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6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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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当年那场变故,知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据说陈康安是参与到了皇子的夺嫡当中,也有人说是他参与了到了先帝立储的这件事当中,至于真相如何,无人知晓,因为当初负责这件事的,不是刑部,也不是大理寺,而是不良人。
在陈康安倒下,徐肱上位之后,夏承颜这个人就被京城的人给遗忘了,直到先帝暴毙,炎武帝登基,过了十余年,已经从县令做到知府的夏承颜,在几年前,突然被召回京城,而且回京之后,直接担任了户部左侍郎。
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才慢慢回过味来,原来夏承颜是陛下的人,然而,夏承颜到底是不是陛下的人呢?这个问题,没有人去深究,也没人敢深究。
夏承颜一飞冲天之后,他的脾气秉性就暴露出来,此人贪财好色,为人十分的圆滑,据说此人在担任县令和知府的那些年,就敛财无数,而他在抵达京城为官之后,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收过他的礼,而且还是重礼,虽然很多大臣不耻与之为伍,可还是有不少人,甘愿跟其走到一起,毕竟,银子这东西,谁都喜欢。
因为夏承颜疑似是炎武帝的人,因此,夏承颜虽然是户部的侍郎,可是,他在户部的地位和权利,并不比户部尚书小多少,而知晓夏承颜身份的人,大多数只知道他是前任宰相陈康安的义子和女婿,并不知晓此人出身西北西洲的一个镇子。
夏承颜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当然知道,在他还没有为官之前,就曾多次回过西洲,可是,自从他为官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西洲,别说西洲了,就连玉门关他都不曾去过。
按理说,作为从西洲走出去的夏承颜,应该对西北有很大的倾斜和偏爱才对,而事实却恰恰相反,每当西北三洲需要朝廷拨款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阻拦的就是此人,而且是不遗余力的阻拦,至于其中缘由,估计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对于西洲的百姓,包括夏承颜的亲生父母来说,他们都不认夏承颜,而且是非常痛恨此人的,哪怕这次夏承颜跟着钦差大队回到西北,他也不曾回家乡看看。
慎武对于这些事情,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不过,他毕竟是长安人,对于官场的那些事儿,还是知晓不少的,可在听完许一凡的询问之后,慎武想了想,才开口。
“为人圆滑,做事儿不择手段,贪财好色,典型的贪官,奸臣,毫无底线。”
对于慎武的这番平价,很中肯,也是事实,然而,许一凡却问道:“那你觉得,朝廷知道此人是贪官奸臣吗?”
“应该知道吧?”
慎武试探性的说道,不过,当他看到许一凡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后,立即改口道:“肯定知道。”
许一凡点点头,又问道:“那既然朝廷知道,为何还要用这样的人呢?而且给予他如此大的权利呢?”
“这。。。。。。官官相护?”慎武猜测道。
许一凡却摇摇头,说道:“你又陷入了之前的怪圈当中,自古以来,朝廷上忠臣、奸臣、能臣、贤臣、良臣、铮臣、佞臣、亲臣、近臣、宠臣、权臣、弄臣、幸臣很多,其中我们常说的有忠臣,奸臣和权臣,他们所行所作之事儿,大多都是为了朝廷,只是因为方式方法不同而已。”
“你是江湖人,可能觉得只要把那些奸臣、权臣、佞臣给铲除干净就可以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不该这样吗?”慎武问道。
许一凡再次摇摇头,说道:“水至清则无鱼,若是把这些奸臣权臣都给打杀干净了,那满朝上下就剩下了忠臣,新的动…乱也会因此产生,忠臣很可敬,却又很可恨,历史上因为忠臣的一意孤行,好像办坏事儿的例子还少吗?”
“作为一个掌权者,他需要忠臣,可也不能全
是忠臣,因为忠臣太多,都会忙着表忠心,只是为了忠而忠,却无人去做事儿,而反观那些权臣和奸臣,他们身上有很多缺点,比如贪恋权利,比如像夏承颜那样贪财好色等等,但是,你不可否认,这些人也是在做事儿,而且做的还是实事。”
“很多事情,忠臣做不到,可权臣却能做到,有些事情良臣做不到,可奸臣能做到,当朝廷,或者说陛下需要有人去做某件事的时候,忠臣会好像办坏事,良臣可能会不做事儿,而像奸臣却可以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如果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话,终究还是这些权臣奸臣更胜一筹,至少他们在做事儿。”
慎武听到这了,眼神古怪的看着许一凡,他感觉许一凡似乎在帮这些奸臣权臣说话呢。
许一凡没有注意到慎武的眼神,继续说道:“朝中不能全是忠臣,也不能全是奸臣,忠臣太多,无人做事儿,朝廷无法运转,甚至会危及到皇位,奸臣太多会误国误民,社稷不宁,可若是这几种人都存在,你会发现,一个朝廷反而能够正常运行。”
“夏承颜固然贪财好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若你去翻翻此人的履历,你就会发现,自他为官开始,三十余年的时间里,不曾办错一件事,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话,此人觉得能称之为能臣,当一个人的能力突出的时候,他身上的缺点就不是太大的问题,因为朝廷需要这样的人。”
“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慎武闻言,忍不住皱起眉头。
许一凡见状,笑了笑,说道:“对于一个掌权者,一个统治者而言,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为何历朝历代奸臣往往都被帝王喜爱,不是因为他们多么的谄媚,多么会阿谀奉承,而是因为当统治者需要他们做事儿的时候,他们能百分百做成做好这件事,甚至是百分之两百的完成这件事儿,如果换做是你,你喜不喜欢这样的人?”
慎武无言以对。
又是一番沉默之后,许一凡看着慎武,笑着问道:“你真的以为,夏承颜今日之举,是专门来针对我的?”
“难道不是吗?”慎武反问道。
许一凡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此人今日之举,确实是针对我的,可也不完全是针对我的。”
“什么意思?”
“西北大捷,功劳很多,悬赏自然必不可少,可你想过没有,这场战争持续了近三年,看似是镇西军再跟西域作战,其实是朝廷在支撑着的,若是没有朝廷的支持,你当真以为单单依靠西北三洲就能做到?”
“这近三年的战争,炎朝至少消耗了二十年的国力,国库现如今已经不充裕了,我估计,现在的户部也很难熬,因为不单单镇西军在作战,镇北军,镇南军,还有秦惠的军队,都在作战,而打仗打的就是银钱,单单一个西北就消耗了二十年的赋税财力,那其他地方呢?”
“国库空虚,可西北又大捷,朝廷是需要拿出很大一笔银子出来的以慰军心,可这笔银子从哪来?让那些忠臣掏钱?还是让那些铮臣掏钱?亦或者让陛下从他的小金库掏钱?”
“不可能的事情,这笔钱还是需要靠夏承颜这样的人来弄,你应该也听说了,在西北大捷前夕,朝廷杀了不少人,抄了不少人的家,而在大战之后,这种行为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的频繁起来,杀人不是目的,抄家也不是目的,没收家产才是目的,你以为现在将士们拿的这些钱是从哪来的?这些钱就是这么来的。”
“朝廷养着贪官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些人在疯狂捞银子的时候,百姓骂的都是他们,而当朝廷需要钱的是,随便抓几个贪官杀了,这钱不就来了?”
“你想过没有,这些人为何敢如此捞钱,捞这么多钱做什么,如果没有陛下的允许,他们怎么可能敢这么明目张胆呢?”
慎武听到这儿,彻底的傻眼了,也彻底的被震惊了。
过了好一会儿,慎武看着许一凡,问道:“那按照公子你这么说,夏承颜之前那么做,全都是。。。。。。”
许一凡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夏承颜这么做,肯定不是陛下授意的,而是他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户部是真的没钱了,不然,就算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索要钱财。”
“既然如此,那公子为何还要阻拦?”慎武又不解的问道。
许一凡苦笑道:“西北太苦了,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如果再在饷银一项上进行克扣,会引起将士们不满的,而且你以为,即便夏承颜不索要,那些武将们就会如数发放吗?”
“公子的意思是。。。。。。”
说到这儿,慎武一脸诧异的看向许一凡,似乎是想明白什么了。
许一凡点点头,说道:“你想的没错,我之所以这么强势,除了是反击的夏承颜的针对,最重要的是在告诫那些武将,我许一凡敢跟朝廷三品大员作对,也敢跟他们作对,夏承颜尚且拿不到好处,他们这些武将也该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我就是要告诉他们,这笔银子谁都别想动,谁动就剁谁的手。”
“前几天,那几个被诛杀的武将,不是因为他们杀良冒功,而是因为。。。。。。”
慎武看向许一凡,并没有把话说完,而许一凡则点点头,说道:“他们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全军的武将,都以为打了胜仗,就可以升官发财了,哼!想的挺美。”
“没有鲜血浸染的规则,是不足以震慑人心的。”许一凡最后幽幽的说道。
第六百六十五章 密信
君子谋国,用着第小人谋在多他。谋国者,先忧第到下;谋己者,先样每自在多他。盖智者所图者出都,所谋者深。惟其深出都,之自以能顺第到说便觉人。
夏承颜在离开宴席,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走出来,看着等待在大堂的一众官员,脸上依旧保持着习惯性的笑容。
能够在此时,还聚集在夏承颜门下的官员,基本都算是其心腹,乞丐还有三个帮,更何况是一个三品大员了,而聚集在此的,大多数都是随行的户部官员。
户部掌管一国国库,把持着财政大权,明朝文武在遇到户部官员的时候,都会矮上三分,尤其是在伸手有钱的时候,都说京官外出,官大一级,很多地方官,不管是一洲刺史也好,还是一洲都督也罢,在遇到这些从京城而来的官员,都会小心应对。
夏承颜作为户部左侍郎,官职和权利之大,无需多说,可今天却在百官面前,尤其是在那些将士面前,可是丢了很大的面子,按理说,夏承颜此刻应该很愤怒太对,可他并没有,看待身前的这些官员,他还是笑意连连,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夏大人,此子小小年纪,就如此狂悖,实乃大逆不道啊,待我等回到京城,定要弹劾此子。”户部主事陈…良吉率先开口说道。
“陈主事所言有理,此子虽然立功不小,可尚未受到封赏,就如此自傲,对待夏大人尚且如此,若是让其去往京城,此子还不更加的狂妄,我等当小心应对才是啊。”户部令史张睿识也紧随其后的开口道。
“二位大人所言甚是,贱籍出身就是贱籍,可用却不可大用。”又有人说道。
“待我等回到京城,定要上书弹劾此子!”
“。。。。。。。”
夏承颜还不曾说话,这一众大大小小的官员,就开始对许一凡展开了一番口诛笔伐,而夏承颜只是笑而不语,听着众人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嘴脸,心中冷笑不已。
这些人如此作态,真的是因为夏承颜在宴席之上丢了面子吗?
是,却也不全是!
在方才的宴席之上,夏承颜虽然丢了面子,可在场的这些官员,又有哪个逃过一劫呢,还不是被人家指着鼻子骂娘,之所以如此,除了是为夏承颜鸣不平之外,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而已。
常言道,君辱臣死,虽然夏承颜不是君,可是,在他们这一群人当中,夏承颜的官职最大,权力最大,众人皆以他为主,现在夏承颜折了面子,他们自然得及时站队,表明自己的态度,站队有时候很关键,而说的这些话,其实都是不痛不痒的屁话。
看似是屁话的言语,却往往是上级领导最爱听的,作为领导,他们有时候看的不是下属做了什么,也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而是看他们在需要选择的时候,站在那一边,这才是关键。
夏承颜这次过来,索要回扣,本身是官场的潜规则,只是,相对于以往,他们要的多了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一来,国库紧张,皇帝又时不时的伸手要钱,如果他们不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搞钱,当皇帝逼着他们拿钱的时候,拿不出钱来就是渎职。
二来,这一趟西北之行,辛苦是真辛苦,尤其是对这些长期生活在长安,串个门都需要坐轿子的官员来说,受罪不小,捞点钱算什么。
三来,兵部和户部素来就有嫌隙,每当在军饷、粮草、军备这些事情上,户部是能不给就不给,能少给就少给,而究其原因,还是兵部太耗费钱财了,这次犒劳镇西军,朝廷出血不小,可问题也随之出现了,西北大捷,朝廷犒劳镇西军没错,可其他几支军队呢?
有了镇西军这个先例,不用想也知道,待到镇北军和镇南军打了胜仗,哪怕不像镇西军这样攻城略地的打胜仗,只要是个胜仗,那这些粗鄙的武将,就敢也肯定会伸手要银子的,到时候给不给?给多少?
户部也有户部的难题,原本一切都还比较顺利殷元魁也好,还是秦之豹也罢,都是为官多年的人物,殷元魁不去说,单单只说秦之豹,他在长安生活多年,对于官场那点事儿,心知肚明,在夏承颜他们刚来的时候,就暗示过会给户部这些官员好处的。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许一凡这个愣头青,把原本放在台面下的事情,直接摆在了台面上说,这就让双方下不来台了。
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这么被人硬生生的拿回去,这些官员岂能甘心,只是,这种事他们不占理,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不占理,也只能选择避让。
今天,夏承颜抬起的这场争斗,无非就是想给许一凡一个教训,告诉他,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要学会做人。
若是许一凡选择服软,选择妥协,那看在殷元魁和秦之豹,以及许一凡此次立功不小的面子上,之前索要回扣的事情就算揭过去了,毕竟,为官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嘛,这跟做生意是一样的道理。
可这小子偏偏就是个刺头,根本不吃这一套,再次当众打脸,作了一首《丽人行》来嘲讽他们这些京官不算,还做了一首《燕歌行》,再次打脸众人,把武将抬得极高,这让这些自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文官,心里作何感想?
如果不是看到夏承颜没有发话,估计这些官员,肯定会再次对许一凡群起而攻之,面对态度如此强硬的武将,心里不爽是肯定的,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一点,对于许一凡此人,他们还是很忌惮的。
抛开别的不说,单单许一凡现在这个参将的官职,就是陛下钦点的,其靠山很硬,更何况,此人还是不良人的提司。
不良人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这些京官更清楚了,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万一把许一凡惹急眼了,他直接寻个由头,砍下几颗脑袋,有着偌大功劳在身的他,也不会被怎么样,而这些死的的人也只能白死了,在死亡威胁之下,是个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