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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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辱,直到你彻底的臣服为止。
李建泽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臣服,他就像是一个不倒翁一般,任由这些人欺辱,这使得这些小人,逐渐丧失了兴趣,而李建泽的日子也慢慢变得好过起来。
一来,他们是觉得欺负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没什么意思,二来,长时间幽闭而枯燥单调的生活,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他们,摧残着他们的精神,时间长了,这种欺辱他人的乐趣,早已经变得寡淡无味。
一年,两年,三年。。。。。。
转眼之间,十五年过去了,顺子越来越老了,整个人身上都透着腐朽的气息,而李建泽的年龄也越拉越大了,但是,这十五年的生不如死的囚禁生活,并没有改变他多少,他还是他,还是那个不卑不亢的李建泽。
当初,欺辱他的那些人,有一大半都死了,尸体都没有一个全乎的,而活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一些人,也到了风烛残年的年纪,可能下一刻就会倒下。
在这十五年的时间里,始终跟李建泽走的比较近的,也只有顺子了,不管是李建泽初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十五年之后的时候,他对待李建泽依旧是老样子,不远不近,既保持着尊敬,也从不逾越规矩,虽然是在皇陵,可是,他们的关系很像很多年前,在皇宫时候那样,不远不近。
李建泽每天要做的事情不多,除了常规的上朝之外,他喜欢下棋,也喜欢喝茶,更喜欢看书,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起初,李建泽是自己跟自己下棋,自己给自己泡茶喝,后来,他开始跟顺子对弈。
顺子虽然是个太监,却也是一个识文断字,熟读圣贤书的人,在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上的也很有研究,虽然称不上大师,造诣却也不低,两个人在棋盘上,经常杀的你来我往,为原本枯燥的日子,带来了为数不多的乐趣。
这一日,李建泽又和顺子,坐在凉亭当中对弈。
棋盘就在石桌上,他们自己刻画出来的,棋子也只是随处可见的石头而已,在石桌上,还有一套茶具,茶具的品相不错,只是,里面的茶叶却十分的劣质。
棋局正酣,已经到了中盘,双方都下的很认真,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彼此对弈了十几年,对彼此的套路早已经了若指掌了,下也下不出什么花儿来,但是,两个人还是乐此不疲的下着。
“啪!”
随着一颗棋子的落下,顺子看了一眼棋盘,然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李建泽,缓缓地说道:“你快离开这里了。”
李建泽闻言,微微一笑,丢到手里的棋子,看了一眼老太监顺子,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还早。”
第四百四十四章 人间不值得
见李建泽没有继续对弈的打算,顺子就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拢棋子,黑白两色的棋子,被分别放入各自的棋盒。
“十五年了,你还没有放下吗?”顺子一边收拾棋盘,一边问道。
“放下?十五年前,我就已经放下了。”李建泽淡淡的说道。
“既然放下了,为何还要如此执着?”
“执着的不是我,而是他。”
“唉。。。。。。”
闻听此言,顺子摇摇头,叹息一声,不知道为谁而叹息。
顺子在收拾完棋盘,又沉默良久之后,开口问道:“你打算何时出去?”
如果有外人在场的话,肯定会被顺子这句话给吓一大跳的,他问的是李建泽打算何时出去,而不是能不能出去,这就让人费解,也细思极恐起来。
要知道,一入皇陵就意味着这个人已经死了,想出去,基本不可能。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那些因为犯了错,却又备受皇帝宠幸的太监,他们在被发配到皇陵之后,待上一段时间,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当皇帝再次想起他们的时候,就会被召回去,继续回到皇帝身边服侍。
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很多人在被发配到这里之后,根本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根本等不到皇帝的召回。
顺子有这个机会回去,可是,他选择了不回去,而很多人想回去,却回不去,至于说像李建泽这样的人,基本上一辈子都不可能回去了。
像李建泽这样的人,他死了,也不可能进入皇陵的,运气好点儿的,会有一个墓穴埋葬,运气不好的,跟那些太监宫女的下场没什么区别,乱坟岗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但是,李建泽跟别人不一样,他从来到这里开始,似乎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出去的,之前,顺子觉得不可能,可是,在最近几年当中,他明显的感觉到很多地方的不同寻常,他也慢慢相信李建泽会出去的,而且肯定能出去。
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从七年前开始,很少来皇陵的炎武帝,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一趟,炎武帝也不去其他地方,就在这个凉亭坐着,而坐在炎武帝对面的,就是李建泽。
两个人相对而坐,却很少言语,除了静…坐之外,就是对弈一局。
对弈的结果,自然是李建泽输了,但是,炎武帝赢得也不轻松。
七年前,炎武帝来了一次,是在初春的时候,二人对弈一局。
六年前,炎武帝又来了一次,依旧是对弈一局。
五年前,依旧如此。
四年前,炎武帝来了两次,一次是开年之后没多久,一次是在那年夏天。
三年前,炎武帝来了三次。
两年前,炎武帝来了四次。
去年,炎武帝只来了三次。
至于今年,炎武帝一次都没有来。
炎武帝每次来,都是微服而来,身边除了几个贴身护卫和一个太监之外,别无他人,而每次来,炎武帝都是坐在这个凉亭当中,二人就着这简易的棋盘,下上一局棋,然后就离开。
没人知道炎武帝为何要这么做,也没人清楚,炎武帝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作为旁观者之一的顺子却知道,炎武帝对李建泽没有杀心,或者有,可能隐藏的极好,而李建泽却没有,也可能有,也隐藏的极好,总而言之,这对亲兄弟,关系很微妙,也很奇特。
皇陵虽然能进不能出,但是,对于外面的消息,还是能够知道一二的,毕竟,任何地方都没有不透风的墙。
顺子作为一个在皇宫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对于帝王心术他还是很了解的,他知道李建泽快要出去了,从炎武帝这些年来皇陵的次数,对待李建泽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一二来。
顺子都能看出来,作为当事人的李建泽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李建泽到现在都没能出去,而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第一,炎武帝很纠结,纠结要不要放李建泽出去。
第二,就算炎武帝想放李建泽出去,朝中的大臣是否愿意,是否同意,也很关键。
第三,李建泽自己想不想出去。
对于前面两个问题,顺子无从得知,也不需要知道,但是,第三个原因,他却很清楚,李建泽可以出去,可是,他现在不想出去,他还在等待,还在蛰伏。
“我在等一个人。”李建泽沉默片刻,突然说道。
“何人?”
“我也不知道。”
“他很重要?”
“很重要。”
“等得到吗?”
“不知道。”
“如果等到了呢?”
“那我就该出去了。”
“怎么才算等到?”
“他什么时候来京城了,我就什么时候出去了。”
“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
随着这番对话结束之后,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建泽转过头,看向顺子,问道:“你想不想出去?”
“我?”
顺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我一个行将就木的阉人,出去又能做些什么呢?我服侍了先帝一辈子,先帝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若我也走了,那先帝岂不是很寂寞,不出去了。”
李建泽盯着顺子看了好一会儿,又问道:“真的不想出去了?”
顺子看着李建泽,笑了笑,摇摇头,语气平缓的说道:“不了,这里挺好的。”
李建泽默然,这里好吗?
当然不好,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活死人,一年四季难得见到几个活人,好又能好到哪里去,这些年,如果不是这个老太监,李建泽自己都不知道他能不能熬过去,当然了,顺子也是一样,因为有李建泽在,他才能熬了一年又一年。
顺子在收拾好一切之后,缓缓地站起身,看着李建泽,突然说道:“高祖建立炎朝不易,若能守住,最好还是守住,不要让它残破的太厉害。”
说完这句话,老太监垫着脚,佝偻着身子,转身离开了。
看着老太监那形单孤影的背影,李建泽微微眯起眼睛,眼眸当中有寒光一闪而逝,然后,他喃喃道:“你个阉人都懂,作为高祖的后人岂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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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御书房!
小朝会已经结束了,炎武帝把贴身太监也给赶了出去,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面,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章,却无动于衷。
在书案上,有几本奏章是摊开的,这些奏章都是边关将领送来的奏报,北方的夏侯拓,南方的武英叡,东方的秦惠,当然,还有西北的殷元魁。
但是,这些奏章都只是放在了一边,在书案最中间的位置,放置着两本奏章。
一本是来自西北康城的密折,里面的内容是西征军参将许一凡,以蚁军和死囚组建了一支炮灰营,负责镇守城墙的密折。
另外一本是来自朝堂之上的奏章,奏章的内容很简单,重新启用罪人李建泽,让其担任大将,奔赴西北削藩,而这份薄薄的奏章上,却有数十名官员的签名,这是联…名…上…书。
大炎王朝现如今的局势,非常的不妙,随着狼烟四起,确实需要一名大将出来主持局面,而在这些武将当中,能够担当此任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其中呼声最高的,还是他二哥李建泽。
能不能用,敢不敢用,如何去用,这是摆在炎武帝面前的三个问题。
重新启用李建泽,那就意味着,要让这个曾经想要推翻自己的兄弟重新掌握兵权,而这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对方,他能这么做吗?他敢这么做吗?
十五年前的那场叛乱,死了很多人,若是让李建泽重新掌握兵权,万一,他再次叛乱,又要死多少人,在五位大将军,已去其二之后,还有谁能制衡重握兵权的李建泽呢。
作为亲兄弟,没人比炎武帝更了解李建泽,单从军事才能而言,无人能出其右,而论城府和心机,李建泽也不比炎武帝逊色多少,一个沦为罪人的人,却依旧对大炎王朝的事情了若指掌,一般人岂能做到?
当然,制衡李建泽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不良人,比如老泰山房巨鹿,然而,在这份重新启用李建泽的奏章当中,就有房巨鹿的名字,这让炎武帝很愤怒,也很无奈。
“二哥啊二哥,下棋朕终究不如你啊,难怪父皇当年如此看重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炎武帝那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只是,在这句话落下之后,炎武帝又开口了。
“你当真以为朕
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在等,朕也等,朕倒要看看,到底谁率先等到,哼,有人想要你出来,你却不想出来,好啊,既然你不想出来,那就别出来好了,朕倒要看看,你还能等多久。”
炎武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无比的狰狞,也无比的扭曲,跟他之前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只是,没人能看到这一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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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楼!
常年不变的一幕一如既往的存在,那个头戴斗笠,黑纱遮面的人背对着众人,盘坐在楼顶。
宰相在从御书房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去衙门当值,而是拎着一壶酒,慢悠悠的来到了摘星楼。
“喝点儿?”徐肱老大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看着那道背影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摇摇头。
“这可是来自百货楼的酒水,真的不来点儿?”徐肱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那人还是摇摇头。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徐肱还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嘟囔道:“这是无趣,你不喝,我喝,羡慕死你。”
“呵呵。。。。。。”
嗤笑声响起,让本来心情不错的徐肱,顿时郁闷不已。
“我说你天天坐在这儿,都看什么呢?”徐肱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随口问道。
“看人间。”
“看出什么来了?”
“人间不值得!”
“。。。。。。”
徐肱闻言,翻了个白眼,如果这话是一个怀才不遇的落魄书生说,还情有可原,可是,这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说不尽的讽刺和可笑。
徐肱不说话,那人却开口问道:“朝中无事了?居然有心思跑到我这儿来喝酒?”
“事儿每天都有,只要你想做,就有做不完的事情,眼不见为净,这不跑到你这儿来清净清净。”
“又遇到烦心事儿了?”
“嗯呐。”
“何事儿?”
“北方、南方、东方,还有西北方,大事小事儿一大堆,都让我心烦,你指的哪一件?”
“那看你想说哪一件了。”
“呵呵。。。。。。”
听到那人这么说,徐肱撇撇嘴,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战事也就是战事,打的无非就是银钱,死的无非是人罢了,谈不上多么的糟心。”
“哦,那就是朝中的事儿了。”
“是啊,终于有人安耐不住,开始上书陛下启用那个人了。”
“李建泽?”
“除了他还能有谁啊。”
说起这件事,说起这个人,徐肱瞬间觉得手里的酒水不香了,苦着一张脸,唉声叹气起来。
“都有谁啊?”那人问道。
徐肱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放下酒杯,看着那人的背影,没好气的说道:“上书的人都有谁,你不比我更清楚?”
那人没有反驳这句话,而是问道:“你同意了?”
徐肱却摇摇头,说道:“我同不同意重要吗?这件事主要还要看陛下同不同意啊,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听命行事即可。”
“呵呵。。。。。。徐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那人讥讽道。
徐肱翻了个白眼,幽幽的说道:“有些事儿,能做不能说,有些事儿,能说不能做,有些事儿,既不能说,也不能做,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还赖着不死,到底图什么啊?”
“呵呵。。。。。。”
对于那人的耻笑,徐肱丝毫不以为然,而是反问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这么多年都不死,我…干嘛要死啊,你问我图什么,我也想问你图什么呢?”
“我什么都不图。”
“那你怎么不去死呢?”
“这不是在等你嘛。”
徐肱顿时语塞,瞬间不想说话了,这人忒不会聊天了,聊着聊着就把天聊死了,不过,徐肱早已经习惯了。
“燕王真的要反?”徐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慢慢抿着,一边问道。
“你觉得呢?”那人反问道。
“我要是知道,�