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6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众怒难犯,别说一个户部侍郎夏承颜了,就是当朝宰相徐肱,都不敢去犯众怒。
想要彻底改变西北百姓的生活,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需要几代人,甚至数十代人的辛苦耕耘,才能真正见到成效,而在此之前,是需要有人以强硬的态度,顶在最前面的,承受住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而许一凡选择去做这个人。
秦之豹他们一种很好奇一件事,许一凡为何能够在军中竖立起那么高的威望,为何能够训练出炮灰营,俘虏营这样的军团,他们把这一切归功于许一凡对人心和人性的掌控。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是也不是,许一凡之所以能够让这些人敢死,愿意去死,前赴后继的去死,不单单是因为他对人心和人性的充分了解,更多的还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需要什么,想要什么,而许一凡只给了他们一样东西,它叫希望!
…………………………………………………………………………………………………
离开宴席会场之后,许一凡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府邸,而是独自走上了城头,眺望西方。
慎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许一凡身侧,看着略显消沉的许一凡,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公子方才不该那样做的。”
对于慎武的到来,许一凡并没有感到意外,听到慎武这么说,许一凡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如果单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的话,许一凡确实不该那么冲动,但是,许一凡不觉得他那是冲动,本来因为这场大战死了这么多人,许一凡心里就很不舒服,在看到夏承颜等人的嘴脸和做派之后,心里就更不舒服了,许一凡不舒服了,他也不会让这些京官舒服的。
“慎武,你觉得西北的百姓苦吗?”许一凡在沉默一阵之后,突然问道。
慎武想了想,说道:“苦,很苦,非常苦!”
“那你觉得,西北的百姓觉得他们苦吗?”
“当然!”慎武想也没想的说道。
许一凡却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慎武,半天没说话,这把慎武看的有些不明所以,他下意识的问道:“难道他们不觉得苦?”
许一凡转过头,看向漆黑的夜幕,还有漫天的繁星,悠悠道:“西北的百姓很苦,不单单我们觉得他们苦,他们自己也觉得苦,可是,跟我们想的不同的是,他们虽然过的很苦,却也不觉得那有多苦。”
慎武闻言,眉头紧蹙,似乎是被许一凡说糊涂了。
“人活一生,因出身不同,地位不同,环境不同,活法也各不相同,比如李承政这样的皇室成员,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达到了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曾达到的位置,你说他活得开心吗?”
“应该开心吧?”慎武下意识的说道。
许一凡却摇摇头,说道:“你觉得开心,只是因为你看到他光鲜亮丽的一面,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权利,觉像他这样的人,不会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碌,不用为了声名利禄而操心,他应该活得很快乐才对。”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李承政现在拥有的东西,是我们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对于他而言,不管他那皇室成员的身份,还是他现如今的地位,以及他所掌握的权利,都是一道道枷锁,牢牢地禁锢着他,而且。。。。。。”
说到这儿,许一凡转过头,看着慎武的眼睛,继续说道:“你以为这些东西真的是他的吗?”
不等慎武回答,许一凡就自问自答道:“当然不是他的,他的身份,注定他的一生不能过于耀眼,为人处世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的地位,注定他不能轻易的站队,尤其是跟皇子走的过分亲近,更不能跟朝中大臣过分亲昵,而他手里的权利,更是不能轻易动用,若是他敢擅动,不但他会倒霉,他的亲人朋友都会倒霉的。”
说到这儿,许一凡看向慎武,笑问道:“如果是你,你还想成为李承政这样的人吗?你还会羡慕他吗?”
慎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许一凡不再去看慎武,而是看向夜幕,缓缓地说道:“人们很羡慕那些身处高位的人,尤其是那些生活在底层的百姓们,他们很羡慕像李承政这样的人,也曾幻想过成为这样的人,同时也很敬畏他这样的人,但是,却极少有人真的去做这样的人,你可知为何?”
慎武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因为他们很清楚,不管他们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奋斗,他们都不可能成为这样的人,有人曾说过,寒门无贵子,这句话虽然说的有一定的问题,太绝对了,可事实也确实如此。”
“
一个寒门子弟,想要扬名立万,有一番成就是很难的,他们需要比其他人付出双倍,甚至更多的努力,才有可能做到,而事实却是,很多人哪怕付出了超乎其他人数倍,甚至十数倍的努力,还是无法成功。”
“你知道吗?在东海城,有一个姓贾的读书人,现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其家境穷困潦倒,其祖上世世代代都是渔民,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孩子还很多,他从十六岁开始参加科考,现如今,将近四十年了,他连一个举人都没有靠上,你说这个人可怜不可怜?”
慎武点点头,说道:“此人甚是可怜,想必是监考之人,对此人心生不满,或者因为此人家境过于贫寒,没钱送礼,这才屡考不中。”
“呵呵。。。。。。”
听到慎武这么说,许一凡却笑着摇摇头,说道:“慎武啊,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想法有问题?”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慎武不解的问道。
“你方才的猜测,是很多人在听到这位贾姓读书人的事情之后,首先就想到的,心底也是这么认为的,认为官场之上,贪官污吏横行,那些监考、主考之人,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错了。”
“哦?哪里错了?”
“科举是朝廷的大事,每三年一次的科举,主考之人,监考之人,都是百官当中的楷模,是需要陛下亲自挑选的,而这样的人,身上或许有一定的缺陷和问题,他们可能有收受贿赂的勾当,可也不会太过于明目张胆,更不敢过于放肆,总体而言,科举的制度没有什么问题,而负责科举,为朝廷选拔人才的人,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每当科举不中,尤其是那些寒门子弟没有考中之后,他们往往都会和你一样想,觉得是自己没有送礼,或者没有去拜访这些主考官的缘故,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许一凡摇摇头,再次自问自答道:“这种情况有,可还是极少数的,真正导致这些寒门子弟不中的,还是他们的自身的缘故。”
“嗯?自身的缘故?!”
听到许一凡这么说,慎武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看着许一凡,张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
许一凡见状,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我们就来说说这位贾姓书生好了。”
“他出身不好,家境贫寒,爹娘老迈,兄弟姐妹众多,可因为他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孩子,又是最聪明的一个,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这位书生从小就得到了爹娘更多的疼爱。”
“因为其聪明,其爹娘不惜花费重金,去请了以为教书先生,教授他读书识字,而他也很争气,不管是什么书籍,诗词歌赋也好,还是四书五经也罢,他都烂熟于心,背的滚瓜烂熟,在八岁的时候,就获得的童生的功名,待到其十六岁的时候正式参加乡试,屡考不中,然后在二十六岁的时候,第三次参加乡试,才考中了秀才的功名。”
慎武听到这儿,忍不住说道:“八岁得童生,二十六岁得秀才,看来此人还是有一定才能的。”
“呵呵。。。。。。”
许一凡笑了笑,没有反驳什么,而是继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的,其八岁之所以获得童生,是因为主考官是他的先生,而他之所以能考中秀才,是因为主考官念在他们是同门之谊,又知晓他家境贫寒,才破例在他并未达到录取的时候,给予了他这个功名。”
说到这儿,许一凡笑眯眯的看着慎武,反问道:“现在你还觉得此人有才华吗?”
“这。。。。。。”
慎武无言以对。
“此人在考中秀才之后,在之后的近三十年时间里,多次参与科举,可屡屡不中,屡败屡战,屡战屡败,难道真的是这些主考官可以刁难此人吗?”
“并不是这样的,如果此人的文章,但凡有亮点,他就不可能连续三十年还不曾获得举人的身份,究其原因,还是才学不够,更重要的是,此人毫无自知之明。”
许一凡看着慎武,幽幽的说道:“你方才说,此人可怜,可我却觉得此人更可恨,你可曾知道,其家中为了供其科举,负债累累,家徒四壁,在他三十岁的时候,年近七旬的父亲,还出海捕鱼,然后葬身大海,其已经年过六旬的老娘,在冬天还在给大户人家浆洗衣服,双手皲裂,冻疮无数,最终死在一个寒冬的大街上,其大哥也成为了一个渔民,终身不曾娶妻,而其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更是为了他,不惜卖身于富贵人家,为奴为婢,最终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而偌大的一个家,到了最后却无片瓦遮身,香火更是断绝,你说此人是可怜还是可恨?”
慎武不说话了。
“儒家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觉得此人做到了哪一点儿?”
“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还五谷不分,四肢不勤,如果不是还有个大哥将养着他,恐怕此人早已经饿死街头了,一个空有满腹文章,却无真才实学之人,还无自知之明,却还在那儿怨天尤人,你觉得到底是谁的错?”
“你说此人可怜吗?他可怜,你说他可恨吗?很可恨,有人成说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你是主考官,你会录取此人吗?”
慎武没有说话,但是,他缓缓摇动的头颅,无疑告诉了许一凡答案。
“所以说啊,寒门无贵子,也不是什么诛心的言论。”
慎武默然,看着许一凡的侧脸,久久无言。
许一凡看着前方的黑夜,喃喃道:“你说这位贾姓的读书人,觉得他苦吗?他的亲人觉得苦吗?”
“苦也不苦,因为他们眼中有希望!”
第六百六十四章 染血的规则
“你觉得夏承颜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一番长久的沉默之后,许一凡突然问道。
慎武闻言,以为许一凡是担心他方才在宴席之上的举动,惹恼了这位侍郎大人,想知道一些关于此人的背景,就连忙说道:“此人是前任宰相陈康安的女婿。。。。。。”
然而,慎武才开了个头,许一凡就摇摇头,打断道:“我问的不是这些,我问的是,你是怎么看待夏承颜这个人的。”
对于夏承颜的身份背景,许一凡了解的一清二楚,别忘了,天骄五营在许一凡的这些年的打造之下,已经开始遍地开花,有着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情报网,对于这些朝中大臣,更是了若指掌。
前任宰相陈康安,是先帝晚期时候的老人了,此人是寒门出身,从一个偏僻小镇,一步步走出来,凭借着真才实学做到宰相这个位置的。
寒门并非无贵子,只是,真正能爬起来的少之又少,而陈康安就是其中一个,此人能力很强,才华学识更是无需多说,做事儿也稳健妥当,口碑也极好,在前前任宰相辞官归隐之后,他就被推荐上来,获得了大部分朝臣的认可,成为了宰相。
夏承颜其实不是什么豪门子弟,也是贫寒出身,而且他出身于西北三洲的西洲,在其年少时,偶遇了还不是宰相的陈康安,被其看中,然后带回京城,收为义子,进行抚养。
有了陈康安的悉心培养,夏承颜的起点是很高的,在经历了童试、乡试之后,正式参与科举,并且夺得了三甲之一,在其金榜题名之际,陈康安更是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了夏承颜。
按理说,夏承颜有了这位老丈人的悉心扶持,仕途应该是一片光明才对,可事实却是,陈康安在担任宰相没几年,就因为一起大案而被下了昭狱,还不等审判,已经年迈的陈康安就病死在昭狱之中。
那场大案牵扯很广,波及很多,尤其是跟陈康安走的近的官员,不是罢官,就是入狱,能幸存下来的,也在第一时间跟陈康安划清了界线,而徐肱也是在陈康安被罢官下狱之后,才走向舞台的。
老丈人出了事儿,按理说,既是义子,又是女婿的夏承颜的下场也会很惨才对,可是并没有。
夏承颜在夺得三甲之后,就被派往兰州为官,虽然官职只是兰州康安是何其看重夏承颜。
夏承颜在担任县令的那两年,确实做了不少实事,获取了不小的政绩,除了他本身才能出众之外,也得益于老丈人的暗中扶持。
可是,在陈康安还未曾出事之前,夏承颜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老丈人要出事儿,如果是其他人,都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通知陈康安,然而夏承颜并没有这么做,他先是把陈康安家族的几个子侄给抓捕起来,严刑拷问。
当然,这几个人也不是啥好人,都是一些地痞无赖,仗着跟陈康安有关系,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而当地的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夏承颜刚到此地的时候,自然也知晓这些事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到,可是,在知晓老丈人即将出事儿之后,夏承颜直接把陈康安在当地的势力连根拔起。
拔除陈康安在当地的势力之后,夏承颜更是直接修书一封,送往京城,这封信不是给老丈人的,而是给他才娶进门没多久的妻子的,那是一封休书。
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一个才刚刚踏入仕途的年轻人,就敢休妻,这简直就是过河拆桥,而当时在京城,有不少人对其展开了口诛笔伐,不过,当时夏承颜不在京城,自然听不到这些言语。
就在众人对夏承颜如此卑劣行径,而进行口诛笔伐之际,京城平地响惊雷,陈康安出事儿了,那场动荡来的十分的突然,毫无征兆可言,导致很多人都不明所以,就丢了乌纱帽和项上人头。
在陈康安出事儿之后,情况尚未明朗之际,夏承颜再次修书一封,送往朝堂,而这封信的内容,只有一个主题,弹劾陈康安,在信中夏承颜列举了陈康安十余条罪状,其中之一就是其家中弟子,在其故土横行无忌之事。
这封弹劾信可把当时的很多官员都给看呆了,他们看待夏承颜的目光都变得格外复杂起来,都是自家人,你不说在其大厦将倾之际,伸出援手,还趁机落井下石,丝毫不讲武德,太不地道了。
不过,当时朝堂上乱的很,没有几个人真正在意过这份弹劾信,能够站在金銮殿的朝臣们,都不是傻子,肯定不会觉得,就夏承颜说的那些罪状,可以扳倒一个宰相,这背后肯定有其他的隐秘。
然而,陈康安倒台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还没来得及挖出来,陈康安就病死在昭狱当中,而很多跟着其一起进入昭狱的官员,或者自…杀,或者意外暴毙,而这件事也随着陈康安的死亡,告一段落,朝堂之上再次洗牌。
作为在这件事当中,出力不小的夏承颜并没有因此受到重用,反而是在县令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十来年,而在这期间,夏承颜是兢兢业业的为官,而至于他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