心情。
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吃的十分的干净,而一壶酒,房巨鹿只喝了半壶,不多不少,刚刚好。
吃完面,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缓缓转头,看向不良帅。
不良帅此时已经放下酒壶,半壶酒,三瓣蒜,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碎面,三者笔直一线放在一起。
二人对视片刻,不良帅转过身,背对着房巨鹿,微微仰头,喝掉手中那杯酒,说道:“三件事我答应了。”
房巨鹿闻言,不再去看不良帅,而是低头把食盒盖好,然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拎着食盒转身下楼,从始至终,这个老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因为他知道不良帅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在房巨鹿离开之后,桌面上少了几样东西,又似乎没有少什么,那碗热气腾腾的杂碎面不翼而飞了,只剩下一个空碗,大蒜也没有,只剩下几个外壳而已,而那半壶酒也只剩下一个空酒壶而已。
看着背着手缓缓走出摘星楼的房巨鹿,不良帅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相对而放的两个空碗,两双筷子,还有放置在中间位置的空酒壶,不良帅把手中的空酒杯,放在了房巨鹿的酒杯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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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一凡走出密室,离开摘星楼的时候,恰好看到那个渐行渐远的老人,微微眯起眼睛,而在他身边,放置着一个食盒。
许一凡收回目光,看向地面的食盒,犹豫一下,还是拿了起来,打开食盒,食盒内放置着一把磨损眼中的剃刀。
剃刀只是寻常的剃刀而已,制作粗糙,然而,刀锋却异常的锋利,只是在刀刃之上,出现了几个豁口,似乎在砍在什么东西上面,被崩掉的一般,在刀鞘之中,还有鲜血,不过鲜血早已经干涸,它们就像铁锈一般,附着在上面。
看着手中的剃刀,许一凡又抬起头,看向已经不见踪影的老人背影,微微眯起眼睛,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把食盒盖好,拎着食盒缓缓走出摘星楼。
许一凡在离开摘星楼之后,很快融入人流当中。
此时,恰好是太阳落山之际,当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边的时候,汇入人群的许一凡,也随之消失不见了,这让一路尾随而来的探子,大惊失色,疑惑不已。
一刻钟之后。
在城门即将关闭之际,有一骑出城,直奔西北而去,只是,这个人是江湖人打扮,没有人在意一个江湖人的去留,即便是负责守卫长安城的禁军士卒,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出城之人而已。
消失了一刻钟的许一凡,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外城的龙门街。
拎着食盒,跟随着人流,从街头一直走到街尾,然后站在一家店铺之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店铺的匾额。
樊氏牛肉面馆。
此时,面馆忙碌无比,面馆内外坐满了食客,这些人有穿着寒酸的文人仕子,也有普通的贩夫走卒,还有一些衣不裹体的乞丐,当身着一声白袍的许一凡,出现在面馆前面的时候,迎来了诸多食客的好奇和打量,纷纷猜测这个人是谁。
樊氏牛肉面馆虽然很出名,可也只是在外城很出名而已,对于居住在内城的人而言,那就是一个连下脚都地方下脚的地方而已,一般人不会来这儿,当然,偶尔也会有人来这里尝尝鲜,可也仅仅是尝尝鲜而已,有一次就够了。
许一凡盯着匾额看了一会儿,缓缓迈动脚步,来到当初房巨鹿坐过的桌子旁站定,看着正在吃面的四人,淡淡的说道:“离开这儿。”
“嗯?”
此话一出,正在吃面的四人,顿时眉头紧蹙,眼神不善的看着许一凡。
坐在这里吃面的四人,不是什么寻常之人,他们穿着华丽,从衣服的布料和身上的配饰来看,显然是豪门子弟,这样的人,即便是在内城,也不算多,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个人的身边还放着一把刀,一把炎刀。
大炎王朝对江湖人和修行者约束很大,却没有那么严苛,随身佩戴武器是被允许的事情,但是,若是敢当街拔刀出剑,那绝对是面临雷霆一击,一旦出手,不问缘由,双方都要死,而其背后的宗门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豪门子弟出门在外,随身佩刀佩剑很正常,其大多数都是装饰品,但是,有一种刀他们不能佩戴,那就是炎刀,敢佩戴炎刀走在大街上的,基本都是武将,而且还是那种战功卓越的武将,其他人若是敢擅自佩戴炎刀,是要被问责的。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对于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家族而言,家中弟子佩戴炎刀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别在外面生出事端就是无伤大雅的,而一般能够佩戴炎刀的纨绔子弟,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佩刀男子闻言之后,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许一凡,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吃面,显然不想理会许一凡。
“三个呼吸,要么走,要么死。”许一凡平静的说道。
“嗯?”
佩刀男子抬起头,微微蹙眉,缓缓开口道:“你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陈述事实。”
“若我不走呢?”男子微微挑眉道。
“那就去死好了。”
“呵呵。。。。。。好大的口气,我倒想看看。。。。。。”
“砰!”
佩刀男子的话音未落,有刀出鞘,然后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第八百零八章 让路与铺路
康城。
自从决战之后,国战停歇,康城就开始大力建设和修缮,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第二道城墙早已经被修缮一新,城墙再次被加高加厚加宽,其雄伟程度丝毫不亚于抵挡西域多年进攻的西洲城。
第二道城墙是许一凡来了之后,让人着手修建的,而第一道城墙,在面对西域联军的多次进攻之后,早已经沦为了一片废墟。
然而,现如今,这第一道城墙再次被修建起来,无论是其高度,长度,还是宽度,都要远超康国时期,不过,现在这道城墙不能称之为第一道城墙了,而是第二道城墙,因为在它之前,还有一道城墙。
现如今的康城,在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情况下,修建了三座城墙,一层套一层,宛如套娃一般,单单就这三座城墙,想要攻破,没有个一年半载,还有无双将士的尸体,是不可能完成的。
就防御能力而言,现如今的康城远远超过了西洲城。
只是,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何要在康城修建如此之多的城墙,城墙固然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限制敌人的行动,阻拦敌人前进的步伐,可这种限制和阻拦,不会因为城墙多寡而出现根本性的变化,不过,这是秦之豹的命令,也是殷元魁的意思,更是朝廷那边的旨意,尽管心中疑惑多多,可也不得不按照命令做事儿。
然而,康城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以康城为中心,在面对西域的防线上,所有城池都被要求如此建设,而在康城最北端的弓月城,更是被要求修建五道城墙,整个弓月城就是一个环形的堡垒。
在各大城池之间,还有一条可容纳五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官道,其中驿站无数,每隔五里就有一座驿站,驿站当中放置着无数精良战马。
以康城为中心的城池,似乎只是第一道防线而已,在康城之后的城池,每座城池都被勒令修建至少两道城墙,而且这些城墙的高度极高,远超一般城池,而城墙的造型也跟以往大不相同,每座城池都是一个单独的堡垒,一旦城门关闭,整个城池就是一个单独的个体,除了从正门攻入之外,没有其他的通道。
按照这种规划,如果有人站在万米高空,俯瞰整个十八城城池的话,就会发现,这些城池联合起来,就像一座棋盘,横九竖九,那些官道就是连接这些城池的线条。
只是,现如今,真正修筑好三道城墙的,也只有康城而已,而且三道城墙也只修建好一道半而已,倒是连接第一道防线的官道,已经完成大半。
经过一场战争之后,西北的人口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起来,除了之前从十八座城池迁徙过去的百姓之外,在大战初歇之后,朝廷从中原又迁徙了无数人口前来,其中大部分都是徭役,而数量最多的,还是各种土著奴隶。
西北的人数每天都在增多,而且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但是,即便如何,想要完成这些城池的建设,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至于多长,没人说的清楚,可能是三年,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是十几二十年,但是,只要西北还有人,那这种诡异的建设就不会停止。
如果放在以前,想要建设这么多的城墙,没有个几十上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毕竟,修筑城墙需要的石条数目是海量的,在没有现代化机械的帮助下,只能依靠人力一点一点儿去搬运了,这样一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但是,现在不同了,有了水泥和砖块,还有工部研制出来的一些简单的机械协助下,这个时间在大大的缩减。
秦之豹今日没有在将军府处理政务,而是带着汤芮和房子墨等人巡视城墙建设。
在战争结束之后,秦之豹被擢升为镇西将军,他就把家从西洲城搬到了康城,而镇西军的大营也随之搬迁,驻扎在第一道防线上。
秦之豹在成为镇西将军之后,除了一开始的整军之外,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建造城墙,至于后方的事情,由殷元魁和李承政负责。
修建城墙是一个技术活儿,也是个细致活儿,需要一步一步的来,稍有差池,都可能会推到重建,不过,目前来说,过程进展的还是比较顺利的,还没有出现大的问题。
走在新建不久的城墙上,秦之豹表情凝重。
“按照这个进度,康城的城墙何时能建造完成?”秦之豹开口问道。
跟在秦之豹身侧的汤芮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房子墨。
在秦嘉涆兵败之后,西征军再次重建三十万大军,许凯歌、房子墨、许睿慈等人,都进入了西征军当中任职,这些官宦子弟起步都比别人高,而他们在西征的过程当中,表现的也极其耀眼,不过,最后真正能上来的,还是极少数人。
因为第一次西征兵败,很多官员家中的弟子,都折损其中,使得在第二次西征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敢把晚辈安排进来,当然,即便他们愿意,也要看殷元魁收不收了。
房子墨进入军中之后,一直都是负责前线和后勤之间的调度,虽然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亲自披甲上阵,可他立下的功劳也是不小的。
在战争结束之后,房子墨就被留在了镇西军当中,成为了都蔚,跟着汤芮学习,慢慢接手汤芮手中的担子,房子墨在此期间,表现的极好,在某些方面,他做的比汤芮更好。
当然,这不是说汤芮能力不足,而是时局变了,时代也变了,汤芮某些老成持重的做法,此时已经不合时宜了,而房子墨作为年轻一辈,在某些事情上做的更加的激进一些,或者说他敢于打破束缚和规矩,极大的推动着西北的建设。
“以目前的进度来看,估计至少还需要三个月。”房子墨说道。
“三个月?太久了。”秦之豹沉声道。
房子墨闻言,露出一抹苦笑道:“这已经是最短的时间了,现在是冬天,很多地方难以施工,即便是施工建设,难度也比较大,能在三个月建造完成,以及是不惜代价了。”
听到房子墨的解释,秦之豹点点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